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不是最好的背锅侠。

应该让岳丈冯少卿背锅。

如果不是冯少卿让李兆廷去荆州帮程砚堂查案，不会有这些破事。

夫人，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拈花惹草，都是师父、岳父、魔教教主惹的祸，我是清清白白正人君子！

李兆廷提着糖炒栗子回家。

翌日清晨，迷药过期，用真气把栗子加热，让蓝凤凰分给孩子们，就算公孙兰撒谎，肯定瞒不过蓝凤凰。

家有五毒教主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用担心中毒，敌人扔几条蝎子、蜈蚣之类的，在蓝凤凰眼中等于食材。

江玉燕和梅竹去厨房做饭。

陆小凤在早饭刚端上桌的时候，推开李家大门，及时赶过来蹭饭。

“哎呀~累死我了！”

陆小凤找位置坐下，端起一碗粥，哗啦哗啦喝个精光，揉了揉肚子，感受着腹中温暖，满意的打个饱嗝。

“粥是谁做的，手艺不错。”

陆小凤和李兆廷有相同爱好。

美景、美食、美酒、美人，全都不能辜负，不要求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必须有滋味，能感觉到厨师心意，太过追求技巧，反倒失了食材本味。

李兆廷指指江玉燕：“陆小凤，粥是玉燕煮的，陆大爷吃得这么美，是不是应该给小丫鬟、小厨娘赏赐？”

陆小凤苦笑：“我兜里连一文钱都没有了，你看我的胡子怎么样？”

“你不是随身携带一叠银票吗？据说面额最小的银票，是五千两。”

“昨晚遇到几个高手，跑路的时候把口袋弄破了，钱都漏了出去，我不仅来蹭吃蹭喝，还要蹭住，李兆廷，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露宿街头吧？”

“咱们俩是好朋友，我怎么能对你见死不救？这样吧！我把我结义大哥介绍给你，他可以解决你的困境。”

“你大哥？萧峰？”

“我请他写一封推荐信，推荐你做丐帮一袋弟子，鹑衣破碗打狗棍，破钵盛来云几朵，斜阳卧处即蓬莱。”

“我这么帅，怎么做乞丐？”

“容貌英俊，很适合做乞丐，去富家大户讨饭，能多得几道剩菜。”

“长得丑的怎么办？”

“尽量扮惨，越惨越好。”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爹在大理教过我！”

“你爹不是卖护身符的吗？”

“我俩刚刚到达大理的时候，和乞丐没什么区别，我爹做生意的本钱，是我师父给的，我夫人可以作证！”

李兆廷给冯素贞使个眼色。

冯素贞翻了个白眼！

冯素贞想到了李南星的白玉镯。

本以为是李家祖传的，唯有当家夫人才能佩戴，没想到是成套的，离开大理的时候，蓝凤凰也佩戴一枚。

后来才知道，李兆廷的师父送给李南星一大块玉胚，李南星把最精粹的部分提取出来，制作十几枚玉镯。

莫说三妻四妾，就算李兆廷带回三宫六院，李南星也给得起礼物。

江玉燕偷偷抬眼观察陆小凤。

给柯百岁做侍女的时候，江玉燕听柯百岁品评高手，表示江湖中最危险的高手有两个：陆小凤、楚留香！

不在于武功，也不在于智慧，主要在于他们俩有非常特殊的运数，专门破坏策划二三十年的险恶算计，策划越是精细严密，越容易被他们破坏。

柯百岁更是直白的表示，陆小凤和楚留香是最不能招惹的敌人，如果有人招惹到他们，一定要快速切割。

那些隐藏在江湖暗处，用数十年时间策划阴谋的神秘势力，他们做出切割的方式只有一种……杀人灭口！

死人不会说话！

死亡是最便利的切割！

换而言之，如果江玉燕被陆小凤发现破绽，柯百岁肯定会杀掉她。

江玉燕看了陆小凤几眼，心说陆小凤哪有那么厉害？吹出来的吧？蹭吃蹭喝的姿态，和街头无赖没区别。

容貌英俊，口条利索，唱莲花落是一把好手，这辈子肯定饿不着！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的。

吃过早饭，李兆廷、陆小凤、冯素贞去书房分析案情，梅竹给五鼠和江玉燕上课，蓝凤凰在厨房做点心。

云南特产鲜花饼。

有些人对此爱不释手。

有些人对此敬谢不敏。

“翠竹大盗从酒窖进入宝库，我在酒窖里找到一条隐秘通道，用的是摸金校尉常用技法，痕迹非常明显。”

常人挖洞用的是铁锹、铁铲，摸金校尉用的是铁钎、圆铲，寻常的铲子要求挖掘范围大，摸金校尉的铲子会主动缩小挖掘范围，追求挖掘深度。

陆小凤捋捋胡子：“金九龄当了三十年捕快，办了数百上千件案子，成为王府护卫总管后，肯定亲自调查过宝库失窃案，他肯定可以找到密道。”

冯素贞道：“问题就在这里，无论是前期设局引走叶孤城，还是后期没能发现密道，都证明金九龄有鬼。

这里产生两个推测。

其一，金九龄技艺不精，这个推论大概率是错的，以金九龄的花销，若非技艺精湛，早就被六扇门撤职。

六扇门没查办金九龄，就是因为他擅长查案，并且没有触碰底线。

其二、金九龄是翠竹大盗，或者与翠竹大盗有勾结，就像他自己说的，根据铁鞋大盗模式多人协同作案。

金九龄开销极大，非常缺钱。

伪装盗匪，聚敛钱财，这是他的作案动机，问题是，为何要陷害官人？这么明显的陷害，明显是有仇恨！

官人与金九龄接触不多，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两人哪来的仇恨？

难道是为了抢风头？

暂时保留这种猜测。

顺着这个假设继续推理。

金九龄嫉妒官人处处出风头，设计陷害官人，借机聚敛大量钱财。

劫镖是为了赚钱。

抢劫王府宝库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金九龄露出的破绽，十有八九来自王府宝库，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没有抵消风险的巨大利益，金九龄为什么冒险？他能获得什么利益？

目前来看，金九龄取代江重威成为王府护卫总管，算是一桩收益。

但是，根据我查到的线索，江重威早就有急流勇退之心，八大王和金九龄多有联络，最多下个月，江重威就会练功走火，武功全失，退隐江湖。

金九龄的耐心不会这么差吧？

我倾向于利益。

王府宝库中，存在让金九龄甘冒奇险的宝物，这件宝物非常珍贵。

八大王有孟尝之风，喜欢养士，门下食客分为多个层级，不同层级享受不同待遇，以金九龄的武功能力，可以排在上等，但触及不到这件宝物。

金九龄非常需要这件宝物，但他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获取宝物，只能伪装成翠竹大盗，潜入王府宝库盗取。

这件宝物是什么？

八大王为何没有提及？

最后一个问题，翠竹大盗盗走的金银珠宝与八大王上报的数目，中间有多少差距？双方是不是早有勾结？

皇家的事真麻烦！

皇叔和国舅的区别就在于此！

当年没能争到，这么多年过去，差距越来越大，有什么可争抢的？

官人，你有什么看法？”

冯素贞取出两份卷宗。

这是皇城司调查到的线索。

八大王最近搜集到两件珍宝。

一件名为“碧玉麒麟”，是一尊用向阳暖玉雕琢而成的麒麟，高一尺，下方底座是印玺，传承超过千年。

另外一件是个水晶琉璃瓶，看起来像是个普通花瓶，高约半尺，内部蕴含一股浓郁生机，夏天时插上梅枝，能结蕊开花，昙花盛开时，置于瓶上，竟可盛开一季，更蕴含阴阳生机，男人得到这件东西，会获得铁打的腰子。

此物名叫“金梅瓶”，是瓶子，不是小说，是很特殊的瓶子，与西门庆和潘金莲无关，制作者是唐朝人。

刘娥是阴癸派弟子，在宗门典籍中看过相关记载，此物是武周时期邪帝龙鹰制造，核心是一枚类似邪帝舍利的黄色晶体，可以以此承载真元气血，金梅瓶内部的生机，便是来自于此。

李兆廷看得流口水。

陆小凤轻轻揉揉后腰。

对于风流种子而言，金刚不坏铁打的腰子，比易筋经、洗髓经、九霄真经乃至于战神图录，更有吸引力。

金九龄风流成性，夜夜笙歌，哪怕有少林内功打底，也快撑不住了，四十多岁的年纪，略有些力不从心。

金九龄的追求是什么？

名声！

走到哪里都希望听到吹捧。

所谓的“一流享受”，实际上是名声的副产品，以前是别人用一流享受招待金九龄，现在是为了体面，耗费巨资维持一流，究其根本都是名声。

金九龄希望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走到一处地方，地头蛇听说金九龄金捕头到来，心说得罪不起，拿出好酒好菜招待，言语之间尽是马屁。

去青楼寻欢作乐，青楼歌姬表示金九龄体力充沛，让人充满欢乐。

不能是星宿老怪、日月神教那种敲锣打鼓的吹捧，金九龄要端着架子，用装逼的姿态，享受别人的吹捧。

对于这种人而言，带着金银珠宝隐居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绝色美人，必须得到美人称赞，从某种程度来说，床榻间的威风，对金九龄更重要。

什么是体面？

什么是一流？

究其根本是“情绪价值”。

对于男人而言，要么在沙场上纵横捭阖，要么在考场上提笔乾坤，要么对异族侃侃而谈，要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美人羞涩，轻嗔薄怒。

看到卷宗，李兆廷和陆小凤有豁然开朗的畅快，互相挤眉弄眼，面上表情猥琐至极，差点把眉毛甩飞了。

冯素贞千忍万忍，暗示自己是温柔贤淑的贤妻良母，我是贤妻良母，我不能做河东狮，我不能做河东狮。

一连重复了十几遍，眼见李兆廷和陆小凤越来越猥琐，冯素贞终于按捺不住怒意，怒吼一声，一脚踢出。

“啪！”

李兆廷被冯素贞一脚踹飞，从窗户飞了出去，落在书房外的花园里，顶着满脑袋花草，依旧笑的很猥琐。

冯素贞怒视陆小凤。

陆小凤赶忙说道：“弟妹饶命！不用劳烦弟妹，我主动滚出去……”

说着，陆小凤从窗户跳出去。

李兆廷和陆小凤找了家客栈，继续研究卷宗，卷宗写的真好看啊！

……

金九龄非常郁闷。

根据金九龄的计划，陆小凤和李兆廷会查到红鞋子，把红鞋子首领公孙大娘当做凶手，金九龄借刀杀人，把所有黑锅甩在公孙大娘身上，扶持红鞋子二娘成为首领，二娘是他的情人，也是他傍的富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红鞋子成员共有九人，主营业务是情报、杀手、洗钱、地下钱庄，生意流水非常大，每年收入上百万两。

二娘是财务主管，借助职务之便盗取钱财，已经亏空了数十万两。

再过几天就是查账的日子。

一旦被公孙大娘查出账目问题，二娘想死都难，于是乎，金九龄和二娘一拍即合，设计一系列栽赃计划。

二娘多番撺掇，表示红鞋子成员都是绝色美人，只要二娘成为首领，整个红鞋子都会成为金九龄的后宫。

金九龄如何忍得住诱惑？

靠着三十年办案经验，金九龄策划一场大案，把李兆廷、陆小凤、公孙大娘作为替罪羊，自己安全退隐。

计划很美好，怎奈变化太快。

八大王收藏的宝物太过诱人，金九龄忍不住下手，露出致命破绽。

李兆廷和陆小凤根本没去查找什么红鞋子白袜子，盯着王府宝库的破绽穷追猛打，比疯狗咬人更加癫狂。

金九龄故意露出的破绽，比如浑身大棉袄，比如脚上穿的红鞋子，比如红色绣花缎帕，两人根本不在乎。

从接到案子开始，李兆廷和陆小凤全心全意调查一件事：

——如何潜入王府宝库！

除此之外，啥都没做。

华玉轩丢失的是哪些书画？

八十万两镖银是怎么搬运的？

如何一招废掉江重威的眼睛？

红鞋子代表什么？

缎帕上的牡丹花藏着什么秘密？

金九龄非常精细，在这些问题里面布置陷阱，设置了十几重误导。

这就好比，决战紫禁之巅，金九龄背着一箱子武器，把十八班兵刃循环往复使用，挥舞的虎虎生风，陆小凤掏出一把大狙，李兆廷扛起火箭筒！

“啪嗒！”

窗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金九龄喝道：“谁在那里？”

打开窗户，外面是个紫衣人。

金九龄认识他。

伏牛派帮主柯百岁。

当初金九龄去办案时，柯百岁对他多有巴结，送了好几个大红包。

金九龄冷哼道：“柯百岁？你不是被人杀了吗？凭你也配假死脱身？你是想花钱保命，还是想埋回棺材？”

柯百岁淡淡说道：“金捕头，我来救你一命，你做了这么大的案子，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李兆廷和陆小凤已经盯上了你，你已经濒临绝境。”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金捕头，你做事很精细，但你不够狠辣，帮你搬运镖银的人，你忘了杀人灭口，还有帮你搬运书画的人，你也忘了灭口，他们都被我抓住了。”

“柯百岁，你想死吗？”

“金九龄，你是聪明人，我敢出现在这里，证明我有活命的筹码。”

“你想获得什么？”

“金梅瓶！”

“我能获得什么？”

“金九龄，你在六扇门三十年，兢兢业业办案，始终难得升迁……”

柯百岁的声音充满诱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