491.第477章 圣人无名

第477章 圣人无名

宰相府里的气氛也很紧张,除了卓如岁。

他在犯困,就像平时一样。

岑相爷的脸色很难看,白千军的脸上没有表情。

奚一云沉默地坐着,还是不相信井九能说服师父改变主意。

顾清忽然想到某种可能,脸色微白,右手微微颤抖起来,心想不会谈出问题来吧?

不会的,布秋霄不是那种人。

他只能这样期望。

……

……

旧梅园里。

井九看了眼布秋宵微微颤抖的的右手,说道:“不要想着自杀,不然我会把这件事情传遍整个天下。”

布秋宵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为何不是杀你灭口?”

“因为你不知道我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杀死我并不保险。”

井九说道:“而且在我看来,一茅斋的书生们读书都读迂了,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布秋宵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是的。”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湖风自盛,树梢摇晃。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清明,说道:“所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严师侄灭口。”

井九问道:“那他为何要逃?”

“他不知道我的想法,以为我会杀他灭口,但另一面他还是认为我不是那样的人,或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直到生命的最后,他都没有说出这个秘密。”

布秋宵的视线穿过树林,落在湖面上,感慨说道:“因为同样的信任,我始终还把他视为斋中弟子,他的命灯一直在斋里留着,只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牌位。”

严书生的命灯一直在一茅斋里,所以被西王孙杀死之后,布秋宵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现,并且赶了过去。

井九摇头说道:“都太执拗了。”

布秋宵说道:“他只是无法接受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井九说道:“一般人都很难接受,更何况是读书读迂了的他。”

布秋宵收回视线,看着他认真说道:“这个故事与你想的并不一样。”

井九说道:“当然,那时候你还很年轻,是未来的斋主,她却已经是水月庵的太上长老,怎么看……”

布秋宵眼神忽冷。

井九很自觉地停下了话。

布秋霄压制住心里极其复杂的情绪,说道:“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井九说道:“梨哥儿与岑诗的婚事,你要同意并且推进,皇位的事情,一茅斋保持中立。”

布秋宵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关于当年那件事情,井九只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

就算有证据,那些陈年往事真会对一茅斋主这样的大人物带来什么致命影响吗?

“我可以让卷帘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但那样太慢,我会直接去水月庵。”

井九说道:“如果让水月庵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等那位醒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茅斋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布秋宵再次沉默了会儿,说道:“她当年发誓净身侍奉大道,却被迫违背了戒律,我愿意担起责任,她却不愿意,后来便出了问题。我不认为我自己有错,但我也明白自己总是脱不了干系,只是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井九说道:“她的选择或者说退让?”

“是情之一字。”

布秋宵说道:“当年我只知道读书,不知此字何解,经过此事,我又读了很多书,懂了很多道理,却还是不懂。”

井九想到赵腊月说过的那句话。

马儿在山坡上吃草,青草又哪里亏欠了它呢?

他说道:“也许只是前世因果,她欠你太多,或者你欠她太多。”

布秋宵举手表示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说道:“我如何能够相信你?”

井九说道:“青山何时曾经毁诺过?”

“过南山、顾寒这些年轻人我见过很多次,他们我能相信,但你不行,因为你不是普通的青山弟子。”

布秋宵说道:“而且我必须确定,这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青山的意思?”

井九说道:“我的意思就是青山的意思,你来见我便应该想明白了这点。”

布秋宵说道:“我来是因为信上的那个印章。”

故事不需要证据,可以尽情地编造,然后通过听众的反应来修改、确定走向与结局,但这种事情是需要证据的。

井九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竹牌,上面刻着一只锦鸡。

这是妖凤的命牌,当年被他拿来用作神末峰的令牌,理由是在九峰里神末峰排名最末。

对这个理由妖凤非常不满意,因为在它看来自己的所谓“幺”是排名第一的意思,并不是最小。

但不管如何,这块小竹牌便成了青山的一件圣物。

竹牌所至,如景阳真人亲临。

布秋宵今日会应约来与他见面,便是因为在信上看到了这个印章。

看着翠绿色的小竹牌,布秋宵有些感慨,就像朝天大陆所有的修行者那样。

他最终接受了井九的提议,只是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把管城笔还给我们。”

井九说道:“柳十岁现在也算是你们一茅斋的弟子,管城笔在他手里,与还给一茅斋有什么区别?”

布秋宵忍不住说道:“如果景阳真人知道青山现在变成这种模样,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井九说道:“相信我,他对这种改变也会有些意外,但他会喜欢的。”

布秋宵看着他的脸,说道:“如此美人说出如此无耻的话,真是不合适。”

“柳十岁的性情处事很适合用管城笔。”

井九又把这件事情说了回去,说道:“他现在也是你的学生,给他又如何?总不能好处都让何霑得了去。”

最近这几十年,修行界最好运的人便是何霑与王小明。

何霑那种源源不绝的好运不可能全部由水月庵安排。

那时候过冬应该还在天蚕茧里。

他接着说道:“十岁的病你也得负责治好,这是你答应掌门与禅子的事情。”

布秋宵微嘲说道:“难道你准备用这件事情一直威胁我?”

“何霑的名字应该是庵里所取,却也恰好落在了你的身上。”

井九平静说道:“斋主是要成圣的人物,何必沾染因果。”

一茅斋书生修的是正道,追求的是万世太平,向往的是在世成圣。

殊途同归,这与道家的飞升成仙是一个道理。

布秋宵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井九说道:“你今天应承了这么多东西,我就回送你一句话。”

布秋宵说道:“请讲。”

井九说道:“圣人无名。”

……

……

奚一云睁开眼睛,伸手取下窗外飞来的纸鹤,用符术解开,看着纸上写着几行文字,神情微变,沉默了很长时间,递给身旁的岑相爷。岑相爷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抬起头来,有些情绪复杂地看了顾清一眼。

顾清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对岑相爷拱了拱手。

岑相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顾清推门走了出去,看着站在树下的井商、井梨父子微微一笑。井商还有些茫然,井梨已经反应过来,惊喜地握住拳头,用力地挥动了两下,望向相府外的天空,心想小叔真是了不起啊!

没过多长时间,相府后园里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不说那些与云梦山有着各种复杂关系的亲眷,相府里的嬷嬷与丫环们倒真是松了口气,心想七小姐终于能嫁出去了。

岑诗趴在窗台上,看着相府外的天空,脸上满是喜色,心想给叔叔倒的两杯茶,真是太值了。

喜讯很快便在朝歌城里传开,景辛皇子府自然是最早收到消息的人。

无论是皇子本人还是中州派的仙师们,脸色都异常难看。

皇宫里则是喜气洋洋,景尧因为梨哥终于抱得佳人归而开心,胡贵妃则是因为景尧而开心。

她挑了好些东西准备送到井府,简直就像自己娶儿媳妇一般重视。

不管喜悦还是愤怒,宰相府与井家之间的婚事惊动了所有人。

只是谁都不知道,井九究竟是怎样说服布秋宵的。

……

……

一茅斋的书生太过注重名声,不管生前还是身后,在井九看来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大道不拘小节,他想明白这个道理后,前方才再无阻碍,所以今天会说出圣人无名这四个字。

圣人无名可以从字面意思理解,也可以往深处理解,但无论是哪种理解,应该对布秋宵都有所帮助。

还是那句话,井九对布秋宵的感观不错,虽然今天在旧梅园的这场谈话,布秋宵明显还是隐藏了很多事实。

何霑的亲生父亲很有可能并不是他。

但那个人比他自己的生命乃至名声更重要。

说来也是,就算他与对方差数百岁,对方要破净身戒,又算什么?

连三月出现之后水月庵早就已经与当年不一样,什么事容不下?

极有可能是何霑的亲生父亲这边的问题,而布秋宵是在为那个人背锅。

一茅斋前任斋主德高望重,对妻子亦是情深意重,曾经写下一篇过江赋,流传数百年,直至今日。

如果与水月庵太上长老有私情的人是这位前任斋主,所有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

布秋宵离开一茅斋的那些时间,都是在为自己的老师擦屁股。

前任斋主死后,他暗中照顾何霑,也有道理。

严书生则是误会了这一切。

布秋宵无法辩解。

不过这种推论也无法确定,因为布秋宵绝对不会承认什么,而何霑的父母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想到这种可能,井九对布秋宵的观感更好了。

做徒弟的,当然就应该替老师把这些事情做好,这也算是一种无名英雄?

白马湖畔有座神仙居,酒席很是出名,但只要钱给的够多,火锅也能做得极精致。

井九走进包厢,视线透过雾汽落在顾清脸上,满意说道:“这几年你辛苦了,今夜喝些酒。”

顾清受宠若惊,不知如何言语。

接着他看到了柳十岁,心想这是个不省心的,说道:“你要准备道战,就别喝了。”

柳十岁很老实地应了下来。

卓如岁笑着说道:“都是修行者,喝点酒随意便化了去,无妨无妨。”

井九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在神末峰无名无份的,来蹭饭做什么?

(本章完)

492.第478章 世间无我这般人

第478章 世间无我这般人

卓如岁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你看我做什么?忽听着楼下传来掌声,走到窗边好奇地望了过去。

神仙居酒楼堂间摆着一张桌子,一位说书人站在桌旁慷慨激昂地说道:“昨日我们说到二十多年前那场梅会,那幅画里的血梅斑斑点点,不可计数,可以称得上是奇观,据说这画现在被陛下藏在皇宫里,就像那盘棋一样。道战至此,谁都知道井九仙师已然无人可敌,谁曾想就在此时,雪原惊变陡起……”

井九自然不会听这些,走进屋里坐下,示意顾清给自己盛碗白汤。

顾清有些吃惊,赶紧把汤盛好,沫子撇得极其干净,一滴油花都没有。

柳十岁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很是佩服。

井九偶尔饮些茶,很少吃饭,便是陪赵腊月吃火锅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挑一根青菜,像今天这样盛汤喝真是极少见的事情,表明他的心情确实不错,不是因为一茅斋承诺在皇位之争里保持中立,而是因为梨哥儿的那门婚事。

成就他人姻缘在禅宗看来这是功德,而在这方面他与师兄受果成寺的影响都很大。

碗里的汤是乳白色的,看着极其醇浓,却没有半点腥味,他喝了一口,发现汤底用的居然是豆浆,还有高汤块与猪油炒蒜以及几样蘑菇。

这是敏锐的感知以及对儿时记忆的深刻掌握,与对美食的兴趣无关。

吃东西是为了生存,却被凡人弄的如此复杂,他觉得有些不必要,下意识里摇了摇头。

顾清以为他是不喜楼下的嘈杂声,挥手释出承天剑意,布成一座小阵,把外界的声音与气味尽数隔绝在外。

柳十岁再次感叹,心想顾清师弟确实比自己强多了,公子有他服侍,自己不用担心,可以好好在斋里读书学习。

楼下的说书先生正说到六年后,顾清与向晚书带着一群年轻修行者,在雪原里快要遇到井九与白早。卓如岁那时候在天光峰的洞府里闭关修行,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详情,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发现声音消失了,不由有些恼火,对顾清说道:“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断了?”

顾清笑了笑,问道:“为何凡人会知道师尊的事迹?”

“对凡人来说修行者与仙人无异,自然会有些传闻流传。”

顾清坐了下来,说道:“像小师叔这样的人物,在凡间只怕比白真人还要更出名些。”

井九如此出名自然离不开那几个原因,比如故事的传奇性之类。

火锅里的汤早就已经开了,各式菜蔬依次放入锅中,四人开始进食,没有人说话,包厢里安静地只能听到汤汁沸腾的声音、菜叶沉浮的声音、羊肉被锅沿烫着的声音。

食不语并不符合卓如岁的性格,虽然他在楚国皇宫里与井九、柳十岁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是不习惯,很快便吃完了七盘肥羊肉,端起杯子里的茶漱了漱口,又抓了一把瓜子,便再次离开包厢,去继续听故事。

他推门而出,阵法自然开启通道。

说书先生的声音再次飘了进来。

“就拿今天这门轰动朝歌城的婚事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门不当,户不对。井商大人虽然是太常寺高官,但如何能与宰相大人相提并论?那为何岑相爷最后还是同意把最疼爱的小孙女嫁给了井家公子?这当然不是因为井家公子是二皇子的伴读,只与井家最大的那个秘密有关……”

房门关闭,阵法再次隔绝声音。

井九放下了手里的汤碗。

卓如岁吃完七盘羊肉去楼下听书,顾清吃了一筐青菜开始煮新茶,他才喝完碗里的白汤。

柳十岁赶紧起身把井九身前的碗筷收拾干净,把刚煮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顾清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看着火,偶尔打打浮沫。

井九看了顾清一眼,再次想到布秋霄,心想这个徒弟真不错,眼里自然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顾清再次受宠若惊,甚至紧张起来,心想自己今天究竟做了什么对的事?

井九对柳十岁说道:“梅会之后,你回一茅斋认真读书学习,别的事情不要管。”

柳十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也觉着在一茅斋呆着很舒服。”

井九早就想道一茅斋书生们的行事风格与性情与柳十岁必然相投,所以才会让他去那里。

顾清说道:“小荷的身份在朝廷这边过了明路,但她毕竟是狐妖,一茅斋的风格你清楚,不要让她进风廊太深。”

柳十岁说道:“我会提醒她注意。”

井九说道:“去吧。”

这便是要柳十岁离开的意思。

火锅都吃完了,该提醒的事情也说完了,还不走做什么?

柳十岁有些紧张,说道:“公子,你不会……生气吧?”

井九看了他一眼。

柳十岁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问,公子真会生气了,赶紧走了出去。

……

……

“……除了境界高、天赋高、辈份高,仙师的容颜风姿亦是绝世无双,是真正的画中人,不,是真正的仙人!”

说书先生的声音再次传进了房间里。

……

……

卓如岁走进房间,关上门,看着井九认真说道:“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井九心想难道你准备请十岁宵夜?

顾清也有些担心,说道:“十岁师兄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一茅斋。”

卓如岁走到桌边,皱眉说道:“如果他真投了一茅斋怎么办?”

在他看来,柳十岁与自己一样都是天生道种,怎么能放他离开青山?

井九心想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柳十岁留在一茅斋,将来就算斋主之位争不过奚一云,也必然会成为斋里的大人物,到时候一茅斋自然会比现在更加倾向于青山。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曹园留在了风刀教,风刀教现在便成了果成寺最坚定的盟友与支持者。

禅子在果成寺,果成寺便与青山亲近。

很多云梦山弟子去了别的宗派或者在朝中为官,于是北方大陆绝大多数宗派都成了中州派的附庸,朝野里的支持者也为数众多,皇帝想立储都如此困难。

苍穹之下,都是些老故事。

见井九不理会,卓如岁也没有办法,又想着今天的这件事情,好奇问道:“师叔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布秋霄的?”

井九还是没有理他,戴好笠帽,向包厢外走去。

楼下的大厅里,说书先生连载了两天的故事,刚好进入到了最尾端。

“……世间再无这般人。”

伴着说书先生这句感慨,三人离开神仙居酒楼,消失在了夜色里。

……

……

卓如岁带着青山弟子参加梅会,自然要回住处。

井九带着顾清进了皇宫,先去了胡贵妃的寝宫。

胡贵妃没想到他们会连夜入宫,赶紧披了件衣衫,遮住曲线曼妙的身躯,又喊宫女赶紧通知景尧过来。

“不用,只是简单交待几句。”

井九说道:“顾清会在这里留一年,就住在宫里,比较安全。”

胡贵妃闻言微怔,心想他又不是太监,为何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进宫来教尧儿功课?

顾清也觉得不是很方便,正想说几句,忽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景辛皇子是中州派挑选的下任神皇人选,现在随着一茅斋的中立,矛盾随时可能激化,如果他还在宫外,极有可能被人利用,或者说威胁。

井九对顾清说道:“一年后,如果旨意还没有下来,你便立刻回青山。”

顾清现在是游野初境,还处于稳定阶段,暂时不需要闭关,但如果长时间如此,对修行会有很不利的影响。

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宫殿。

夜色里的宫殿很是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顾清转身走到殿外,喊了位太监给自己安排住处,要求越远越好。

胡贵妃紧了紧衣衫。

……

……

“首先要保证的是景尧的安全。”井九对神皇说道:“虽然按道理,中州派不会这般疯狂,但谁知道呢。”

神皇说道:“皇城大阵在此,便是谈白二位亲至,也很难攻破,只是尧儿与顾清要憋屈些了。”

井九说道:“修道者闭关便是十年,他若连一年都熬不过去,那也没有什么前途。”

神皇说道:“你可不要指望我再生一个。”

井九说道:“那天在旧梅园,布秋霄其实动过这样的心思。”

景辛是中州派的选择,景尧是青山宗的选择,一茅斋以前会支持前者,那是因为斋里的书生们无法接受胡贵妃的身份。

如果神皇愿意再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女,这件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问题在于,神皇不愿意与胡贵妃之外的女人生孩子。

神皇问道:“你究竟是如何说服布斋主的?”

卓如岁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井九还是没有说,柳十岁也不会说,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秘密。

这对何霑可能有些不公平,但那也是何霑与布秋霄自己的事情,青山何必沾惹这段因果。

井九说道:“你皇帝做得太久,难免被帝王之术这等陋法影响,须记得你是景家血脉,又不是那些手无破海之力的凡人皇帝,不听话的杀了便是。”

神皇说道:“治国这种事情再谨慎也不为过,你不懂就别乱出主意。”

井九说道:“你要真擅于治国,怎么几百年过去朝廷里还都是云梦山的人?”

神皇有些恼了,说道:“要不然你来?”

井九起身向殿外走去。

这孩子怎么和柳词一样,就会玩这一套呢?

……

……

井九准备直接回青山。

雪姬的事情已经告诉了皇帝,井梨的婚事已经确定,一茅斋已经说服,他自然不会再留在朝歌城。

离开皇宫不远,有片阴暗的街巷,街畔的大树遮着星光,幽暗的令人心悸。

他道心微动,察觉到有人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问题在于,谁能瞒过他的剑识来到他的身边?还是说那个人离得特别远?

星光被树枝切碎,如雪片一般洒落在他的笠帽上。

四周没有人。

除非那个人像他一样,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但就像说书先生说的那样,世间再无他这般的人。

那么对方肯定不是人。

井九转身望向树下的那片影子,说道:“出来。”

……

……

(首先是纠错,昨天把布秋霄全部写成宵了,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事实上我开始的时候写的全部是对的,但检查的时候,很自然地认为应该是宵,我很辛苦的……挨个改成了宵,我都不知道当时那一下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通过昨天那章可以看出来,大家果然都是喜欢看八卦的吃瓜群众啊~章节名来自三少的神印王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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