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旺角扎职人

第62章 旺角扎职人

“没意见!”

高佬森靠在木椅上,右手端着茶盏,低头吹拂着热汤,扬声道:“龙头都发话咯,边个敢有意见。”

“我赞同!”

“行啊,旺角的生意就给阿棠.”

街市勇,老摩,光仔三个正职堂主都纷纷点头。

几个白纸扇,草鞋当中,倒是有人神情不爽,但考虑到神仙棠已经把马栏的客人分出来,自然不会站出来扫他面子。

出来混,要记人情的嘛。

虽然,社团从来没有谁打下地盘归谁的说法,但龙头顶爷说是老规矩,那就是老规矩咯!

毕竟神仙棠正红,顶爷偏心正常啦。

肥猫见到没人反对,面色满意的颔首道:“好!”

“阿棠,挑个黄道吉日,再开山门,补办你的扎职仪式。顺便把你手下的烂仔收入门,兵贵精,不贵多,一个场子有三四个四九仔看着就行。”

社团开山门,收一个弟子,拿一封红包。

弟子没钱吃饭要管,惹出麻烦要扛,没工作要给他打地方开工。

以前呢,社团每个月还能收会费,但现在根本没人交会费。新记,和记大字头更是直接取消会费,财路都要靠堂口自己去找。

因为,时代不同啦!收会费是劳工们互助抗英,团结求生的策略,现在出来混江湖的,一个个为了钱来,催他们每个月给社团交会费?分分钟过档到别家。

当然,四九仔受了社团照顾,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的劳工们一样,可以用道义,规矩来拒绝大佬的命令。

大佬叫他们去带货,走私,抢劫都得去!

这同养兵一样,要算账的,所以大佬难当。夕阳社团不可能收太多人,撑场面的烂仔们,更多只能当蓝灯笼。

正式入门的四九仔,都算是精挑细选过的。

尹照棠,蒋豪几人十一岁出来做童党,最后也只能拜进吉祥门下。回头看,也是一种无奈,其他字头根本不收他们。

尹照棠盘算一下堂口的生意,出声道:“阿公,我只收二十几个兄弟。”

“我收六七个就得。”庄雄讲道。

肥猫笑道:“不用担心,旺角堂口起码可以收五六十个兄弟,给一百多个烂仔开工。”

如果不是昨天尹照棠真去观塘探望老街坊了。肥猫也不会把整个旺角的生意全给他。

在收人的事情上,尹照棠也没有纠结,转而道:“阿公,开山门,补办扎职仪式的事,算了吧?”

他看向下首的庄雄,柳传宗两人,提议道:“在西九龙总区扎职够威了!现在江湖边个不知我是老忠的双花红棍?”

“再补办扎职仪式,舞龙舞狮的,看起来热闹,但太浪费钱。当然,如果阿雄,阿宗有兴趣,我可以的。”

柳传宗还嘴道:“我同雄哥作陪衬的啊!谁乐意当绿叶,挑,扎职仪式免啦。”

肥猫其实早有预料,缓缓点头:“冇问题,阿棠不想出风头,扎职仪式就免掉,等到春节再到大圣宫开山门。”

“收人的事,阿棠,你在旺角自己开香堂就得。双花红棍,够资格的啦。”

社团吃下东安在旺角的生意,如代客泊车,夜场保护费,电影院黄牛等,一分钱都不用掏,直接让东安滚人就行。

地下赌场,马栏,也不用给钱。但如果要把宾馆和出租屋一起接过来,便要给一笔租金。要把小弟接过来的话,还要再给一笔过档费。

台球室,KTV等正行生意,便需要照市价打折收购。具体的收购价格,便是两间社团谈判的重点。

社团赚钱在于垄断街头生意,以合法的方式吞并,也是垄断的一种。

非法生意可以用暴力手段驱赶,但有合法登记的生意,还是需要掏钱买的。只是谁被打垮,谁就得贱卖。

因此,社团吞掉东安旺角堂口的生意,也是掏了一笔钱出来,乐得在仪式上省钱。

叔父们再一次觉得神仙棠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刚刚的大巴车没有白坐!

毕竟社团账目年底剩下多少钱,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分红。

“知道啦,阿公。”尹照棠应了一声。

肥猫缓缓颔首:“两天没回家了,散了,早点回去洗澡吧。”

“旺角堂口的人留下,有东西要给你们。”

大底们都经历过扎职的过程,明白尹照棠三人留下做乜嘢,便拉开椅子,纷纷离席下楼。

根生叔用枣色木托盘,盛着三样东西,分别是用红布扎着两朵花的红棍,一把白扇,一只草编的鞋。

三人接过代表身份的信物后,齐齐高举过头顶。

肥猫又在柜子里取出两本黄皮纸的书册,出声道:“一本是社团账目,一本是社团海底,两本册子都要收好。给差人找到,是可以直接拉人的。”

“是,阿公!”

尹照棠接过社团海底的书册,封皮上有一行红字,是繁体的三合会,敬忠义,旺角堂。

账目册上的封皮倒没名字。

庄雄作为白纸扇,司职就是管理账目,上前双手接过账目本。理论上白纸扇与堂主存在互相监管的意思,避免随意A社团的钱,但狼狈为奸,一起A钱的要更多。大部分堂口都是话事人说的算,做AB是很正常的事。

“旺角的生意,虽然是你打下来的,但是社团也有出钱。同你的杂志公司不一样,每个月盈利的六成要交给公司。”

尹照棠盘算了一下,纠结道:“阿公,公司收六成,我养不起小弟啊!”

要是不思进取,收四成利润,日子也会过的很滋润。

但他可是双花红棍!

肥猫斜了他一眼,不满地道:“你这么会赚钱,傻的吗!缺钱用,自己跟阿雄想办法。你们一个个到我面前,我传你们身份宝印。”

三人再走近前,附耳倾听,将宝印记在心头。

离开阁楼,走出酒家大门后,庄雄捂手挡风,点上香烟,吐气道:“阿公,让我来做白纸扇,摆明是让你随便花啦。”

“只要不是太过分,账目方面,我来帮你搞掂。”

尹照棠只觉得一身轻松,咧嘴笑道:“多谢啊,雄哥。”

“吊,开会的时候叫阿雄,现在知道叫雄哥了?哪个堂口不A社团的钱,心里有数,不做过火就行。”

“这都要装傻扮乖,没意思的。”

庄雄递一支烟给他:“开香堂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手下有些兄弟等着进山门。”

尹照棠点点头,叼起烟,看向两人:“好说,找个地方聊聊,分点场子给你们看?”

庄雄跟柳传宗对视一眼:“算啦,我们有自己的生意,帮阿公做事。堂口的事呢,你自己找人管,我们就不分地盘啦。”

“总之,我们赚的钱,得上交阿公。干什么呢,你就不要问了。有要用钱,用兵的地方,打个电话,我们随时带人赶到!”

尹照棠恍然大悟,低声咒骂道:“挑,你们跟我在旺角搞双话事人?”

他终于知道阿公为乜让庄雄和柳传宗跟他一起扎职,不是为了绑住他的手脚,而是想跟他一起“偷税漏税”,暗暗搞钱。

(本章完)

第63章 周小姐与杂志

果然,要在社团有话语权,首先要有钞票。

只靠社团账面上的钱吃饭,那叫打工仔!

肥猫能在敬忠义一言九鼎,靠的可不止是讲义气,重规矩。

手下的兄弟们要吃饭啊。

尹照棠乐得跟阿公狼狈为奸,堂口里的场子正好可以交给兄弟们开工。

“阿乐,打电话叫阿豪返回来,我们有堂口,有地盘了。需要他带人收钞票,镇场子!”尹照棠说罢。

出租屋里,正坐在沙发上的阿乐站起身,兴奋地搓手道:“好耶,混了这么久,终于混出头了!”

“我马上打电话。”

左手叼着香烟,正在阳台,拿着水壶,给发财树浇水,一脸臭屁道:“妈的,人有钱,发财树都长的好。”

“吊,到底是先发财,树才长的好。还是先把养树才会发财啊?”

蛋挞喝着汽水,笑骂着道:“痴线,当然先有钱啦。不掏钱出来,连花盆都没有,还发财树!”

尹照棠道:“好了,左手,你负责记社团的账。”

“一周之内,我要搞清楚旺角场子的收入,往后堂口的收入,两成上交社团,剩下的归我们几兄弟。”

“但是跟杂志公司不一样,堂口的生意,谁看哪间场子,谁拿大头,有劳有得。”

91杂志是属于尹照棠一个人的公司,但为了杂志生意,手下烂仔都豁出命了。

他便许诺拿两成的收入出来分红,每年底发一次。由于没转股份,其实发多少,他一个人说的算。

等于做了个奖金池,等年末按功劳,发赏金。在江湖上极其少见,手下的小弟自是忠心耿耿。

电话公司那头,由于是他跟阿豪,阿乐几人合力创办的,所以抛开小弟们的分账,剩下的钱一直都是平分。

虽然,最早的免费杂志,也是尹照棠创办。但是不豪爽一点,兄弟们不会那么听话,斤斤计较,不见得会比今天好。

左手,蛋挞几人都对大佬的安排没有意见,谁负责看场,谁拿钱,很公平。

尹照棠道:“社团抽两成,堂口抽三成,五成你们自己留着。左手记得的是B账,必须清清楚楚,跟社团的A账不一样,谁敢记假账,报假数,直接剁手,没得商量。”

左手,蛋挞几人都点头:“知道了,棠哥。”

“放心啦,大佬,我们做兄弟的,义在心中!”

私账底下再做假账,那就是出卖顶头大佬,活该被沉塘。

“好好干,一整个堂口都是我们几兄弟的。我保证你们一个月戴上劳力士,两个月开上奔驰,三个月,尖东买楼,乔迁新居!”

左手,蛋挞,阿乐都被说的热血沸腾,顿时觉得没白出来混,大佬比亲爹更亲。

随后,几兄弟带着嘉慧一起下楼,在牛强几人的陪同下,来到一间路边的茶餐厅吃饭。

虽然,烂仔们还是穿着T恤,背心,刻意露出臂膀上的腱子肉。故意要展现那些颜料劣质,手法低级,描龙画凤,粗制滥造的黑帮纹身。

但是,当尹兆棠穿着西装,牵着嘉慧走进茶餐厅,温声细语为小女孩摘掉蛋挞的锡纸裙边时,温和的笑容中却藏着一份低调内敛的威严。

几个在茶餐厅里打牌,喝饮料的烂仔,见到一群人进来坐好,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连讲话声都压低几分。

似乎是害怕尹兆棠瞥来的目光,匆匆到吧台跟老板买单,脚底一抹油便闪人。

晚上。

跟兄弟们到旺角的场子逛了一圈,跟几间KTV,歌舞厅,台球室和大厦物业经理见了一面。

再请他们一起吃顿夜宵,免不了喝几瓶马尿。

翌日,尹兆棠迷迷糊糊睡到日上三竿,被门外的交谈声吵醒。

“什么事?”

他睁开眼睛,拍了一下额头,盯着天花板。

蛋挞套着牛仔裤,扯着腰带,冲进卧室,嘴里抱怨着道:“棠哥,大佬!我在梦里跟玛利亚亲亲爱爱,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神父盯着我,吊,会吓死人的啊。”

砰的一声,卧室房门关上。

尹兆棠在最后的缝隙合拢前,隐约见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牧师神袍,手上拿着圣经,胸前挂着十字架吊坠,正蹲在地上和蔼的与荣嘉慧交谈。

周蕙敏与穿着白色英文T恤,蓝色牛仔裤,正一脸警惕的扫视起出租屋环境。

尹照棠猛地想起有跟儿童之家约定家访,连忙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裤子,把床交给蛋挞,再双手合什,来到客厅连连鞠躬:“不好意思啊,牧师,昨晚有点工作上的应酬,喝了两杯酒。”

他的道歉很直白,使人挑不出毛病。

爱德华牧师动作优雅的行了一个基督教圣十字祷告礼,再俯身笑道:“没关系,尹先生,客随主便。今天家访主要是探望一下嘉慧的近期生活,看看嘉慧是否能适应,时间没那么重要。”

尹照棠见到墙壁神龛上的关二爷快断了香火,连忙来到柜子前取出香烛,点上火供好,再拜一拜。

“约了十点,我却还在睡觉,那肯定是我的错。爱德华牧师上次为了开担保信,帮了我很大一个忙,多谢。”

“中午有时间的话,请牧师赏光,最近旺角新开一间法式扒房(牛排馆),一起去试试正不正宗。”

爱德华牧师见到尹兆棠一脸虔诚的给关公上香,面带笑容的问道:“尹先生,你的信仰吗?”

“信仰谈不上,但是偶尔会跟关二爷聊聊天。我们两人的关系像是兄弟,经常互相帮忙,感情很深的!”

尹照棠一本正经的说完,周蕙敏用看癔症的眼神看他。爱德华牧师却眼神一亮,十分惊喜的道:“尹先生,你的信仰很虔诚啊。”

他作为神职人员对对无信者深恶痛绝,但对异教徒却十分尊重。因为,在没有十字军的时代里,圣公会只能用友善的行为来宣传神恩。

在教会里,感化一个虔诚的异教徒,可是要比布道几十个无信者的贡献更高。

尹照棠不以为意的答道:“你能天天跟耶稣发短信,你也会经常给他上香。”

“尹先生,圣人也不可能天天见到我主。”爱德华牧师捧着圣经说道。

周蕙敏见状找了在沙发上坐下,不敢打扰牧师布道,心里对出租屋环境不满的小牢骚,也很识大体的按下不表。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仔,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知道讲话要看场合。

但在沙发坐下以后,感觉屁股底下有东西硌着,便挪了挪水嫩嫩的小蜜桃,用手将沙发上的一本杂志拿起来。

封面是动作大胆的邵氏艳星陈莉莉,还有《91男子汉》的花体大字,标有第二期,以及“好看,爱看,还要看”的杂志口号。

“有脏东西!”

周蕙敏不敢细看,连忙丢掉杂志,惊呼一声,夹紧双腿,心慌气燥。有忍不住又再瞥了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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