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大获成功,领导欣赏

回旋镖来的很快。

史密斯拿起茶杯喝了口冷饮。

对手的话无懈可击,对手的反击让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钱进见好就收:

“我们需要的只是基本的、明确的技术透明度,以完成我方正常的采购决策流程和技术规划对接。”

“这完全符合商业规则和国际市场通行的做法,是建立长期稳定合作的基石。史密斯先生,您觉得呢?”

苏雅实时翻译,根据钱进说话的语气强调了“长期合作”的单词。

史密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他显然低估了这位中国首席谈判官的资料搜集深度和精准打击能力。

史密斯表示要跟同事协商,他跟约翰逊等人出门去短暂的商量了一阵,将技术分歧给解决了。

后面双方谈到了运输、组装和试运行各阶段的合作方式,这在之前都已经协商好了,而且国际上有一套既定标准。

所以双方谈的很友好,进展飞快。

直到谈判的焦点最后转移到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价格上。

史密斯将一份印刷精美的修订报价单推到桌子的中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商业自信:

“钱先生,经过我们内部慎重考虑,并且本着我们进入前景广阔的中国市场的诚意,我们已经对初始报价做出了大幅度调整。”

他用手在几个关键数字上点了点:

“这已经是我们所能给出的最优价了,沃德斯的品质和技术无可匹敌,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你在南美在西欧乃至东亚都能看到这一点。”

“这个价格正是这种无与伦比价值的体现。”

钱进静静地听完翻译,没有立即回应。

他又对李香低语两句,李香将那份为他们准备的《沃德斯设备FOB价格与扶桑方面三菱同类设备CIF价格详细对比分析报告》。

他没有看史密斯,而是将目光投向财务顾问布朗:

“史密斯先生,我们非常理解贵公司对其技术和品牌的自信,但是,”

“价格的合理性,不能单方面由‘自信’决定,它必须建立在清晰透明、经得起推敲的成本结构和对等市场比较的基础上。”

他翻开那份报告册,推到了会议桌中间。

“请允许我向贵方展示一下我方做的细致分析。”他指向报告的第一部分,

“我们以核心设备中的‘高速自动络筒机’为例,贵司本次报价的FOB底特律价为每台37.5万美元。”

“而三菱重工提供的,在主要参数、自动化程度和能耗指标方面均达到同等水平的设备,其最新的马六甲港成交价……”

他顿了一下,清晰地报出数字,“是每台21.8万美元。”

“CIF价包含了保险和远洋运输费用,到岸即可投入使用。而贵司的FOB底特律价,我们还需要额外支付国际海运费、保险费、中国港口装卸费以及不菲的进口关税。”

“简单估算,从底特律到海滨港的FOB到CIF的额外成本,至少在每台10万美元以上!”

这一幕在谈判预演中都已经反复出现过了。

张援朝立刻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打出一个数字递到钱进面前,钱进看了一眼,点头确认:

“也就是说,仅这一台设备,我们实际支付到最终能使用的总成本就将超过40万美元。这比三菱的到岸价,高出整整40.8%!”

布朗那边看着这份英文版的分析报告,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对史密斯说:“老兄,我们小看他们了,他们的预案非常充分!”

钱进那边将报告翻到另一页,上面用红蓝双色笔标记了众多箭头和批注:

“再看细纱工序的核心设备‘高速纺纱机单元’。”

“贵方报价FOB底特律价每组20万美元。而经过我们多方核实确认,德国施耐德公司去年销售给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一家新厂的同类型设备,FOB汉堡价仅为每组55万马克,按当前汇率折算约为11万美元,而且其电控系统的技术先进性,我们多方技术专家评估后,认为并不弱于沃德斯。”

“同样考虑运保关税,贵方设备总成本将达到惊人的134万美元以上,高出德方报价FOB部分达23.5%,考虑到施耐德的品牌力,这个价差更值得推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史密斯、皱眉不已的财务顾问布朗和显得有些不自在的技术顾问约翰逊:

“史密斯先生,如果您说沃德斯的技术‘无可匹敌’,那么请问这些显著的成本差异体现在哪里?”

“是贵司的生产效率远低于同行?是材料成本异常高昂?还是贵司出于某种市场策略考虑,对进入中国市场设置了特殊溢价?”

“作为专业的采购方,我们恳请贵方就上述显著的价格差距,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和成本构成明细表。毕竟,我们的预算,并非取之不尽,我们必须对国家和工人有最负责任的交代。”

这番逻辑严密、数据翔实的剖析,如同剥洋葱一般,层层撕开了沃德斯报价华丽包装下的水分。

史密斯脸上的自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洞悉的恼怒和压力,他开始不自觉地调整着领带。

与会组织领导见此便适时进行罢会,还给了史密斯一台能打越洋电话的办公室作休息室,目的自然让他联系总公司。

价格自然有下调的空间。

钱进已经掌握了前世历史上双方经过多轮磋商才谈出来的价格。

但这个价格还不够。

他还要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往下探。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准备的太充分而史密斯那边基本上没有准备,于是在谈判中就成了钱进单方面压着他打的局面。

这把高傲的美帝国佬给打到恼羞成怒了。

这下子史密斯一改之前的倨傲,态度变得客气却强硬,强硬得近乎顽固。

在关键的价格区间、付款方式和核心配件供应年限上寸步不让。

双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每一次报价和还价的拉锯,都显得无比艰难。

钱进已经拿到了自己一方可以接受的报价,于是他决定后退半步做总结陈词:

“尊敬的史密斯先生、布朗先生、约翰逊先生,毫无疑问,我们双方都在这条谈判之路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我相信,大家都希望看到双赢的结果,而非一场两败俱伤的零和博弈。”

苏雅将他的话翻译出来。

听到‘双赢’和‘零和博弈’这两个概念后,史密斯眼睛眨了眨,忍不住点头:“是,是这样的。”

钱进迎着他的目光,沉稳地继续说:“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超越眼前的价格细节,回到一个更宏大、更根本的视角来看待我们可能的合作。”

他又找李香要来两份报纸,一份是《人民日报》一份是《纽约时报》:

“史密斯先生,不知您是否关注到一个重要的背景?就在不久前的七月一日,就在我们的首都,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正式签署了为期三年的《中美贸易关系协定》。”

“该协定的核心条款之一,也是全世界经贸界高度关注的关键性条款——”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关键的词汇,“就是相互给予对方最惠国待遇!”

史密斯看着面前的《纽约时报》下意识摇头。

输的不冤。

他是调查过中国这个国家的,在这个国家想找到一份《纽约时报》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这一切都在人家掌握之中!

钱进继续说:“这并非一个抽象的条款,史密斯先生。它意味着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定且有利的美帝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时代大门,已经正式开启!”

“作为美帝国人,你们比我一个中国人更清楚,美帝国市场已经进入可怕的滞涨期,经济上正在发生比通货膨胀更令人恐惧的通货紧缩。”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指向窗外庞大的城市:

“而在这里,在国棉六厂,这条我们双方正在试图敲定的生产线,极有可能成为中美两国签署这项历史性贸易协定后,在纺织机械领域落地的第一个重大项目!”

“我希望你们能预见到,你们正在打开一个十亿人口的市场!”

他将双手翻了翻给他们看,言辞更加犀利:“一个巨大的市场就在你们眼前,你们不进入,会有人进入的。”

“你们肯定已经了解了我们国民穿着布匹的单调性,你们应该能够预见到这将是一个什么样规模的穿衣市场在等待开发,是吗?”

史密斯无言以对,实打实的说道:“是的,但是政治……”

钱进立马打断他的话,将他心里的犹豫给打消:“没有但是,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这个机遇就是我们的国棉六厂,有能力有义务可以配合你们倾尽全力将这条生产线打造成一个样板!”

“一个真正体现沃德斯尖端技术实力的标杆,一个中美两国商业合作互利共赢的标杆!”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信念:“我们将配合贵方,确保设备达到最优运行状态,产出最优质的纺织品。”

“它不仅服务于国棉六厂,更将成为一个展示窗、一个活广告,它将向全中国,乃至整个东亚市场,”

他停顿片刻,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果实:

“无声地、却最有力地证明——选择沃德斯技术,就是选择先进生产力!就是选择可靠的投资回报!就是选择成功的未来!”

布朗那边被打动了,连连点头。

钱进的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史密斯说道:“我听说过贵公司的经营理念——Being·the·FIRST,成为第一个。”

“史密斯先生,现在契合你们经营理念的机会来了,成为第一个将大型纺织业机械送入中国市场的集团!”

“这背后的市场开拓价值和品牌示范效应,其蕴含的潜力与价值,岂是眼前这份合同价格所能完全涵盖的?”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历史性协定的背景下,咱们的合作所能带来的长远利益,绝对值得我们在今天这个合作起点上,展现出更具前瞻性的姿态和更具建设性的灵活性。”

钱进说完这一席话,会议室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寂静。

史密斯的呼吸明显变得有些粗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轻轻划动,久久没有说话。

约翰逊和布朗则低头交换着眼神,他们都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番话带来的冲击力。

那不是简单的讨价还价,那是一幅极具诱惑力的、关于未来庞大市场份额和品牌战略价值的宏伟蓝图!

它准确地击中了沃德斯公司急于在新政策环境下抢占中国乃至东亚市场制高点的深层渴望。

这个僵局,因为这剂强心针,被撼动了!

史密斯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可以保留10%的质保金,我们答应为你们培训售后工人,但是预付金必须是14%。”

“另外要在合同上注明,如果因为贵国政策原因导致合作项目搁浅,预付金不予退还。”

钱进心花怒放。

大获全胜!

他主动伸出手去,这次史密斯再看他的目光就不是审视了:

“钱先生,您很厉害,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一条生产线的引进自然不是一次谈判就能解决的。

但钱进主持的第一次谈判就解决了技术、售后和价格三大最重要的问题,那这就是一次很成功的谈判。

八月份又进行了一次更细致的谈判,不过分歧都已经在第一次谈判里解决了,第二次谈判主要是磋商为主,双方拟定了更详细的合同。

最终的签字仪式定在一九七九年的初秋。

位置则选在了海滨市府一间规格相当高的多功能厅。

大厅顶部的日光灯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宽大的主席台上铺着崭新的红色绒布,巨大的红色横幅上用中英文写着“中国海滨市国棉六厂引进美帝国沃德斯通用纤维技术公司棉纺织成套设备项目签约仪式”。

台下坐着闻讯而来的市领导、相关部门负责人、厂领导和工人代表,气氛庄重而期盼。

厚重的、凝聚着无数个日夜心血的合同文本正本和数十份附件,像沉甸甸的丰碑,端放在长条签约桌的两侧。

钱进看着这些资料,心情相当复杂。

今天其实没他什么事,是领导上台露脸签字,他是谈判专家,谈判工作结束后任务就完成了。

往后他在这起引进项目中的作用还比不上王栋呢。

王栋今天穿着崭新的灰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插着一支英雄金笔。

他坐在首席位置,神情激动而肃穆。

签字仪式正式开始,沃德斯公司这边也来了大领导,来的是他们CEO,首席执行官。

这位CEO的名字叫托马斯·史密斯,长的同样高大魁梧、体毛旺盛。

嗯,跟阿隆-史密斯是亲兄弟。

这次签字仪式可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了。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签字的时候托马斯很郑重签下了他的名字。

这份合同对他和公司的意义重大。

他们希望能借此机会开拓一个广阔第三世界庞大市场。

在托马斯签字的时候会场安静至极,只有闪光灯不时闪过几道亮光。

放下笔后,史密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按照惯例程序将文件推给中方签字代表王栋,然后与王栋低声说了两句话。

王栋转过头,目光越过桌子,径直看向坐在第二排的钱进。

然后,在全场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托马斯-史密斯竟然主动上前跟钱进握手了。

这个意外的动作让现场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钱进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正在走神,别人都在看主席台,他透过窗户玻璃看远方依稀可见的国棉六厂那几支大烟囱。

几缕淡白色的烟雾在秋日湛蓝清澈的天幕背景下,安详地向上飘散、扩展。

那烟雾,是老厂区日夜运转的生命气息,是数千工人日夜辛劳的无声见证,也承载着无数家庭朴实却充满韧性的生活期盼。

据他从买到的《海滨市工业志》所知,国棉六厂在九十年代遭遇了破产重组的下场。

此时他就想,如今自己来了,能不能改变这所国企大厂未来的命运呢?

结果他这里神游九天,旁边的张援朝赶紧拽他衣袖:“钱主任、钱主任,史密斯先生冲你来了……”

钱进恍然回神,然后看见人家的CEO如此庄重地走向自己并伸出手,这样他没别的反应,下意识立刻站起身来迎上。

两人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下紧紧握在了一起。

“Mr. Qian?很高兴见到你。”CEO表现的彬彬有礼,“我们的首席谈判专家在您手里吃了憋,他在你们七月谈判刚结束的时候就将情况汇报给了我。”

“他说你是一个令人敬畏的谈判对手,甚至可以说是他三十年全球商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令人敬畏的谈判对手。”

他用“formidable”这个词重复并强调,这在英文语境中代表了一种极高的、甚至带有挑战性的敬意。

懂英语的人包括钱进在内对于他这番赞美都相当诧异。

几位领导没听懂CEO的话,但身边的翻译很快便低声做了翻译。

钱进用英语回应:“史密斯先生的表现让我同样震惊和赞叹,他对异国他乡劳动人民表现出来的善意,足够任何人向他脱帽致敬。”

“同时他的专业值得我学习,他对我们国家市场的判断、对咱们两家企业的合作态度让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能成为沃德斯这样大型企业高管,我很庆幸能与这样一位友善且专业的绅士打交道。”

他以为这CEO就是来进行商业互吹的,所以对方送上赞美,他这边的溢美之词也是不要钱的往外扔。

结果CEO同志还挺耿直的。

他摇摇头说:“他告诉我,他需要向您学习,学习您驾驭技术细节的能力、掌握数据的本领、精准的战略战术。”

“在他回到我们底特律总部后,他将你们的谈判过程告诉了我的同事们,大家对你带领队伍在谈判工作中展示的执行力感到叹为观止,相信我,我在底特律的同事们至今还在谈论它。”

“仅仅从合作条件来说,我认为对于我们沃德斯来说这份合同有些苛刻,但阿隆让我相信他,他认为国棉六厂拥有你这样的人才、这样专业的团队,这家企业会发展的很好。”

“现在我要拭目以待,期待与贵方一起,在海滨市打造那个‘标杆’。”

两人简短的交流了几句便松开手。

与会领导主动引领鼓掌。

于是会场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CEO说这席话的时候非常认真,这样领导们听到他夸奖钱进和国棉六厂的话后就非常高兴了。

如今刚刚改革开放,从领导干部到人民群众都无比热切的期待着能得到外国人的赞赏夸奖。

在市领导看来,钱进获得了合作方大领导的钦佩和夸奖这就是在维护海滨市颜面。

这点比给国棉六厂引进了一条生产线还重要!

改革开放了,要跟国际接轨了,这时候国家颜面在他们眼里可太重要了!

(本章完)

第257章 突击队扩军出规范,精神文明服务企

签字结束,还有个庆祝酒会。

钱进这边太忙碌,顾不上参加酒会,他跟攻关小组集体成员拍了纪念照,然后回到市供销总社继续忙活。

不管是外商办还是泰山路劳动突击队都很需要他。

早在上个月的15号,国家批转广粤两省领导班子一个报告,关于对外经济活动实行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的报告:

国家决定先在深圳、珠海试办出口特区,待取得经验后,再考虑在其他沿海城市设置特区。

外贸工作的重要性在国民经济体系里上了一个台阶。

海滨市开始盛传一个消息,说国家也有意将海滨市设置为北方出口特区,即将在市里组建新的外贸单位。

八月的海滨市很热,就在汗流浃背中,这个月悄然而逝,不知不觉就是1979年的9月了。

九月的海滨市,已然褪尽了溽暑的燥气。

海风从广袤无垠的海面灌进来,早晚时分开始带上了凉意。

泰山路两旁的法桐树叶边缘开始泛黄,沙沙作响,传递起来季节更迭的讯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某个陈旧世界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出现了新氧的味道。

钱进观察到平日里居民老百姓的脚步正在越来越轻快,国营副食店门口排队的人议论的话题,不再仅仅是副食品本上那点定量,偶尔也会蹦出些陌生的新词——比如“特区”,比如“现代化”。

9月29日,有重要讲话发布。

讲话初步总结了国家成立30年来的经验教训,明确提出要从中国的实际出发,走出一条适合我国情况和特点的实现现代化的道路,要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

钱进在看到这个讲话登报的当天,就在外事办的办公室里给劳动突击队办公室摇去了一个电话:

“通知各队长、骨干、党代表,今天下班以后加班开个短会,就在咱的会议室开。”

筒子楼的204和205都成了劳动突击队办公室,其中204是领导集体办公室,205则摆上桌椅成了会议室。

钱进下班便骑着摩托车嘟嘟嘟的回到泰山路,直奔筒子楼而去。

老住户们看到他回来很高兴,又拉着他要家长里短。

钱进头疼,只好找了个理由开溜,赶紧钻进了办公室去。

204和205都是一样的布局,一道墙壁隔开两个房间,不过205中间的墙壁已经被敲掉了,这样空间更开阔,可以做会议室。

204两个房间,外屋是集体办公场所,内屋则是会计办公室。

现在办公条件还有限,不大的房间里,几张磨损严重的办公桌拼凑在一起,便构成了他们这个突击队的作战指挥部。

空间也有限,办公桌和椅子排开后没什么落脚地方。

甚至墙壁上空间都很有限,首先是悬挂了一排的奖状。

这全是泰山路劳动突击队在过去两年时间所荣获的嘉奖,现在但凡是劳动突击队开嘉奖表彰会,肯定少不了他们泰山路一张奖状。

再就是一排排钉在木板上、用红色油漆标注数字的小铁牌——这是泰山路上三百多名突击队员的“工号”。

房间靠窗的地方,立着两块大黑板,一块密密麻麻写满了粉笔字,是各班组的生产排班表。

另一块则略显空旷,只写着几行近期的工作重点,其中一行“学习最新精神”的字迹被画了粗粗的圆圈。

钱进刚进办公室,隔壁会议室拉开门,总秘书庞工兵露出脑袋给他:

“钱总队,同志们都到齐了,在这里等着你了。”

钱进走进去。

里面乌压压坐了二十多号人。

尽管窗户开着,可估计不少人是从工作岗位直接过来的,搞的房间里气味杂乱。

汗味烟味脚臭味最多,还有浓重的机油润滑油味、烧烤火烧火燎味、卤料汤水味,自然更少不了外面马路上飞扬的尘土气息。

钱进进门,徐卫东冲他抖眉头。

这让他嘿然一笑:“昨天上夜班来着?”

徐卫东点点头:“对,所以听说你要开会,我也过来了。”

与此同时,拖拉板凳的‘吱嘎’声不绝于耳,众人纷纷站起身。

见此钱进摆摆手:“都坐下吧,没那么多礼仪。”

钱进等人都坐定,目光扫视一圈,开门见山。

他拿起今天的报纸递给庞工兵:“一人一份,看头版新闻。”

“今天把大伙儿急吼吼叫来,就为这个,都看到了吧?”

他现在很注重手下骨干们的学习能力。

这帮人就是他以后创建综合大型商业体的核心成员了。

当然他们当中很多人不堪大用,但钱进看刘邦能用一个沛县的老哥们打天下,他觉得自己用一条街道的老哥们搞个集团应该不成问题他。

至于他们能力不足?

这不要紧,学习!

而读书看报就是他给手下这些骨干制定的每日学习计划。

粗略扫了眼报纸头条,周山湖说道:“看了,这个我注意来着,今天去摆摊还听见大喇叭的广播在念这个报道。”

钱进点点头:“好,这次领导讲话很重要,总结了过去三十年的得失,提出了发展新路子。”

“新路子的核心是什么?从实际出发,搞现代化。然后领导在报纸上明说了,要两条腿走路,物质文明要和精神文明一起抓!”

钱进特意强调了“两条腿”、“一起抓”这几个字,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队长。

众人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肃然。

朱韬说道:“物质文明咱都清楚,钱总队你这次要强调的是精神文明吧?”

钱进对他的悟性颇感欣慰,点点头说道:“对。”

“物质文明咱一直在干,打扫卫生、抢修危楼,保证供水供电,疏通管道,掏厕所,紧急搬运物资,以至于咱们的流动食堂和服装厂,这都是在为人民提供物质文明方面的服务。”

“那么精神文明呢?”

苏昌顺说道:“唱歌跳舞看电影?钱总队,这个咱们劳动突击队干不来吧?”

“咱们搞物质文明服务没问题,精神文明服务怎么搞?组织队员们去唱歌?”

“还别说,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搞个歌唱比赛或者组织大家伙跳舞。”周山湖咧嘴笑,“你们知道现在咱海滨市小青年攒钱买的新四大件吧?”

钱进问道:“什么新四大件?”

周山湖掰着手指数:“一半跟咱有关,蛤蟆镜、喇叭裤,风衣还有录音机!”

“前面两样便宜,后面两样贵,尤其是录音机特别贵,但现在年轻人都追捧这个,我都准备向你提个建议,给咱烧烤摊准备上录音机放歌听呢。”

钱进说道:“这个建议不用提,批准了。”

周山湖顿时大喜过望:“那咱生意肯定会更好,钱总队你是日理万机太忙了,不知道现在小青年下了班喜欢干什么。”

“他们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找地方跳舞,录音机一放,找个地方就开始跳……”

钱进拍拍桌子:“话题扯远了,我不是想聊这个,还是回到领导讲话上。”

“我决定以我们泰山路劳动突击队为核心骨架,拉起一个新摊子,搞一个新的集体性质的经济单位,名字就叫——”

“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务企业!”

一听又要开新的小集体企业,众人习以为常,可听了名字又满头雾水。

周山湖嘀咕说:“这不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咱们为人民精神文明提供服务,找地方用录音机放歌,让他们去跳舞……”

徐卫东使劲鼓了鼓掌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响应钱进的号召:

“好!钱总队这思路好!”

“我们突击队名声在外,干活是把好手,但光有‘力拔山兮气盖世’,没点‘吹拉弹唱’的文化气儿,确实跟不上新形势了。”

“搞这么个新摊子,既响应国家号召,又能从根子上提升我们突击队这帮粗汉、闲人的素质和形象,我举双手赞成!”

朱韬揶揄他:“是你想提升素质和形象吧?怎么样,你家的苏老师看不上你了吧?”

徐卫东咬牙切齿怒视他:“算你运气好,现在在开会,要不然我真一脚弄你脸上让你尝尝我袜子的咸淡!”

赵波闻言顿时起哄架秧子。

钱进皱起眉头来。

底下的动静迅速平息。

赵波咳嗽一声,摆出认真样子说:“钱总队,我自然赞成你的提议,你的提议准好。”

“可这个精神文明服务企业叫我们为难啊,我们都是一手油污、两脚泥的糙人,侍弄这‘精神’玩意儿,怕是不得章法哟!”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和附和。

钱进说道:“所以你们先别急着瞎讨论,我哪次给咱突击队找出路不是谋而后动?”

“精神文明服务企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具体要干什么我待会再说,现在说第二个重要议题,那就是扩军!”

听到这话,不少队长抬起头盯着他看。

劳动突击队的小集体企业干的红红火火,泰山路周围街道多少知青都在眼馋。

今年返城的知青尤其多,几乎可以说家家户户都多出来一张嘴。

他们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早就想加入泰山路劳动突击队了。

不知道多少人托关系找到他们这些队长,可他们也没办法。

人事大权在钱进手里掐着呢。

而钱进现在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人。

他在市供销总社的工作太忙了,现在抬头就是某个领导低头便是某个厂长,一般人寻不到他的家门口。

于是得知劳动突击队可以扩军了,各队长们耳朵全竖起来了。

无他。

他们手里都憋着好几个名额呢,都是想进入劳动突击队却没门进来的亲朋好友。

钱进明白他们的期盼,所以没卖关子也没给他们留下嚷嚷的机会,立马接着上句话往下说:

“是,一个队伍要扩大要壮大就得吸收新鲜血液,但是队伍光扩大不行,更要确保队伍的纯正和战斗力。”

“我们不能图热闹、充门面,决不能让那些懒汉、混子、心思不放在正道上的人,打着新旗号混进我们苦心造诣才打造出来的队伍里来。”

这是钱进一直在强调的事。

从去年到现在,突击队已经扩充了太大规模,现在的突击队里,主力固然硬气,但也裹挟着一些特殊年代遗留的、或是纯粹为糊口而来的边缘人员。

成立新的小集体企业后再度扩军,如果不加筛选,良莠不齐,反而可能坏了大事,砸了“泰山路劳动突击队”的招牌。

“所以,在正式搭建这个‘精神文明服务企业’的架子之前,我的想法是,必须先给突击队扩军!注入新鲜、可靠、有潜力的力量!”

“但前提是——必须有一套严格的、像工厂技工评级一样的硬标准!”

“我们要的,必须是真正能在两条战线,也就是物质生产战场和精神文明阵地上都打得响的精兵强将!一句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徐卫东反应过来,说道:“所以今天第二个议题,核心任务就是你要给大家伙树立队员选拔规矩?”

钱进嘿嘿一笑:“不对,是大家伙儿一起想办法树立规矩,每个人都开动脑筋,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想法都倒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随即氛围便热烈起来。

他们都在一线带队伍,手下什么人、身边有什么人,他们一清二楚。

因此钱进让他们设置筛选队员的条件,他们确实都有话说。

石振涛一直负责带治安突击队,所以他赶紧说:“哎哎哎,各位同志先听我一句,反正首要一条是政治要可靠。”

“三代之内,家庭成分、本人历史都要清白明白,这是根基!咱干的是响应国家号召的新事业,根子不能歪!”

周山湖一听顿时翻白眼:“那我这样的肯定得清出队伍去。”

石振涛不善言辞,着急之下开口确实触碰了周山湖的逆鳞。

这让他一时有些尴尬。

周山湖很会混社会,他在劳动突击队里现在吃的开。

因为第一他掌管的烧烤摊是最能赚钱的单位之一,第二是他家条件好,他出手大方。

再就是他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谁家遇上点麻烦事,他这边多少能找到便利的解决方法。

这么一来二去,他虽然有过黑历史,却在劳动突击队里混出了头。

不过石振涛跟周山湖关系不太好。

因为石振涛毕竟带的是治安突击队,他的工作性质天生跟周山湖的黑历史犯克。

于是平时两人尽量不打照面,碰上了也是点头之交。

此时石振涛无意之间惹了周山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傻眼了。

作为他的铁哥们,苏昌顺立马丝滑的接过了话题:“石头的提议有道理但也有问题,现在是新时代有新政策,咱们也要看现实表现。”

“得调查他们下乡期间或者在原来单位的口碑,街坊邻居说好,那才是真好。”

“这事咱们自己得做好摸底工作,最大限度的杜绝害群之马!”

新队长曹有志犹豫了一下,也说道:“苏队说的好,我觉得咱们的队员得看人品、家风。他们自己在邻居口碑很重要,然后他们家里长辈和同住人的为人处世也重要,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米刚点点头。

钱进便对他示意:“米队是老队长了,听听他的意见。”

米刚笑道:“让弟兄们先说,我再组织一下语言。”

周山湖说道:“那我说两句吧?”

钱进冲他点头。

周山湖很正式的站起来,诚恳的说:“我能有今天,一切多亏了钱总队和小魏老师对我的包容和信任,这道谢的话我现在不说了,因为拜年时候说太多了。”

“言归正传,刚才石队长和苏队长提出了两条硬标杆,我想根据我的经历和我工作期间的感悟提出三条软标杆。”

“第一条是人要吃得苦,作风扎实!”

“干服务企业也免不了跑腿受累,不能像过去街道摊派来的‘病号’,干不了半天就叫苦连天。”

“第二是脑筋得活络一点。这‘精神文明’服务一听就知道肯定跟抡大锤不一样,面对的是街坊邻居,得会说话、会来事儿、有服务意识,不能一副老爷样,也不能一张死鱼脸。”

“第三是得有点儿上进心!不求个个是秀才,但至少要愿意学,这事不管钱总队还是小魏老师一直强调,活到老学到老,咱们都得学。”

“这一点很重要,以后组织学习新政策、搞点宣传活动才带得动。”

钱进挺诧异。

周山湖这人能进入劳动突击队是机缘巧合的事,可是他确实是个人才。

他的提议很有前瞻性,引入“服务意识”、“沟通能力”、“学习能力”这些要求。

恐怕到了21世纪初期,一些小企业招聘员工都没有意识到这三点的重要性。

米刚借题发挥,补充道:“对对对,老周补充得好。”

“人呐,最怕一条路走到黑,闷葫芦。干咱这活儿,尤其将来搞服务,得能说会道,会吆喝也会讲理。”

“见人冷着脸不行,油嘴滑舌耍滑头也不行。得学学人家国营大商店的售货员,态度好,脾气耐,讲得清道理,能拉得住主顾。”

徐卫东摸了摸脑袋,说道:“各位同志,听了你们的这些要求,我是心惊胆颤啊。”

“怎么感觉搁以前要是有这些要求,我这样的人迈不进咱突击队的门啊?”

钱进毫不留情的说道:“迈不进来就对了,我们就是要设门槛卡住你这样的人。”

众人哄堂大笑。

徐卫东讪笑:“别啊,我的同志哥,咱们不能忘记劳动突击队成立的本意,是为了减轻一些家境困难人家的生存负担啊。”

“所以我觉得家庭负担也得考虑进来一些,拖家带口、生活特别困难的,只要愿意踏踏实实干,我们应该适当倾斜考虑一些名额。”

钱进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确实很重要。

他急忙对庞工兵说:“还笑什么呢?徐卫东同志这个提议很好,这个要记住。”

庞工兵立马挥笔。

“还有纪律性!”石振涛再次强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新来的要服从指挥,遵守咱们突击队的老传统和新章程。”

“自由散漫、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溜号打晃的,坚决不行……”

讨论越来越深入,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的模糊地带渐渐被勾勒出清晰的边界。

钱进一直听着,没有轻易插话,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他点点头笑道:

“要不老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瞧瞧,咱们开会讨论成果很显著的嘛。”

“劳动突击队的准入门槛就这么被咱们讨论出来了,这可具有纲领性意义的好东西。”

他看向庞工兵:

“你把大家伙的意见都记下来了?”

庞工兵点头:“记下来了,清清楚楚的。”

钱进说道:“那你复述一下,让同志们都听听。”

庞工兵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综合大家的意见,我初步归纳出几条‘泰山路劳动突击队队员选拔暂行标准’:

根子正,历史清。立得稳,口碑硬。家风正,讲信义。吃得苦,守规矩。能跑腿,身体好。懂来事,口齿清。心向学,求上进。”

“特殊情况说明:对确实困难且符合前7条核心标准的同志,由钱总队择情录用。”

钱进听完后哈哈笑,率先鼓掌:“还愣着干什么?同志们赶紧给咱庞总秘呱唧呱唧,庞总秘真是人才,就适合干这个笔杆子工作。”

其他人纷纷鼓掌。

庞工兵这次干的确实不赖,言简意赅的将他们的要求给总结了出来。

钱进说道:“庞总秘,会后你再把这些点捋一捋,形成个条条框框、清楚明白的文件,然后我打印出来发给各位分队长。”

“接下来的第四季度,我们泰山路突击队要大扩军,招新队员!”

“现在我说的清清楚楚,咱们招新就按这个标准来,宁缺毋滥,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是过硬的种子。”

“所以各位队长回去,把眼睛擦亮,把手下的筛子给我筛细喽!”

一群人积极回应,“明白!”“好!”之类的回答声此起彼伏。

钱进满意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今天这个会议开的很有意义,选拔标准的确定,如同为新大厦清理好了地基,也为扩军行动划定了不容逾越的边界。

庞工兵问他:“钱总队,你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钱进笑道:“我有要补充的地方,不过现在就不补充了,怕吓到你们。”

徐卫东也笑了:“你说呗,有什么能吓到我们的?还得五官周正什么的吗?”

钱进摇头:“错,是考试!”

后面俩字确实让好些人呆若木鸡,至少四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反问一声:

“考试?”

徐卫东也呆呆的问:“考试?考啥?考大学?”

“考大学是考语文考数理化,咱劳动突击队暂时用不着这东西,”钱进笑着介绍。

“咱们要考,就考待人接物的基本,考对海滨市几条主干道、几个大商店、重要单位的熟悉程度,考碰到老太太问路、碰到年轻人打听政策书报、碰到不讲理的人故意找茬,怎么应对。”

“可以口头问答,也可以模拟场景,考卷不需要多深奥,但必须能筛掉那些一点社会经验和基本常识都没有、或者反应慢半拍的。”

众人挠挠头,龚广弱弱的说:“这会不会太难了?进劳动突击队还要考试啊?”

钱进说道:“其实这个考试的门槛比你们那七条要低,不过算了,这只是我一个临时想法,暂不使用。”

“不过,”他微微一笑,“以后咱们劳动突击队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正规,到时候会有职级的差别,要晋升职级可就得考试了。”

“所以各位,好好学习吧,以后有你们学的东西!”

他这一招说来简单,就是把劳动突击队当日后的企业来管理。

企业怎么招聘自然劳动突击队也怎么招聘。

说起来这个劳动量比刚刚出炉的七大条要小的多也靠谱的多。

“钱总队,人我们能按这个高标准选出来,可这‘泰山路人民精神文明服务企业’,它到底干点啥啊?总不能大家干坐着精神吧?”徐卫东岔开了话题。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充满期待和困惑地看着钱进。

是啊,方向定了,标准有了,人马上要来了,新“企业”的“活儿”在哪儿呢?

又怎么赚钱呢?

钱进初期不指望这个新企业赚钱,因为这新企业厉害的是九十年代。

到时候随着娱乐产业的丰富和对娱乐业放松的监管,他到时候要以此为根据地进军娱乐业的。

当下确实没什么赚钱的好路子。

钱进先展示了一条小路:“精神文明,离不开文化。文化嘛,书报杂志是粮草!”

“我得到内部消息,鉴于现在报刊发行由邮电部门统一管理,实行的邮发合一制度太死板,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获取书报的渠道。”

“国家马上就要引进国外的类似经验,在一些人流量大的街头设置报刊亭售卖书刊报纸,这个活硬广告不是邮电部门自己干,而是征集有实力、有信誉的单位合作共建。”

徐卫东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你要跟邮电部门合作共建这个东西?”

钱进说道:“对,看看能不能获取这机会,要是能获取这机会,那咱们的精神文明服务企业不就建起来了吗?”

“我已经想好营运模式了,到时候咱们办起‘泰山路流动报刊服务点’,用平板车、三轮车,推着书架、报刊,插上咱‘泰山路劳动突击队精神文明服务点’的大红旗,深入到各个街道路口、副食店门口、上下班的人堆里去。”

“把党的声音、国家的新政策、外面世界的新变化、还有点能让人长见识开眼界的画报、杂志,用最低廉的价钱或者干脆免费借阅的方式,送到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

“到时候咱们能做到让大家有书报看,这不就是提供精神食粮吗?”

朱韬闻言很感兴趣:“那挂在我们人民流动食堂名下吗?”

“反正给人民提供精神食粮,也是提供粮食嘛。”

钱进笑道:“那就用不着了,出来一个新单位,肯定要提拔一批新人嘛。”

几个没在会议上讲话的党代表闻言来了心思。

又是一个晋升渠道出现了。

会计曲永红看到了问题所在,迟疑的问:“可是,钱总队,这样能够赚钱吗?”

钱进说道:“咱这是响应中央号召,为人民群众的精神文明服务嘛,不能什么项目都想着赚钱。”

“这个重点不在赚钱上,咱们有那么多的赚钱项目了,这个新的小集体企业主打一个为人民服务!”

“好啦,任务明确了,各位请回吧,我这里没有预备晚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