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当东昌侯府后人没有血性吗?(求

“母亲,家里的府兵管事是哪位?”秦浩问道。

秦柳氏心中一惊:“浩哥儿,你要做什么,切不可胡来啊,那邕王他毕竟是有很大希望继承皇位的啊。”

秦浩心中冷笑,邕王即将继位这段时间还不懂夹着尾巴做人,就这德性,后来被兖王弄死也是咎由自取。

“母亲觉得一旦邕王继位,按照他如此乖张行事,最终兖王会是何下场?”

秦柳氏差点惊叫出声,强忍着捂住嘴,震惊的看向秦浩,颤抖着嘴唇道:“你的意思是”

“母亲不必担忧,我自有成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父亲救出来。”秦浩安抚道。

秦柳氏犹豫再三,强自镇定招来身边的嬷嬷:“去把崔护卫喊来。”

“诺。”

屋内的蜡烛有些昏暗,映衬着秦柳氏的心情也是忽明忽暗,她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会小。

不多时,嬷嬷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推门而入。

“崔直见过夫人、公子。”

“免礼。”

秦柳氏冲嬷嬷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把住门口,莫要让人靠近。”

“诺。”

嬷嬷走后,秦浩打量了崔直一番,发现他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上下,古人显老,看起来往往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秦浩站起身走到崔直面前,朗声问道。

“崔护卫,可上过战场?”

崔直面无表情地抱拳拱手:“上过三次。”

“在东昌侯府当差多久了?”秦浩又问。

崔直依旧没有表情:“二十三年。”

“可杀过人?”

秦浩这话一出,崔直的眼皮动了动:“杀过。”

“可还拿得动刀?”

崔直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崔直一家的命都是老侯爷给的,单凭公子吩咐。”

秦浩将他扶起,朗声道:“好,去把家中府兵召集起来,莫要走漏了风声。”

“诺!”崔直躬身退了出去。

秦柳氏拽着手帕,几乎将手帕扯断:“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秦浩轻轻摇头,随后对秦柳氏道:“还请劳烦母亲派人去一趟邕王府,就说咱家答应跟嘉成县主的婚事了,请邕王妃过府一叙。”

秦柳氏看着儿子坚毅的面孔,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老侯爷,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便听伱的吧。”

说着就把嬷嬷喊了进来,让她去邕王府传话。

临走前秦浩叮嘱道:“如若对方不来,你就说,今日见不到侯爷,府里一刻都睡不安稳。”

“诺。”

嬷嬷坐着马车来到邕王府。

此时邕王府里,嘉成县主有些担忧的看着邕王妃:“母亲,这招真的管用吗?万一那边还是不答应怎么办?”

邕王妃高傲的扬起下巴:“哼,别忘了,你父王即将继位,将来便是官家,一个小小的东昌侯府,只要一道赐婚旨意下去,他们还敢抗旨不成?”

嘉成县主一想也是,脑海里又回想起秦浩在马球场上的雄姿,不禁脸颊微微发烫。

邕王妃笑骂:“现在知道害臊了?之前吵着闹着要嫁的是谁?”

“母亲~~~”嘉成县主扭捏撒娇。

正说话间,邕王妃身边的下人凑到她耳边一阵低语。

邕王妃冲她摆摆手:“去把人带来吧。”

说着就对嘉成县主道:“你看,这不就成了?”

嘉成县主惊喜得一下站了起来:“母亲,您的意思是,他答应了?”

邕王妃得意的点点头:“他们敢不答应?”

秦柳氏身边的嬷嬷把秦柳氏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邕王妃却微微皱眉:“此时天色已晚,一定要此时商议吗?”

嬷嬷想起秦浩的交代,于是躬身说道:“请邕王妃见谅,夫人说了,若是今晚见不到侯爷,府里一刻都睡不安稳。”

嘉成县主连忙拽了拽邕王妃的衣袖,她可是一刻都不愿意等了呢。

邕王妃见状也只好,摆了摆手:“罢了,去准备车驾吧。”

没多久,邕王妃就坐上马车前往东昌侯府,嘉成县主也吵着要一起来,邕王妃生了好几个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被闹得没法子,只能带上她。

一路来到东昌侯府,邕王妃也不觉得有什么,带上一众仆役跟十几名护卫就进入东昌侯府,其余人就在外面等候。

就在邕王妃一行进入后院,秦浩已经收到了消息,冲身边的崔直说道:“把守住各个出口,莫要走脱了一人。”

“诺。”崔直大跨步的离去。

秦浩也来到秦柳氏房间,此时邕王妃跟嘉成县主已经到了。

邕王妃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见礼的秦柳氏说道:“哎呀呀,你说说这下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我们王爷请侯爷过门叙旧,喝了点酒,便安排在府里睡下了,结果却是闹了这么大的误会,真真该死。”

秦柳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大白天的请人喝酒,喝醉了还不送回来?这话也就是骗骗三岁小孩。

“这下人嘛,总有办事不妥帖的时候,只是不知我家侯爷现在可好些了?何时能回家?”秦柳氏勉强笑了笑。

邕王妃的目光就转向了秦浩,见他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不禁暗道自家闺女眼光不错。

“刚刚听府里下人来说,这次请我们过府是为了商议小侯爷与我家嘉成县主的婚事?”

邕王妃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嘉成县主闻言难得地羞红了脸,不敢再去看秦浩。

秦柳氏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更加让邕王妃心惊的是,似乎还有兵刃撞击的敲击声。

邕王妃连忙走到门口一看,整个人直接呆住了,只见,她带来的仆役全都被人绑住,护卫都被缴了兵刃,东倒西歪的被一群陌生壮汉拿刀架在脖子上,地上还有两滩血迹。

“你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邕王妃也不傻,反应过来,什么过府商议婚事,分明就是要拿她们当人质换回秦俊业。

秦浩冷笑道:“要造反的是你们,我父亲堂堂国候,不过就因为没有答应婚事,你们邕王府说扣就扣,胆大的是你们才对!”

“你,你胡说,不过是请我家王爷请侯爷喝点酒罢了,何来扣留之说?”邕王妃还试图狡辩。

秦浩不屑的道:“所以啊,我家也请邕王妃与嘉成县主来家里做客,多喝了两杯,也附和常理吧?”

邕王妃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目光一转看向秦柳氏,威胁道:“柳氏,我家王爷即将继承大统,你可莫要自误啊!”

秦柳氏心头一颤,看向儿子,咬牙道:“为了我家侯爷,得罪了。”

“好,好得很。”邕王妃目光阴冷的盯着秦柳氏。

“量你们也不敢乱来,我倒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邕王妃倒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而是涉及到邕王府的颜面,如果连一个落魄的东昌侯府都摆不平,又怎能让汴京城的勋贵归心呢?

秦柳氏闻言也不禁有些慌,然而却听一旁的秦浩冷笑道:“王妃我们自是不敢乱来的,只是这嘉成县主乃是待嫁之身,若是留在府里过夜,怕是有损清誉吧?”

“你你敢!”这下邕王妃是真的慌了,一下将嘉成县主拉到身后。

嘉成县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秦浩,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让她朝思暮想的少年郎,此刻竟然让她感到害怕。

“我父亲至今生死未卜,我有何不敢?”秦浩冷哼道。

邕王妃咬牙解释:“侯爷在我家一切安好,先前我们只是想要与东昌侯府做亲家又如何会伤害侯爷?”

“空口无凭,今晚我便要父亲平安归来,王妃若是想跟嘉成县主毫发无损地回到邕王府,便趁早把父亲送回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浩凛冽的目光直视对方。

邕王府见事态已经失控,为了自己女儿的清誉,也只能妥协。

“你把王嬷嬷喊来。”

秦浩给崔直递了个眼色,崔直喊道:“谁是王嬷嬷?”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的举起手,被崔直带进房间。

邕王妃对她道:“你回王府把侯爷送回来吧。”

王嬷嬷领命被又被崔直带了出去。

东昌侯府大门外,等候的护卫正守在马车旁,他们并不知道此时侯府里发生的事情,见到王嬷嬷一个人出来不由有些奇怪。

等到王嬷嬷把颤巍巍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护卫们这才大惊失色。

“这东昌侯府的人失心疯了不成?”

王嬷嬷不敢耽搁,叮嘱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回王府禀报王爷。”

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在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邕王府。

王嬷嬷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把发生在东昌侯府的情况说了一遍。

邕王愤怒地抓起一只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竖子安敢欺我!”

王嬷嬷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邕王起身吼道:“来人,点齐兵马给我踏平东昌侯府!”

身边一个文人打扮的男子连忙拦住:“王爷,这深夜动兵一旦被兖王抓住把柄,安一个谋反的罪名,到手的皇位可能就要落于他人之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邕王这才恢复理智,不过还是余怒未消:“那现在该怎么办?若是就此低头,汴京这满城勋贵,还有谁会服本王?”

文人劝解道:“王爷,何必计较这些许得失,等到王爷继承大统,一道圣旨,还有谁敢抗命?”

邕王一听觉得有道理,他已经习惯了用王爷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却忘了一旦登基,就再也不是王爷了,而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谁敢不从?

“好,那便让这一家多活几日,等本王登基之日,便是东昌侯府鸡犬不宁之时!”

随后邕王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来到东昌侯府,此时东昌侯府各门紧闭,门口有府兵把手,弓满弦张,杀气腾腾,这些都是老侯爷留下来的班底,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战斗力却丝毫不弱。

东昌侯府外,邕王目光阴冷的瞪着东昌侯秦俊业,冷声道:“侯爷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不过请你喝顿酒,你却让人扣了本王王妃!”

秦俊业也是暗暗叫苦,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他只是个纨绔子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此时,侯府大门打开,秦浩领着一众府兵走了出来。

邕王怒不可遏:“还不快快将人放出来。”

秦浩见秦俊业毫发无损的回来,不紧不慢的冲崔直低声说了一句。

“王爷何故如此?母亲不过是请王妃过府一叙,王妃吃了些酒,有些醉了,还劳烦王爷亲自来接。”

邕王被这番话噎得差点吐血,这番话不正是他拿来糊弄东昌侯府的嘛。

“竖子,你可知道得罪本王是何等后果?”邕王咬牙切齿的道。

秦浩不慌不忙的将秦俊业扶了过来,一字一句的道:“王爷可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当年先祖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获封国候,与国同休,王爷真当东昌侯府后人承平已久,便失了先祖血性吗?”

“你…….”邕王一时被秦浩的气势所慑,竟然说不出话来。

秦俊业原本还有些埋怨儿子,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听此话,顿时挺直了胸膛,虽说他是个纨绔子弟,但事关先祖荣耀,绝不能在人前露怯。

此时,邕王妃一行都被送了出来,除了几个反应比较快被砍伤手臂的倒霉护卫之外,其余人都只是受了点惊吓。

邕王临走时狠狠瞪了秦浩一眼:“好,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秦浩闻言高声道:“王爷以后最好别再请我父亲喝酒了,他酒量不太好,若是再被留宿王府,我便只能带人亲自把父亲接回来了!”

邕王气得眼珠子都瞪红了,狠狠一甩衣袖转身上了马车。

崔直看着正面硬钢邕王的秦浩,脑海里不由浮现起老侯爷的身影,暗道:像,太像了!

一众护卫见状也都用一种憧憬的眼神看向秦浩,之前他们对这位小侯爷,仅仅只是身份上的认同,此时却是能力的认同,在军队里,弱肉强食,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例子比比皆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有资格让这些老兵心甘情愿地为其卖命。

秦柳氏等待良久,终于见到丈夫平安回来,顿时忍不住扑了上去:“侯爷。”

秦俊业也有些感慨,他虽然眠花宿柳,但也知道这个家里,只有原配夫人是最关心他的。

不过等到心情平复之后,秦俊业还是忍不住埋怨。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扣留王妃跟嘉成县主,你们可知,日后邕王是要继承大统的!”

秦浩反问:“那父亲觉得应当如何?乖乖就范让我娶了嘉成县主?”

秦俊业一时语塞,缓了缓这才道:“那嘉成县主有什么不好的,身份尊贵,将来说不定就是公主了。”

秦浩轻描淡写地道:“所以啊,我就更不能娶她了,父亲见过我朝哪位驸马在朝堂上有所建树的?”

这倒是把秦俊业问住了,是啊,驸马在宋朝就是个吉祥物,要是娶了公主,秦浩的前途就完了。

“唉。”

事情都已经发生,秦俊业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几天,秦俊业罕见的没有出去鬼混,不,准确地说,他每天除了去点个卯,其他时间都待在侯府,估计是怕邕王又把他请去“喝酒”。

秦浩也懒得劝他,在家里待着也好,省得出去瞎浪,对此,秦柳氏也是支持的,哪个妻子都不希望自己丈夫整日流连那些秦楼楚馆。

让秦浩比较惊喜的是,自从这件事之后,那些想要跟他结亲的勋贵都不见了踪影,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富昌伯府,这也让荣妃跟邕王的关系很糟糕。

据说邕王还派人严正警告了富昌伯,吓得富昌伯生了一场大病。

荣妃得知情况后大怒:你还没登基呢就这么不把她这个荣妃放在眼里,将来若是得了势,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兖王在听说了邕王闹出的这些事端之后十分兴奋,原本他的赢面已经很小了,结果现在邕王自己跳出来,就不要怪他了。

然而,让兖王绝望的是,他让人写的奏章没有翻起丝毫浪花,不用说肯定是被几位相公给截留了。

以韩大相公为首的士大夫好不容易才让官家下定决心,册立邕王为太子,要是因为这件事让官家改变主意,事情可就麻烦了,官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撑不了多久。

为了朝政稳定,这种小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兖王很清楚邕王的性格,一旦被他登基,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覆灭,绝望之下,兖王也开始变得疯狂,他孕育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

而此时,秦浩的假期也彻底结束,开始正式上班,这天刚来到枢密院报道,却被人叫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

秦浩见到屋内所坐之人不免心头一惊,竟然是官家。

官家端坐其上,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你好大的胆子啊!”

一旁的韩大相公闻言赶紧给秦浩递眼色,他对秦浩的学识还是很欣赏的。

(本章完)

第154章 东渡扶桑(求月票!!!)

秦浩躬身道:“臣惶恐。”

官家一把将手里的奏章丢在桌案上,瞪着秦浩:“你惶恐?你简直胆大包天,扣留王爷女眷,你可知是多大的罪过?”

秦浩朗声道:“官家,王爷将我父亲扣留又是何道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就因为他是王爷,就因为他即将继承大统,我东昌侯府便只能投鼠忌器,任人宰割吗?”

“大胆!”韩大相公听秦浩提起皇位继承,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好不容易才说服官家下定决心,绝不允许秦浩动摇。

官家也是一拍桌案:“放肆!”

秦浩不紧不慢的反问:“若是臣进宫来求官家,官家会替臣出头吗?”

官家看着秦浩坚毅的面庞,不由叹了口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臣子了,可惜,他已经老了啊!

“那伱也不该用这种手段,你可知这会给东昌侯府带来多大的祸事?”官家这话看似责备,语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味道。

秦浩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官家并没有想要重罚他。

“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枢密掌管天下兵马,你这个枢密承旨也不要当了,殿试时,你的文章里不是提议用扶桑银矿以解大宋钱荒嘛,就罚你前往扶桑戴罪立功!”官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秦浩闻言也不禁向官家遥遥下拜,这个慈祥的老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看似惩罚撤了他的职务,实际上却是将他调离风暴中心,免得邕王继位之后立马拿他开刀。

“臣遵旨。”

官家挥了挥手,示意秦浩可以走了。

秦浩微微躬身:“官家保重。”

看着秦浩离开的背影,官家忽然笑了,对身边的韩大相公道:“你看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扶桑乃蛮荒之地,若是其他勋贵子弟听闻必定求饶,他却像是甘之若饴。”

韩大相公恭维道:“如此,才不负陛下如此为他谋划。”

官家的脸色突然有些忧郁,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邕王是个什么德行,这就不是一个当明君的料,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大宋的基业要有人继承,否则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若是他真能解大宋钱荒,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有你们这些相公跟皇后力保,想必邕王也不敢太过放肆,若是做不到,远在扶桑倒也性命无虞。”

“韩大相公,这大宋的江山,就靠你们了啊!”

官家的语气变得有些悲愤,他自问一生还算勤勉,也从未有过实行过苛政,与民生息,可为什么所有的儿子都没有养大就夭折了呢?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为什么不能让他后继有人?

韩大相公跪倒在地,呜咽哭得像个孩子。

到家把情况说了一遍,秦柳氏当即就不乐意了,就要进宫求情。

“那扶桑乃是蛮荒之地,这不就是发配吗?而且路途遥远,海上风浪又大,若是有个万一

秦柳氏就哭出声来。

秦俊业也说咬牙道:“实在不行,便请宁远侯府从中说和一下,官家对他最是信重,必然能收回成命。”

说完就要站起身,秦浩赶紧拉住。

“父亲、母亲,此事已成定局,不可挽回,而且官家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东昌侯府,你们想想邕王是什么德行,他若是继位,会善罢甘休吗?”

秦柳氏跟秦俊业闻言不由神情黯淡,是啊,一旦邕王继位,他就是官家了,勋贵跟文臣不一样,刑不上大夫那是针对读书人的,勋贵不在其列,想要整治东昌侯府太容易了。

秦浩见二人忧心忡忡,于是安慰道:“其实倒也不用如此担忧,我朝乃是官家与士大夫共天下,官家也不能一意孤行,而且看邕王这个面相,也不像是长命百岁的,说不定他的命格压根就撑不起这泼天的富贵?”

秦柳氏跟秦俊业也只当儿子是在宽他们的心,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处去想了。

“何时出发?”秦俊业叹了口气问。

秦浩摇摇头:“等旨意下来吧,现在还不清楚。”

说着秦浩又想起一件事来,冲秦柳氏一躬身:“母亲,还有件事情,离开之前还请母亲替我办好。”

秦柳氏疑惑地问:“何事?”

秦浩道:“此去不知经年,还请母亲替孩儿去余府求亲。”

秦柳氏一听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娶媳妇,顿时没好气道:“只怕是如今咱们落难,别人躲咱们还来不及呢!”

“若是如此,那便是孩儿与嫣然姑娘没有缘分,等孩儿建功立业回来,再另行娶妻便是。”秦浩也想看看,余府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若是不能共患难,这亲不结也罢。

秦柳氏暗自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建功立业,能把命保住,全须全尾地回来就不错了!

“好,母亲便厚着这张老脸去给你问。”

秦俊业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对秦浩道:“家中的府兵你便带走一部分吧,扶桑那等凶山恶水之地,多些自己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秦浩也没有反对,实际上他对宋朝的军队也没什么信心,宋朝的军队对外基本无胜纪,对内也是一塌糊涂,就连方腊这种小角色都能闹得宋朝鸡犬不宁,着实是拉胯到家了。

侯府的府兵战斗力从扣留邕王妃事件来看,战斗素养还是不错的,有这样一批骨干在,练出一支强军也不是不可能。

秦浩站在一众府兵面前不动声色地说道:“扶桑途路遥远,乃是蛮荒之地,或许此去就再也无法活着回到大宋,有想要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摇,崔直拱手道:“吾等愿追随小侯爷鞍前马后!”

随后一众五十名府兵齐声高喊:愿为小侯爷赴汤蹈火。

秦浩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在这里我也给你们一个承诺,此后大家便是同袍手足,每有战事,我必冲杀在前,绝不抛弃任何一位手足,若是战死,侯府必定为其善后,父母妻儿,终生由侯府赡养。”

“此外,在场所有人,去账房领五十两安家费,记住,这笔钱不是给你们拿去挥霍的,要用在父母妻儿身上,若是被我知道,谁拿去赌档押妓,定不轻饶。”

“诺!”

一众府兵欢天喜地地去账房领钱去了,五十两啊,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柳氏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为了儿子的安危,她也豁出去了。

另外一边,余府。

余嫣然正在自己闺房内绣手帕,忽然听到贴身丫鬟着急忙慌的说道:“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翡翠,你.

然又要教训自己,翡翠连忙道:“小姐,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有人上门求亲呢。”

余嫣然“啊”的一声,手指被针头扎破了,也顾不上疼痛,赶紧问:“是求谁的亲?二小姐还是我?谁家来求亲?”

翡翠坏笑道:“小姐,我渴了,可否讨杯水喝?”

“你这死丫头,要造反了是吧,赶紧喝!喝完快说!”余嫣然白了翡翠一眼。

翡翠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缓缓说道:“小姐,东昌侯府上门求亲呢,求的小姐的亲。”

“你,你说什么?”余嫣然脑子一下就懵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翡翠又重复了一遍,余嫣然缓了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东昌侯府?小侯爷?”

“一定是上次马球会,小侯爷还帮你赢回了簪子呢,一定是那个时候,小侯爷就对小姐一见倾心。”翡翠脑海里幻想的画面都够出一套话本的了。

余嫣然羞得脸一下就红了:“你这死丫头,羞是不羞这等话也说得出口?”

“那,姑娘要不要嫁?”翡翠戏谑的问。

余嫣然:…….

她当然想啊,这样好的夫君,简直做梦都梦不到,脑海里不由回想起在马球会上的一幕幕画面。

“余嫣然啊余嫣然,你究竟羞不羞?”

可是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

然而,此时,余府前厅,余大人却果断拒绝了中间人的说和。

“东昌侯府如此高的门第,我们余家怕是高攀不上了。”

实际上如果是之前,余大人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东昌侯府嫡子,十五岁连中三元,这样条件的女婿,他上哪找去?

可惜,谁让他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邕王,邕王那是能随便惹的吗?那可是未来的官家。

中间人一听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回去之后,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柳氏安慰秦浩道:“那丫头没这个福分,浩哥儿不急,娘亲再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秦浩也没有纠结,他之所以选择余嫣然,主要是看她性情温和,将来容易相处,也会善待家中孩子,既然余家拒绝了,他也就没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第二天,余府老太太亲自登门又重新提及了亲事。

原来,就在余大人拒绝了东昌侯府后,余嫣然得知消息,伤心之下就去找余老太师哭诉。

余老太师是见过秦浩的,对他的印象很好,一听还有这事?赶紧把余大人叫到跟前训话。

“父亲,这东昌侯府得罪的可是未来官家,把嫣然嫁过去,不仅把她推向火坑,将来势必还会连累咱们余家的啊。”

余大人还没开口,续弦的夫人就跳了出来。

余老太师一抬眼皮,冷笑道:“你是怕连累你亲生女儿不好找亲事吧?”

余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余大人连忙道:“父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二姑娘那不也是您的嫡亲孙女嘛。”

余老太师瞪了儿子一眼:“对了,还忘了你,你是怕有了这么个女婿,将来不好往上爬吧?”

余大人也没声响了,要不说知子莫若父,余老太师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余老太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儿子痛骂:“亏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脑子里就只有升官发财,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似你这等钻研苟且之人,有何资格立于朝堂,为生民请命?”

“再要多言,我便一纸奏折上报官家,脱了你的朱袍,省得你尸位素餐,平白玷污了读书人的风骨!”

这下余大人再也不敢说话了,他知道父亲向来刚正,惹火了他真能大义灭亲。

余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余老太师一瞪眼。

“怎么?你还想忤逆长辈?开祠堂,你一纸休书给我休了她!”

余夫人瞬间败下阵来,要是被休了她也就没脸见人了,连带着她的女儿跟儿子将来的前途也都完了。

余老太师的战斗力不同凡响,瞬间就把事情敲定下来,余老太太主动登门道歉,重提亲事。

秦柳氏原本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但是见余老太太态度十分诚恳,气也就消了。

这件亲事也就敲定下来。

同时官家的旨意也下来了,给秦浩安排了一个昭武校尉的职务,还是正六品,不过这个官职是可以统领军队的。

官家还从北大营给秦浩调了三个都的兵力,一个都是一百人,也就是一共三百人的队伍,北大营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军队了,曾经有不少士兵都驻扎过北境,能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活下来,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除了士兵之外,官家还从工部给秦浩拨了五十人的工匠团队,其中铁匠最多,还有什么泥瓦匠、木匠甚至还有专门给官窑烧瓷器的。

部队开拔的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秦浩跟余嫣然的婚礼自然是来不及了,最后两家一商量,先把聘礼送了,把婚事定下来,就算是订亲,等秦浩回来再上门迎亲。

接下来的十来天,两家忙得昏天黑地,秦浩也像是木头人一样任人摆布,这古代光是定亲的礼仪都多到吓死人。

什么: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这一套流程下来,让秦浩也大感吃不消,还好也就是娶正房妻子的时候比较麻烦,之后纳妾就随便走个过场就好了。

期间秦浩也跟余嫣然见了一面,当然是偷偷见面的,余嫣然还给秦浩绣了个平安符,秦浩则是把自己随身的一块玉佩交给她。

很快就到了开拔的日子,秦浩一行人浩浩荡荡乘坐官船前往宁波,当然在宋朝时,叫做:明州。

其实很早的时候,宋朝就开始对日本进行贸易,此时的宋朝有点像是后世的英国,航海贸易十分发达,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都充斥着宋朝海商的身影。

而从明州前往日本则是一条比较常见的路线,也相对安全。

秦浩一行来到明州之后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现在明州训练了一个月时间,毕竟这些北方的士兵大多数不通水性,也没有过乘船的经历,别说在海上遭遇敌人了,光是风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浩直接租了一条海商的大船每天让水手在近海晃荡,包括崔直等一众府兵,都差点把肠子给吐出来。

至于游泳,把人从船上踹下去,等呛个半死再捞上来,自然很快就学会了,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潜能是无限的。

一个月后,大船载着秦浩一行人漂洋过海前往东瀛,随行的还有两艘商船,此时的东瀛还处于幕府时代,由藤原氏执政,基本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很少跟外界交流。

秦浩这次的目标是“石见银山”,这座银山产量之高,骇人听闻,可以达到了全球银矿产量的三分之一。

当然,此时的“石见银山”还没有被开发,其位置在本州岛的西南部,在宋朝时期还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

周围都是一些比较小的大名领主,秦浩这三百五十人的正规军,各种器械齐备,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秦浩并没有直接把这些大名剿灭,毕竟作为外来者,行事太过草莽,很容易引起恐慌,要是这些大名抱团对抗,也是件麻烦事。

而且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来抢钱的,石见银山储量再大也需要人去挖才行,总不能让秦浩这些人去干吧?

于是,秦浩直接把这些大名召集起来,答应给他们提供各种生活物资和药品,让他们帮忙招募矿工。

听秦浩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这些大名惊讶的同时又感觉受到了尊重,同时见到秦浩军营中威风凛凛的士兵,一边是大棒子,一边是胡萝卜,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当然,这些大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送来的矿工其实都是一些瘦骨嶙峋的流民,农业时代,东瀛能够耕种的土地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大量土地都被大名、武士阶级占有,东瀛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秦浩的矿场虽然干活累了点,可是能吃饱啊,很快就有大量流民闻风赶来。

而这些大名在尝到了甜头之后,开始过上了东瀛人心目中纸醉金迷的生活,早餐都敢加小鱼干了,同时他们也越发依赖秦浩的物资供给,为了换取更多物资,他们不仅把所辖范围内大多数农民都送到了秦浩的矿场,还开始向周边的地区进行劫掠。

整个过程秦浩都没有出面,在这样信息贫乏的时代,等到藤原氏得到消息时,秦浩的矿场已经初具规模,光是矿工就超过了三千人。

秦浩也有意对这些矿工进行军事训练,原本这些矿工都是吃不饱饭的流民,现在在矿场不仅能吃饱饭,偶尔还能吃到鱼干、猪肉,简直就像是天堂一般的日子,藤原氏胆敢毁掉他们的幸福生活。

不用秦浩动员,只要给他们一人一把刀,他们就能把藤原氏派来的军队打趴下。

在打了几场仗藤原氏都是大败亏输,不得已,只能找到秦浩谈判,最终双方协定,秦浩永久获得石见银山的开采权,但是每年要向藤原氏提供五船物资。

在石见银山的庞大储量下,这点物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此时,大宋朝堂也正在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邕王即将被册立为太子,一旦官家驾崩,邕王就能继承大统。

然而兖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联合荣妃进行了一场宫廷政变,将邕王一家尽数杀死,同时威逼官家退位。

一个小宫女带着血诏跟兵符准备逃出宫,在路上遇到了明兰,逃跑途中小宫女身死,明兰独自逃亡,在城外遇到了顾廷烨跟赵宗全父子。

而血诏的内容便是让赵宗全继位,诛杀兖王。

在顾廷烨跟儿子的苦劝之下,赵宗全终于咬牙拿着兵符前去兵营调兵勤王。

最终在顾廷烨的拼杀下,救下了官家跟皇后,诛杀了兖王,赵宗全被册立为太子,官家驾崩后,赵宗全继位。

整个大宋朝堂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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