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抽丝剥茧,七情立功

“公子,小心了。”小院中,纪仲持剑朝着陈洛刺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陈洛有些微微走神。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而来之时,书写《笑傲江湖》,领悟了“岱宗如何”,拉着还是儒生境的小纪给他试招的场景。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昔日两个玩闹的少年,如今都是二品境的大高手了。

这遥远的回忆……

都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大师兄说的没错,与开道之主一个时代,是天大的幸运!

哦,对了,我就是开道之主。

一些忆往昔的思绪一瞬而过,陈洛回过神,此时纪仲断剑上升起的剑芒已经距离自己不到三寸,陈洛心念一动,武道神通“乾坤大挪移”发动,瞬间扭曲了空间,避开了纪仲的剑芒,抬起手朝纪仲的胳膊抓去。

只是抬手间,陈洛的手掌仿佛遮天蔽日,让人感觉无处可逃。

这并不是陈洛的速度快,造成了虚影,而是少林龙爪手修行到神通境界,产生的幻象。

“就等公子出手了。”纪仲嘴角微微翘起,突然半侧身飞起,手中断剑朝陈洛的龙爪手虚影一划,那断剑剑刃上散发七彩光芒,带着一股难明的气韵。

只见断剑划过之处,陈洛那龙爪手虚影一一破碎,陈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手型一变,化作“灵犀一指”的神通,直接夹碎了断剑剑芒。

“这一招有点意思,似乎专破幻象。”陈洛笑道。

纪仲退后一步,重新凝聚出断剑剑芒,口中回答:“是我领悟的‘破幻式’!”

陈洛有心再试试纪仲,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道:“小纪,小心,我认真了哦。”

说完,陈洛身体中走出武道分身,那武道分身刹那间施展出数门武道神通,纪仲举剑相迎,居然在陈洛的武道分身的狂攻之下不落下风,偶尔还有反击的机会。

“嗯……有点‘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的意思。”陈洛本尊站在一旁,看着纪仲破解武道分身种种武道神通的场景,摸了摸下巴,随后猛然跨出一步,再度和武道分身合体,刹那间出手的威力暴涨,纪仲勉强挡住了七八个回合,险象环生,不得已向后一跃,摇了摇头。

“公子厉害,小纪认输了。”

陈洛哈哈一笑:“你现在的战力,已经可战一品中的强者了。”

陈洛点评了一句,说实话,纪仲有这个战力他是没想到的。这不是普通的越阶而战,而是越阶战高一层次中的强者。

“和公子比差远了。”纪仲收起断剑,斜跨在腰间。

陈洛摇了摇头,他这一战确实留力了,起码道主特有的大道威压、血身变带来的血脉加成以及类似七情这样的乱七八糟的神通术法根本没有施展,纯粹是比拼神通技法而已。若是全部施展开,按陈洛的预估,大概是巅峰大圣,求索大儒的水准。

当不得顶尖,但一流层次还是有的。

“那些一剑破万法的招式是你的新独孤九剑?”陈洛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问道。

“嗯。”小纪点点头,“一共九招。”

小纪说着又拔出断剑,开始演示。

“破儒式、破道式、破佛式;以红尘意蕴应对三家经典。”

“破速式、破力式、破体式;这是我在蛮天和蛮族交手时领悟的,应对肉身强者。”

“破幻式、破神式、破空式;这是武院的先生们为我喂招,让我领悟的招式,应对神魂术法强者。”

陈洛认真地看着,虽然作为武道道主,他其实可以从大道上反馈出这些招式的信息,但是武学繁杂,平时他也没有去专门留意。

看完之后陈洛也是惊叹,万万没想到,纪仲居然真的悟出了这异世版的“独孤九剑”,在陈洛看来,这新独孤九剑的雏形已经有着不错的潜力,剩下的就是继续打磨,不断地迭代……不对,是不断的改进。

此时陈洛又想起在晶妖境中,纪仲为了护住自己,与借着方修杰神魂降临一缕力量的方家半圣死战,最终儒心破碎的画面。

总算不负当年的承诺,让小纪在武道上也走出了一个光明的前途!

“应对儒道佛三家的招式,我就不说了。”陈洛示意纪仲坐下,说道,“红尘意蕴是基本,八千里的心猿境你好好感悟,会有一个新的突破。”

“至于剩下六式,应对肉身与术法强者,但蛮族是一个风格,妖族又是另一个风格。眼下伱的招式更适合应对蛮族。”

“有机会去南荒一趟,应当会有收获。”

“嗯,谢公子指点。”纪仲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萧青急匆匆地走来,见萧青的表情,陈洛微微皱眉,似乎感觉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大人。”萧青来到陈洛面前,说道,“青安府六扇门持大人的信件前去学司衙门,让学政召回闵有为,但是……”

“怎么?联络不上了?”陈洛问道。

萧青点了点头。

“无法无天!”陈洛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骂道。

作为唐安世唯一的亲近之人,或许也是唯一的知情人,这个时候失踪,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那可是朝廷正式授印的官员,堂堂从五品的一府副学政啊。

“公子(大人)息怒!”纪仲和萧青连忙说道。

陈洛深呼吸了一口,看向萧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青说道:“按学政的说法,半月前,闵有为找到学政,说他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所以打算以巡查学政为由,出去避避风头,请学政代为看顾家小。”

陈洛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端起茶喝了一口,听着萧青的汇报。

“闵有为一直都与学政保持联系,直到五日前,学政就再也联络不上闵有为。”

“五日前?”陈洛略微沉吟,“恩科开考的日子。”

随即,陈洛皱起眉:“闵有为失踪,他怎么不报?”

“按他的说法,他已经写好了上报的折子。”萧青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怒意,“但是从邸报上看到唐状元身死的消息。”

“他担心这个时候上报闵有为失踪,会火上浇油,所以打算暂时隐瞒,等风头过了再上报。”

“哼!”陈洛冷哼一声,“怕火上浇油?我看是怕引火烧身吧。”

“这位学政倒是会当官啊。”

“先记录在案,等唐安世的案子了结,让都察院来一趟,好好查查这位学政!”

“不,整个青安府的官衙都给我好好查一遍!”

“是。”萧青拱手领命。

“公子,那现在怎么办?”纪仲问道,“闵学政的线索断了,怎么继续往下查?”

陈洛端起茶杯,吹去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轻声说道:“不是有送上门的吗?”

……

安怀仁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中,愣了一下。

奇怪,自己之前不是找那个什么曹宁的麻烦,被他们俘虏了吗?

不对,那个人不是曹宁,是陈洛!

安怀仁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不管他怎么回的家,但是这个消息必须跟爷爷说一声。

陈洛亲自到了青安府,这个事,他们双木安家顶不住了,必须让祁水安家出面才行。

“公子,怎么这么早就行了?”一道糯糯的声音在安怀仁身侧响起,安怀仁一惊,等看到身边躺着的那女子时,顿时脸色雪白,猛然从床上跌到了地上。

他一脸惊慌,指着床上的人,浑身都在颤抖,失魂落魄地问道:“绿珠?你……你不是……”

“我……我怎么了?”那床上娇艳的女子也坐起身,看着安怀仁,“奴家昨夜伺候公子做的不好吗?”

此时安怀仁已经吓得神魂大冒,慌张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跑,但是那房门却不知道怎么也打不开。

“哦,奴家想起来了……”此时那糯糯的声音又在安怀仁身后响起。

“奴家,已经死了呢……”

安怀仁回过头,就看到绿珠赤条条地站在床上,肚子鼓起来像一个球,浑身湿淋淋的,发丝覆盖着她的脸庞,一滴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啊——”安怀仁见到此情此景,发疯一般地撞向房门,想要破门逃出去。

这是安怀仁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绿珠,是母亲的贴身丫鬟。

他十五岁那一年,趁着母亲不在,强行奸污了绿珠。

后来绿珠有了身孕,为了掩盖,他借游湖之名,将绿珠推下了水,活活溺毙。

怎么,怎么突然出现了?

“公子,我好冷啊……”床上的绿珠缓缓走下床,声音不再是糯糯的,而是带着一丝哭腔,“我不能呼吸了……”

“公子,抱抱我……”

绿珠张开手,露出那被湖底鱼虾啃食都残缺不全的脸孔,向着安怀仁走来。

“你不要过来!”

“救命啊!”

“有人吗?”

安怀仁在房中躲避着绿珠,口中大喊,希望能有人来救他。

那绿珠突然停在了原地。

“公子,你为什么躲着我?”

“奴家都怀了你骨肉啊。”

“你看,这是你的孩子!”

说着,绿珠抬起手,那手指甲猛然变长,只见她将手指甲按在自己的肚皮上,随后猛然向里一插,顿时鲜血顺着她的肚皮流了出来。

但是绿珠仿佛没有感觉,她对着安怀仁露出恐怖的笑容:“我这就让孩子见见你。”

说着,绿珠的手指缓缓移动,将自己的肚皮剖开……

……

“住手!”安怀仁猛然坐起,大口喘着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密室之中,什么绿珠,什么孩子,都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关于唐安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安怀仁偏过头,就看到陈洛坐在自己床边,身后站着纪仲。

“陈……陈洛?”

“是我。”陈洛点了点头,“我想知道关于唐安世的事情。”

“我不知道!”安怀仁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唐安世。”

陈洛闻言,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休息一会,等会我在问你!”

说着,陈洛伸出手,点在了安怀仁的眉心,安怀仁眼瞳猛然收缩,随即微微闭上双眼,又倒在了床上。

片刻后,就见床上的安怀仁浑身抽搐,口中高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公子,能知道他到底在恐惧什么事情吗?”纪仲好奇地看着安怀仁的模样,询问道。

陈洛摇了摇头:“恐之神通的本质是勾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只是个引子,除非搜魂,否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恐惧什么事情?”

“不过看样子,他的亏心事还挺严重的。”

“啊——”安怀仁一声大喊,重新从床上坐起来,此时他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

“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唐安世的事情吗?”陈洛问道。

安怀仁偏过头望向陈洛,一脸怒意:“是你……是你捣的鬼对不对?”

“你要问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洛也不生气,点点头:“没关系,我有时间。”

说完,陈洛再次伸出手,点在了安怀仁的眉心,安怀仁再度倒了下去。

“我错了——”

“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啊……”

听着安怀仁的惨叫,纪仲也不禁后背发凉。

刚才公子说这一招是辅助武者修行?

哪个武者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片刻后,安怀仁再度从一声惨叫中清醒过来。

“陈洛,有本事你一刀把我杀……”

陈洛再次一指点向他的眉心。

又过了一段时间。

“陈洛,你卑鄙无……”

……

“陈洛,我真的不知……”

……

“法相大人,我求你放……”

……

“等下,我说,我说,我说……”

……

“公子。”纪仲无奈看着陈洛,“刚才他好像是愿意说了。”

陈洛点点头:“嗯,手滑,点快了。”

“没事,再等等吧。”

……

此时的安怀仁一脸憔悴,双目无神,望着陈洛:“我说,我说。”

陈洛拍了拍手:“早这样不就好了。”

安怀仁看着陈洛。

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你还是下手了。

安怀仁张了张嘴:“我想喝杯水。”

陈洛朝纪仲使了个眼色,纪仲倒了一杯水,递给安怀仁。

安怀仁接过水杯,手还在不停地颤抖,连忙用另一只手仅仅抓住发抖的手,勉强将水杯递到了嘴边,喝了一大口。

“唐安世的事情,我确实知道的不多,都是家中长辈在处理。”安怀仁缓缓说道,“不过外界不知道的是,安晴虽然是许配给我大哥,但是其实这流程还没有走完,严格来说,她并不是我双木林家的媳妇。”

“只是祁水安家对我双木安家施压,让我家出面抗下了这桩事。为了家族尊严,不得不出手抓捕唐安世。”

见陈洛怀疑的脸色,安怀仁连忙说道:“此事千真万确。祁水安家抬来的棺材是个空棺,真正的安晴尸体我双木安家根本就没见过!”

“连尸首都不是葬在我双木安家的祖坟里,怎么算是我双木安家的人!”

陈洛微微皱眉,又问道:“祁水安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怀仁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不过可能与安晴与唐安世私定终生有关。”

“您也知道,祁水安家是礼道立家,对家风门风看得比命都重要。”

“家主的女儿,私下与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这种事情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让我家来处理,可以说安晴是出嫁的女儿,对家声影响最小。”

陈洛微微皱眉。

难道真的真相就是这么简单?

“知道副学政闵有为的下落吗?”陈洛又问道。

听到这句话,安怀仁猛然一怔,正要摇头,就看到陈洛抬起手,连忙点头道:“之前知道,现在不知道。”

“但是我双木安家真的没有动手啊!”

陈洛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安怀仁轻轻叹了一口气:“五日前的夜晚,有祁水安家的人拖着一个重伤之人进了我家。随后就直接将其关进了家中的地牢中。”

“因为担心人多嘴杂,所以长辈让我们这些嫡系子弟负责那人的疗伤。”

“我才知道,那重伤之人就是副学政闵大人!”

“朝廷官员若死,则官印自有反应,想必是担心引来上面的追查,才要吊着他一口气!”

陈洛眼前一亮:“这么说闵大人现在在你家密室之中?”

安怀仁摇了摇头:“三天前,轮到我三弟前去照料,但是当他去到密室,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闵大人被人救走了。”

“所以我们才全城搜查,你这边刚刚向闵大人府上投贴,我就得到了消息,直接来客栈找你。”

陈洛想了想,问道:“你知道对闵有为下手的祁水安家之人是谁吗?”

安怀仁摇了摇头:“来人有术法遮掩面容,我这点修为,根本看不穿。”

陈洛点了点头,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安怀仁的供词虽然与那文牙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却将双木安家从案件中摘了出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在中京城外伏杀唐安世之人,应该也是祁水安家之人!

啧啧啧。

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了最难啃的骨头上吗?

哼,也好,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不过,从目前的消息来看,闵有为只是协助唐安世逃离青安府。而祁水安家居然冒着大风险对闵有为下手,这不合理。

要么,是从闵有为这里逼问唐安世的消息,目的是追杀唐安世。但是闵有为动手脚必然是使用了官员权限,这只要让学政甚至更上面的学司衙门去查官印中发动官术的痕迹,很快就能查清楚。

犯不着像安怀仁说的那么麻烦。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

灭口!

闵有为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和唐安世有关!

甚至唐安世的死,也是和这个事情有关!

什么安晴,什么私定终生,这些都是幌子!

安怀仁的一番话,让陈洛对于整个案件思路有了新的方向。

关键,还是要找到闵有为!

……

离开关押安怀仁的房间,陈洛和纪仲回到了书房之中。

陈洛看了看小纪,突然想到眼下自己也有武功高强的护卫了。

这个时候,那句话该说了。

“小纪,你怎么看!”陈洛笑吟吟问道。

“我以为,双林安家有大儒坐镇,闵有为又是重伤,且关押在密室。若无内应,除非是顶尖的求索大儒甚至半圣,不然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闵有为救走。”

“嗯,双木安家想必也想到了这一层。”陈洛点点头,“安怀仁没有交代,说明他们没有发现问题。”

陈洛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空间神通。”

“我在南荒时,曾见过一尊穿山甲大圣构筑的通道,就是顶尖的空间神通。如果掌握了这种神通的人出手,即便修为没有那么高,也是有可能从密室中将人带走的。”

两人正在商量时,突然两人都停下了对话,彼此对视一眼,望向书房的一个角落。陈洛端起茶杯,饶有兴致看着,而纪仲的手则是握紧了断剑剑柄。

片刻后,那书房角落的空间一顿扭曲,仿佛被什么给挖空了一般,紧接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只是他刚刚出现,纪仲的剑就指了上去。

“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那瘦小男人连忙高举双手,尖声叫到。

“小纪!”陈洛喊了一声,纪仲手中的短剑停在那男子咽喉寸许。

陈洛望向那瘦小男子,尖嘴猴腮,一条细细的鼠尾缠在腰上。

竟然是一只鼠妖!

陈洛有些惊讶,在南荒,鼠妖倒是见得少。

相传在妖族搬迁南荒之前,南荒就是鼠族的天下,那浩浩荡荡的鼠妖妖潮让祖妖都为之心惊。

在经历了数次大战后,妖族终于打散了鼠族,几乎灭掉了鼠族所有的祖妖血脉以及大半的大圣血脉,鼠族就此落寞了下来。

没想到,在这人族,居然还能看到成形的鼠妖。

只是修为嘛,将将六品,一个小灵妖而已。

“鼠妖,想偷东西来错地方了。”纪仲冷喝道。

那鼠妖却微微一笑,看向陈洛,不顾脖子上的断剑,作揖道:“在下束策,这厢有礼了。”

“阁下勿怪,唐突入屋,实属无奈,并无恶意。”

“在下只是想来与阁下谈一笔生意,但是阁下的侍女好不讲理,不肯让在下面见阁下,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见谅见谅。”

听着这鼠妖半文不白的自我介绍,陈洛也不禁莞尔道:“你与我有什么交易要谈?”

那鼠妖看了看纪仲的断剑,陈洛挥了挥手,纪仲这才收回断剑。

鼠妖一拍储物袋,顿时飞出一个大口袋,鼠妖打开口袋,里面满是金锭,足足有百斤。

“这里是千两黄金。”鼠妖笑道,“我想从阁下手中购买一些正气晶,价格好说。”

“若是阁下手中有更多的货,在下还可以再加钱。”

陈洛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那满袋黄金,笑道:“你们鼠妖,要正气晶做什么?”

束策犹豫了片刻,说道:“救人。”

陈洛还要再问,束策摆了摆手:“阁下不必追问,再多的信息,在下无可奉告。”

陈洛点了点头,拍了拍储物袋,拿出了十颗正气晶,排在桌子上。

“既然是救人,钱就收回去吧。你们救我人族之人,我岂能没有表示。”

“出门的急,没有多带,只有这些。”

那束策见到桌子上的正气晶,点了点头,身后的鼠尾灵活地伸了出去,将那些正气晶一一裹住,收了回来。

“一码归一码。”

“我们救人是我们的事,我们自要报我们的恩,不劳公子破费。”

“这金子我留下,是自用还是发给穷人,那是公子的事,我就管不着了。”

“告辞。”

说完,这束策转过身,直接跳进身后的空间洞口之中,消失了身影,随即,那空间一阵波动,恢复了正常。

“公子?”纪仲望向陈洛。

陈洛点点头:“我这小院,布置了道门阵法,居然被他一个小灵妖给破了。倒是不错的天赋神通。”

“用正气晶救人,看来对方伤的不轻啊。”

陈洛站起身,朝着书房外走去,说道:“走吧,跟上去看看。”

“那正气晶上我留了一丝神魂之力。”

“是!”纪仲应了一身,跟着陈洛走出了书房……

嗯,这个案子明天应该就结束了。

(本章完)

第746章 真相大白,开始收网

陈洛和纪仲站在暗处,望着远处不断有人进出的赌坊。

“公子,我先去看看。”纪仲请命道。

陈洛摇了摇头:“赌坊只是幌子。”

说着,陈洛一拍储物令,手中出现两张隐身符。

话说陈萱当时离开的时候,给陈洛塞了三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里面分门别类放满了道门的丹药、符箓以及洞天福地的灵果灵植。

用姐姐的话来说,哪怕带在身上没用,也能当个赏赐给下面的人发一发。

这两张隐身符,倒不是什么上品符箓,不过只要不是用神魂感应,除非有特殊的瞳术,不然是发现不了他们的。

不过赌坊嘛……自然是不允许神魂感应的。

陈洛将隐身符分给纪仲一张,两人往身上一贴,顿时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身形,施施然地走进了赌坊。

……

穿过一张张赌桌,巧妙的避开所有迎面走来的人群,陈洛很快就发现了入口在那柜台的下方。陈洛随意催动一方赌桌上的色子,顿时让赌棍质疑赌坊作弊,随即从口角上升到推搡,立刻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趁着那柜台里的伙计出去帮忙的时候,陈洛迅速打开地下的暗门,带着纪仲走了下去。

直接走下百级台阶,就看到一扇木门紧闭。纪仲上前,抓住那门锁用力一扣,就将门锁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洛,陈洛点点头,纪仲猛地将木门推开。

木门推开的刹那,立刻就有一道神魂之力袭来,陈洛和纪仲同时脚下发力,一个施展“凌波微步”,一个施展“乾坤大挪移”,瞬间消失在原地,让那探查的神魂之力扑了个空。

“快,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眼见一只鼠妖疑惑地走向木门,陈洛再次感应了一下自己给出的正气晶的位置,找一个方向飞速跑去,纪仲持剑紧紧跟在了陈洛身后。

……

这帮鼠妖建的地下大厅很是复杂,一个洞口连着一个洞口,越往里面走,那种人为修饰的装修就越少,越阴冷潮湿。

直到走了差不多有五六里,一道阵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阵法并不高深,勉强四五品的威力,这种强度,纪仲一剑就能破去。

“公子,要破阵吗?”纪仲问向陈洛。

陈洛微微摇头,只要阵法出现破坏,那阵法后面的人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只是这种等级的阵法,在陈洛那如山如海的神魂强度面前如同虚设。

陈洛闭上双眼,一道神魂之力从陈洛的眉心中飞出,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神魂金乌,直接钻入阵法之中。

那神魂金乌眨眼间就穿透了阵法,甚至连阵法的防御机制都没有来得及启动,就已经失去了目标。

片刻后,陈洛似乎是通过神魂金乌看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低喝道:“小纪,破阵!”

纪仲闻言,第一时间抽出断剑,刹那间寒月剑影闪烁,一道七色剑气直接划开了阵法,那阵法顷刻间化作光芒消散。

在阵法消散的第一时间,陈洛和纪仲猛然冲入了阵法后面的洞穴之中。

……

“安家,你们要是敢动闵大人,我们青安鼠族,就把你们刺杀朝廷命官的事传遍大玄。”

洞穴之中,有三只鼠妖,都是五品灵妖境,根本不够纪仲一只手收拾的,即便一瞬间就被纪仲制服,但依然昂着脖子说道。

“果然是闵有为吗?”陈洛径直走向那躺在床上的重伤者,同时手指随意的一弹,直接将打在另一只鼠妖打算偷偷捏碎玉符的手腕上,那鼠妖吃痛,松开了手,纪仲眼疾手快,直接将那玉符“吸”到手中。

陈洛走到闵有为床前,放出一缕红尘气进入闵有为身体之中,查探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微微皱眉。

“胡闹,大量的药力和浩然正气集聚在他的心脉上,你们又不助他运功,这是要害死人吗?”

陈洛冷哼一声,随即手指按在闵有为的心脏处,猛然打入一道红尘气,冲散聚集在心脉上的药力与浩然正气,随后用红尘气引导,让这些药力包裹着浩然正气在闵有为的身体中运转起来。

见闵有为的气色稍稍好转,陈洛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来的早,要是再晚上这两天,这位闵大人估计就要被这帮鼠妖给救死了。

此时那三只鼠妖似乎也发现了陈洛的行为,但依然昂着脖子:“安家,除非伱将我们整座地宫都屠杀殆尽,否则我们不会让你带走闵大人的。”

“倒是没想到,这位闵大人还颇受你们鼠族的爱戴。”陈洛笑了笑,直接在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救他?”

三只鼠妖一个个都冷哼一声,偏过头不说话,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只是那身影看了眼陈洛和纪仲,连忙说道:“都住手,都住手。”

“曹公子,你怎么来了?”

原来闯进来的鼠妖正是之前从陈洛手中换取正气晶的鼠妖束策。他话刚刚出口,就想到了什么:“正气晶!”

“你在正气晶里动了手脚!”

陈洛被人识破,也点头承认:“事有蹊跷,不得不留个心眼,见谅。”

此时那三只鼠妖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鼠妖望向束策,说道:“策儿,他不是安家的人?”

束策摇了摇头:“是唐公子的好友,榆州的曹公子。我正是从他手中换来的正气晶。”

三鼠听到束策的介绍,脸上的桀骜之色才消散开来,陈洛也喊了一声“小纪”,纪仲收起断剑,站回到陈洛身边。

那领头的鼠妖上前拱了拱手:“阁下既然不是安家之人,那也非我们的敌人。老夫奉劝一句,这趟浑水不要趟了。正气晶之事我等不再追究,公子请回吧。”

陈洛愣了一下。

听对方的语气,刚才被剑架脖子的人仿佛是他和纪仲。

不得不说,这语气倒是让陈洛想起了一个书中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

陈洛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块偏倚处的令牌,说道:“本公子还有一层身份,乃是偏倚处密探。”

“此行专为调查唐安世命案而来。”

三只鼠妖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那领头的老者看向陈洛:“可是奉偏倚处法相陈洛陈柱国之命?”

陈洛点了点头。

“可有凭证?”那鼠妖再度问道。

陈洛挑了挑眉,随意从储物令中拿出一枚法相令牌,扔给对方,对方查验了一番后,脸色浮现出激动之色,连忙单膝下跪,将手中令牌奉还,口中说道:“曹大人,您可算来了……”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陈洛收回令牌,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闵有为,“我在这里,闵有为的性命就保住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是什么来路?又为什么要救闵有为?关于安家你们知道多少?”

“大人莫急,小老儿自会向您诉说。”那领头的鼠妖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小老儿名叫束方,这是我二弟束彰,这是三弟束庆……”

“我等本是青安府以东百里的陷空山鼠妖,去年因陈柱国书写《八仙》,其中有张果老得道一文,让我等有幸开了血脉,突破到灵妖境。”

说到这,那束方又摇了摇手,解释道:“公子放心,那《八仙》中的张果老是因为助人才脱劫重生,因此我等也不敢害人。”

陈洛点了点头,示意束方继续往下说。

“入了灵妖,自然想给小崽子们求点福利。所以我等备上厚礼,想请夫子为小崽子们授经‘开化’,但是青安府大多是安家礼道,对我等多有歧视,所以受了一路白眼。”

“唯有闵大人不嫌弃我们,屡次前往陷空山,传道‘开化’,此恩我等铭记心中!”

“前段时间,我等要送些灵泉灵果给闵大人,却被闵大人告诫不要再和他有联系。追问之下,才知道闵大人因为唐公子的事得罪了祁水安家。”

“我们不放心,便派小崽子暗中跟着闵大人,果然见到闵大人被安家埋伏,重伤被俘。可恨我等力弱,无力对抗安家,只能暗中设法从双林安家的地牢中救出闵大人。”

“这便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倒是有情有义。”陈洛点了点头,“可知道安家为何追杀闵大人?”

束方沉默了片刻,说道:“具体的事情不清楚,只是小崽子回报说,当初闵大人被祁水安家的大儒埋伏时,曾经高声质问道:‘安松仁,你的圣道何在!’”

“安松仁!”陈洛眉头皱起。

陈洛来的时候也做了一些功课,这安松仁正是如今祁水安家的家主,祁水翁安子介的嫡孙,也是传闻中自杀的安晴的亲生父亲。

今年五十二岁,已经是一品大儒。在圣堂的封圣榜上,入了百名,此生是有可能封圣的。

闵有为不过是个四品夫子,居然是安松仁亲自出手?

有古怪!

“看来还是要等闵有为醒过来,才能知道内幕。”陈洛重新望向昏迷的闵有为。刚才他查探过了,那安松仁出手时留了力,没有下死手,不过对神魂冲击比较大,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陈洛拍了拍储物令,又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紫色的药丸。

这药丸一出瓷瓶,立刻散发一股清香,让在场四只鼠妖都感觉神清气爽。

“大人,这是……”

“这是道门特制的丹药,专疗神魂之伤!”陈洛说了一句,“道君级别的丹药,算是便宜他了。”

说着,陈洛将那丹药直接喂入了闵有为口中。

那丹药入口,闵有为的脸上迅速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紫气。

做完这些,陈洛站起身:“闵大人就继续在你们这里养伤,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醒过来。醒了之后在通知我。”

“是!”四只鼠妖连忙行礼道。

“另外,带我去看看闵有为被埋伏的地方。”

束策连忙应道:“大人,在下知道地方,我领你们去。”

陈洛点点头,准备带着纪仲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据我所知,鼠族所有的祖妖血脉和绝大部分大圣血脉都被灭绝了。”

“你们看《八仙》觉醒了什么血脉?”

束方上前说道:“不算觉醒,只是开了大圣血脉的分支,尽头就是四品灵妖。”

“溯源的话,小老儿是钻天鼠血脉。”

那束彰拱手道:“在下是彻地鼠血脉。”

束庆道:“在下是穿山鼠血脉。”

陈洛:( ̄□ ̄;)

“就没有翻江鼠和锦毛鼠?”陈洛脱口而出。

那束方一脸诧异:“大人怎么知道我们四弟的血脉?他就在城外的祁水河中,也是我们为防止安家斩尽杀绝而布置的一道后手。”

“至于锦毛鼠,我等并没有听说过。”

陈洛闻言,轻松一笑:“会有的。”

陈洛说完,挥了挥手,示意束策带自己离开。

……

递给束策一张隐身符,陈洛带着纪仲就跟着束策朝青安府外疾驰。

这一奔走,就走了一个时辰。

天将黑时,陈洛已经身处青安府下辖的水谷县境内。

束策并未进县城,而是将陈洛和纪仲带到了县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废墟前。

“大人,就是此地了。”束策指着那处废墟说道,“当时闵大人就在这里休息,结果受到偷袭。”

陈洛眉头一皱,他望了眼废墟,马上就认出了这之前是个什么地方。

驿站!

居然敢在驿站动手!

“除了闵有为,此地的驿丞呢?”陈洛走在废墟中,轻声问道。

束策叹了一口气:“行刺之人以摧枯拉朽之势打下,闵大人是靠着官印才挡住第一击,冲出了驿站,第二击时就深受重伤,被带走了。”

“至于里面的其他人,恐怕在第一击就……”

“好,很好!”陈洛此时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升腾,反而被气笑了。

驿站,那是朝廷上传下达的重要设置,别看陈洛天天青鸟传书,但像陈洛这样的人有几个?

大玄幅员辽阔,更多的消息还是要通过驿站系统传递天下。

虽然驿丞是个不入流的吏员,但正是千千万万个驿站和驿丞将大玄连成了一个整体。

如今一个驿站被毁,驿丞被杀,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近到水谷县,远至青安府,都好得很啊!

这个安家,在这地方上当真是为所欲为了!

陈洛忍着怒气,从储物令中掏出一个水晶球模样的物件,轻轻点触,那水晶球立刻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于此同时,废墟之上亮起了微弱的青光,一道道肉眼几乎很难察觉的青色气体从那瓦砾碎石中飞出,进入水晶球内。

“公子,这是什么?”纪仲好奇地望着那水晶球,询问道。

“这是偏倚处特有的法器——聚气仪。”陈洛解释道,“乃是前朝丞相黄次公所制。”

“凡儒、道、佛、妖、蛮,如今再算上我武道,施展术法神通,必然会有‘气’留下。这聚气仪便是能吸纳尚未消散的‘气’的法器。”

见纪仲还是一副疑惑的模样,陈洛笑道:“每个个体的气都是有差别的,这世上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种气。”

“从气上可以分辨出施展神通之人的等级,门类。”

纪仲恍然大悟,说道:“那找到气的主人就可以锁定凶手的身份了?”

陈洛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案发地的气可能比较复杂,除非层次相差太大,否则想要精确地认定它们,难度就很大。比如两个一品高手交战,尤其是修行类似的经典,这个就有些困难了。”

“其次,偏倚处目前还没有所有人的‘气库’,无法借此追查,只能在确定凶手的身份后,才能做针对性的比对。”

在一旁的束策听到陈洛的解释,脸上一喜,说道:“那这里正合适啊。”

“不是我说闵大人不好,只是他和那凶手差距过大;而且对方很可能就是祁水安家的安松仁。这一下不就对上了吗?”

陈洛看了一眼束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催动聚气仪,收集废墟中的气。

……

月上中天。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陈洛终于将废墟之上的“气”收集完毕,等他和纪仲束策赶回青安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此时一只小鼠妖就站在城门口焦急等待着。

见到陈洛等人回来,那小鼠妖连忙冲了上去,喊道:“三叔叔,三叔叔……”

束策朝陈洛行了个礼,这才迎上去,训斥道:“你怎么来了?”

那小鼠妖焦急说道:“大爷爷让我来等着你们哩。”

“说是一看到你们,就让你们赶紧回去。”

“闵爷爷醒过来了……”

……

几乎没有任何耽搁,陈洛立刻又马不停蹄地回到的赌坊下的秘密地宫之中。

等进入最隐蔽的那处洞穴,陈洛就看到闵有为已经坐起,正在进食。

闵有为见陈洛进入,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连忙放下手里的碗,上前行礼,虚弱道:“下官青安府副学政闵有为,多谢曹大人救助之恩。”

陈洛摆摆手:“不必客气,你现在情况如何,我有话问你。”

闵有为苦笑一声:“卑职能清醒过来已经是大人的恩情,身体也就那样,估计是养不好了。”

“不过大人想要问的事情,卑职定然如实相告。”

陈洛点点头,看了一眼在场是束方等鼠。束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二位聊朝廷大事,我等出去吃点东西。”

“对对对,突然有点饿了。”

几只鼠妖嘴里说着,迅速离开了洞穴,转眼间洞穴内只剩下陈洛、纪仲和闵有为三人。

陈洛随手扔出几块玉符,那玉符破碎,立刻浮现一道阵法,将洞穴笼罩。此时陈洛坐下,说道:“这阵法虽然只是一次性,但是能挡住一品的神魂。有什么话不必顾虑,直接说就好。”

闵有为看了一眼陈洛,眼神微动。

“请恕卑职无礼,还要先看看大人的令牌。”闵有为说道。

陈洛点点头,再度扔出法相令牌,闵有为仔细验证了一番后,说道:“不知除了这令牌外,还有其他信物吗?”

纪仲微微皱眉,正要上前训斥闵有为,陈洛抬抬手,拦住纪仲,笑道:“你倒是小心。”

说完,陈洛在储物令中取出了一页《聊斋》的原稿,说道:“此乃柱国大人亲笔书写的奇文,借我揣摩,你看可以吗?”

闵有为双手接过那页原稿,细细感应上面的天道之威,这才双手奉还道:“可以了,是下官无礼,请大人见谅。实在是祁水安家实力强大,下官担心他们在我面前演戏。”

陈洛收回原稿,点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闵有为点了点头,又说道:“下官先问一句,我那弟子……唐安世,现在如何了?”

“他死了。”陈洛轻声说道。

闵有为闻言,表情先是木然,随即鼻子微微颤抖,眼光逐渐湿润起来。

“节哀。”陈洛劝慰了一句。

闵有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哽咽:“下官……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只是……”闵有为抬手抹了抹了眼泪,“卑职愧对老友了。”

“他那养父,是当年在北蛮战场时,卑职的百夫长。为了救我,被碎了儒心。他临死前将安世托付给我。”

“终究是未能完成嘱托啊……”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瞑目。”陈洛说道,“唐安世究竟是卷入了什么样的事件中,和祁水安家又有什么关系?”

闵有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陈洛:“安世与祁水安家的女公子安晴交好,两情相悦。”

“事实上,卑职曾替安世上门求情。安松仁也是认可的,只是说安世出身寒门,尚是白身,门不当户不对,不合安家的规矩。要求安世取得功名,再谈婚嫁之事。”

听到这里,陈洛微微皱眉:“之前我怎么听说祁水安家要和双木安家联姻,将安晴嫁给双木安家的嫡孙为妇?”

“并非如此。”闵有为摇了摇头,“祁水安家与双木安家联姻却有此事,但是当时祁水安家联姻的对象并非是安晴,而是安家一位长老的孙女。”

“可是意外却发生了。”

“安松仁嫡长子安如岩,天赋才情远逊其父,却被安松仁报以了过高的期望,养成了性情多变的性格,时常趁安松仁修行之时,青楼醉酒,举止放荡。青安府诸多大族子弟有心交好这位未来的安家家主,多有奉承与善后。”

“一日酒醉,被前来探望安世的安晴撞见。安晴赶走安如岩的狐朋狗友,也不敢带他回家,就带安如岩前往安世住处醒酒。”

“那一日安世正在我家听我分析经典,所以并不在家。安晴便独自留下照顾安如岩。”

“或许是安如岩以为自己还身在青楼;又或者安如岩平日里听安松仁多有夸奖安世之言,有了报复之心;再或者是安如岩一时失了理智。”

“这些都只有安如岩自己知道。”

“他竟然奸污了他的亲妹妹!”

说到这,闵有为顿了顿,纪仲脸上浮现怒气,陈洛则只是微微皱眉。

“然后呢?”陈洛问道。

“事后安如岩发现事情不妙,逃了出去。等到安世返回家中,只看到失魂落魄的安晴。”

“安世是何等聪明,即便安晴不说,他也将事情猜了出来。安晴本欲轻生,但是担心死在安世家中,会给安世带来麻烦。”

“这种事,安家不会认的!以安家的家风和安松仁的偏爱程度,这种情况,要么安如岩和安晴一起死;要么安如岩活,安晴死。”

“所以,安世决定,带着安晴私奔。”

陈洛听到这里,有些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才会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唐安世带着安晴私奔,结果被安家抓住?”

闵有为点了点头:“正是!”

“安晴身子被破,这种事情瞒不过安松仁。为了救安世,安晴向安松仁说了实话,随后就自尽身亡,试图用自己的命结束这件事,换安世的性命。”

“可怜一个如花的女孩家,就这样魂归渺渺了。”

“但是安晴忽略了安家为了家族名声的决心。”

“安如岩固然受罚,但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安世也上了安家的追杀名单。”

“祁水安家为了掩盖这件事,首先是将与双木安家的联姻对象更换成已经自尽身亡的安晴,然后对双木安家施压,让他们以受到羞辱为名追杀安世。”

“自己则置身事外,守全家族的声誉。”

“就在安世打算前往南荒避难时,陈柱国就任法相的消息传来。安世便改变了主意,想要继续进京考取恩科,将自己的遭遇告诉陈柱国,为安晴讨回一个公道。”

“所以你就出手帮助唐安世改头换面,擅改卷宗,以新的身份入京……”陈洛问道。

闵有为点了点头:“卑职认罪。”

“你为何不逃?”陈洛看向闵有为,“你身为唐安世的恩师,又支持他逃亡入京告状,无论你是否知晓事情,安家都会将你列为风险对象。你怎么不逃?”

闵有为自嘲一笑:“卑职以为,我乃朝廷命官,他们不敢……”

这一次,轮到陈洛叹气。

麟皇说的没错,人族内忧,就在世家圣族!

难怪当年武帝就算同时开辟南北两座战场,还不忘大肆针对世家圣族。

陈洛此时彻底理解理解了这两位帝王的心情。

“我问你,安如岩奸污安晴,你可有证据?”陈洛说道,“这是案件的基础。即便我倾向你的证词,但还是需要证据为先。”

“有!”闵有为点了点头,“安世第一时间就将当时的床榻衣物收集好,本打算是用来威慑安家之用。”

“那些物件,在安世上京前,就将存放之地告诉我,以防他遭遇不测,拿不出证据。”

“从这上面,可以查到安如岩奸污安晴的证据。”

“只是寻常衙门不敢查罢了。”

陈洛淡淡一笑:“他们不敢,我敢!我在问你,安松仁刺杀朝廷命官,你可敢指认?”

“敢!”闵有为掷地有声。

“很好!”陈洛这一次,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陈洛扔出一枚令牌,被小纪一手抓住。

“小纪,你持我兵符,前往城南两百里外调兵入城。”

“大人!”闵有为疑惑道,“青安府周围无兵啊!”

陈洛淡淡一笑。

我说有就有。

真以为微服私访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吗?

一支三千人的偏倚处执法军跟在陈洛身后,随时待命!

看着陈洛的表情,闵有为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曹公子能在大玄境内调动军队?

这可不是什么密探能做到的!

这是……四相的权力!

“您……您是……”闵有为声音逐渐颤抖,不过这一次的颤抖,是因为惊喜。

“公子,兵发何处?”此时纪仲手持兵符,拱手问道。

陈洛褪去幻化的曹宁相貌,化作自己的本尊容貌,一袭紫金色的法相大袍浮现,透出无上威严。

“祁水安家,抓捕重犯!”

陈洛掷地有声,一步踏出了地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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