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绯门蟠纹始得开

陆英走到门前,摸着钉门上的门环,只觉得那门环似是有些年头了,上头金漆有些脱落,且已是落上了尘土,应是许久没人来了,只是这地方看着阴晦得很,四周又是苍翠树木遮天蔽日的,想来是谁家的密室之类的。

“这是什么地方……”他抹了抹指间的落尘,心中很是奇怪,虽说密室之类的不常有人,可也不至于落上这般多的尘土,这一看就是多年没有人来过,才会这样的。

众人也是好奇,忙看向施法的灵香,可灵香也不知此处是哪。那符箓是她在无极殿下的藏卷室寻东西时无意间看到的,其符文为梵文的六支符,注解上说是神行符,可带人神行千里,不过却没说会带人去往哪里。

况且这等符箓一般是一个人用的,这次她让众人都触碰那道符,其实心中也是没底的,只不过当时事急,而她又只临摹了一张,所以才抱着侥幸的心态试试看,却没想到会有用。

不过这种事情她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身为一门长老,还是要些面子的。便是半夏这个符痴问她关于此符的事情,她也只不过是将无关紧要的来龙去脉说与她听而已,并未再多说其他。

她这该死的虚荣心哟!~

“此处看着倒是像许久没人来过了。”这时辛夷走到了陆英身边,看着他捻着指间灰尘说道。

灵香闻言这才仔细观察着这个门,只见这门鲜红,门钉深金,上面同样落了许多尘土,而在这些门钉中,暗刻着两条龙纹,看着仿佛是在门钉之间游走似的。

她伸手将门上的灰尘扫落,正是龙头处,这才见那暗纹的龙竟是栩栩如生,龙目半睁,仿若是真的一般。只是……

只是这纹样,怎生看的这般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当另想捏着下巴蹙着眉头之时,便听龙七瓮声道:“这龙纹是龙家的纹样。”

灵香听言这才记起,门上的龙纹竟是和龙七给她的蟠龙玉上刻的龙纹一模一样,只是这门上的龙纹要大上许多,且并非盘着的,而是两个门上的两条龙各自头尾相反。

难道这便是龙家的密室?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

灵香见龙七将辛夷带了出去,便给龙笙倒了一杯水,尔后递了过去,面上一笑道:“前辈,我还有一事要问,还望前辈能如实告知……”

龙笙正纠结着灵香与龙七的关系,只是方才知晓了麦冬的身份有些惊讶,再加上龙七在场,他又怕问了之后会令二人难堪,现如今只剩一个,倒也不怕其他的了。

这灵香姑娘看着倒是个爽快的,想来应是不怕他问的。

“灵香姑娘但说无妨,正巧我也有一事不明,想要与灵香姑娘说道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灵香说着将先前在昆吾派听来的关于蓬莱枝的事情说了一遍,尔后拿出蟠龙玉问向龙笙:“先前玄怀真人暗中示意,那纯灵之水与这块蟠龙玉有关,莫非是藏在了龙家?”

龙笙闻言眉头一皱,顿时陷入了沉思。自家家主是个豪爽之人,在世之时,曾与多家道场的掌门结交过,虽说他总是会跟在家主身边,可年代久远,这玄怀真人是谁,他一时半会还真有些记不起来了,不过……

“想来应是有关的,记得先前有些以降妖为主但力量薄弱的道场,会向龙家寻求家主的帮助,甚至会托付什么东西,只是我实在不记得到底是有哪样的关系……”

灵香闻言,面上不禁一阵失落,却听龙笙又开口道:

“不过若是托付了什么,想来应是被家主放在了龙家密室龙须坞当中的,那里多是危险之物,或是龙家宝物。只是那密室只有龙家家主知晓下落,且据说其中机关法阵重重,外人是极难进入的。”

听得此言,灵香顿时眼中放光。机关危险倒是不打紧,虽然她不通机关之术,想来也出不得阴阳八卦。况且现在身边还有个半夏,她的那个八卦盘可是极厉害的法器呢!只是这龙家密室的位置,想来得要好好寻找一番了。

灵香正想着密室之事,却听龙笙忽的开口问道:“灵香姑娘,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据说你是浮沧长老,而我家七哥儿的师傅便是浮沧长老,难道是你二人道号相合了?”

“呃……”灵香忽然听龙笙这般问她,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开口,支吾了一会方才说道:“浮沧长老只有一人,晚辈正是龙七的师傅,元清派清微峰的主事长老,道号浮沧。”

龙笙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方才二人举止亲昵,可不似师徒间该有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对郎情妾意的模样,这……

这……

这未免有些违背礼法了吧!

见龙笙面上神情,灵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说道:“我也只不过是龙七名义上的师傅而已,虽说教过他一些道法,但他并不曾行过拜师之礼,只是当时为了方便应付我那些师兄们,方才如此对外说的。”

灵香说着,将她与龙七如何认识的来龙去脉大致同龙笙说了一遍。龙笙听后,却更是瞠目结舌。

他如何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荼蘼仙子的女儿,而他家七哥儿,竟是这般无赖的一个人,居然能腆着脸硬住到人家女子的房舍之中!

这……

属实也太令人舌桥不下了!

他记得七哥儿小时候可是个极为文静的孩子啊!怎的现下所为反倒有些像家主的做派了……

……

听得龙七所言,灵香仔细的观察了一眼门上的龙纹,确实同那块玉很像,看来此处真的是龙家的密室了。

龙七也是奇怪,他自小只从武哥和父亲那听过关于这个密室的事情,但因为年岁太小,父亲又从不多加透露,所以并不知晓具体位置,谁知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

一些大家族尤其是除妖世家的家族,有个密室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如今虽说是个洞口,四周却是被一些树藤遮天蔽日地挡着,并无其他出路,唯一的出路,便只有眼前这道门了。

刘夏尝试着推了一下钉门,可那门却是纹丝不动,根本就无法推开。半夏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既是这大户人家的密室,自然是要有些机关的,哪能这么容易说开就开的,真真是不知说他心思单纯好,还是为人耿直好。

望着眼前的高门,半夏拿出了腰间的八卦盘,可那盘面上如今却一点提示都没有,就这般安静地躺在她手上。她不禁心下气恼,之前还将众人引去了危险之中,现下这关键时候,反倒半丝作用也没有,这八卦盘的盘灵莫不是魔族的细作吧!

见半夏晃着手上的八卦盘,灵香便知它是指望不上了,便起身在们周围观察起来。

这门除了上面的龙纹以外,倒没有什么稀奇的,而且四周也并没有什么机关把手之类的物件,更没有钥匙孔。

难道这门是要念法诀才能打开?

正当灵香如此认为之时,却见着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那门上的两个门环,虽都落了尘土,却有一个环上的金漆掉落明显,显然是先前经常有人触碰的。

灵香凑到门环上仔细看着,只见那两个门环各自嵌在一个龙头雕上,而那个金漆没有掉落的门环上的龙头雕,里面竟有一个圆形的嵌孔,极其隐蔽,而另一个金漆脱落的门环上的龙头雕中,虽也是空的,却什么也没有。

一见如此,灵香立时将龙七给的那块龙纹玉取了出来,望着龙七说道:“我记得你曾说过,那块蟠龙玉只会交给龙家主母保管,是也不是?”

龙七闻言,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时候灵香提这件事作甚,再说他当时也不是这般说的,只是说的喜欢谁就将那块龙纹玉给谁而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如何开口啊!

便是在场其他众人,听见灵香这般问了,多少也有些难为情的,谁也想不到灵香能将这种事情就这么直接地说出口来。

可灵香似乎并未有丝毫难堪的样子,等了龙七许久,见他只那般扭捏,便又转过身去看向那扇门上的龙头雕。

龙七见状,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这丫头没有刨根问底,否则他这脸面,可真有些挂不住了。可他这厢才将那口气松开,那厢立时又提了起来。

只见灵香将蟠龙玉伸到了左边门上的龙头雕中,听着声音,似是用玉刮蹭着什么,其中发出了极响的声音。

那可是他龙家祖传宝玉啊,便是再败家,也不能这般糟蹋不是?

龙七正要上前阻止,却听那门上的龙头雕中竟发出了“咔哒”一声,而灵香刚将手拿出来,那本是张着嘴的龙头雕,竟将嘴合了起来。

而就在左边上的龙头雕合上嘴后,便见右边那扇门的龙头雕中传来一阵滚动声,不一会便将灵香塞进去的蟠龙玉吐了出来。

灵香连忙伸手接住,而同时右边的门脊处,竟发出一阵沉重的“吱哑”声,却是并未打开,可门上的龙纹却好似活过来似的,竟睁开了眼,在门钉中不断地游走着。

众人这才知道,是灵香触发了什么机关,可为何只听见机关的运转声,却不见门开?

便是这时,只见灵香拉了一下右边的门环,那龙头雕竟随着门环脱落下来,后面跟着两道金色的锁链。

而就在灵香将门环拉开的同时,右边的半扇钉门便慢慢地打开了。

陆英等人诧异不已,一则是惊叹于这机关的巧妙,二则是佩服灵香的观察细微,换做他们,可不会将门环往机关上想的。

随着门的打开,顿时一股寒气,裹挟着尘土,自门内冲出。众人连忙掩面躲闪,龙七更是将灵香一把拉进怀中,转身以背相抵。

这让一旁的半夏看了个正着,眼中竟透露出羡意,而她的目光,又正好被对面的刘夏看了个真切,他心下不禁讶异万分——难道这半夏喜欢龙七不成?

不过片刻,便尘埃落定,众人望向门内,其中却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过却有一丝灵气从中传出,若有若无,极难探清。

众人连忙捻指开启灵视灵听,却发现门后面竟是一处隧道,其中有一条阶梯蜿蜒而下。

正当大家不知是否进入之时,便见灵香取了一段火折子吹了起来,而后抬脚便要踏进去。

龙七见状连忙自身后拉住了她:“这里面乌漆嘛黑的,你便这般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灵香闻言甚是不解:“这不是你龙家的密室么?难道你还害怕?”

龙七面上一红,却是不愿承认,梗着脖子说道:“谁说我害怕了,只是毕竟是个密室,我又从未来过,说不得这里面会有什么机关呢?”

灵香倪了他一眼,面上神情尽是不屑:“你怕是话儿本儿看多了吧,这依山而建的隧道,哪有这般多的机关,能在门上下功夫,已是极不容易的了。再者说了,便是不进去,难道你还有其他地方能去?”

二人正说着,便见半夏也吹起了一根火折子,大摇大摆地进了隧道,而其他人皆跟了进去,辛夷在路过龙七之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龙七面上更红了,忙追了上去,口中还辩解着:“我并没有害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小心谨慎而已……”

望着追去的龙七,灵香轻声一笑,心下忽的觉得,他倒也蛮可爱的。

吹了吹手上的火折子,刚一抬脚,却又一阵炙热感自怀中传来。灵香连忙伸手入怀,摸了个物件出来,是火灵珠!

只是现在的火灵珠全然没有了寻常的温和,握在手上之时极为烫手,且它灵气凌乱,似是将要爆发一般。

灵香心中诧异不已,难道说这洞中有着什么东西,它能感应到,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玄怀真人曾暗示纯灵之水在龙家,莫不是火灵珠害怕它,所以灵气才会变得如此?

纯灵……纯灵……

灵香心下不停念叨着……

纯灵……纯灵……

望着手上的火灵珠,她忽的想到了,所谓纯灵,不正是至纯的灵气么,便如同这火灵珠一般,是纯灵之火。

那这么说来,纯灵之水……

是水灵珠!

火灵珠并不是在害怕什么,而是感应到了水灵珠的灵气,所以才会与其相互呼应。

(本章完)

第184章 龙须坞里画图幽

已是过去了一个时辰,可法阵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而阵中的那些魔怪,早已魔化完成,如今正齐齐立于惠悟身后。

惠悟心中也是心急如焚,先前他便是私自出来找邵浲洆寻仇的,却不想如今竟被困在了那小长老的法阵之中,无论他使了何种手段,都无法破阵而出。如今一时间走脱不得,若是被白无常发觉他擅自行事,说不得会如何处罚他呢。

那个白无常,人如其名,可真是反复无常,令人难以琢磨。

就在惠悟坐立难安之时,便见法阵之外,一道白色身影慢慢走出,不是别人,正是白无常!只见他兀自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走着,面带笑意,环顾着四周,仿佛是在欣赏这庭院一般。

只是惠悟见了那笑容,心中竟涌上畏惧之情。他连忙跪了下去,口中不停地认着错,求着白无常饶恕云云。

而那白无常却仿佛是没听到惠悟的话似的,绕着园子走了一圈,方才在阵前停了下来,望着伏地叩首的惠悟,面上依旧带着微笑,仿佛是胸有成竹的谋士一般。

“你若听我所言,也不会落得这般窘迫的处境,偏生你沉不住气,非要出来寻仇。如今倒好,将自己困了个死死的,还坏了本座的谋划。”

白无常一番话说得和煦春风,可惠悟听了他所说,却顿时寒毛卓竖,他不住地叩着首,乞求着白无常的饶恕。

许是这园中美景令白无常心中畅快,他好似并不在意惠悟坏了他的计划一般,只望着惠悟身后的魔怪笑了笑。

“罢了罢了,倒是不想,你方才转身为魔不久,居然即下便有了化魔之能,倒也算是有些用处。”

白无常说着,便将手伸入法阵。顿时一阵地动,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他的手周围竟是冒起了黑雾,而那雾宛如雷云一般,竟在他侵入法阵边界之时,发出阵阵雷光。

见此情形,白无常眉头一皱,将手缩了回来,只见那手已是焦黑,全然没有了正常人类手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张冒着烟的兽爪。

这小长老,看着修为不高,倒是不想,这法阵却坚固异常。

望着阵外白无常模糊的模样,惠悟顿时心下一沉——莫不是这法阵连白无常也无法破解吧?

正当他灰心丧气之时,只见反曲法阵边界,一道裂痕自白无常方才侵入的地方蔓延开来,伴随着一阵瓷器的碎裂声,那反曲阵竟破碎开来!

惠悟见状,立时行至白无常面前,拱手一礼:“多谢使者搭救!”

而白无常却只是甩了甩手背过了身去,那手竟又变成了人手模样。

“可知他们如今在何处?”

惠悟心下一凛,立时跪了下去,将先前与灵香一行相遇一一说了个清楚。白无常闻言却只是嗯了一声,随即折扇一开,悠然地扇了起来。

惠悟琢磨不透白无常的心思,正要抬头想问,却听白无常说道:

“无妨,且先让他们跑上一段,不急不急。”

……

半夏实在觉得,这几个男人婆妈得紧,反正是后无退路了,眼前门开,倒不如进去探查一二,如此犹豫不决拖泥带水的,能成什么大事。

可行了好一阵,却发现身后竟是半丝动静也没有了,难不成是那几人没有跟上?可这一路就这么一条道,且也并未走多远,怎生的就不见人了呢?

莫不是这密室看似简单,实则内有乾坤?

就在半夏想着,是在原地等等,还是回去寻他们时,腰间八卦盘却忽的闪了起来。

这劳什子盘子,关键时候不亮,现在倒闪得欢快,又是想做甚?

半夏在到底是跟着八卦盘走,还是回头寻众人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着八卦盘的意思向前抹去——反正横竖就这么一条道,想来他们当是丢不到哪去的,且先朝前走走,权当是探探路了。

如此一想,半夏拿起腰间挂着的如意判官笔,一个捻指,在一旁墙面上画了个符,转身便往深处行去。

这符运灵而画,闪着荧光,本欲是要告知灵香等人他的去处,却不想就在半夏走后不久,那符文竟被洞墙上的岩石吞了进去!

……

灵香也是奇怪得紧,按理说她在门口也没耽误多久,可疾行了许久,却连半个人影也没看到,便是声响,也只能听到洞中自己脚步的回声而已。

这属实有些奇怪了,看来自己是小看了龙家这密室,眼下情形,应是隧道中摆下了什么阵法,而众人如今必然是深陷其中了。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四条岔道,灵香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担忧起来——这手法看着,像是极为古老的法阵,也不知龙七他们几个能否应对。

正当她忧心众人处境之时,却发觉怀中火灵珠更加的灼人了。灵香急忙将火灵珠取出一看,只见那本是橙红色的珠子,如今竟变得赤红,其灵气更是凌乱异常。

望着手上变得赤红灼人的珠子,灵香眉头一扬——那几人好说也是入了道的,想来应是能够应对,就算再是担心,现下他们也是早已着了术法了,急也无用。与其操心他们,倒不如先将水灵珠寻到再说。

只是这水灵珠到底应从哪条岔口去寻呢?

照着五行之论,眼前应会出现五条岔道才是,然而现下却是四条。古时曾有另一种说法,说是土生四象,为金为水,为木为火。如今一条道分成了四条,不正是应对着“四象合一”这一古论么?

灵香捏着下巴斟酌了片刻,忽的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砸了咂嘴,只听一阵碎铃声,便见她闪身进了第二个洞口。

除了灵根残缺外,她向来运道不差,不如就这样碰碰运气罢!

而就在灵香进去后不久,那原本是条岔道的四个洞口,竟慢慢合成了一条道。

……

刘夏一路往前探着,他如今走的是极为小心。先前跟在陆英身后之时,正见着他脚下一道法阵闪过,人便忽的不见了踪影,如此看来,龙家这条密室当中,的确是有古怪的。

不必多想,自己现下定然也是在这密室的术法之中了!

刘夏谨慎无比,生怕自己会如陆英一般,踏上某个法阵,一面以剑点着地,一面全神贯注着。

倒非是他不担心陆英和其他众人,之时为今处境,只有先行脱困,才能再想办法救他们。

正当刘夏提防着脚下之时,便见前方传来一道光,看着好似是出口。他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向前奔去。而就在他踏出一步之时,一道法阵在他脚下悄无声息地晕开了,可刘夏却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刘夏踏出洞口的刹那,强光蓦然袭来,晃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回转心神,却发现有人正拍着他的脸呼唤着,声音听着急切万分:

“儿啊!儿啊!可莫要睡啊!若是睡着了,可就再难起了哇!”

听得此言,刘夏先是一怔,尔后便觉周身寒冷无比,面上一阵麻木。他费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一个妇人正满面担忧地望着他,而这妇人,正是他的母亲!

咦?难道自己方才是在做梦?可刚才的梦是什么来着?

望着飘着雪花灰蒙蒙的天空,还有周遭晃眼的一片雪白,刘夏眼中满是迷茫。

方才的梦分明真实无比,自己却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总觉得自己好似忘了什么似的。

看着面色惨白不住呆愣的刘夏,刘夫人哈着热气,将身上的外衣褪下,将刘夏裹了起来。

可便是这样,刘夏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麻木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

“儿啊,可坚持住了……”刘夫人哆嗦着说道:“你父亲定然会来救我们的!”

是了是了,他记起来了,他和母亲是被一群蛮子掳了去,如今被丢在了雪山之上的。

刘夏想要说话,可张嘴便被灌了一嘴的冷风,剩下的只有切齿的寒颤。刘夫人见状心痛不已,连忙又脱了一件衣物,将刘夏牢牢裹住,尔后紧紧地抱着他,以期刘夏能够暖和一些。

可一阵过后,刘夫人心神也迷茫起来,只是嘴上还不停地呼唤着:“儿啊!儿啊!”声如蚊蝇,仿佛呓语一般。

……

前一刻还听见刘夏在说着话,下一刻便连他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陆英连忙回头看去,却只见着一片漆黑,哪还有半丝人影。

他心下大惊,立时便知道自己是中了术法了。可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着的道,竟是丝毫未曾察觉?

陆英蹙着眉头,如今他只得小心翼翼着。既然是中了术法,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招等着他。

正当他警惕着周围之时,忽闻前方传来阵阵惨叫声,听着撕心裂肺的。陆英大惊,难不成是灵香他们遇到了什么?

只是这周围漆黑无比,前无去处,后无来路,两旁又尽是山石墙壁,如何才能赶到他们身旁?

就在陆英焦急万分之时,忽听得一声钝响,随后身旁的石壁上竟打开了一道门。随着石门地打开,那惨叫声令人听着更为肝胆俱裂。陆英不疑有他,赶忙向门内踏入。

忽如其来的光亮令陆英难以适从,他连忙抬袖遮挡了片刻,随后睁眼,却见着自己竟是身处一片园子当中,而这园子,正是先前他们所逛的邵浲洆的府邸。

之时如今的府邸当中,却是一片惨然,尸横遍地,疮痍满目!

陆英无比惊骇,丝毫没有察觉半丝异常。他不断地翻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们,只希望还能有活口,只是一路下来,所有人俱是生气全无。

究竟是什么人,竟会下如此狠手,就连半大的孩子,居然也遭到了残害!

正当他东寻西觅之时,又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嘶吼。陆英赶忙向前奔去,却被眼前情形惊住了。

眼前一堆残骸碎肢不断蠕动着,将一个人的身体包裹在其中,只露着肩膀和一颗正在嘶嚎的头颅,而那个人,竟是……

竟是邵浲洆!

只见邵浲洆眼中只剩下了眼白,口中不断哀嚎着,面上神情痛苦万分。而就在陆英怔住之时,那邵浲洆好似看到了他一般,包裹着他的肉块蓦的撕裂开来,一只血手猛然伸向陆英。

只听邵浲洆低吼着:“救我!救我!”

声音嘶哑,如同在浣阶上搓洗的衣物一般,听着便令人揪心入骨。

陆英见状,连忙伸手向前冲去,却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一团黑雾打在了他和邵浲洆之间。

随着黑雾的散去,只见一人额间长角,浑身猩红,赤着上身立于二人之间,不是别人,正是惠悟!

而此时的惠悟,眼中狠厉万分,全然没有了他印象中的那份清澈!

……

赵无恙心中十分不安,自己分明是跟在刘夏后面,几乎是一起进的密室,身后还能听见龙七的声音,不过一个转身,便前后无人了。

如今在这漆黑无边的洞隧之中,赵无恙一时间六神无主,平日里向来都是同龙七他们一道而行,许多事情也是跟在他们身后做便可,还从未遇到此等独自一人的情况,这怎不叫他惊慌失措?

正当赵无恙不知所措之时,忽的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呼唤:

“无恙……无恙……”

声音温婉和煦,令人如沐春风,他最是熟悉不过了!

“娘亲!”

赵无恙似是忘却了心中的恐惧,他连忙向前急奔而去,口中不断地回应着那一声声的呼唤:

“娘亲……娘亲……”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蓦的张开了一道金色的法阵,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便瞬间将他包裹住。一道强光过后,赵无恙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寂静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

辛夷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景象,他总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令他心中十分不安。而就在他凝神回忆着一些繁琐细节之时,突然有人扯着他的衣袖晃了起来。

“路哥哥,你就带宁儿去嘛~宁儿保证不乱跑的!”小女娃一面晃着他的袖摆,一面举着三根指头发着誓。

路哥哥?啊!是了!年关将近,母亲要带自己去镇上的铺子中查账去的。

辛夷面上一笑,那笑容仿佛暖阳一般,拉起小女娃的手温声说道:“宁儿乖,路哥哥这次是又正事去的,并非是去镇上玩耍,待下回庙会之时再带你去可好?”

小女娃听言蹙起了眉头“哼”了一声道:“不带就不带!再也不和你好了!”说完转身便跑了,那头上的小鬏一颤一颤的,看得辛夷心中欢喜极了。

就在辛夷摇着头叹了一口气时,一个小厮上前一礼,对辛夷说道:“夫人已在前院等着了,少主还是快些罢!”

辛夷闻言嗯了一声,随即转身便往外院去了。

看来这次得寻个新鲜的小玩意儿才能哄住归宁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