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最初与创世纪

“我们要尽快降临现实,前往伟大城.有人要在那里召临旧日主宰和帝坦。”

混沌虚无,一位外神低沉呢喃:

“这是绝不被允许的.”

另一位外神忽而蹙眉:

“说起来,是谁要召临帝坦和旧日主宰来着?”

诸多外神皆是一愣,旋而面面相觑。

是啊,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祂们悚然色变,尝试回忆,尝试洞悉,但却没有半点头绪,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记忆缺失了。

忘记陈象的不只是外神,还有整个混沌虚无、九大维度和现实大宇宙,

秩序教会依旧存在,但信徒们忘却了自己崇奉的神究竟是谁,忘记了神的起源,

神降日的书变的残缺,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或者说并非缺失,而是从未存在

就连议会的成员也忘掉了议长,诸如原始恐惧、幽灵船长等后来者,此刻正在困惑——自己是怎么加入红月议会的?

不记得了。

有关陈象的一切信息、记忆都遭到了抹除,都遭到了遗忘,他对现实的影响依旧存在,

只是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而一切依旧在照常运转之中,九大国攻陷了伟大城,二十一位维度真神于天穹之上构建诸神之山;

伟大城被瓜分,一国占据一环,发掘其中的隐秘;

最内环有大仪式在筹备,‘东洪国主’将七子束在玲珑柱上,静候一切就绪,但眼底亦有疑惑。

“我似乎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

祂想不起来。

………………

暗沉、寂静、虚无,没有任何概念存在,没有任何时光流动的遗忘与失落之渊。

独臂青年静静的坐在其中,无上下亦无八方,

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感知不到任何外物,一切念头、意志、感官都被局限在身躯之内。

“我是谁?”

他迷茫自问,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第二次自语:

“我是谁?”

置身在遗忘与失落之渊,独臂青年亦将自身给遗忘了,

作为毁无可毁的存在,他并未如同其余进入失落之渊的外物一般被抹除,依旧存在,但遗忘所有,也被所有遗忘。

甚至沧桑、厚重到超越伟大者所能承载极限的神性,都在此刻被‘遗忘’,在消融。

独臂青年起身,游弋在绝对的【无】中,徘徊着、迷茫着,像是一个幽灵。

“我是谁?”

他第无数次发出疑问。

失落之渊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无有岁月的流逝,

独臂青年便在其中游弋着,兴许一刹,又兴许亿万万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忽然觉得身侧、体外的‘空’很让人烦恼,那种概念全无的处境极为难受。

“我不喜欢这样。”

独臂青年忧愁开口,手中忽而浮现出一把断刃,他讶异的举起断刃,仔细打量,

其上充斥着种种矛盾的事与物,既有烈火,也有流水,既是过去,也是未来,即在上,又在下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独臂青年困惑极了,遗忘所有并被所有遗忘后,他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孩,纯净无暇,亦对一切都懵懂。

想了想,

他举起断刃,试探性的一挥。

‘噗’!

无有任何概念存在的【无】被割裂,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但转瞬即逝。

可就这么转瞬即逝间,独臂青年从其中感知到了‘有’,眼睛在发亮。

“好奇妙的感觉.”

他更加猛力的挥舞着断刃,【无】被一次又一次的开辟成【有】,【有】又一次一次的湮灭成【无】,

如此往复之间,独臂青年似乎很生气,双手合握着断刃,高举过头顶,发出蛮横的呵声:

“不许消失!”

他一剑自头顶劈斩而落,大片大片的【无】被凶猛撕开,形成一片存在空间意义和概念的广袤实体,

但那实体旋而开始坍缩,开始湮灭,青年急了,跳入其中,单手撑其上,双脚踏其下,硬生生的阻拦【有】的崩塌。

但他也卡在了里面,僵持在其中。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青年撑着【有】,感觉到疲惫,在焦急的自语,单手渐渐撑不住那【有】的上方,开始弯曲,看是颤抖。

“好沉重”

在单臂弯曲、颤抖之时,手上的漆黑裂隙纹身亦随之震动,竟然短暂打开,其中滚落出九具正在蕴养灵的尸骸。

九具尸骸才一浮现,就开始变的虚幻,显然尸骸并不具备抵消失落之渊中泯灭一切的伟力,

青年呆呆的看着九具尸骸,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将之打捞而起,

但手一抽离,便再无支撑【有】的上方的支点,【有】的上方,或者说天,便开是压崩。

【天】猛然下沉,压的青年弯腰,手腕处的裂隙纹身再度震荡,将那九具尸骸复又吸纳了回去,

而青年来不及多想,只能将独剩的手臂缩了回来,继续撑住那【天】。

“方才的九个东西,是什么?”

他开始思考。

“九个.人?”

青年一边撑着天,踏着地,一边苦苦沉思,忽而眼睛发光:

“我其实可以不用自己来撑着的!”

他很兴奋,脑颅心灵大海之内的神格被勾动,其中蕴含的根本级权柄也随之震颤,

九大根本级权柄尽管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的,但在剧烈震颤下,依旧于青年的体魄四周显化征兆,

是开辟,是生命与源,是最初的知识和真理,是寂静和黑夜

一个个权柄具象化的【概念】在青年的肌肤之间流淌着,

那概念偶尔分离出一丝一缕,融入青年所撑着的天与地之间。

当开辟融入其中,天地开始延展,而是生命与源融入其中,【存在】的概念也就诞生了。

【黑夜】、【寂静】的概念伴随【光】的概念一并而生,光明出现,光照之下的阴影的浮出。

有了【生】与【存在】,也自然诞出【死】与【不存在】,

甚至到最后,这片屹立在失落之渊中的天地中,诞生出了时间的概念

青年撑着天,踏着地,呆呆的注视着一切,肌肤间同样流转着的地火风水被他抖落而下,

大地,烈火,狂风,流水,一一而现

一个世界在诞生不,并非是单纯的世界,更像是一个大宇宙的雏形,是一切概念的聚集地和发源地!

“果然。”

忽有未知的声音传来,撑着天与地的青年侧目看去,是一个中年人,身旁还跟着一个懵懂的、怯生生的少女。

那中年人在叹息:

“周而复始,始而复终,一切都是定数。”

“你是谁?”青年撑着天地,费力发问。

“你不该问我是谁。”中年贵族轻声道:“你该问,这是哪里。”

“那,这是哪里?”青年再问。

中年贵族沉默片刻,幽幽开口:

“这里是真正的遗忘与失落之渊,同时这里还是.”

“这里,还是时间长河之始,是一切之初,是历史的发源,是更在开端之前的无形无相之地。”

要做到被现实和现实之外都遗忘,真真正正的失落之渊,实际上只有两个地方才能如此,

一切之前,和一切之后。

这两个地方,本质上,又都是同一处居所。

中年贵族叹息,凝视着青年,轻声道:

“这里是开天辟地之前,而又叫做【最初】。”

(本章完)

第236章 全知者陈象,原来如此!

“这里是最初?”

青年很困惑,并不能理解这一概念,只是依旧费力的支撑着一切。

“你且仔细看。”中年贵族轻声道:“看你的四周。”

青年下意识垂眸,朝着四周看去,发现自己身上滚落的很多‘事物’都在生长、演化,

而后,那些‘事物’中诞生出了灵。

他看见,从自己身上流淌出去的、开辟这处【天地】的概念性事物里诞出一个婴童,

随之,生命与源、知识与真理、寂静与阴影

这九个从自身体魄中流淌而出的概念和权之中,都诞出了婴童。

婴童们坠地,茫然四顾,却又都费力的爬了起来,不约而同的、踉踉跄跄的伸出稚嫩双手,朝着青年奔跑而来。

“父父神!”

祂们张嘴说出了诞生以来的第一个词。

青年先是一愣,旋而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而不止是这九个孩子,那地、火、风、水中,也都诞出了孩童来,

地中之子通体暗沉,看上去很厚重,在笨拙的走来:

“父神!”

祂开心的笑着,身上涌动着大地之厚重与平、正、和之三息,祂象征着大地,也象征着绝对的包容、绝对的公正。

火和风都蹦跳跑来,前者明艳,是炽烈,是搏动,是伟力,中年贵族凝视着【火】,脸上浮现出怅惘之色,似在追忆过去之初。

而风则呈现出无所不在的特质,祂是一个小女婴,咋咋呼呼,憨态可掬,

祂才一出现,便就遍布了一切所有之方位,也就通晓了一切有与无,祂并非知识和真理,但却明悟每一个知识和真理,

祂所化的风吹到了最初之前,吹到了最末之后,

祂明明诞生在此刻,却在风吹之中,贯穿始终,继而便无所不知,成了全知。

最后的水,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通体纯白,流淌着扑向青年,兴高采烈,大喊着‘父神’。

十三个孩子聚集在青年身边,青年也笑的更加欢快。

“这些,都是我的孩子!”

青年自语,旋而警惕的看向那个中年人和那个少女:

“你们是谁?”

中年贵族牵着少女走来,平和笑道:

“这九个,是你的孩子。”

祂指了指九大权柄所衍生的婴童,旋而又指向地火风水所化:

“这四个,其实并非是你的孩子。”

“你放屁!”

火所化的婴童气呼呼开口。

青年警惕:

“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谁?”

说着,他看见中年人牵着的少女忽然开始啪嗒啪嗒的落下眼泪,就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一般,

少女脸上的憨呆之色也随之散了个干净。

中年贵族低沉的笑了笑:

“地火风水,地,是你的宽厚与公正,是你的性格;火,是你的炙烈与蛮燥,是你的力量。”

“风是你的过往与未来,是你的记忆,而水”

中年贵族看向流水所化的纯白孩童,叹息了一声:

“祂是你的上上之善,可容万物,可化万物,也是逝去的最早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青年错愕发问,旋即看见水所化的孩童忽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纯白孩童脸上浮现出迷茫,旋而好似大彻大悟:

“父!”

祂道:

“我知道啦,我知道怎么让您不用撑着这天与地啦!”

纯白孩童开怀的笑着,在青年茫然而悲痛的目光中,缓缓崩解!

水利万物,水生万物。

伴随纯白孩童的崩解,氤氲在天地之中而绝不交融的九大权柄都开始汇聚、融合,

以那纯白孩童崩塌后的本源为桥梁,彼此相通,而后,这个广袤的天地也就变的稳固了。

青年下意识的缩回了手,抬起了脚,天未下塌,地未上升。

“我的孩子.”他却并未欣喜,在流泪。

“那不是你的孩子,就是你,是你的一部分。”

中年人再次强调,旋而道:

“祂虽然自崩而去,但并不代表永逝,祂象征着你的平衡,可容万物,可化万物,日后会在某一者身上重归.”

说话间,中年人看了一眼那由太阳、战争与深红权柄所化作的蛮横婴童,再叹一声。

青年侧过头,死死的盯着叹息的中年人和流泪的少女:

“你们,到底是谁?”

中年人凝视着他,反问道:

“你是谁?”

“我?”

青年一愣,再度想起了这个自己纠结了许久的问题,迷茫道:

“我是谁我是谁.”

九个孩子和悲伤的地、火、风举起了手,异口同声:

“你是我们的父!”

青年怔主,旋而开心的笑了起来,看向中年人:

“我是祂们的父,而我的名字是”

他如福至心灵一般,大口喘息,坚定开口:

“而我,是【帝象】!”

“好!”

中年人震鼓双掌,边笑边叹,走到一脸警惕的【火】面前,

火是由帝象的伟力所化,此刻蛮横的扬起了拳头,要朝着中年贵族的眼眶砸来,

中年贵族好笑的拦住祂的拳,伸出另外一只手,在【火】的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

“哎哟!”

火捂住脑门后退,松开手时,脑门上已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中年人额头上不知何时也鼓起了一个大包。

祂侧目,看向身旁那个啜泣的、明悟一切的、想起所有的少女,低沉开口:

“你决定好了吗?”

少女,或者说傻丫,又或者说【风】,看着那个婴童时代的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再说什么?”

帝象此刻警惕发问,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又将喜欢到处乱跑的【风】给抱了起来,手中浮现出断刃,在警惕,在戒备。

傻丫擦了把眼泪,站起了身,目光迷离,带着哭腔:

“父神.不!”

她神色猛然坚定:

“丞相大锅!”

话音才落,少女如同一阵风那般,扑落而前,狠狠的扎入了帝象的怀中。

帝象错愕,猝不及防之下,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少女死命的抱着自己,听见她的呢喃:

“您一定会安好的.您所缺失的,将由我,来为您补全.”

帝象呆呆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女死命抱着自己,看着这个少女变的虚幻,看着她一点一点融入自己的身躯。

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在帝象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所有记忆。

自现实大宇宙诞生之前开始的记忆。

这是记忆,又是一切事与物的一切信息,准确的说,应当叫做.

【全知】。

当少女彻底消融在帝象的体内时,帝象也就想起了一切,他想起了自己叫做陈象,想起了所有过往的、属于陈象的和属于帝象的记忆。

他流着泪成了【全知者】。

陈象看向【风】,看向眉眼和傻丫很相似的风,心头在抽疼。

“原来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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