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风亲自译电。
很快，密电被译出。
戴春风面色、表情殊为严肃。
须臾。
“好，好，好极！”戴春风开怀大笑，眉眼间都是振奋之色，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纸，意气风发对齐伍说道，“我有‘青鸟’，可抵十万兵！”
“局座，可是……”齐伍看向戴春风，看到戴春风点头，他的脸上浮现出惊喜震惊神色，“竟然这么快就……”
“你看看吧。”戴春风大手一挥，将电报递给齐伍。
齐伍心中一笑，只觉得局座此时的姿态、语气宛若自家子侄大有出息，忍不住炫耀。
却也当得炫耀，若果然如他所猜测那般，这份电报是关于日军军情的，‘青鸟’此番当得旷世之功！
他接过电报，低头看：
“日军第十一军锚定长沙，计划以鄂南、湘北、赣西三路大军发动长沙之役。
鄂南、湘北方向主攻长沙，辖日军第三师团、第六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三十三师团。
日军第 106师团、 101师团出江西奉新，以偏师于赣西南之动作吸引我第九战区。
青鸟，貔。”
“确系‘青鸟’来电。”齐伍高兴点头，“太了不起了，此乃旷世之功！”
‘貔’字，正是‘青鸟’此次密电该用之暗记，是为甄别之用。
他对戴春风说道，“此电文只叙事汇报，别无他言，说明‘青鸟’那边形势复杂危急，他这是在争分夺秒发报啊。”
“不曾想‘青鸟’竟如此迅速谋得此极绝密情报。”戴春风就连感慨的时候，都是带着兴奋的喜气，因为天津方面而忧郁的情绪瞬间意气风发，他朗声说道，“备车，我要去见校长！”
“是！”
一个小时后，黄山官邸。
“好滴很，好滴很，羽秾，好滴很啊。”
“‘青鸟’？是滴，我记得，是顾公那位好孙儿吧，好滴很，有此‘青鸟’，当得十万兵！”
“故人之后，果成栋梁，好啊，好啊。”
……
两个小时后。
湖南，长沙。
岳麓山，清风峡。
这是一处依托山体洞穴而建的指挥所，是为第九战区战时指挥部所在。
“学行，你看我这指挥部怎么样？”薛伯陵右手手掌一引，豪迈一笑，“阿爸就在这里，等那东洋小儿！”
此时，临时指挥部内，参谋军官正在忙忙碌碌，十几人拿起手中电话，不停的‘喂喂喂’，这是在测试电话是否畅通。
一名中校正在训斥手下，盖因为用来临时发电之油料没有备足。
一名少尉扛着一捆电线进来，放在地上，招呼袍泽来取，转身就奔跑而去。
“司令，你就如此确信日本人的目标是我第九战区？”吴星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搪瓷杯子，掂量了一下，又放下，问道。
就在两日前，第九战区收到国防部军事委员会绝密来电，电称日军近日将有大规模动作，且研判日方可能对长沙动手，叮嘱第九战区严加防范。
收获此电后，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伯陵即秘密下令第九战区做好艰苦作战之准备。
不仅仅如此，薛伯陵还决定提前带领属官将领秘密进驻此战时指挥部，一切皆以战时条例启行。
此似乎是笃定了日军的目标定是长沙！
薛伯陵递了一支烟与吴星棋，说道，“这长江水系，我们在这里，就像是卡住了日本人的脖子，且不说日本人要打开西南通道，不除我第九战区，他们就连喘气都累得慌。”
吴星棋接过烟卷，点了点头，日本人早晚会对长沙动手，这是诸将公认的，唯一的问号在于日本人何时会动手。
“我第九战区，我薛伯陵，乃日军腹地之大患，不除我第九战区，岗村小儿寝食难安！”薛伯陵轻笑一声，说道。
吴星棋吸了一口烟卷，手指夹着香烟，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得好，大丈夫当如薛伯陵！”
……
这便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薛伯陵，坚韧、果决，对于自己的判断和选择极度自信。
事实上，对于是否要守长沙，统帅部那边是一直颇有争议的。
在长沙守与不守的问题上，薛伯陵坚持防守到底。
不过，长沙虽属战略要地，但限于地势，守之不易，故统帅部在该城的弃守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
常委员长一度有放弃长沙的打算。
但薛伯陵一直的态度都是非常明确的：
长沙必守！
他认为在湘北地区作战有三点优势：
一、我军在湘北有十五个军的兵力可参战，甚至说，完全不需要第五战区助战，仅凭其手中的九战区便可阻击一切来犯之敌。
二、我军熟悉湘北的地形，可进可退，行动自由。
三、湘北水多山多，日军机械化兵团行动将大大受限。
就在四月份的时候，薛伯陵在长沙第六次纪念周上作题为“化路为田，运粮上山”的演讲，谓：“择地而战，或许在学理上说得通的，但在事实上看来，蛮打却也是一种极好的方法。因为我们不打，敌人绝不会自动回到东京去的。我们牺牲，敌亦牺牲。如此死拼下去，敌人的兵器虽好，但是没有用兵器的人，最后胜利必属我中华军民！”
此次演讲，薛伯陵统一了第九战区上上下下的思想——
以吾辈血肉，守长沙之土，护我湘江之民，卫我华夏万年！
……
就在此时，电讯机要处处长疾步而来。
“司令。”机要处长来到薛伯陵身边，压低声音，“急电，领袖官邸侍从室密电。”
“噢？”薛伯陵颇为惊讶。
他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电报纸，垂目看。
薛伯陵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且严肃。
“好极！”好一会，薛伯陵朗呼一声，他将密电递给身旁的参谋长吴星棋。
“想不到戴春风的人竟有如此能耐。”薛伯陵嘟囔了一句，径直走向悬挂着帷幕的墙壁。
嘶啦一声，他一把拉开帷幕，露出墙壁上的军用地图。
一伸手，立刻有年轻的参谋递过来铅笔、圆规、木尺等器具。
“警戒！”吴星棋看着司令员在地图上作业，沉声说道，“没有司令员和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是！”
很快，一副根据最新军事情报作业的地图呈现在吴星棋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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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