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少主日常不可能是惨烈修罗场!

“素轻,素轻啊?”

奇怪,今天怎么都看不到人了?

吴妄背着手在洞府内溜达,却发现林素轻、泠小岚、沐大仙都不在洞中。

最重要的是……

小精卫化作的青鸟,也被她们拐走了!

‘算了,身为宗主也该关心下宗门内的大小事务,去外面转转。’

吴妄换了身宽松长袍,脚上踢踏着自己动手做出的金缕玉底屐,又将长发简单束在身后,就这般溜达出了自家门庭。

还未走过面前拱桥,吴妄就听到了一声鸟啼,抬头就见青鸟化作一缕流光撞回了洞府,消失在了内洞中。

咋了这是?

吴妄展开仙识,立刻看到了林素轻自妙长老房中追出来,急匆匆赶回洞门前。

待林素轻飞近,吴妄立刻出声:“等会,你们做什么去了?”

“这个……”

林素轻俏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跺了跺脚,绕过吴妄冲回洞内,忙去寻青鸟。

还听她喊着:“前辈您别多想,咱们只是说些女子间的体己话,您不是想知夫妻之事嘛。”

吴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她们私下里,都聊的这么嗨?

那妙长老阁楼中又跳出一道身影,却是两手捂眼的沐大仙;她肩上还有小人国国民小灯,此刻也是双手捂眼状。

但指尖的缝隙,也就亿点点。

吴妄脚尖前点,身形若白虹赶月,已是到了沐大仙面前。

这段时间修养虽未能恢复到此前巅峰时的状态,但不知是不是回溯三次的原因,吴妄现在对于挪移术法,用得也算得心应手。

沐大仙轻呼一声:“糟了!被出题哒抓住了!”

吴妄立刻道:“别跑,站好。”

东方沐沐下意识站直小身子,两只胖手背在身后,大眼珠不断乱转。

小灯更是顺势躲到了东方沐沐脖颈后,抱着东方沐沐一缕秀发,满是心虚。

“刚才做什么去了?为何鬼鬼祟祟?”

“这个,”沐沐眨眨眼,“没干什么呀。”

吴妄瞄了眼左右,传声道:“那青鸟化成人是什么模样,我其实早就知晓了。”

“嗨,早说嘛!”

东方沐沐松了口气:“可这跟我们刚才做了什么,完全没关系呀。”

“那你们做什么了?”

“嘻嘻嘻,”东方沐沐小脸一扬,“自己琢磨去吧,咱可是答应她们了,谁都不能告诉。”

“啧,”吴妄摇头感慨,“明明是她们商量自己的,嫌你心智不高,把你隔绝在外。”

“你才心智不高!咱只是受伤伤了脑子!”

吴妄大手一挥:“考考你!”

沐大仙双手掐腰:“尽管考!”

吴妄轻喝:“得了什么病,能让你精神焕发!”

“……”

“答案是精神病。”

“噗!”

沐大仙捂着胸口,蹬蹬蹬后退三步,目中满是震撼。

“看,没说错吧。”

吴妄摇摇头,背着手就走向妙长老的阁楼,“算喽,我去找妙长老问问就知,问你不是白问嘛。”

“哎你!你怎么瞧不起人呐!”

沐大仙银牙轻咬,看吴妄背影渐远,不顾小灯阻拦,已经跳了上去。

“咱绝对都知道!一句都没落下!”

小灯不由得拍拍额头,只感觉这些中人们,确实是存在明显的心智差距。

片刻后。

东方沐沐耷拉着脑袋,带着小灯走回洞府。

吴妄坐在一处凉亭中陷入了沉思。

他这怪病,影响真这么大?

还是他低估了较为原始的文明生态中,女性对婚恋之事的主动权?

也对,现在又没什么封建理学,人域内外的风气都相对开放,不只是人族,但凡发展不错的异族,也只有较为稳定的婚恋观念,没有说女子必须害羞、男子必须主动。

换而言之、简单来说、言而总之……

她们,要对他下手了!

怎么办?

躺哪?

吴妄脑中瞬间泛起了激烈的天人斗争,前世的经验化作了今生的向往,整个人宛若坠入云端。

啊,这……

是要对他下手吧?

在妙翠娇那请教了半天如何变得更妩媚,那不就是……嘿嘿。

不错嘛,不错。

“咳!”

去洗洗澡吧,找条清澈的小溪洗洗澡吧,顺便冷静一下,想想对应之策。

吴妄仙识扫过,很快就在外围穷山恶水中,找到了一处风景还算凑合的裂谷,其内有个僻静的温泉。

喊上大长老,呼唤杨无敌之外的三名护法,带上了仁皇阁安排的两名老者,吴妄大摇大摆出了灭宗……

半个时辰后。

灭宗百里外,那无人占据的裂谷中。

吴妄贴着岸边静坐,双手搭在刚削平的石块上,身周的潭水散发着淼淼水汽。

仙躯自是无垢的;

他也只是比较注重仪式感罢了。

哗哗的流水声响起,大长老披着一条长毛巾,坐在吴妄不远处,笑道:

“宗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看宗主来了这里就开始出神。”

“也没什么大事,”吴妄笑道,“在想稍后该如何劝说三鲜前辈。”

“不如老夫直接去将他打昏了捉过来,”大长老道,“您现如今身份不同了,被天宫惦记的太深,不宜走动。”

吴妄哑然失笑:“天宫罢了,他们还能打到这里来不成?”

“小心无大错。”

大长老目中满是笑意,突然感慨不已,缓声道:

“一晃多年,宗主您已经站在人域权势顶峰处,灭宗却连一个跳板都算不上。

老夫也不知该如何言说,只是觉得灭宗并未能帮上宗主什么,反倒是宗主在不断帮我们。

唉,老宗主深谋远虑,却不知这般是不是拖累了宗主。”

“大长老言重了。”

吴妄目中满含笑意,缓声道:“若非这个宗主之位,我现在应该早就拿着一堆功法,回家中修行去了。

我本身对人域没有太多归属感,因为我生在域外、长在域外,心底真正牵挂的,也是从小就见到的那些面孔。

灭宗给我的,就是这份归属,起码不会让我突然无处可去。”

大长老轻轻呼了口气。

“哎,大长老,”吴妄在水中游了过来,几名高手在后方亦步亦趋的跟随。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生怕这里面突然蹦出个天宫小神。

“大长老……”

“老夫是绝不会说出原本名号的。”

“不是问这个,”吴妄挑了挑眉,“大长老您也年轻过,生的女儿如此千娇百媚,想必婶婶也是容貌无双的女子……您当初,怎么结成的道侣?”

大长老扶须笑道:“您说这个,老夫就来精神了。”

吴妄道:“在之前,您有过几个道侣?”

“三四个吧,不算多。”

“同时?”

“哪能,都是一段段的经历,”大长老笑道,“宗主您这般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这才能同时镇的住那位仙子和那位殿下。

换作旁人,别说把她们放一起,就算提一句,那必然都炸了。”

吴妄琢磨道:“我也在担心这个……”

咕噜噜噜。

忽听一声轻笑,就见温泉中央冒出一连串的气泡,睡神慢悠悠地游了出来,一阵挤眉弄眼。

“加小神一个。”

吴妄看了眼那几位,正因无法捕捉睡神踪迹而尴尬的高手,淡定地招呼着睡神入伙。

三人凑一起,开始一阵嘀咕,听大长老说起了当年的故事。

……

与此同时,灭宗驻地。

“小岚,你可要想明白,此时你还没陷入太深,尚且能退……”

“对呀小岚,跟你争的可是精卫殿下,那无妄子凭什么,让你们两个如此割舍不下。”

“不管如何,师叔是站在你这边的。”

泠小岚身周,四位上了年纪的坤道道长不断说着什么。

泠小岚注视着面前的琉璃镜,虽有些尴尬,但目光依旧坚定。

“我想伴在他身侧。”

她柔声说着,一双柔荑梳理着几缕长发,声音依旧轻轻柔柔。

“他倒在我身侧时,我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但却知晓他应当做了许多。

他那般疲乏,那般困乏,就在我面前睡了过去。

我当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就想着能帮他一些,能跟他一起向前行走,哪怕帮不上什么,哪怕只能让他在疲乏的时候,在我身边靠一靠,如此也算我帮人域做了什么。

我想跟在他身旁,只要他不拒我。”

周围几位玄女宗高手对视一眼,大多都是轻轻一叹,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帮泠小岚出谋划策。

另一边,吴妄洞府,林素轻房中。

精卫已经恢复成少女模样,那双晶莹剔透的玉足交叠在侧旁,明眸愣愣的直视前方,整个人都有点魂游物外。

成婚后,竟有这么多事。

还要阴阳交泰,还要阴阳合和,还要阴阳交融……

原来不是朝着圣母娘娘拜祭,就能有小宝宝的……

原来当年在荒岛的树下,他们四目相对离着很近感觉在彼此牵引时,接下来是要闭眼【木啊】,而不是要记住彼此的眼睫毛有多少……

“嘤!”

精卫突然捂住脸蛋,又慢慢歪倒,抱着被子一阵嘤嘤,就如幼鹿初鸣、雏鸟新啼。

林素轻不由得拍拍额头,笑道:“殿下,就您这般,还要去主动占我家少主的便宜,怕是他晕了、你也晕了。”

精卫小声道:“素轻姐,我总不能……现在便与他那般那般……总归是要成婚之后,得了父母准许,有一干亲友见证。”

“那是自然,不然旁人当咱们是什么人啦?”

林素轻抱起胳膊,像模像样地来回踱步。

精卫抱着被子侧躺在床榻上,那双大眼布灵布灵的,时不时会出神。

林素轻问:“事情要一步步来,咱们最开始是为啥要去找我师父妙长老问询?”

“他被那季默出言嘲讽,”精卫立刻坐了起来,嘴角微微鼓着,“我自是不能见他受委屈,被旁人比了下去。”

“但现阶段让少主放弃纯阳之身……”

“哎呀!”

精卫轻呼一声,这次直接躲去了被子中。

林素轻差点笑出声,肩头一阵耸动,又道:

“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循序渐进,殿下你跟我家少主的感情,其实已经颇深了。

不如,我们先定一个小目标,等完成了这个小目标,再向后循序渐进。

想要结成不修道的那种道侣,大概都有这般过程。”

精卫小声问:“哪般目标?”

林素轻目中满是亮光,背后生出一个个气泡,其内突然多了一幅画面。

人来人往的街巷上,精卫穿着一袭俏丽的短裙,拽着昏迷不醒的吴妄,在街旁走来走去……

‘少主,咱只是个小侍女,也只能帮您到这了。’

“牵手,可以很自然的那种。”

林素轻想了想,缓声道:“鉴于你们现在还未正式相认,可以当成宗主昏睡后,你去牵他手半个时辰就算成功。”

精卫那双长长的睫毛忽闪几下,很快就轻轻颔首。

“这个,却是不难做到。”

林素轻顿时对精卫一阵鼓舞打气,并开始制定一个简单的让吴妄持续昏睡之计。

于是,又半个时辰后。

一朵白云自百里外飘向灭宗,其上坐着七八个有说有笑的道者。

泡了一阵温泉,吴妄只觉得精神头十足,体内一股暖流不断流淌,整个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就是【触女昏睡症】这个老大难的问题,依旧横在他身前,阻碍着他对未来生活产生美好期待。

睡神叼着一根牙签,在云上打了个哈欠。

虽然困意弥漫,但他依然在咬牙坚持,想看吴妄接下来会有什么美好的故事。

当然,听人墙角之事,他堂堂云梦之神自是做不出来。

但他可以拿此事调侃,反过来要挟无妄子,让他也尝尝有把柄落在旁人手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大长老有些欲言又止,但见吴妄兴致高昂,并未多劝什么。

‘大概,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吧。’

进得灭宗阵法,归于宗主洞府,左右护卫告辞离去,仁皇阁几位高手也退去他们的住处。

吴妄坐回了自己的软榻,已是察觉到了那几道熟悉的倩影。

鸣蛇依旧是在洞府外守着,吴妄去泡澡她自不会跟着。

林素轻在内洞中忙碌着,青鸟也已出现在林素轻身旁,但似乎是在床榻上跳来跳去,不知在做什么。

好像,就跟是在刻意表示她那边没事一般。

吴妄很快就注意到,林素轻对青鸟使了个眼色。

有问题,果然有问题。

少主大人已开始有些期待了起来。

吴妄仙识无法探查的悬崖阁楼中。

泠小岚站在落地的琉璃镜前,右足足腕环绕了一根半透明的玉带,那看似款式简单的仙裙,却是为她量体裁剪,素雅不落俗套,又诠释着女子的柔美纤弱。

她微微抿嘴,踢踏上了玄女宗女弟子常穿的后跟木屐,又在清水中取出了两枚菱形的宝石,施了妙法,使其悬挂在耳垂之下。

晶莹剔透,盈盈而立。

“无妄兄……无妄……妄……”

她咬了咬嘴唇,朝一侧走去,垫了数层仙力,将那一瓶超过了她酒量极限的仙酿拿起,慢慢的、却十分坚定地一饮而尽。

脸蛋顿时变得红扑扑的。

“无妄兄,我以后可喊你无妄吗?”

对,就是这般。

泠小岚轻轻吸了口气,将酒瓶放回原处,在几名玄女宗高手暗中护持下,朝悬崖下方落去。

今天,必须迈出这一步!

三名玄女宗高手互相传声,商量着她们能为泠小岚做什么。

很快,她们就提到了一个名号。

“林素轻。”

“对,这个侍女是最关键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娘家必争之地。”

“多准备些好处给她才是。”

她们说话间,泠小岚已是落在了吴妄的洞府前。

犹豫一二、思虑再三,她还是微微提起裙摆,玉足向前,昂首挺胸,进了洞府内。

‘来了,来了!’

吴妄精神一震,在软榻上故作镇定,实际上已是莫名紧张了起来。

泠仙子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还带着醉意?

穿最仙的衣,蹦最野的迪?

正此时,吴妄准备起身与泠小岚打招呼,侧旁突然传来了林素轻的假咳声,却见林素轻端着灵果拼盘,仙气飘飘地迈步出了内洞。

她肩上,青鸟正低着头,左右迈着小碎步。

吴妄微微皱眉。

那一瞬,林素轻距离自己不过七丈三尺,泠小岚距离他也已经不足九丈六尺,六道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而不等吴妄开口,林素轻和泠小岚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青鸟与泠小岚看了彼此一眼,又将目光挪向吴妄。

先招呼谁?

局势似乎就这般僵持住了,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咕。

吴妄喉结颤了下,额头竟沁出了两滴热汗。

“哎呀!”

林素轻突然出声,招呼道:“少爷您怎么又出汗了,让您多补补,您还不好意思呢。”

“啊,哈哈,哈哈哈。”

吴妄顺势坐下,虚弱地叹了口气,言道:“过来坐,都过来坐了。”

随之,他对林素轻投去了‘升职加薪’的眼神。

林素轻嘴角一撇。

哼,要是这般,她也能争!

灭宗内,某座阁楼中,央求老父亲开了云镜术注视这一幕的妙翠娇,此刻已是笑的前俯后仰、媚眼如丝。

“这些小丫头,不到最后,可不知鹿死谁手。”

“正经点!”

大长老皱眉呵斥了一声。

妙长老做了个鬼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云镜中的情形,越发妩媚动人。

(本章完)

第245章 人心很复杂,人域路也滑

就这?

自己期待了半天,最后就这?

宗主的专属软榻上,吴妄睁开双眼,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泠小岚此刻坐在不远处的书橱旁,嘴角带着淡淡笑意,身周被仙酒的香气包裹,此刻竟已是睡熟了过去。

虽衣衫凌乱,但也是正经的衣衫凌乱;

虽朱钗微斜,却并非吴妄出手拨乱,而是此前蹦来跳去太过激烈……

这真是!

吴妄躺在那一阵唏嘘笑叹。

泠仙子单纯,小精卫应该就算青春懵懂了。

他刚才昏昏沉沉间,感觉到一只柔滑的小手钻入自己手中,起初那小手不断颤抖,渐渐的方才冷静了下来,贴在吴妄掌心。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吴妄:……

他洗澡干啥,之前洗洗手不就行了?

决定了,后面几年就不洗左手了,反正成仙之后仙躯无垢,平日里也不会落什么粉尘。

林素轻倒是颇为忙碌。

自始至终,她一直做出摁着吴妄另一只手腕的动作,但实际上并未摁实,给了吴妄【牵手】最初和结束的模糊体验。

待精卫化作青鸟扑闪着翅膀离开,泠小岚也醉酒在角落熟睡,林素轻又将洞府内的大阵全面开启,飘过去扛起泠小岚,去了内洞。

外面隐藏身形的几位玄女宗高手,此刻也是有些提心。

不过洞内只有吴妄一个男子,她们仔细想了想,也就没多管此事。

“仙子好轻呀。”

林素轻赞叹不已,随后又看向了泠小岚脖颈之下、小腹之上,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这都怎么长的。

罪恶汇聚于罪恶之地,而不玷污其它纯净之地半分。

哼,她才不羡慕!

待林素轻从内洞飘出来,顺便开启了洞口的隔绝阵法。

吴妄也已从软榻上爬起,坐在那出了会神,又低头看了眼掌心,露出少许微笑。

不管如何,也算有点进步。

“您笑的有些荡漾了哟。”

林素轻背着手自侧旁飘来,她脚尖轻点,裙摆宛若一朵牡丹绽放,落地时带来徐徐清香。

“这次解围表现不错,”吴妄道,“涨工钱。”

“呸,谁稀罕呢。”

林素轻走到床榻旁静坐,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朝着左侧微微倾斜,裙摆晃动、玉足划过一大一小两个半圆,足尖勾着小腿,身子保持端坐。

这动作,没几千年资质的女魔头,就做不出那种飒爽之感。

“嗯哼!”

林素轻淡定地提醒了吴妄一声。

“怎么了?”

吴妄有些纳闷的问了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素轻的脖颈上。

她盘起长发时,总有一种难言的风韵,此刻又故作淡定,突然一句:

“少爷,其实把你打晕了,也是可以留下子嗣的。”

吴妄一屁股坐在了林素轻身侧,目中满是郁闷。

吴妄问:“说说,什么意思?”

“就、就是……您该给她们个准信儿,总该主动表示表示。”

林素轻目光挪向一旁,小声道:

“您要真怕被人瞧不起,或是被人说闲话……跟您侍女瞎客气什么,我又没想着以后再找人嫁了……”

吴妄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心底翻过了一幕幕画卷,突然发现,一路自北野走来,两人已是极少分离。

“少爷,我去照顾泠仙子了。”

林素轻低声道了句,却自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眼吴妄,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笑意。

吴妄不知怎么,突然泛起了一股冲动。

抬手,心底已经浮现出了各种情形。

比如素轻一个华丽地转身、被他拉入怀中,两人四目相对;

又比如他握住了素轻的柔荑,喊一声别走,然后周遭帷幔自行落下。

或者、再或者……

但实际情况却是。

吴妄抬手抓住了林素轻的手腕,随后就是一声‘哎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整个人摔在床榻上,瞬息后又立刻睁开双眼。

林素轻嗤的一笑,随后又忍不住捧腹大笑。

刚才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须臾,她哼着小曲,端着几盘灵果去了内洞。

吴妄有气无力地坐在木椅中,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生满是晦暗,前路一片迷迷蒙蒙。

那个运道神……

烛龙女儿很了不起吗?能操控旁人命途很了不起吗?

信不信以后他想办法搞死烛龙,抓这个先天神回来做丫鬟!端茶倒水推背敲腿的那种!

当真可恶!

这个怪病的诅咒已经形成‘不正当竞争’了!

咬牙切齿间,吴妄自书桌角落拿来一只卷轴,自面前缓缓推开。

这上面画着一条横向的直线,代表了他自三岁至今的这些年岁,其上标记了一些加粗黑点,在最近半年的刻度上,又画了三重圆圈。

回溯。

这半年,吴妄在修养自身时,一直在寻找回溯的原因。

但他都快把自己的脑壳敲开了,也找不到那滴精血。

自己留在星神神躯内的那一缕神魂,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自己与星神神躯、星神大道的联系,也没发生半点转变。

可以确定的是,回溯与星辰大道应该没有直接关联。

那又为何发生?如何发生?

他之前隐隐见到了,在那玄妙之所在、虚无之空域,有个老人端着泥石板与刻刀……

是因自己接触过那些石板的原因,还是因自己此前以《道德经》补全了阴阳五行理论,所以跟伏羲先皇产生了某种微妙联系。

所经历的,当真是自己经历过的吗?

是一滴精血完成了自身的回溯;

还是整个天地因自己的选择不同,产生了不同的发展路线,既世界线。

自己在相邻的世界线中不断跳跃,又促使世界线在前方合并?

又或是,自己所经历的三次回溯,不过是沉浸在一段虚假的时空中,是伏羲先皇的推演内容,所以能被伏羲先皇不断修改?

吴妄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每条思路都有些道理,但仔细推敲时,每条思路又都有绕不开的漏洞。

真相,就在于如何去填补这些漏洞。

吴妄对着卷轴出了会神,低头见长袍之下已经平复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要亲命了,让他不能有半点主动。

虽然他并不排斥身旁之人,但真要是稀里糊涂就失了身,那才是生平大憾。

他骨子里也是很正经的。

严肃脸。

……

又数月后。

一艘楼船自高空离了灭宗,朝东南方向缓缓行去。

楼船顶层,吴妄坐躺在柔软的方榻中。

角落中有几名乐师吹拉弹唱,侧旁那半透的屏风后,还有几道曼妙身影翩然起舞。

金丝玉线编织成的帷幔暖帐随处可见,千年凶兽最柔软那点皮毛拼凑成的地毯铺满了整个舱室,各处装潢尽显华贵却没有丝毫庸俗之感。

角落中,几位上了年纪的高手,正在与睡神推杯换盏,喝的自是普通美酒,这般场合不值当的上人皇道酒。

吴妄身旁,泠小岚身着一袭银灰色长裙,身周飘着淡淡道韵,正自闭关修行。

不远处的长椅上,某个老阿姨又故意秀出了香肩长腿,穿着短裙、披着薄纱,俏脸上贴满了花瓣,正仰躺在那,享受着几名黑欲门女弟子的捶腿揉肩服务。

吴妄对此也只能大呼‘腐败’。

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但找几个灭天门或者血煞门的男弟子过来捶腿这种事,吴妄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他今日为何出门?

事情说起来,却是颇有些麻烦……

恰好两道流光从远处赶来,落在船舱之外,凝成了霄剑道人与另一名女修的身影。

两人径直入内,灭宗的真仙护卫自不会阻拦。

“无妄,你真要避开?”

霄剑道人还未转过屏风,就出声招呼了一句。

吴妄抬手轻轻摆动,那些乐师舞姬起身行礼,各自低头退去,林素轻身旁的几名女弟子也行礼告退。

角落酒桌上的几人同时看了过来,一直在书橱旁看书的青鸟,也扑闪着翅膀,落在了吴妄手边的扶手上。

“避开什么?”

吴妄含笑反问,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

“又有什么,值得让我避开?”

霄剑道人表情一滞,自顾自地坐去一旁空位,又示意随行的女修入座。

霄剑表情有些难看,沉吟一二,低声道:“我知你有些气恼,咱们之间还藏着什么?”

“我真没气恼。”

吴妄正色道:

“他们吵归他们吵,我撑死了算是一个人域新秀,身上挂着的都是虚名,也没实权,根本不想操这份心。

领兵出战,远征天宫,这跟我一个管内务刑罚的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

霄剑打量着吴妄的表情,依旧有些惊异不定。

“啾?”

青鸟在旁发出了少许声响,自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多少有些疑惑。

林素轻在旁款款而来,站在吴妄身旁,对青鸟传声解释了几句。

此事起因,却是大半年前的林家反叛之事。

人域士气高涨,天宫底蕴受损,百族离心离德,强神频繁内动。

再加上,人域之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未来十二年将会是天宫神力衰退时’的说法,人域之内关于‘北伐’的呼声日益高涨。

且人皇陛下保持默许态度,仁皇阁阁主刘百仞对属下的问询,也大多只是默认。

前后这才十个月,整个人域已是战意高涨。

霄剑道人今日之所以赶过来,又问吴妄是否被气到了,却是因几日之前,有一群‘稍微没那么老’的人域高手赶赴灭宗,在灭宗外静坐三天三夜。

他们想请吴妄出面,奏请陛下出兵北伐。

吴妄避而不见,且对外放出话来,说自己重伤未愈,当以养伤为重。

暗地里,又托季家放出消息,言说陛下尚在,小金龙决不能有任何表态,以此也算安抚住了那些高手。

等那群高手一退,吴妄立马就跑了出来。

跑的那叫一个迅速;

背影岂是飘逸二字了得?

霄剑道人笑道:“无妄,我还当你被他们逼的烦了,这才跑出来。”

吴妄轻轻舒了口气,接过林素轻递来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说烦也烦,但考虑到,这些大哥大姐、大叔大婶,都是人域的中流砥柱,且他们心底也是憋了一口气,想打去天宫讨个公道,我都可以理解。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人域实力比天宫有所不如啊,不然何必如此犹豫。”

霄剑眼前一亮:“你也支持北伐?”

“应该说,我其实反对贸然北进。”

吴妄道:“很多人都凭伏羲先皇当年所留下的典籍文献,来判断天宫内的实力,却忽略了,天宫实力有可能也在增长。”

“哦?”

霄剑道人笑道:“倒是没听过你这般说法。”

“其实很简单。”

吴妄表情有些……疼。

他自是想到了,天空中那互相追逐的黑白大星,想到了帝夋对伏羲八卦的理解、开发、运用。

原本,先天神诞生于大道,但对大道的理解,却并不一定比人域超凡境修士苦修数万年的道果更深。

但,伏羲先皇的道果,被帝夋摘走了。

天宫说不定藏了对付烛龙的底牌,就如人域藏了对付帝夋的底牌。

此前帝夋试图升级天地秩序,真的有可能……只是一次试探,压榨大司命的‘剩余价值’罢了……

看吴妄许久不开口,霄剑关切地问:“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啊,没事。”

吴妄笑了笑,缓声道:

“现在最大的麻烦事,其实就是大家高涨的情绪;天宫的实力,确实不是此时的咱们能比的。”

霄剑道人沉吟一二:“不好压,情绪这个东西,只能引导。”

“这就是陛下他们操心之事了。”

吴妄将茶杯放回侧旁矮桌,“我要去东南域走走,找个老前辈聊聊,道兄若是无事,不如一起?”

霄剑笑道:“三鲜?”

“嗯,”吴妄叹道,“这位前辈有恩于我,我还是不忍他就此陨落,他寿元无多,怕是也就几十年的活头了。

几十年或许都没了,无敌最近的回信中提及,老人身上已有了枯败之意。”

霄剑道人面露恍然:“你是想用逢春之神力?”

“不错,”吴妄笑道,“道兄当真敏锐。”

“那我也跟着去见识见识,”霄剑道人笑道,“最近这几个月,八阁吵来吵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大多都想着北伐立功。”

吴妄想了想,正色道:

“大战最后拼的是顶级大道的数量,人域只有火之大道,能守住南野已是颇为不易,今日之安定,实是因当年燧人先皇一力布局。

我们现阶段,根本没有北攻的实力。

唯一能利用的,就是烛龙神系对天宫施压,但烛龙本身也是生灵之敌,且听不到生灵的声音。

要将烛龙抵挡在外,又要将天宫击落。

这难度,可不比蝼蚁翻象、凡人屠神低半点。”

“是啊。”

霄剑道人微微叹了口气:“可又有多少人能时刻清醒。”

吴妄摆摆手:“不管了,现在又不是你我能说话的时候,避一避。”

霄剑道人轻笑了声:“避一避。”

泠小岚自侧旁思索一阵,却也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她倒是觉得,姑且一试倒也无妨。

……

正当吴妄优哉游哉,带了大队人马,朝东南域飘去时。

北海,那常年阴沉的海面上,一只半透明的螃蟹慢慢探出头,那对‘小眼’各处转动。

又有乳白色的光柱落下,照在这大螃蟹背上,光柱中有道身影慢慢落下,一缕神念没入大螃蟹体内。

大螃蟹浑身抖了抖,带着那光柱沉入海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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