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晚上八点多。

林跃换了一套休闲风的衣服出现在宝莱纳酒吧。

时间还早,吧台和卡座没几个人,酒保忙着整理酒具,对面驻场乐队演奏着不知名的歌曲。

林跃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柜台,坐到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

“来一瓶威士忌。”

酒保愣了一下,心说这哥们儿真有意思,不过还是拿了一瓶威士忌放在台面上。

林跃转过标签页看了看,推回去,指着酒架最上面的扁圆瓶说道:“给我来那个。”

酒保又愣了一下:“先生,这个1000多呢?您确定?”

“拿吧。”

“好嘞。”

酒保转身把那瓶苏格登18年拿了下来。

林跃拔开橡木塞,把面前的小方杯往前一推,看着酒保。

这家伙还挺会喝。

酒保一猫腰,从下面冰桶夹了三个冰块放在杯子里,林跃往里面倒了和冰块差不多一比一份量的威士忌,端起来品尝大海的味道。

一杯酒还没喝完,右边香风袭面,一个穿着白T恤的骨感女人挨着他坐下来。

“一个人?”

林跃皱了皱眉,这不是电视剧里那个笑话余欢水打扮太潮的女人吗?

他没有说话,给酒保使个眼色,指指吧台。

行,有一手。

酒保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从吧台里面捉出一个方杯,往里面夹了点冰块放到女人面前。

林跃二话不说,往里面倒了些酒,端起自己的杯子过去碰了一下,很随意地喝了点。

女人也跟着喝了一口酒。

“看你这样子,有心事?”

“算是吧?”

“能跟我说说吗?”

林跃看了她一眼:“八十块钱一段,你想听几段?”

女人说道:“你这比德云社的相声还贵啊。”

林跃说道:“听相声就是图个新鲜,我的故事能触动你的心灵,或许在很多年以后还会记忆犹新,难道这钱不比买张门票划算吗?”

“你可真能说。”她说道:“整个酒吧的男人都愿意在女人身上花钱,只有你想着怎么在女人身上挣钱。”

林跃又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往嘴里倒了口酒:“这么贵的酒,总得想办法挣回来一点啊,我可不想今天晚上连旅店都住不起。”

“你可真逗,一个人喝价值一千多块的酒住不起旅店?我不信。”

“钱财身外物,唯有美酒和佳人不可辜负。”

林跃又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但是没有喝,怔怔地看着她。

女人给她看得有点慌:“怎么了?”

“你喝酒的样子很像我喜欢的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真的吗?”

“嗯。”

“什么电影?”

“……”

酒保很无语,这家伙生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可是这泡妞儿的本事,真是叫人无话可说,再加把劲儿今天晚上要把她带走绝对不是难事。

杯子里的酒喝完,林跃看了看表,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扭头看到女人一脸期待看着他,很绅士地笑了笑:“抱歉,我在等女朋友。”

女人呆了一阵,表情有点不自然,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前一秒两人还有说有笑,后一秒他就像换了个人。

“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

林跃笑笑,冲酒保说道:“这位小姐刚才的消费算我账上。”

女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酒保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和清洁用的棉布,凑到他面前:“我说哥们儿,你这弯儿拐得有点急啊。”

林跃说道:“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酒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故事讲得不错吧。”

“很不错。”酒保看了一眼面带不爽回归卡座的女人:“你来酒吧,不是真为等女朋友吧。”

林跃没有说话,指指门口方向。

酒保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红白格子长袖衬衣,全身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配饰的年轻女孩子走了进来,打量一眼酒吧环境,径直走过来往高脚凳一坐。

“来杯柠檬水。”

有点意思,今天这位客人很不一般。

酒保看了林跃一眼,调了一杯柠檬水给她。

“谢谢。”

栾冰然接过杯子吸了几口,看看舞台上唱歌的女乐手,又看看身后隐含敌意的女人脸,视线转了一圈来到林跃脸上。

他的手在轻轻摇晃酒杯,冰块随着威士忌流向碰撞杯壁,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她满带好奇看了男人一会儿,觉得这人有些特别,而且笑容很有亲和力,于是往前凑了凑,主动搭讪道:“你信什么?”

林跃说道:“我姓余。”

“我是说你信什么?”

“我什么都不信。”

“人不都得信点什么吗?比如信佛信道信神信鬼,信你老婆也行啊。”

林跃喝了口酒,一脸淡然地道:“我离婚了。”

栾冰然说道:“对不起。”

林跃挥挥手示意没关系:“现在的小姑娘都像你一样主动吗?上来就问别人信什么。”

“这可能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吧。”

“冒昧的问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哦,我是一个公益性质的临终关怀组织雇员,今天晚上在这条街发传单。”栾冰然说话的同时递给林跃一张传单。

林跃看着上面大写的“救赎”两字说道:“正好,你也救赎救赎我呗。”

“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老婆为什么要和我离婚,我又为什么来这里喝闷酒。”林跃喝了一大口酒,把杯子往吧台一放,看着里面的冰块说道:“一周前我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医生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自己好点,想吃点啥吃点啥,想玩点啥玩点啥。”

“对不起。”

林跃又挥了挥手,指着身前的传单说道:“这个你都发完了吗?”

栾冰然摇摇头:“才发到一半感觉口渴,进来喝点东西。”

“要不要我帮你。”

“这个不好吧。”

“反正我也没事,又不想太早回家,一个人躺在床上容易多想。”

谁不怕死,谁都怕死,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是人之常情。

栾冰然认真地想了想,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自己没损失。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跃笑笑,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从高脚凳下来,一起往外面走,酒保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对他佩服极了。

……

酒保以为林跃走了,可是没几分钟他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四个衣着光鲜的轻熟女。

这哥们儿怎么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

酒保很无语,眼睁睁看着几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新来的?”

“干吗呀?给姐姐们倒酒呀。”

“……”

林跃端起放在桌子上的啤酒给身边的女人满上。

要不是为了让栾冰然感觉欠他一份人情,他才不会过来伺候这四个老女人,虽说也存了给余欢水报仇雪恨的想法。

“星哥,你来得正好,哪儿找的小兄弟,在这唧唧歪歪一晚上了。”穿红衣的老女人看到鸭头进来,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你一个陪酒的……”

林跃站起来,抬手示意她闭嘴:“你们搞错了,我是帮人发传单的,不是陪酒的。”

“你,给我出来,咱们到旁边聊聊。”星哥朝外面偏偏头,语气不善。

林跃没有说什么,跟着他离开卡座,二人才走到外面大厅,三个一身潮服的陪酒男把他围在中间。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野狗,到我的地盘抢生意,胆儿挺肥啊。”

星哥伸手往林跃的后脑勺推去,然而才到中途,他的手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顺时针一拧,往下一掰。

咯吱~

手指骨节爆响的声音,然后是星哥的惨叫。

林跃动作不停,一脚踹在星哥胸口,把人踢了个骨碌。

旁边三人愣了一下,带耳钉的陪酒男反应最快,刚要起脚踹人,呼的一声黑影过境,200瓦灯泡大小的拳头狠狠怼在他脸上。

一时间鲜血横飞,酸痛沿着鼻骨向面部蔓延,他痛得捂着脸蹲下去。

而右面留着中分的陪酒男腿抬到一半,被林跃屈脚一勾,人噗通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抱着后脑勺在地上呻吟打滚。

有三分西北少民血统的陪酒男反应最慢,不过位置很好,扑过来从后面扼住林跃的喉咙,但是还没等收紧,猛觉脚尖一痛,紧接着一股大力自下盘涌来,超过一百五十斤的身子转了个圈,啪!重重摔在地上。

那边星哥缓过一口气,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给一只手捏着后颈往地下一按,咚的一声,耳朵嗡嗡作响,感觉全世界都在晃。

林跃捡起星哥掉在地上的手机往他面前一丢:“这个警你报还是我报?”

电视里余欢水给这四个人揍的不轻,鼻子破了眼睛青了,手机也给摔碎了,他当然要报复回来。

就算不考虑余欢水的遭遇,站在个人立场,林跃都想好好收拾一下这几个人,特么的干什么不好,要去做鸭。

更可气的是当鸭子都当的这么嚣张,你说欠揍不欠揍。

星哥疼得在地上直哼哼,附近围观的人全懵了,谁也没想到他一人放倒了对面四个,而且……还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家伙要干什么?哪有打了人自己报警的道理?

感谢我是翔雨哥、付新闻、尾号2971的书友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404章 尊敬你?你配么?

“怎么样?人没事。”

“我是问你他有没有……”

“当然没有了,余欢水是昨晚跟人打架进的派出所,跟我们的事没有关系。”

“嘘……你说他有事没事老往派出所跑干什么,这不是诚心恶心人吗?”

“你还别说,这家伙挺能打的,据值班的民警说他一个人把对面四个全打趴下了。”

“打架的事我没兴趣,他现在人呢?”

“说昨晚一宿没睡,现在回家了。”

赵觉民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感觉到现在还晕乎乎的,余欢水在派出所里这酸那疼,跟受了多大伤似得,但是从里面一出来全好了,跟换了个人一样。

关键值班民警说了,他身上那些淤青去医院检查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是轻微伤,跟夜总会四个陪酒男情况差不多,双方不接受调解的话就走固定程序,先拘留几天再说。那些人跟他耗不起,毕竟陪一晚上酒上千块呢,如果后面还有节目损失就更大了,退一步讲,就算撑到最后,听值班民警的意思也是各打八十大板。

事情就这么了了。

把余欢水送回家后,他怎么想怎么有种四个陪酒男给余欢水白揍了一顿的既视感。

……

另一边。

林跃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一面诅咒那个骂他的人出门踩鸟屎,一面打开一居室的门。

吃饱睡足精神好的栾冰然小姐穿着粉红色卫衣出现在走廊里。

“是你?”

看得出她挺意外的:“可是你脸怎么了?”

林跃擦了擦手上的近视镜镜片,拿起来戴在脸上:“昨天晚上因为帮你发传单跟人打了一架,在派出所呆了半宿。”

“不是吧,发传单怎么能跟人打起来呢?”

“进来说吧。”林跃把她让进房间。

“不是你说的吗?反正都快死了,要尝试活得坦然一些,他们骂我是连快要死人都骗的骗子,那我当然不爽了,就打起来了嘛。”

“抱歉啊。”栾冰然一脸歉意地道,往沙发放包的时候注意到背景墙的材料,人一下来了精神:“这个是意大利的伯爵灰大理石吧,听说好几年前就停产了,价格相当昂贵,我以前在澳洲留学的时候在一个土豪家做保洁,他家可讲究了,到处都是这个伯爵灰大理石。”

“哦,勤工俭学,不错啊。”

栾冰然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脸:“在开始前,我能喝点水吗?”

林跃指指餐桌:“杯子里有常温的,想喝冷饮自己去厨房冰箱拿。”

栾冰然点点头,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的门蹭了下冷气,把厚厚的外套脱下来,一面拿出一瓶农夫山泉矿泉水走回客厅。

林跃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她走到身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水,转身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他在网上填写的临终关怀申请表。

“你在网上填写的申请表,写的是胰腺癌,但是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像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我们这么早介入吗?”

“我只是在靠意念扛着,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

“……”

“……”

“我们有一个项目,是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可以尽最大努力去帮你实现,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遗愿清单是吗?”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只能够帮你实现一些合理的,可行性强,并且不违背道德和法律的愿望。”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瘫了,走不动了,你会推着我继续完成那些未竞的愿望吗?”

“这个……看组织的安排吧,毕竟要考虑你的身体健康情况。”

“如果我给你钱呢,你会不会陪我到最后?”

栾冰然神情愕然地看了他一会儿,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余先生,你说笑了。”

“不,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觉得我的心愿挺多的,有的时间跨度还挺大,绝对不是一两个月能完成的。”

栾冰然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今天呢,咱们先把你的遗愿记录下来,然后交给评估部门审核,他们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做一些删减,之后咱们再聊更加具体的东西。”

“好。”

栾冰然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一段时间后,她以惊恐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男人。

一百多个愿望,写得她手都酸了。

“先这样吧,想起来再加?你可真贪心啊!”

林跃说道:“从小到大,要么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要么倾注在工作上,有太多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

栾冰然深以为是地点点头:“所以这正是临终关怀组织存在的意义,如果一个人临死前都没感受过世界对他的爱,那不是太可悲了吗。”

“那你感受过来自世界的爱吗?”

栾冰然认真地想了想:“昨天晚上你的帮助算吗?”

“你是说发传单?”

“对呀。”

“你感受到了爱,可我被打了呀,你看这里,到现在还青着呢。”

“对不起啊。”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栾冰然父亲的事,她接了一个电话后起身告辞,林跃拿起由赵觉民手里“借”来的奔驰车钥匙。

“你怎么过来的?”

“我乘公交车过来的。”

“你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栾冰然摇头说道:“不用。”

“真不用?”

她点点头:“你身体不好,昨晚又跟人打了一架,快回去休息吧。”

“好,那你慢走。”目送她走进电梯,林跃返回房间。

……

次日上午,他接到余晨的班主任老师徐娇打来的电话,说余晨在班里跟人打架,因为联系不上甘虹,让他立刻来学校一趟。

说起这位优秀班主任,林跃心里有十二分的讨厌,别说师德全无,就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起码有甘虹七成功力,小孩子摊上这样的老师那真是人生路上一块淤泥地。

摘下挂在门口的车钥匙,林跃开车前往余晨所在的小学。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余晨立在办公桌前面毫不退让瞪着徐娇,张子铭站在后面一点的地方,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一样在那儿抠手指。

“徐老师,怎么了?”

徐娇看了林跃一眼,站起来说道:“余欢水是吧,你儿子最近脾气见长,今天不只砸坏了教室里的投影仪,还把同学打伤了。”

林跃一听她对自己的语气和称呼就很不爽,你生气归生气,你嫌小孩子给你惹事,你把气撒在大人头上算怎么回事?我喊你老师,你叫声余晨爸爸或者余先生能死啊?像个领导一样居高临下喊人,礼貌呢?对人的尊重呢?

“我没有!”余晨说道:“投影仪是他们拿扫把打人的时候弄坏的。”

“死不悔改,就是不认错是不是?”徐娇指着他说道:“你不跟他们打架,他们会去拿扫把吗?”

余晨寸步不让:“可是他们欺负张子铭,把他的书都扔厕所了,我要是不帮忙,算什么好朋友。”

“看你教育出的好儿子,打架还有理了。”徐娇说道:“他们欺负张子铭,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告诉你你会管吗?每次都说通知他们家长,可是结果呢,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欺负张子铭,管他叫瘦猴子。”

啪~

徐娇一拍桌子:“余晨,你是不是看你爸来了,胆子也变大,居然学会质问老师了。”

“谁叫你说话不算话。”余晨看了一眼林跃说道:“我爸说过,当父母的如果教育不好自己的子女,以后的生活里会有其他人帮忙管教。”

说得好!

林跃是真的被小家伙惊艳到了,这是自己中秋节大闹甘家时说甘猛的话吧,没想到被余晨记住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当外甥的对舅舅舅妈有多不满。

“这是你教他的?你怎么教育孩子的。”徐娇气呼呼地看着林跃:“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顶撞老师,忤逆长辈,再长大些是不是要对老师动手啊?”

林跃推了推眼睛:“我觉得他没说错,有爱心有师德有正义感的老师值得所有人尊敬,但是出了事不问青红皂白,满脑子只想推卸责任逃避义务的无德庸人,为什么要尊敬?”

“你!你说什么余欢水?有种你给我再说一遍!”

徐娇怒了,从来没有家长敢跟他这样讲话,微信群里,哪个家长不是像伺候领导一样依着她,捧着她,恭维她,附和她,变着法儿的送礼攀交情,希望她在学校里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可是余欢水倒好,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她不配做老师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鼠儿子,就有什么样的混蛋老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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