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令下山摇动,升帐鬼神惊

宋游谢过张军师和乔先生蒋先生,出了营房,再次穿城而过。

回去比来时走得慢些。

城中的肃杀之气似乎在随时间变得浓重。

道人边走边看,若是遇上大队车马,也停下来让到路边,与他们向自己投过来的目光一一交错。

心里便有一种感觉——

这其中的很多人自己大概是第一次与他们对视,也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其中一部分是因人海茫茫,哪怕对视一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这世上的每一次平平无奇的擦肩而过,其实都弥足珍贵,而另一部分人,则会死在接下来的战争中。

宋游走走停停,与他们对视颔首。

这些人都鲜活灵动,容貌不同,性格也不同,会以不同的方式与他擦肩而过,或是避开目光,或是与他对视,或是颔首行礼,或是笑着拱手,又或是悄悄看他或者走远后才看他,粗看都差不多,可细细看去,其实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直到回到住处,三花猫才又跳上桌子,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与他对视,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去越州呢?”

“冬天。”

“凤凰是什么?”

“一种传说中的神鸟。”

宋游总是耐心的回答她。

“很厉害吗?”

“我也没有见过。”

“和老燕仙哪个厉害?”

“谁知道呢。”

“我们到越州见得到吗?”

“随缘吧。”

宋游语气柔和的对她说道:“可能那里没有凤凰,也可能在那里的并不是凤凰。”

“那就是玄鸟!”

“可能。”宋游点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神鸟,或者天地蕴养的精灵神物,人们见了不认识,就说是凤凰。”

“我们去找它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去看看。”宋游依然耐心回答,“有缘的话,就看它一眼,长长见识。”

“哦……”

猫儿晃了晃脑袋,对于这种跋山涉水而去,却只是为了见它一眼,且是一只完全陌生的鸟这种事,似乎不太能理解,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面前这只道士平日里就知道到处走路,走哪里都是走,她只需要跟着他就是了。

于是很快又对道人说道:“可是现在还是春天……”

“是夏天了。”

“都不热。”

“这里就是不热。”

“到处都是花。”

“这边草原上夏天开花。”

“那我们从夏天到冬天又做什么呢?”

“就在这里,或是跟着他们一起行军。”

“我们要帮他们打仗吗?”

“我们只除妖。”

“三花娘娘很厉害,三花娘娘可以帮他们打仗?”

“也不可以。”

“为什么?”

“打仗是人的事情,妖魔神鬼,都不可以参与其中。”

“是哦,三花娘娘不是人。”

“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是人?”

三花猫歪过头不解的看着道人。

眼神是纯净的,骂人是客观的。

“……”

宋游忍不住把手伸过去,一把捂住她的脑袋,随即无奈叹了口气,才说道:“塞北军中的妖魔恐怕就算有,也不多了,未来会很无聊,三花娘娘是只成熟的猫,可以给自己规划一下,这段时间都要做些什么事情。”

“规划一下……”

“就是想想自己要做什么,有个计划,然后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或是学习,或是生活,或是玩耍。当然,也可以不那么严格。”宋游说着停顿下来看向三花猫,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会规划未来的人最了不起了,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把三花娘娘难倒……”

三花猫一听见“了不起”这个词,神情就一凝,听见很难后,又多了几分警惕,只抬头把道人盯着:

“那你会吗?”

“我不会。”

“你都不会呀……”

“是啊,就是不知道三花娘娘能不能做得到了。”

“三花娘娘要是做到了呢?”

“那三花娘娘比我厉害。”

“!”

三花猫神情凝重起来。

正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做规划的时候,便听旁边传来了道人的声音:“我倒是可以给三花娘娘一些建议,当然,只是建议,具体要不要采纳、要怎么采纳还得由三花娘娘自己做主。”

“什么建议?”

“三花娘娘平日修行阴阳法,练习火行法术,是自己的道行修为,自然不能落下。读书练字,是自己的学识文化,自然也不能落下。但更重要的是三花娘娘要劳逸结合,到处捉耗子追蝴蝶,也不能落下。不过这些本就是三花娘娘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倒也无需我多言,添加到未来的规划中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它。”宋游顿了一下,“除此之外,张军师那里有很多书,三花娘娘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借一本,给三花娘娘看。”

“三花娘娘愿意!”

“前面几天,我也给三花娘娘展示了不少法术,三花娘娘愿意的话,也可以再学一门想学的法术。”

“三花娘娘也愿意!”

“那么想学什么呢?”

“想学什么呢~”

三花猫重复着,不由陷入了思索。

一张猫脸上的小眉头皱着,竟清晰可见愁苦之色,纠结许久,她才抬起头来问道人:“三花娘娘又想学打雷,又想请山神!”

“那就学两种。”

“此道贵精不贵多!”

“是贵精不贵多。不过三花娘娘已经精火法了,再学一两门,无需用和火法一样多的精力,只辅修或点缀,也是可以的。”宋游说道,“只是也得一前一后的学,分清主次,还要多辛苦一些。”

“三花娘娘不怕辛苦!”三花猫一脸严肃的对他说,“可是很多高人隐士一生也只会一两样法术,便可以纵横天下、被人立了像当成神了!”

“三花娘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厉害。”

“三花娘娘很厉害!”

“中间还有一些东西呢?”

“三花娘娘记东西很厉害!”

“还有呢?”

“……”

三花猫只仰着头,直直把他盯着。

这猫儿倒是越发可爱了。

宋游不由微微一笑,用手遮她脸,才使得她移开目光。

“便先教三花娘娘点石成兵。”

“点石成兵!”

“点石成兵也是一样高深的法术,这世间大多数道人就算有道行也根本入不了门。不过由于三花娘娘天资聪慧,又勤奋努力,所以小小年纪道行就已经达到了这门法术最低的修习要求。这可不容易,还望三花娘娘多多珍惜。”

“多多珍惜!”

“点石成兵是土行法术,最重要的,便是感悟山石灵韵,随即以法力聚石成人,又赋予山石灵韵,如此得来的石巨人,便像是山神了。”

“山神!!”

三花猫一听见神,就觉得了不起,眼睛都放光,明显兴奋起来。

宋游便耐心与她讲解。

忽然外头传来动静。

是一阵鼓声,升帐鼓。

“轰隆隆隆……”

鼓声连绵不绝,其势如雷。

众多将领早已准备妥当,听见鼓声,立马便赶来此处。便只听见一阵甲胄碰撞声,从帅府外传来,不过并未到这后院,而是在前边停住,竟是一通升帐鼓还没有敲完,将领就已经到齐了。

宋游停住口中话语,扭头看向外边,三花猫感觉疑惑,却也没有打扰,只跟着他一同看向外边。

不断有声音传来——

“得令!”

“领命!”

全都铿锵有力,饱含杀气。

当真是令下山摇动,升帐鬼神惊。

宋游在后院安静的听了很久,这才回过神来,一如往常,继续与三花猫讲述这点石成兵术。

次日清早,陈将军便完成了出战前的一系列繁琐事情,并通报北方其余四镇兵马,接着领大军出城,转守为攻。

宋游自然也随军而行。

一场记入史册的战争画卷,在他面前以很快的速度铺展开来。

塞北草原绝不是个弱小的对手。

在这个世界与这个时代,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农耕王朝的矛盾由来已久,几乎难以化解。北强南弱之时,不管是谁当家,不管北边草原上驰骋的究竟是哪个部落什么民族,都必然南下,南强北弱之时,中原王朝才得以安宁,双方无论是谁,鼎盛时候,军事实力几乎都站在当世之巅。

十几年前的北方大战,那时的塞北与大晏俱是巅峰,多亏陈子毅,最后以大晏的胜利告终。

如今双方再度碰面,又怎么一个惨烈了得。

此时的大晏与塞北皆是两个庞然大物,塞北汉子天生骁勇,大晏北军亦是精锐,大军刚一触碰,就像两个凶猛的巨兽轰然撞在一起。

最惨烈之时,仅仅半天时间,草原上就伏尸数万,这可皆是当世最精锐善战的军队了。

宋游到这时才体会到国师说的——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奇谋巧计?即使是奇谋巧计,也说明不了陈子毅的大智。

不知十几年前的陈子毅又是什么模样,然而现如今的陈子毅,却是已经完全无需奇谋巧计来衬托了。甚至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站在那里,那面绣有陈字的大旗在战阵上一竖起来,敌方便自弱三分,己方又自强三分。原本五百不敌一千,如今便能敌了,原本塞北全民皆兵,大举南下,那声势绝非北方五镇可以轻易阻挡,如今便能阻挡了。

那面旗子只要立着,就有这个功效。

只要立着,就不断有人去保着它,让它倒不下去。

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奇谋巧计,多的是面对面的冲杀对抗,扯破喉咙的嘶吼,是大晏武人的血气,是历朝以来第一支职业军队的战力,是即使折损近半但建制仍存的可怕凝聚力,也是无数折戟断剑和倒下的尸首。

要说智慧,皆是大智。

是开朝之时扶阳道人定下的注重民生的基调,是一代代统治者和官吏的精心治理,也是不知多少国民的共同努力,才有本朝的大晏,才有这么一支披甲率高得可怕的职业军队,才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才有身为大晏人的自豪与骄傲。

是陈子毅出世以来未尝一败、一刀一枪打出的威势,是极高的眼见与魄力,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多年战阵经验的融合,最纯粹的用兵之道。

如此算起来,其实处处皆是大智,只不过这些东西在说出来的时候,往往并不如奇谋巧计来得让人惊艳罢了。

这是综合力量的比拼,自然也是集体的大胜。

只是可惜了……

血染千里,伏尸百万啊。

(本章完)

第293章 历史上的重要节点

这个时代的战役,前期准备久,行军赶路久,周旋对峙久,但真的打起来,从两军相接到分出胜负,往往也只是半天到一天的事情罢了。

半天时间,便可血流成河。

只是草原辽阔,双方大战之间又有小战,中间各有胜负又各有进退,草原各部与北方五镇又互相驰援,攻守几经易形,追击缠斗并存,打灭了右狼王还有左狼王,左右狼王相继覆灭,金帐王庭振臂一呼,后方草原上的老少汉子骑上马,找属国再要些人,又是一支军队。

中间少有妖魔出头,道人自然也很少出手,不过却也一直随军而行。

行军连绵数十里时,道人就在旁边的山丘上走过。陈将军率领精骑突袭斩首,道人也在旁边看着。星光河谷双方决战,投入精兵三十万,从中午到黄昏葬送十万儿郎,道人与一猫一马也依旧站在远处山顶上,用一双眼睛记录着历史的一幕。

只是肉眼所见,与从史书上读到,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如此差不多从盛夏到了深秋,随着最后一部塞北军马溃逃入草原,陈将军率领的北方边军追入八百里,这场战争彻底告胜。

然而陈将军却觉得还不够。

不管他够不够,宋游却已经在此处待够了,于是又收拾好了行囊,将要离去。

陈将军从张军师那里听到消息,百忙之中也抽出空来,亲自送他。

见到宋游已将行李收拾妥当,马儿背上都驮上了被袋,不由一愣,出声问道:

“先生这就要离开?”

“在军中已待得够久了,见过将军风采,见过这场大胜,十分有幸。如今将军已然取胜,在下自然也不该久留。”宋游对将军说着,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天空,秋高气爽,正是一个大晴天,“在下看今日天气不错,正好启程。”

“这场大胜,先生居功至伟,整个北军与大晏皆受先生恩惠。”陈将军对他说,“却连一顿践行酒也不喝吗?”

“绝不敢这么说。”

宋游如避蛇蝎,立马说道:“没有什么功劳,在下所做之事,也只不过是将人间的纷争还给人罢了,至于胜负,皆由诸位将士所决定。”

说完又对陈将军说:

“军中繁忙,就不多打扰了,将军也知晓在下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便就此告辞。”

“也好。”

陈将军并没有多留,也是早就知晓自己留不住了。

宋先生这样的人,即使不是下凡的神仙,也是山间的野鹤,游走凡间,又怎会在一地久留?

事了自该离去。

只是象征意义上问几句罢了。

随即一转身,对身后招了招手。

立马便有一名小校过来,手中捧着一床叠得整齐、厚重的土黄色毛毯。

毛毯颜色虽不华丽,却油光滑亮。

“先生可还记得先生初来那日,在城下诛灭的那头熊妖?陈某请了军中最好的匠人,将之鞣成毛毯,知晓先生携带不便,只取了腹部腰身最平整柔软的那一整块,却也有一床大小了。这皮毛水淋不透,纤毫不染,十分保暖,只愿先生露宿野外之时,能过得暖和些。”

陈将军一边说着一边从小校手中接过毛毯,递给宋游,又补了一句:

“正好先生初来之时,便诛灭了这熊妖,今日先生离去,带上这床毛毯,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陈将军说得很好,很难让人不接受。

宋游低头看着他手上的皮毛,也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柔软而光滑。

只是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可惜这床熊皮毯太厚了,要携带也不是不行,只是就得将之前的羊毛毯羊毛毡丢下了。

何况这是妖怪身上的东西。

妖魔虽是妖魔,害人无数,却已有灵智,像宋游这般的修行中人,尤其是清修之人,最好还是不沾染为好。

于是宋游对陈将军说道:“这床皮毛虽好,然而太蓬松了,我们行走天下,却是不便携带。何况我们本身带有一床羊毛毡一床羊毛毯,虽比不得这熊皮珍贵神异,却也是当年故友的心意,用了五年了,早已经习惯了,丢不掉了,舍不得了,这床熊皮毯便留给将军用吧,正好可以勉强衬托几分将军的绝世威风。”

“这本是先生……”

“赠与将军。”

“好吧。”

陈将军并不是磨蹭的人,只好叹一口气,心中遗憾,早知如此,就不裁了,拿一块完整的带头的巨熊皮毛多好。

不过他也不是个爱纠结的人。

很快便又将熊皮毯放回小校手中,对宋游问道:“先生随后又去哪呢?”

“先回言州,再去越州,召州,寒州,光州,经禾州回长京。”

“此战结束,陛下怕也要召我入朝。”陈将军如此说着时,却没有多少喜色,面容很平静,只对他拱手,“说不定还能在长京再见到先生。”

“此战还有多久呢?”

“我已派人加急回京,送上我的亲笔信,就看陛下应不应允了。”

“原来如此。”

宋游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他。

随即也对他拱手,便笑着转身离去。

脑中一时不知多少念头闪过。

方才陈将军说的,陛下应不应允,是继续领兵北上之事。

此处已经进了塞北,离大晏边境有数百里,可陈将军却还想继续进兵,赶在草原上的冬季到来之前,再深入追击,一举击溃塞北根本。或是等到明年开春再挥兵北上,像是塞北南下进犯一样,去往敌寇深处。

宫中那位想来会纠结一二了。

宋游在长京时便已知晓,大晏皇帝早有北伐之意,此时正是最好时机。

可他又早对陈子毅有所猜忌,此战打完,陈子毅威势又上一层楼,若再进兵塞北,等到得胜归来便是千古奇功。这些年战争蕴养下来,镇北军中尽是精锐,光是人数就已经超过中央兵力了,战力更不是一个级别,多数在陈子毅手中。西域边军倒也是精锐,人数却比不得镇北,面对这么一个又有威势又有兵权还能征善战之人,朝中怎么能不忌惮。

那是远在长京的纠结。

而眼前的陈子毅对此又何尝不知?

当初宋游从北钦山回来,半途遇见陪同两位皇子狩猎归来的陈子毅,他便试探的问过宋游,是否懂推算占卜勘命一道,说是想请教宋游。

哪是想请教宋游?

只是前段时间才在宫中夜宴上与宋游见过面,于是想知道皇帝请了宋游,又特地请他去,是否是宋游精于此道而皇帝想通过这种方法,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造反的命格。当时如果宋游说自己知晓推算占卜一道,怕是接下来就要试探宋游在皇帝面前怎么说的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宋游对这位将军也有些了解。

陈子毅多半没有造反之心。

至于他的性格……

名将大致分有几种——

有的是为功名利禄而战,大多会在名利丰收时满足。有的是为家国安宁而战,大多会在保得安宁后满足。还有的则是因为喜欢打仗。

不过人本矛盾,少有人是纯粹的某种人,多数人是复杂的,且会变化的。

陈子毅大抵是后两种都有。

比例就不得而知了。

此次继续北上,自然是为了替大晏赢得更久的和平,但像陈子毅这样天生便为打仗而生的人,怕是也迷恋着这种感觉。

陈子毅知晓当今皇帝如自己一样尚武至极,定然愿意北上,又知晓皇帝猜忌自己,不愿自己继续坐大。

还知晓自己去年离京之后,年底便有一支差点被灭国的西域小国使团进京,以邪法刺杀皇帝,竟然瞒过了国师,差点成功。随后皇帝不知是受了惊还是染了后遗症,身体每况愈下,听说上朝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朝中公主得势,一时风雨动荡。却是不知究竟是皇帝刻意为之,布的局要迷惑谁坑害谁,还是确实如此。若确实如此,又不知皇帝还能否有雄心精力来做下这样的决定,或是朝中权力还有几分在皇帝手中。

不知皇帝是否会同意,又不知皇帝是否会在几天后召他入朝,把他害死或换掉,亦或是又布什么局。

可这么走下去,就算一切顺利,古往今来陈子毅这样的人,又可有哪怕一个善终?

双方皆纠结,纠结不已。

“……”

想到这些,宋游神情也略有变化。

“你在想什么?”

身边传来三花猫的声音。

“有趣的事。”

宋游低头小声答道。

“什么有趣?”

“不可说。”

“我们去哪里?”

“去辽新关。”

“哦……”

前方天地广阔,不知不觉草原已从青绿转为金黄,倒是蓝天白云依旧,白天的温度刚刚好,正是开启一段新旅程的好时候。

三花猫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走在他旁边,偶尔扭头奇怪的看他一眼,枣红马的步伐好似几年也不曾变过,道人不禁伸了个懒腰,也暂时收起了思索这些的心思,只继续往前走去。

历史自有历史的进程。

也总会给出自己的答案。

只是不知千百年后,世人又是如何评说,眼下正在进行的历史上的重要节点,后人又是如何去揣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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