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千金购宝刀!【5000】

桐生老板的表情微变。

他就像是要藏起自己的面庞似的,将其本就低垂的脑袋给埋得更低了一些。

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影明灭间,神态模糊难辨。

“桐生老板,请抬起头来。”

较之适才,青登的态度、语气,更显强硬。

“你一直低着头,如何能看见阿舞的眼神?又如何能感受到阿舞的意志?”

“难道真的就如我适才所说的那般,年轻人所特有的充满冲劲的闪耀眼神,就这么让你感到无所适从吗?”

这时,一旁的木下舞轻轻地拽了下青登的衣袖,悄声道:

“青登……”

她以眼神示意对方:注意说话方式,你的言辞有些无礼了。

对于木下舞的体型,青登置若罔闻。

他将她拽其衣袖的小手给拨至一旁,随后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我和阿舞相识已近三年。”

“虽然比起看着阿舞长大的你,我远远称不上是‘了解阿舞’,可此时此刻,确实是我首次看见她露出如此坚毅的眼神。”

“尽管就身份而言,我并无资格对你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指手画脚,但我还是由衷地希望你能以更加平等的姿态来注视阿舞。”

“一方神采奕奕地热情阐述自己的目标、理想。”

“另一方却全程低头,装起了瞎子、聋子。既不愿正视对方的眼睛,也不愿留心倾听对方的声音。”

“这怎么也称不上是公平吧?”

“不求你鼎力支持阿舞,可至少也给她一个运用自己权力的机会吧?”

“让阿舞写封信给她奶奶,向其征询意见——这种权力,她总能拥有吧?”

语毕,青登笔直注视桐生老板,静待对方回应。

同一时刻,木下舞的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朝桐生老板投去充满期待、希冀之色的眼神。

“……”

桐生老板抱紧双臂,默然不语。

他并未让二人等待太久。

仅须臾,他就半阖双目,幽幽地自言自语道:

“明明并无血缘关系,可这一旦认准什么事情就绝不改变心意的性子,却跟主公如出一辙……”

说着,他缓缓起身。

“如若主公不同意你加入镇抚军……届时,可就别再怪我不近人情了。”

无悲无喜地留下这句话后,桐生老板拂袖而去,不带半点儿停留地大步离开。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千事屋的里间深处。

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

姑且算是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了……他心想。

仅凭嘴炮就使桐生老板一改故辙——打从一开始,青登就没寄希望于此。

只要能说服他同意让木下舞寄信给木下琳,便算是成功。

在青登长出一口气的同时,木下舞也面露“松了口气”的表情。

然而,不过弹指的功夫,其神色就转变成淡淡的忧虑。

“青登,桐生先生虽然让步了,但我没有说服奶奶的自信……”

青登闻言,微微一笑。

“倒也毋需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

他一边说,一边跟拎猫似的,自然且娴熟地将双掌伸进木下舞的两腋窝,把她抱起、放置在自己的双腿上,接着以不轻也不重的力道从后面紧抱着她,使自己的胸膛紧贴她的脊背。

反正桐生老板已不在场,他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在被青登抱着后,木下舞以极自然的动作顺势仰身,后脑勺枕进青登的肩窝。

“‘我应该如何落笔’、‘我要写些什么才能打动奶奶’……这些事情全都不要想。”

“把你的意志、决心,抱诚守真地写在信纸上便可。待信寄出之后,就以待天命吧。”

木下舞反问:

“如果奶奶持反对意见,那该如何是好?”

“等到那时再另寻他法吧。”

这个时候,木下舞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继而追问道:

“话说回来……青登,对于我想要加入镇抚军的这一事,你好像并不吃惊啊?你不反对吗?”

青登听罢,不禁感到暗暗好笑。

他昨夜刚从佐那子那儿听过相似的疑问。

于是乎,他将昨日对佐那子说过的那一席话语,脸不红心不跳、略有改动地复述了一遍:

“你并非我的所有物。我有何资格对你的决定、对你的未来指手画脚?”

“既然上洛是危险的,那我应该做的事情,并非拿你当婴儿一样,将你困在襁褓里。”

“而是握紧手中的剑,保护好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保护为止。”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这份决定,并非拍脑袋的空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理想。”

“既如此,便足够了。”

“光是如此,就足以组成让我鼎力支持你的理由。”

一话多用——对不同的人说着同样的话语——此乃青登在跟三女结为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后,就越发熟练的技能。

就连端庄持重的佐那子,都被青登的这席深情话语给哄得面露嫣然笑意,更何况是心思单纯、耳根子特软的木下舞呢?

霎时,红衣少女傻乎乎地笑着,她的整张脸蛋变得软绵绵的,脸颊上的软肉仿佛都快垂下来了。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动笔写信!”

“等明日一早,我就委托最厉害的仕立飞脚以最快的速度将信件寄至奶奶的案前!”

【注·仕立飞脚:江户时代的专门送信的“快递员”】

“在江户及大坂之间往返一趟,大概要花上4、5日的时间……希望能赶上啊。”

青登耸了耸肩:

“放心,时间很充足。镇抚军的征兵仪式要到1月20日才结束。就算错过时间了,我也会稍微做点小手脚,让你顺利进入镇抚军的。”

木下舞没好气地娇嗔道:

“青登,滥用职权可不好哦。”

青登莞尔:

“我身为京畿镇抚使,破格召入优异人才——这点权力,我总该拥有吧?”

……

……

翌日——

文久三年(1863),1月5日——

江户,镇抚军征兵会场——

从南至北,高高的天空被鱼鳞般的云覆盖,云是惨白惨白的。

今天的报名者及前来看热闹的人又少了一点。

青登站在高台下,活动着筋骨。

呜呜呜……!

肆虐的北风卷来暗潮般的充沛水汽。

“好冷……”

青登将双掌举至唇边,哈了口热气。

氤氲的热气中,世界蒙上梦幻的滤镜。

今天应该会下雪……青登心想。

骤然间,一顶黑底金漆、造型豪华,由4名壮汉扛着、后面还跟着一溜儿随从的轿子冷不丁的闯入青登的余光。

这顶轿子明显是冲着青登来的。

在快步奔至青登跟前5步远的地方后,四名壮汉轻轻放下肩膀上的轿子。

紧接着,一名精神健旺的中年人推开轿门,笑容满面地迎向青登。

“哟!青登!”

青登挑了下眉。

“麟太郎?”

“青登,多日未见,近来可好?”

自上月中旬的“赏梅宴”以来,青登跟胜麟太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我近来忙得都快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青登半开玩笑地回答道。

“彼此彼此。”

胜麟太郎苦笑以对。

前阵子,幕府决定在兵库和西宫筑建炮台。

精通西洋军事的胜麟太郎顺理成章地成为此项大工程的总指挥。

他最近一直在江户、兵库和西宫三地间奔波。

论忙碌程度,他丝毫不输青登。

“麟太郎,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用去修你的炮台吗?——青登的话语里掺着这样的言外之意。

“我刚从兵库回来,正准备登城复命,就想着顺路过来看一看你。”

登城——江户时代的官场术语,即进入江户城。

“青登,军士的招募还顺利吗?”

胜麟太郎一边问,一边抬头仰视旁边的高台。

“姑且算是顺利招入不少出类拔萃的人才。”

说到这,青登换上戏谑的口吻:

“麟太郎,你我而今一个是军舰奉行并,一个是京畿镇抚使。等哪天京畿战事吃紧了,望请阁下率领幕府舰队抵近大坂湾,以密集如雨的舰弹支援在下。”

胜麟太郎“哈哈哈”地大笑了几声:

“大坂暂且不论,要我以舰炮支援京都方面的战场……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二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了几句后,青登一转话锋:

“麟太郎,你来得正好。我恰好有件相当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你。”

麟太郎挑了下眉。

“哦?何事?”

“麟太郎,你曾在讲武所任职,所以你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我想请你帮我采购一批宝刀。”

“宝刀?你有多少钱?要采购多少把刀?”

“我要8把打刀、1把薙刀、1把长枪、1把胁差。我给你3000金的预算。”

……

……

“你不合格,下去吧。”

……

“你不合格,下去吧。”

……

“基本功不错。你合格了,去那边登记你的个人信息。”

……

“你不合格,下去吧。”

……

高台上,一如昨日那般反复响起“你不合格”、“你合格了”。

其中,前者仍占压倒性的绝大多数。

青登无情地打败每一位站到台上的报名者,一员接着一员。

负责喊名的差吏也无情地翻动手中的厚簿,一页接着一页。

洁白的雪花,如期而至。

先是一片两片,接着是十片百片,最终是千片万片。

惨白白的穹光照着雪花,反射出耀眼光芒。

刀割般的寒冷北风卷起飘落的雪片漫天翻飞,为天地间染上童话般的色彩。

这种程度的雪势,还不足以使人难以动弹。

不过,仍有人建议青登“暂缓征兵,等待雪停”。

对此,青登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这场雪来得正好,有助于我辨别谁才是人杰,谁才是草包。那种‘只有站在平整干净的道场地板上,才能发挥出战斗力’的家伙,没资格入我麾下。”

就这样,青登无视天上的飞雪及他人的建议,将征兵仪式进行了下去。

正当雪花渐下渐浓,高台上已然积起足以将人的脚踝淹没的积雪时——

“下一个!清河八郎!清河八郎!”

便在差吏高声报出此名之后,顷刻间,原本略显寂然的会场顿时变得嘈杂喧哗起来。

那些吵闹起来的人,纷纷高喊着:

“啊!是清河先生!”

“清河先生来了!”

“清河先生!”

……

青登挑了下眉,心里暗道:

——清河八郎……这个家伙终于来了吗。

他转头望向登台的阶梯——一名手提竹剑、仪表堂堂的年轻武士,大步行至其正前方。

只见此人留着茂密的总发,身形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鼻梁很高,五官棱角分明,容貌虽称不上英俊,却很有阳刚之气。

他打扮特别讲究,头发梳理得油光发亮,身穿纤尘不染的仙台平纹付羽织袴。

“仙台平”乃产自仙台地区的著名纺织品,以柔润的丝绸作纬线、粗厚的生丝作经线交织而成。由于拥有亮丽的光泽,并且十分坚韧、不易起皱,故而深受上流人士欢迎。

实话讲,仅观扮相,不看气质的话,都叫人分不清光鲜亮丽的清河八郎和身穿普通剑道服的青登,谁才是高高在上的京畿镇抚使。

“……清河君,久仰公之大名了。”

青登无悲无喜地淡淡道。

“不敢当。”

清河八郎不卑不亢地回以矜持的微笑。

青登的这句问候并不全是客套。

他早就想亲眼一睹这个颇有名气、此后要同他共事的家伙,究竟长着何副容貌。

就个人履历而言,清河八郎的过往事迹堪称辉煌——若从尊王攘夷志士的角度出发的话。

文久元年(1861),他以“尊王攘夷”为指导思想,创建了“英雄会”,伙同尊攘派里的其他激进人士,准备组织倒幕军。

在阴谋被查知后,遭到幕府的通缉。

不久之后,他又在京都密谋起事,然后再次失败、再度逃亡。

前不久,德川家茂宣布自己要上京同朝廷商议攘夷及公武合体等多项事宜后,他突然现身并上书幕府,建议幕府从江户公开征募浪人组成一支以将军护卫为目的的队伍一同上京。

本就有意组建一支镇守京畿的新部队的德川家茂,顺势同意了清河八郎的建议,为青登量身定做了“京畿镇抚使”一职。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说,清河八郎跟青登还颇有缘分的。

他的一封上书,成为了青登荣升封疆大吏的契机。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前科累累的反贼,在他不知死活地现身并大言不惭地上书之后,就该被直接拖去刑场问斩,然后再被“斩人世家”山田浅右卫门家族给掏去胆脏制成“人胆丸”才对。

然而,他的背景出乎意料地大。

他在江户浪人间有着相当高的声望。

幕府生怕拿下清河八郎后,会引起江户浪人们的动乱,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此外,幕府也存了利用他的心思,借着他的威望来将更多的江户浪人吸引进镇抚军,进一步地减少江户的治安压力,并充实镇抚军的兵力。

出于工作需要,青登大力搜集、详细研究过清河八郎的底细。

据悉,他14岁时便熟读《论语》,《孟子》,《易经》,《诗经》等著作。

18岁时到江户的著名学塾东条一堂学习古学,后来又转到安积良斋塾研习朱子学。

剑术则出师于三大道场之一的玄武馆,乃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的持有者。

文武兼修、魅力过人、富有胆魄……青登所认识的全部人里,也就山南敬助和佐那子能跟清河八郎相媲美。

他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贵人才——倘若他不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会‘嘣’的炸弹”的话,那就更好了。

莫说是青登了,德川家茂、天璋院……全幕府上下,就没人信任清河八郎,更没人会相信这个此前一直在为倒幕而奔走的反贼会突然改弦更张,思想来了个180度的转变,从“尊王”变为“佐幕”。

这人肯定有问题——包括青登在内的大伙儿都这么坚信着。

清河八郎提议从江户公开征募浪人组成一支以将军护卫为目的的队伍的用意何在?

对此,青登暂无头绪。

幕府赦免他并允许他加入镇抚军的用意,倒是顺利达成了。

据青登的粗略统计,截至目前为止,确实是有不少人因听说清河八郎将加入镇抚军而前来报名参军。

也没有什么“互施一礼”、“通名报姓”的那些繁文缛节。

只见二人不分先后地架起手中的竹剑,摆好战斗架势。

双方表面上不动如山。

事实上,一股凄厉之气已然漫布四周并浸入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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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复制神级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

二人皆采中段架势,瞪视着彼此,一动也不动。

清河八郎的剑尖如鹡鸰之尾般反复抽动,摇摆不定。

当你看见一个剑士在摆出战斗架势后,剑尖一直在晃来晃去的,那么不用怀疑——此人肯定是北辰一刀流的传人,或是深受北辰一刀流影响的剑士。

北辰一刀流之所以使用、推崇这样的持剑风格,便是因为这么做可预防剑尖僵死,如此接下来更能快速应付对手的动作,对手也不易识破自己的意图。

当然,诟病此点的剑士不可胜数——“若无扎实的功力,只会把剑晃飞!与其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握紧手中的剑!”——他们如是道。

青登虽是天然理心流的传人,但托了常去小千叶剑馆窜门的福,他对北辰一刀流有着不小的造诣,姑且算是半个北辰一刀流的传人。

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清河八郎的基本功有多么扎实。

较之山南敬助、藤堂平助、千叶重太郎、佐那子等青登所熟识的其他北辰一刀流传人,清河八郎的剑尖摇摆幅度要大得多,不过却始终没有远离中线,身体动作没有丝毫破绽。

从头顶百会穴、眉心、眼睛、鼻子、人中、下巴、喉结、脖颈两边动脉、胸口、小腹、裆部,把这些要害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条“中线”。

有效打击对手的中线要害,乃击倒或击杀对手的最佳捷径。

占据了中线,就能在对方尚未打过来的时候,抢先打中对方。

此外,在占据了中线后,也有利于格挡来自中间及两侧的攻击。

换言之——谁抢到了中线,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优势。

不夸张的说,这世间的绝大部分近身战斗,徒手格斗也好、持械相搏也罢,都是围绕着“抢中线”来展开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日本剑术里,中段架势那么万能、好用。

除此之外的上段、下段等其余架势,都是白白地将身体中线拱手让人,非身手高超、胆量过人之辈,不可为之。

比起注重爆发力、主张“进攻、进攻再进攻”的天然理心流、神道无念流、示现流等门派,北辰一刀流并不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流派。

从清河八郎刻下的这副模样来看……他应该是想采取“以静制动”的策略,等青登主动攻过来后再后发先至。

此刻,他那锐利的视线正越过刀身和空间,虎视眈眈地紧盯着青登的一举一动。

——还蛮有自信的嘛。

青登心中莞尔。

既然对方让出了“先攻权”,那他也不客气了!

刹那间,青登把力量集中到脚尖上,然后轻点地面——转睫间,他已到了清河八郎的跟前。

在挺身上前的同时,青登放低剑身,中段变右下段,纤长的竹剑一下子隐进身体的阴影里。

猛然“跳”起的竹剑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黑线,直奔清河八郎的腰腹。

这一下要是砍实了,清河八郎估计要在床榻上躺一段时日了。

对方可是前科累累的“不安定分子”。

仅凭“刺头”一词,不足以概括他的危险程度。

因此,就跟前日里跟芹泽鸭对打时那样,青登此次也存了“敲打对方”、“让对方见识一下彼此的实力差距”的心思。

尽管他的这记上挑仅是试探性的攻击,但也着实拿出了点认真劲儿。

前一刹还遥相对峙、屹立不动的二人,下一刹就打在了一起……这副反差极大、令人措手不及的光景,像极了原本静止,然后又突然开启了“十倍快放”的录像带。

清河八郎接下来的一系列反应、动作,无愧其盛名。

只见他从容、轻盈地往后一退,便躲过了青登的这一击,并留出了充足的打斗空间。

下一息,他那一直摇摆不定的剑尖瞬间停住,接着如卷云飓风一般,顺势扫向才刚站定的青登。

这一剑疾如迅雷,重如泰山。

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还以为这是神道无念流、示现流的剑士所发出的斩击。

剑的轨迹、不可名状的压迫感,划着弧形迫近。

青登悠然地沉低下盘,不慌不忙地把竹剑直直地竖立在身侧。

啪!

竹剑相交,声响震天。

“喝啊啊啊啊啊啊!”

清河八郎收回被弹开的竹剑,继而行云流水地使出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一招连着一招,延绵不断,眼花缭乱。

有道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北辰一刀流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套路,青登都了然于胸。

什么“诱导对方出招,等对方把胳膊伸出来后斩手”啦、什么“故意卖个破绽,等对方把胳膊伸出来后斩手”啦,都是青登早就玩烂、看烂的老套路了。

除非使出别出心裁的崭新套路,或是攻速超越青登的本能反应及天赋“神速+4”,否则根本没可能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青登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清河八郎的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对方见状,轻蹙眉头,作若有所思状。

下一息,他以轻盈如燕的身法斜着往旁边一跳,借助身体落地时的势能,朝青登当头就是一剑。

青登举剑接住这一招。

紧接着,清河八郎就像是被开水给烫到了一样,向后连跳数步,拉开间合。

斩击是虚,借机后退是实。

他看出从正面难以攻破青登的铁壁般的防守,于是想从侧面打破青登的守势。

然而,当他把脚移向右边时,便瞧见“一点先革先到,随后剑出如龙”。

当他主动后退时,青登就已看破其心思。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向左横跨一步,瞬间追上试图绕至他侧面的清河八郎,紧接着大跨一步,仗着腿长的优势,双方的身体与武器再度重合在一起。

踏进、腰间蓄力、屈伸身体、袈裟斩——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出奇。相较之下,天上纷纷的落雪,倒显得有些迟缓了。

挟风作响的竹剑直劈清河八郎的左肩,像极了坠向地面的流星。

来不及闪躲的清河八郎,只能挥剑反拨。

啪!

竹剑击在空中,音量出乎意料地小。

并非清脆的震响,而是仿佛打中棉花的闷响。

清河八郎的这记防御藏有相当熟练的卸力技巧。

他没有跟青登硬碰硬,而是在两柄竹剑相触后,顺着青登的发力方向朝后退去,以“主动后退”的方式将所承受的伤害降至最低,像条泥鳅一样连人带剑地从青登的斩击下滑开。

双方错身相过,二人的脚跟扬起扑簌簌的雪花,激起团团白雾。

啪沙——清河八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运足气力的蹬地声。

当他飞快地转过身来,再次面对青登时,他的整个视野挤满了青登攻过来的身影。

青登腾身跃起,以俯冲之姿猛劈过来。

清河八郎本能地单膝跪地,险而又险地躲开凌空而降的斩击。在此同时,他于无意识间展开反击,把手中剑斜着劈向青登的胸口。

剑影闪过,只听“啪”的一声响,清河八郎的竹剑并未如其所愿地命中青登的胸口,而是与青登的竹剑——青登以仿佛预知了未来似的速度,将竹剑收拢至胸前——重重地撞在一起。

下一刹,青登灵活地扭动双腕——天赋“蛇之身”发动——竹剑“噌”地滑开,贴着清河八郎的竹剑剑身,滑落似的斜取清河八郎的胸口。

对方见状,略显狼狈地侧身闪过并猛地蹬地,飞身跳开,其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散纷飞、碎成粉末。

青登并未展开追击。

他提着竹剑,双臂自然下垂,悠然地站着,一脸淡漠地望着对面那已然气喘吁吁的清河八郎。

“呼……!呼……!呼……!呼……!”

清河八郎的胸口像鼓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扩张至极限的鼻孔,贪婪地吞吸着氧气。

若隐若现的热浪自其身上飘散而出。

天上的飞雪在飘至其头顶、双肩半寸高的位置后,便被蒸腾而起的热浪给溶成温暖的雪水。

混有雪水的汗珠沿着其饱满的额头流淌而下。

清河八郎拼命眨眼并不时地甩头,才总算是阻止额上汗水的滴落

擦汗、擦血……这些会遮蔽视线、影响身体姿势的琐碎动作,乃战斗中的大忌。

自以为身处安全地带,于是无所顾忌地抬手擦汗、擦血,然后被对手瞅准机会,踏步上前,一刀斩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掉的笨蛋,不胜枚举。

身体素质是一切武道的基础——此乃绝对不变的真理。

纵使是“美利坚传武”,也需要强健的臂力、腕力来压枪。

明眼人都能看出:体力将近见底的清河八郎,必须得趁着自己现在仍有一战之力,倾尽余力地放手一搏。

要不然,等气力耗尽时,他便再无取胜的机会。

也就是说——这场对战的胜负,将在接下来的几回合中决出!

旁人都能明白的道理,身为当事者的清河八郎自然更加晓得其中厉害。

只见他那本就微微眯起的双眼,现在更是眯成了一道细缝,其中暗藏针尖一般的寒光。

他以冷峻的目光逼视青登。

青登的任何动作举止、任何表情变化,都被他牢牢锁定着。

清河:“……”

青登:“……”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事实上非常短暂,只是吐息五六次之间。

霎时——嘭——蹬地声再次令高台为之震颤。

清河八郎以仿佛要将地板给踏裂的有力步法,笔直向前,冲向青登所在之处。

他的两只脚像两根犁,在堆满积雪的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长痕。

因为清河八郎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在视力不好的看客眼里,他们仅看见一道模糊不清的东西飞速破坏着地上的积雪,大量雪浪自其身后飞溅而起。

面对迎面扑来的清河八郎,青登毫不迟疑地持剑攻上。

清河八郎举起竹剑——就在稍纵即逝的这一刹那间,青登迅捷如电地变换身位,自左向右飞快移步,从斩落的竹剑下闪身而过。

当他穿过清河八郎的左腋窝,立于其左身侧时,已不紧不慢地摆出残心的架势——同一时间,清河八郎的身体横向飞了出去。

【叮!扫描到天赋】

当清河八郎落地的时候,冰冷的机械音不出青登意料地在其脑海中回响起来。

像清河八郎这样的武道高手,若无优异的天赋在身,反倒是件奇事。

在系统音如期而至后,青登于第一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聚精会神地细心聆听:

【成功复制天赋:“落榜的美术生+2”】

【天赋介绍:演讲富有感染力】

刹那间,青登的两只眼睛顿时因讶异、惊喜而睁得浑圆。

——落榜的美术生……这个系统竟然还会玩历史梗。

想到这,青登不禁莞尔。

——提升演讲能力的天赋吗……哈哈哈!如此有大用的天赋,真的是久违了啊!

心情大好的青登,恨不得当场仰天大笑。

突然发笑,而且还是仰天大笑……这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狐疑。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青登不得不发动天赋“帝王之术”,拼命忍住笑意。

为此,他的嘴角险些抽搐。

如果青登仍是一个小人物的话……比如在北番所定町回当差,每天的任务就是领着斋藤、永仓等人在江户街头到处乱晃,抓点小毛贼的那会儿,演讲能力确无大用。

然而,时过境迁。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对于一个统领军队……或者说是对于一个统领庞大组织的人来说,“优秀的演讲能力”意味着什么。

就在青登仍沉浸在兴奋情绪之中的这个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哈哈!不愧是天下无双的仁王!”

清河八郎拍了拍身上的雪粒,一边朗声大笑,一边悠哉游哉地站起身。

“仁王阁下,多谢您的指教!刚才的那一战,使我受益匪浅!”

说罢,清河八郎模仿收剑的动作,将竹剑别至左腰间,然后不卑不亢地向青登行了一礼。

青登笑了笑,微微躬身,还了对方一礼并客套道:

“你过奖了,‘天下无双’之名,在下可不敢当。”

如此说道的同时,青登沉低眼皮,朝仍弯着腰、只能看见其头顶的清河八郎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实说,倘若清河八郎在落败之后骂骂咧咧的,或是像那个芹泽鸭一样,用充满不甘、愤懑之色的眼神瞪着他,他反而会觉得松一口气。

这代表此人也不过如此。

倒是像现在这样,坦率地接受自己的战败,并热情洋溢地称赞对手的强大——不管是出自真心的还是故意造假的,都让青登暗生警惕。

因为清河八郎低着头、弯着腰,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青登的眼神。

可相对的——清河八郎现在的表情,青登亦无从发现。

只见清河八郎的两只嘴角仍高高地上翘着,可其眼睛里所蕴藏的情绪,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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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预告一波——青登就快拿到新武器啦~~而且还是两把新武器,大家可以猜猜看是什么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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