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赦天下九州,余烬清空

啊!

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宁筝默默退出小巷。

他倚着巷口的墙壁,看着热闹夜市上的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思考起来:

“原来,论坛都说她玩格斗,枪战游戏喜欢骂路人,原来是这样骂的”

这人倒是全能得很。

擅长游泳,格斗,做饭,和人交流,经商,瑜伽.对,还带着宁鲛鲛做瑜伽。

搞得宁筝有点羡慕,会得好多。

但也还好,是自己的部下。

其他各个宗门、大派、家族,都是人才辈出,看来自己也不差。

这个世界修行的资质是:悟性。

读各类书籍就可以看出能耐,往更深来说,是灵魂上的资质。

身体上的灵根都是后天的,老实说她这种人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被大派选走做核心弟子。

也是自己有这个铁匠模拟器。

不然自己这个低阶修士,真没有资格在这座山庄里,拥有苏鱼娘,韭菜荣,刀啾啾这些人才。

这样一想,他心情反而好了!

“苏鱼娘姐姐好能打。”

宁鲛鲛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巷,眼睛闪亮闪亮的。

觉得苏鱼娘姐姐这也太帅,太有担当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大人的世界?

咔擦。

里面彻底没有了声音。

苏鱼娘走出来,极其感慨道:“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完成了一个击败流氓任务,让她神清气爽。

这个和平种田的模拟经营游戏,终于遇到个人战斗环节了。

“姐姐,你好帅。”宁鲛鲛满是崇拜。

“帅吧。”

苏鱼娘恢复了正常生物的样貌,得意洋洋:

“女孩子要学会独立,学会用战斗来保护自己,而学战斗之前,得先学会怎么骂人。”

“有道是君子动手先动嘴。”

“我们家乡战斗的时候不管是正规比赛,还是私下战斗,我们打之前第一步都是,先说垃圾话!”

“垃圾话?”宁鲛鲛很好奇。

“对!在我们的故乡.弱者,不配拥有双亲和族谱。”

苏鱼娘声音低沉,眼神里的沧桑正诉说着她是一位经历过血与泪战火的老兵。

“我们去书铺吧。”宁筝打断她的发言,提醒他们是来干正事的。

回想刚刚的惊悚恐怖画面.比宁鲛鲛找哥哥发癫的时候还可怕。

显而易见,苏鱼娘死后比一般的诡,疯癫多了。

一般的诡会这样说话?

说话会这么变态?让别人给她舔脚儿?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她生前,就是属于那个世界的鬼?本来就极变态,凶残,暴虐,所以才那么离谱?

毕竟宁筝至今仍是不知道,屏幕对面的那一群家伙是人是鬼。

他默默通过小艾助手的记事本功能,打开了记录灵庄父老乡亲的《地方邪诡记录档案》,写上最新的一页《铁匠种观察日记》:

【今日听到一个情报,原来他们现在的世界也很残酷,经常发生战斗,弱者甚至不配拥有双亲。】

【难道,他们那里现在很多孤儿?】

【他们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悲惨世界?】

【我无法想象,打算继续观察,昨天又偷了他们很多表情包,发现其中的确有攻击精神的各种魔性表情,其中的狗头系列感觉很有趣。】

写上了几行随笔,心情还不错。

“哥哥。”宁鲛鲛叫道:“快点跟上来啊。”

很快。

他们来到有竹书铺前。

书铺内,陈旧的书籍整齐摆在书架上。

那一位中年书生坐在门口一张暗红色的书桌前。

“有竹叔,我来啦。”

苏鱼娘一进来就十分热情。

这些天,她的确是奉命和这一位书偶打好关系,作为一个社牛和对方有了不错的交情。

“又是你们两个丫头。”

书铺老板看她们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宁筝身上,也没有在意:“进来坐吧,可以借书看,但不要弄坏了。”

三人进入了书铺里,各自拿出几本书开始翻阅。

宁筝见她们如此熟练,便知道她们最近每天晚上,都通过看书的方式来增加感情。

特别是苏鱼娘,拿着一本书就凑到人家面前聊上了,叽叽喳喳的。

有时候宁筝就挺羡慕这种往人群里一站,就是众人焦点的高情商人物。

目光绕过她,宁筝就开始做起了正事,顺着指引,发现右边角落的某本书带着亮光。

伸手抽出。

书封面上写着《红日周期论》。

“平昌城大乱的线索在这里。”宁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以前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这本书籍。

当然也可能是错觉,毕竟书铺里的杂谈太多。

翻开第一页,开始默默阅读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和谐,宁鲛鲛也在看书,而苏鱼娘在远处和店铺老板在聊天,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宁筝读了几页,心中却是疑惑更多。

他一向是有问题直接问,最讨厌什么谜语,想了想拿着《红日周期论》放在桌子上,率先打开话题:“有竹叔,上一次没有见到这本啊?”

颓废中年人抬了抬眼:

“哦,近期特供,这不是一百五十年一次的红日要来了么,怕年轻人不知道,才摆出来的。”

“红日是什么?”苏鱼娘好奇。

“很多名字,红日,大灭烬,烬灾。”

他接过这本书籍,随手翻出了第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读起来:

【九穗王朝,当朝圣人掌日月,携群星,每一百五十年大赦天下,释放天下九州各处囚犯,以显恩德。】

“释放囚犯?”

苏鱼娘想了想,忽然说道:“难道是指那些大地上各个城池,州县,村落里的缚地灵?”

“聪明的丫头。”

李有竹哈哈一笑,“你猜对了,释放扎根在地脉上的余烬,就跟花园里除草一样,杂草生多了,就会占用正常生物的资源。”

“一百五十年除草一次。”

毕竟。

天地间的浊气,余烬,在不断增多。

长期以往会发生一个非常恐怖的事:诡,将会比人多。

故而,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做个清扫,通过地脉,倒吸走所有寄生在地脉上的余烬!

“每一次红日,会扫掉天地间的九成余烬,还天地一个大清净!”

“同时每次例行清扫,都会引起各地的巨大动荡。”

“因为余烬扎根地脉很容易,买张续烬符就行,但拔出来可就难咯。”

李有竹调侃道:“高级的余烬,需要同等修为的修士才能斩断地脉的联系。”

“这就造成了,一些世家的落幕!”

“为什么?”苏鱼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想啊。”李有竹道:

“如果,你家中落魄到没有和老祖同等修为的强大当代修士,就无法保住自家的老祖,会被当朝圣人清扫!”

“这本也是一种优胜劣汰。”

“每150年淘汰掉一批腐朽的蛀虫,家中没有当代的强大修士,你过往再多老祖,再多繁华,也会如过眼云烟!”

“所以啊,隔壁的平昌城各家世家,最近都在紧急准备,斩断老祖墓穴中的余烬连接,与地脉隔绝,躲过这一次【大灭烬】。”

“这个时候,续烬符这一类东西会疯狂贬值,毕竟这时主动扎根进地脉,是找死么?”

苏鱼娘反应过来,惊声道:

“现在平昌城里,肯定有几个大世家没落了!正想办法努力做最后的突破,强行推出一尊大修士,来斩断地脉联系,救下老祖!”

“对!”

李有竹露出笑容。

宁筝心中了然。

每150年都是一次新的蛋糕分割,新旧势力交替,动荡不已。

当然,这些事原本是不关铸剑山庄的事。

因为山庄里的那些妖人,完全有能力斩断自己老祖的地脉链接。

但是现在的宁筝.

“也就是说,我三位野生老祖,数万灵庄的父老乡亲.”宁筝沉默着,看向旁边翻书中的姑娘,“还有宁鲛鲛,马上都要没了,被地脉倒吸走?”

自己没有能力保下,必定要连根拔起。

(本章完)

第89章 怎知此刻是真我

“难道没有例外么?”宁筝忽然道。

李有竹一副看戏的样子:

“人家平昌城出事,关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什么事?我们躲在村寨里看着就行了,看着这一百五十年一遇的红日奇景,看着满地连接地脉的余烬,统统被吸走。”

宁筝:“.”

虽然这风凉话说得很开心。

但你自己早就死了,也会被吸走。

整个灵庄的所有人,都会凉凉。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有竹还是说出了解决办法:

“除非是官方组织,红楼,铸币厂,军营,地方官府.这些有气运镇压的区域。”

“终究是朝廷大赦天下,怎么会动自己的势力?”

宁筝:!!!

他好像有。

那群妖人有造币许可证。

难怪他气运一直没有变化,原来真的不关自己事。

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山下的灵庄,三位老祖,乃至宁鲛鲛他们都不会有事。

可这样一想,造币许可证比想象中还要难拿。

这些妖人到底从哪拿到的官方认证?

他们来历神秘,一百年前忽然到来,扎根在这里,猛龙过江。

一般人有法铜矿,都是卖法铜粗胚。

他们是直接拿官方认证,扛着一部官方造币法器,挖矿,偷偷打造法钱。

总感觉这事很大。

被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漩涡中。

但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灾难,现在是熬过去了,【红日】不关山庄的事,气运值没有反应就是佐证。

宁筝心中感慨,这一瞬间大喜大悲倒是怪吓人的。

“老先生,你知识应该很渊博吧。”

苏鱼娘笑脸盈盈,细声细语道:“聊到余烬的清扫,有些事能不能请教一下?”

“给钱就行。”李有竹很直接。

对于这种有小心机的小姑娘装可爱,根本就不上钩。

苏鱼娘道:“您饱读诗书,我能问在您的理解中,余烬,是什么嘛?”

宁筝听到这个话竖起耳朵,其实他也挺想知道的。

“余烬啊。”

李有竹放下手中的书籍,“他们根本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无法对‘死’形成认知。”

苏鱼娘显然不认同那么大众的回答。

忍着心疼拿出自己的小仓库,十枚法钱。

心中默念:

都是为了隐藏剧情,为了套情报!

有竹叔接过钱摸了摸,认真点了点,确认没有假币,也没有用过的痕迹,“你认为,人什么时候才是真的死亡?”

那么哲学么。

苏鱼娘愣了一下神,一下子来了兴致:“有人说,人的一生会死三次。”

“第一次是他断气时,在身体上他死了。”

“第二次是他下葬时,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在社会上他死了。”

“第三次是所有人把他忘记了,他才从认知上死了。”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站,遗忘才是。”

有竹叔显然被说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你这丫头好有道理啊,遗忘才是死亡.”

他呵呵一笑,“阁下才华不凡,其中暗合一些余烬的大道至理,可以去考科举了,高中三元,圣人亲自殿试,当朝状元非你莫属,赏你天灵根,为天下九州效力。”

“一般般啦。”苏鱼娘第一次当文抄公,十分腼腆:“认识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性格清冷,为人善良内向,不是那种看重名声的人,科举什么的请不要提,除非是朝廷三顾茅庐,礼贤下士。”

李有竹笑了笑,就觉得她这份不要脸的样子讨喜:“你认为,余烬是死了么?”

“难道不是么?”苏鱼娘反问。

李有竹指了指屋外的热闹夜市,道:“如果我说外面的都是余烬,都不是活人,你相信吗?”

“我不信。”苏鱼娘摇头。

村里的明明都是活人,热热闹闹的,挂着五彩的花灯,怎么平白咒他们死了?

缺德!

太缺德了。

李有竹点点头,深以为然:“是啊,他们当然和我一样是活人。”

“嗯嗯。”苏鱼娘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李有竹继续分析道:“那么,我们到底是用什么区分生与死?余烬也会干活,也会早起早睡,从事生产,维持生前的逻辑循环,和活人的区别又在哪?”

苏鱼娘皱眉:“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还会给老板打工,反而更好用?”

李有竹又道:“如果我说你是余烬,你信么?”

“我不信。”

苏鱼娘觉得这个玩笑开大了。

说父老乡亲是余烬也就算了,说她自己是余烬,这不是当她是纯傻子么!

不远处。

宁筝倚着书铺的门口,看着外面村民来来往往的热闹熙攘,听着身后他们两个人在店里的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心酸。

终究是旁观者清。

“你说你不是余烬,怎么证明你不是余烬?”李有竹笑了笑。

苏鱼娘深深皱眉,“我亦无法证明,余烬对死没有认知。”

这就像是知名假想“缸中之脑”一样,你无法证明自己真实存在。

你选择跳崖印证,变成肉泥回复又站起身,你仍会本能忽略认知,自我各种补全、合理化记忆,继续强行认为自己还活着。

这根本就是无解。

就比如“眼花”,他在山上一直觉得自己还活着,铁匠们试过了各种骚操作——证明你已经死了。

甚至各种哲学大师,心理学家,出谋划策,愣是没有攻克他这个未解之谜!

但怎么证明都不听,蠢得很。

李有竹笑道:“有时候闲来无事,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我早就死了?比如半个小时前,我一出门就摔死了,走山路的时候被魔修打劫死了。”

“我能证明我还活着?不,我证明不了!都说花开见我,但这一刻,我不知道我是谁.”

李有竹道:“这个道理说到这,你认可吧?”

“我认可。”苏鱼娘点点头。

但现在带入其中,觉得很恐怖。

辩证题:如何证明此时的自己,不是余烬?

李有竹笑了笑:

“我在书上看到当今圣人一句话,一个人什么时候真的死亡?不是他的身体死了,也不是他的空泡余烬留下就代表死亡,是当余烬认识到自己已死,那么你就真的死了。”

苏鱼娘似懂非懂:余烬认识到自己死了,才是这个人真的死了?

李有竹道:“咱们再用更高格调的话来说。”

“你或许一直重复所有的日常生活,死寂沉沦,浑浑噩噩,虚泡无魂,空心无我。”

“但当你最终在某一日的清晨停下循环,发出一声长叹:万念皆不是,方知我非我。”

“你真正的认识自己到底是谁,我不是祂,那么才是真的死了。”

苏鱼娘忽然呆呆的。

这游戏.逼格,十足啊。

这时的【余烬】补全了认知缺陷,跳出了重复逻辑日常,拥有了完整自我,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知道自己已死的余烬.

忽然觉得有点莫名恐怖!

生人顿悟,万卷皆不是,方知我是我,入得仙门,看得浩浩大世。

余烬顿悟,万念皆不是,方知我非我,入得.,见得.?

两个都是挣脱枷锁,打破禁锢。

或许,一个人认识到自己死了,才有机会真正的重活。

——我的人生,死后方生。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活出第二世?

“那余烬真正的活过来后,它叫什么名字.”苏鱼娘有些激动。

“钱。”李有竹伸手。

“人死为烬,烬死为钱?怎么会叫钱?这太俗气了。”苏鱼娘一脸震惊。

“我说给钱,这是下一个问题。”李有竹看着她,没有理会她打马虎眼。

“你怎么拼命要钱啊,读书人不能这样的。”苏鱼娘当场大怒:“我兜里一个钱都没有了!”

“狡诈的小丫头片子,出去!出去!不买书我关门了,明天再来。”

李有竹听着这个人叽叽喳喳,拿起扫帚作势赶人,嫌弃有人打扰他看书了。

把缺德的苏鱼娘赶出外面,他放下扫帚,关上门。

“小丫头片子,缺德。”

他笑骂,细细收拾各个书架上的书籍,每本书如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温柔,抚平着纸张上的皱痕,洗漱一番,缓缓吹灭灯。

“年轻真好啊。”一声叹息,书屋便迎来黑暗。

月光也洒不进半点光辉,顺着楼梯慢慢上了二楼阁间,盖上被褥缓缓躺下,不知道为何,怎么也睡不着。

“世人皆道花开见我,怎知此刻是真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推开书铺的后窗。

看着天空月色,仿佛一层薄纱笼罩星海,幽幽长叹在黑暗中回荡。

“或许我幼年见到那一条鲛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是不是我从幼时开始,就是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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