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神话(给王后P一个)

甘泉山林光宫,建立于翠绿山峦之间。已近傍晚,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高大的朱红城墙围绕着宫殿,宛如一道坚实的屏障,将甘泉山林光宫与外界隔绝开来。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精巧的角楼,楼上甲卫正警惕地俯瞰着四周的山林。

庭院宽广而幽静,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干净整洁,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的花草树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条清彻的小溪从庭院中流过,水声潺潺。

殿内布置简洁而庄重,墙壁上挂着一系列精美的壁画,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案几,周围摆放着几张精致的木椅。

“中车府令赵高,近来在做何事?”

李斯头抬了抬头,看了端坐在案前的李由一眼。

摇了摇头,李由拱手道:“禀父亲,赵高最近一有空闲多游走于咸阳周边近水的区域,在镐池附近设了工坊。而后又向少府苑丞索要五苑之木。”

“哦?”

放下笔,捋了捋胡须,李斯颔首道:“如此说来,他在陛下面前扬言欲造之物,与简牍一样,是树木制成的?”

点点头,李由道:“我还听人说,那些树木统统被泡在镐池里,但而后,赵高便将上千名工匠、隶臣都打发回家,说是种完麦后再来,手边只剩下百余人。”

“若真如他所言,顺利制出轻薄似帛,便宜如木牍的‘纸’来,对秦而言,当真是大功一件!”

作为右丞相,李斯很清楚,秦国制度与六国的一大区别,那就是秦国坚持实行“文书行政”。这一制度对于秦国的统治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它能够确保国家政事的有序进行,提高工作效率。

李斯亲自增补了《内史杂律》,在其中明确指出:“有事请也,必以书,勿口请,勿羁请。”这句话的含义是,无论事情大小,下级都必须以书面公文的形式向上级汇报工作,不得以口头形式进行禀报。这样的规定,一方面能够确保信息的准确传达,避免因为口头传达而产生的误解和偏差;另一方面,也能够使得政事有了明确的文字记录,便于日后查询和责任追究。

此外,李斯还参与制定的《金布律》中,也有相关规定:“官相输者,以书告其出计之年,受者以入计之。”这意味着官府在输送物品时,必须以文书的形式通知出发年份,接受方则按照实际收到物品的时间进行记账。这样的规定,不仅能够精确地上报和记录物资的流动,还能够便于追责和审计。

但这样一来,就面临着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影响深远的难题:文书行政的效率问题。

几项规定对文书的管理和使用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各郡县必须定期向中央提交法律爰书、乞鞠等各种文书,以便中央能够及时了解各地的政治、经济和军事状况。然而,这种“文书行政”在各郡县广泛推行,对书写材料的需求量巨大,而当时最主要的书写材料就是竹木简牍。

简牍,这种古老的书写载体,虽然在文化传承和历史记载上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但是它的缺陷也非常明显。简牍笨重,搬运起来十分不便,这对于需要大量运输文书的郡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即使是每天审阅这些文书的高级官员,如李斯,也因为需要处理的简牍过多而感到疲惫。此外,简牍在储存和运输方面也存在诸多问题。一卷卷的竹册既占空间,又容易受损,不便于长期保存。古人有“学富五车”的说法,形容一个人的学问渊博,但事实上,所谓的“五车”不过是数十万言的简牍而已。

随着天下一统,中央和郡县处理的政务与日俱增,简牍的不便之处更加明显。秦朝上到皇帝,下到斗食吏,都迫切需要一种新的书写载体,来提高行政效率。

“这也是陛下如此重视此事的缘由,赵高……如果真成了,定是大功一件!”

如果赵高能够成功实施计划,那么这将是一件造福国家的大功绩,但李斯并没有什么嫉妒的情绪。

李斯自负才智,对聪明人总是欣赏有加。然而,他并不为此而担忧赵高会因此得宠而脱离自己的掌控。他对人性的理解非常透彻,明白权力斗争中的各种可能。他与赵高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上下级,而是一种相互利用、相互依存的关系。

赵高与韩非不同。韩非如果还在,肯定会是他的心腹大患,而赵高,尽管有可能立下大功,但他毕竟是一名宦官,身份低微,无法对自己的地位构成真正的威胁。反而,他可以成为自己子嗣的盟友,共同在权力的游戏中稳住脚步。

以赵高的身份和背景,既能接触到陛下,又能影响到宫廷内部的事务。这样的一个人物,如果能够被自己所用,无疑将对自己的政治生涯产生巨大的帮助。

“不过…我观赵高近日性情似有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你加派几个密探,我要知道赵高的一举一动,时常向我禀报。……这茶如此喝法虽然寡淡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眼睛一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李斯嘱咐李由一句,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即才拆开案边的密信。

……………

镐池,位于周朝旧都镐京的遗址附近。如今,那曾经显赫一时的城邦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只能在一些残存的垣墙和断壁之间,寻觅到它的踪迹。狐狸在其间游荡,偶尔发出几声苍凉的叫声,似乎在诉说着那无法挽回的往日辉煌。而在这废墟之上,一片金黄的黍粟却以更加顽强的生命力生长着,象征着这片土地不朽的生命力。

就在这片古老而荒凉的土地上,易华伟决定将他的造纸大本营设在此处。这里不仅有便利的水利条件,可以建立起几座高效的水碓房,为造纸提供必要的水力,还有那片巨大的池沼,可以将从远处运来的树木浸泡其中,进行初步的加工。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天衣无缝,仿佛这片土地就是为了造纸而生的。

七月,夏日的阳光如火一般炙热,周围的农民们正在收获他们辛勤耕作的成果。妇女们将地里种的葛麻收割回家,然后来到镐池边,开始沤麻沤纻的工作。这是为了在寒冷的冬季到来之前,能够织出温暖的冬衣。她们在劳作的同时,不禁指着池中的木头议论纷纷。

这一切,都在这片古老的镐池边悄然进行,仿佛历史的车轮在这里既刻上了深深的痕迹,又赋予了这片土地新的生命。

将树木泡起后,易华伟便不管他们了,甚至还放千余从附近征召来的工匠、迁虏回家,让他们种完麦子再来,只留下百余隶臣待命。

“等造出简易战车你就可以不用步行了,现在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坐在骏马上,易华伟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小兰那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身为智能机器人,虽然人类是她进化的终极目标,但她的人类特性似乎有些突出,沾上人类懒惰的习惯可还行?

也不是易华伟虐待她,别看小兰看起来身材瘦瘦小小,但她的身体是由高密度金属制成的,这对于任何一匹马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重量。而且,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即使是马车,小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也无法乘坐。

“阿大,图安王后这几日精神可好?”

易华伟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大。

“回禀大人,王后这两日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许。”

阿东咽了口口水,看着易华伟的眼神有些敬畏。

图安王后他以前也见过,说她心性坚定,杀伐果断都不为过,也不知道赵大人做了什么,如今提起赵大人便精神失常,宛如疯婆,这两天才好转了一些。要不是知道赵大人是宦官……

“哦。带路。”

易华伟点点头:“去看看她吧。

秦代的市场,上承周制,由二十个肆环绕而成,每个肆又由二十个屋子环绕而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市场体系。这个市场体系的四面都有坊巷相通,使得市场与外界紧密相连,交易活动方便快捷。

在市场的中间,有一片空地,称为廛。廛是市场中的交易场所,商人会将商品摆放在这里,供百姓选购。而在廛的正中央,有一个特殊的建筑,那就是“思次”。思次,即是市场管理机构所在地,它起到了维护市场秩序、规范交易行为的作用。在思次的管理下,市场秩序井然,交易活动有序进行。

秦时,虽然推行了重农抑商的政策,但是商业并未因此而停滞发展。根据《史记》的记载,秦献公七年,开始确立市场制度,这标志着此前市场管理较为混乱,而现在则对其进行了规范整改。这一政策的实施,使得市场交易更加规范,商业活动得以顺利进行。

市场里人潮涌动,喧嚣繁华。商人们忙碌地摆放商品,大声吆喝着,吸引着过往的行人。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有新鲜的农产品,有精致的工艺品,有各式各样的日用品。百姓于穿梭在人群中,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商品,交易活动繁忙而有序。

“赵大人,就是这里了。”

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东市,阿大在被一座普通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院子位于市场的边缘地带,主体用土墙围了起来,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有些斑驳,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仍然散发出一种古朴的韵味。

推开虚掩的大门,易华伟翻身下马,信步走了进去。院子主体由一间堂屋和两间卧室组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枣树沙沙的声音。

“你们出去,守在外面!”

易华伟挥了挥长袖,领着小兰走了进去。

“诺!”

阿大躬身应道,随即将守在堂屋的两个壮汉给叫了出去,守在院子周围。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鬼,鬼啊!”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床边,露出一脸痴笑的图安王后,看着推门而入的易华伟跟小兰,顿时脸色大变。不停地嘶吼着,挥舞双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就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野兽。

看着两人缓缓靠近,图安王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所笼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她没事…,只是在…害怕。”

扫描过图安王后的身体状况,小兰摇了摇头。

“呵呵~,王后莫非想学孙膑不成?”

易华伟笑了笑,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手机,对着图安王后拍摄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

图安王后眼里的癫狂之色褪去,警惕地看着易华伟。

易华伟淡淡一笑:“不装了?来,说几句话,跟丽妃娘娘打个招呼,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想必丽妃娘娘记挂得很。”

“你在干什么?!”

图安王后作势想扑过来,可看着小兰上前一步,立马退了回去。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和疑惑。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都发白了。瞪着易华伟,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易华伟后退几步,方便将全景拍摄进去,笑着解释道:“这东西叫手机,怎么,你女儿没有跟你说吗?她跟易小川传递消息就是用的这东西,不过我的手机比易小川的手机先进一点,不仅可以录像,还可以P图,来,笑一个,一会我给你P漂亮一点。”

“玉漱…,你把她怎么了?”

图安王后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迫切想知道玉漱的情况,同时也担心易华伟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不劳王后费心,陛下对丽妃娘娘宠爱有加,”

关掉拍摄,易华伟一边摆弄着手机,编辑起录像,一边随口回应着图安王后的问题:“嗯,廋了,看着有些憔悴,不过效果更好。”

收起手机,易华伟看着图安王后道:“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该吃吃,该睡睡,图安王国的事就不用去操心了。”

说罢,不等图安王后回应,转身走出房间。

“把她严加看管起来,要是敢逃,直接挖个坑埋了!”

走出院子,易华伟叮嘱了一句,随手丢了几块金饼给阿大:“给手下拿去分了,没钱跟我说,我有时候不一定记得住!”

“诺!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

看着阿大手里的金饼,几人立马笑逐颜开,匍匐在地,行了个大礼。

(本章完)

第600章 神话(刺秦 )

日落时分,天色将明暗未明暗,整个世界被一层薄薄的红光笼罩,章台宫更显庄严神秘。

宫殿左侧是一条斜坡,嬴政可以乘撵而上,右侧则是三百六十级台阶,供百官拾级而上,象征着等级制度中的尊卑有序。沿着台阶而上,基石之上的高大木柱,挺拔而坚实。

宫殿的地面由条石砌成,平整而光滑,每当阳光照射,金光闪闪的壁带和珍奇的玉石交相辉映,让人目不暇接。章台宫之豪华,是其他宫殿所无法比拟的。

华灯初上,整个宫殿瞬间变得璀璨如白昼。陶制的虬螭蜿蜒盘旋在离地数丈的屋檐上,而那些展翅欲飞的玄鸟雕塑,为宫殿增添了一抹灵动的气息。

今宵是秦始皇的寿诞,整个咸阳城弥漫着喜庆的气息。朝中三公九卿纷纷前来祝寿,一行行仆从举着火把,宛如流动的星河,照亮了夜空。一辆辆车队从咸阳的各个角落驶出,如同一条条巨龙,汇聚到了章台街。

在这浩浩荡荡的车队中,龙首门前的道路已经被清空,群臣的车马缓缓停下,大臣们下车后手持玉圭,步行入内。

在这众多的车队中,有四辆特殊的车得到了特许,可以直接驶入,一直抵达大殿之下。这四辆车,分别是右丞相李斯,左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去疾,以及廷尉蒙恬的车。

四位公卿下车后,互相谦让一番,但他们心中明白,官职的高低自有定数,于是便自动按照官职排序,分好了登阶的次序。

武将们按照爵位官职的高低依次列于西面,面向东。文官以李斯为首,同样依次列于东面,面向西。

章台宫的主殿称为“四海归一殿”,巍峨壮观,位于龙首原之巅,俯览天下,气势非凡。支撑穹顶的巨柱,共有百二十根,粗大无比,两人联手方能环抱。

步入殿内,眼前一片辉煌。栋梁之间,以名贵的木兰为梁,香气四溢,鎏金铜铺首,熠熠生辉,镶嵌于门扉之上,每一细节都尽显奢华。杏木地板,光滑如镜,一尘不染…

三百名身穿绛衣的乐官已各就各位,编钟率先响起,清脆悦耳的音符在殿内回荡,宛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紧接着,鼓、瑟、琴、笙纷纷奏响,各自音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场宏伟的合奏,震撼人心。

乐名《大雅》,专供朝会庙堂之用,随着庄严宏大的旋律响起,整个大殿都弥漫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嬴政还没来,少府五丞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闲着无事谈起了近来发生的怪事。

“中车府令赵高……”

少府将作丞故意拉长了话,等几位同僚凑过来,才继续说道:“他派人来要走了东西织室的所有麻头、破布、边角料……”

对临时来到少府专管造纸事宜的赵高,众人是有些排斥的,尤其是将作丞。宫庭所用的竹简、丝帛都由他督造,纵然陛下要做新物,也应让他主导才是,可陛下却让赵高另起炉灶,这算什么事?

将作丞不敢质疑秦始皇的决意,便把怨气放到了赵高头上,可赵高是圣眷正浓,他只得都予索予求,但心里却暗怀了想看赵高笑话的心思…一个幸进宦官,会造什么‘纸’?

跟将作丞抱有一样心思的官员也不在少数,纷纷等着看赵高的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少府内丞首先哑然失笑:“他要这些作甚?”

少府内丞分管宫室衣服宝货珍膳,普通的丝帛麻布都不放在眼里,何况麻头、破布、边角料,在他看来,都属于无用之物。

“难道是要用来做百衲衣?”

所谓的百衲衣就是穷人家没钱买麻布,便将零零碎碎收集到的破布缝在一起做衣穿,称之为“百衲衣”。雍地甚至有个习俗:常生病遭灾的小孩,须吃千家饭,穿百衲衣,方能祛病化灾、顺利成年。

“陛下驾到!!”

就在几名少府丞相说着易华伟鲜闲话的时候,九名礼宾官踩着一致的脚步,以“胪传”的方式接力传呼,宣告皇帝的驾临。

穿着一身玄衣,头戴通天冠的嬴政端坐于步辇上,由八名强壮的内侍一路抬入殿内。

伴随着嬴政的出现,郎官郎卫都举起手里的旗帜,高呼“警”,引领大臣们按照爵位高低,分班次朝贺。

“恭祝陛下,岁至万年!寿与天齐!”

“恭祝陛下,岁至万年!寿与天齐!”

“哈哈哈哈~~”

人逢喜事精神爽,嬴政看着殿中百官跪伏于地上,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岁至万年啊!那朕就依着诸位爱卿,活上个一万年…,诸位爱卿,入席吧!”

“入席!”

虽然脑袋里面浮现的第一句话就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但一点都不耽误易华伟面带微笑地跟着高喊一声。

看着嬴政脸上隐隐浮现一层灰褐色,易华伟叹了口气,他手里倒是有一颗长生不老药,可是,一个长生不老的皇帝对天下未必是好事。还是依着日子让嬴政寿终正寝的好,只是这一世,会让他好好睡入骊山陵墓里,以供后人凭吊。

待百官入席后,嬴政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浅抿一口,随即开口道:“这只有酒肉没有音乐,是否太枯燥了啊?!”

易华伟躬身道:“陛下…臣早已准备了舞乐,是不是可以现在就叫她们上来?”

“诶~”

嬴政轻轻摇摇头,捋了捋胡须,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微笑:“那些庸脂俗粉,朕早已经听腻了,要听就听这天籁之音,诸位爱卿今日朕有一件宝贝,要诸位爱卿见识见识!……宣他上来吧!”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一名身着白色长袍,银发长须却目不能视的男子在一名小宦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男子虽然目不能视却步伐沉稳,带着一股超然的气质。一只手轻搭在一名小宦官的手臂上,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摆动,仿佛在感受着周围的空气中流动的微风。

身后另一名小宦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古琴放在中间长凳上。

(高渐离击筑,所谓筑,是中国古代击弦乐器,因为是用竹子击打,所以叫筑。是抗在肩头的敲打的乐器,并不是琴,这里变成了琴…)

“高渐离参拜陛下!”

高渐离在宦官的牵引下跪在凳后,长拜下去。

嬴政淡淡地开口道:“平身吧!”

“高渐离击筑可是闻名遐迩。”

“不是燕国覆亡后不知所踪了吗?”

听着殿内议论声四起,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哈哈一笑,笑声如同雷霆万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议论声:“诸位爱卿,不要在议论怀疑了。”

嬴政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他就是击筑为曲,天下无双的高渐离!朕,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到,一直藏于宫中独享,今日朕之大喜,就请诸位爱卿以来享受享受这天籁之音,高先生,请吧!”

“遵旨!”

嬴政的话音刚落,高渐离便俯首领旨。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像是一棵枯萎的植物突然间焕发了生机。抬起双手,放于琴上,轻轻拨弄起来。

“咚~叮~咚~~”

随着高渐离的动作,一阵悠扬的弦音在大殿中飘荡开来,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又像是细雨打在窗户上。琴音清澈而明亮,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心灵。

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盈,那么自然,仿佛他已经和琴融为了一体。

眼神微微一凝,看着抚琴的高渐离,易华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高渐离在正史中的记载出现在《史记·刺客列传》中的荆轲一文,和荆轲一起出场。

荆轲游离到燕国,与擅长击筑的高渐离成了挚友。高渐离整日和荆轲饮酒作乐,喝的尽兴才回家。二人在对饮过程中,高渐离击筑,荆轲在旁边附和着歌曲。之后荆轲应燕太子丹请去秦国刺杀秦王,高渐离到易水(今河北省西部)相送,乐声悲壮,荆轲在高渐离的乐声中留下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绝句后踏上了刺秦之路。

易华伟看着高渐离抚琴,弹奏的还是《神话》配乐,总有种出戏的感觉。

殿内的琴音渐渐变得越来越激昂,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震撼人心,又像是海浪拍打海岸的涛声,唤起了人们内心深处的激情。琴音中充满了力量,如同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让人感到一种勇往直前的冲动。

指尖在琴弦上飞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宛如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又似利箭破空而出。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激发出了琴弦最深沉的情感,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琴音回荡在殿内,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殿内的百官沉醉于这美妙的弦乐声中,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境地。他们的眼神变得迷离,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陶醉,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只愿沉浸在这琴音之中。

正听得入神的嬴政眼角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朝走下台阶。

易华伟顺着看去,却见几日不见的玉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幕,易华伟心中不由得吐槽起来,不经过宣召的情况下就擅自进入大殿,按照嬴政不久前颁布的律法,这可是要被杀头的。

不过几日不见,玉漱看着憔悴了许多,但这份憔悴却没有破坏那种清丽的美感,反而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一身装扮简洁而不失华丽,发髻高挽,插着一枝简单的玉簪,簪头垂下的流苏轻轻摇曳,衣衫淡雅,素白的颜色更衬托出她肌肤胜雪,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在嬴政的搀扶下,玉漱缓缓走上台阶,路过易华伟时,眼中那股恨意清晰可见。

易华伟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看着嬴政将玉漱扶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嬴政笑道:“爱妃身体不适,不愿意赴宴,如今怎么又自己来了?”

玉漱欠身行了一礼,柔声道:“这乐音实在让人陶醉,臣妾听得身不由己,还没醒过神来,就已经来到了大殿!”

“哦?哈哈哈哈~,朕若知道爱妃如此的喜爱,朕早就会叫他亲自为爱妃演奏!”

嬴政牵起玉漱的手,拍了拍手背:“来,与朕一同欣赏!”

就在琴音达到最高潮的时候,高渐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那琴音仿佛还在人们的耳畔回荡,让人感到一种无尽的回味。

回过神,嬴政开口道:“高渐离,此曲朕怎么没有听过?”

“这是草民潜心多年所作之曲,”

双手放在琴上,高渐离回道:“只因没有想出更好的尾声,故一直没有成曲。今借陛下华诞之大喜,草民终于想出了尾声,这才出手演奏!”

“善!”

嬴政颔首一笑,抬手示意道:“那你再坐近一些,让朕听得清楚!”

“遵旨!”

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高渐离缓缓起身,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坐到了距离嬴政几步之遥的台阶下面。

看了看嬴政,易华伟左右瞄了一眼,想看看什么东西趁手,一会救驾能用上。

“此曲名为《绝响》,陛下请听!”

话音落下,双手抚在琴上,高渐离开始演奏起来。

曲子演奏到一半,嬴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朝玉漱轻轻示意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深情和宠溺:“爱妃,咱们共饮此杯!”

“谢陛下!”

玉漱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呀~~~”

就在这时,一声吼叫划破了宴会的宁静。高渐离突然举起手中的古琴,浑浊不堪的眼神中能看见他的决绝和坚定,状若癫狂朝嬴政冲了过来。

宴会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玉漱的脸上失去了血色,惊恐地看着高渐离,手中的酒杯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渐离冲到了嬴政的面前,挥起手中的古琴向嬴政狠狠砸去。

“嘭!”

嬴政脸色一变,侧身躲过高渐离这致命一击,古琴应声而碎,木屑四溅,琴中水银淌了一地。

“陛下小心!”

一击未中,就在高渐离举起碎琴想再给嬴政补一下的时候,易华伟挺身而出,没有找到顺手工具,只能一脚将高渐离给踹了下去。

“抓住他!”

易华伟高喊一声,阶下的郎卫一拥而上,将口吐鲜血,直接飞落面前的高渐离按在地上,随即将他反手架起。

“陛下!”

“陛下!!”

殿内百官这时才回过神,声声诉说着自己的惊慌与不安,纷纷站立起来,有的人面色苍白,有的人身体颤抖,齐齐向着嬴政所在的龙椅上看去。

嬴政坐在龙椅上,表情阴沉如水。目光冰冷,仿佛能刺穿人心,让人不敢直视。五根手指紧紧地握在龙椅的扶手上,关节处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高渐离!!朕待你不薄,还赦免了你的死罪,你为何还要刺杀朕?!”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无尽的威严和怒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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