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王天风的谋划 张安平的决断

在明面上,张安平对王天风是非常放权的,也是非常信任的。

因此,面对席家父子被捕的事,在王天风没有汇报的情况下,张安平就不应该知情。

他知情了也合理,毕竟他是保密局的副局长——张安平还是戴春风的外甥呢,戴春风照样在张安平的特别情报组中埋了钉子!

但这就不合情了,因为张安平的人设,注定他不能像戴春风这样。

在需要表现出对席家父子非常重视、又需要一个合理干涉借口的情况下,张安平选择了把“无辜”的党通局当工具人,最后用这种大迂回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看似麻烦,实则是保持人设、备足借口的必须。

而现在张安平问出的“父子俩都是共党”,其实才是真正的核心原因。

首先,王天风的回答、藏在储物间的另一台组装电台,已经证明昨夜D小组传出来的情报,就是有问题的——席云伟,不是歪打正着。

那么,老席被捕,又是怎么会是?

现在,就看王天风的回答了。

而张安平现在的这个笑、这个表情,也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和铺垫——如果父子俩都是共党,那么,这事对于重用父子俩的张安平而言,是打击。

不是仕途的打击,而是“信仰”的打击、情感上的打击。

张安平可是党国忠臣,还公认的那种——而他重用的人,父子俩却背离了他,选择了站在对立面,这自然是严重的打击了。

有这个铺垫在,王天风只要说老席没有通共,张安平就敢下令立刻放人!

而他要是说老席也通共,那么,那位市委的同志为什么被捕,他到时候也得详细解释。

一句话,前面所有的内容,就是这盘饺子,而围绕这盘饺子的核心,就是眼前的这一小叠醋。

王天风缓慢的说道:

“他,只是有通共的倾向,属于共党口中的红色资本家吧——虽然对共党给与过帮助,但可以忽略。”

王天风的话,听起来是好消息!

但张安平的心却沉了下去。

有问题,且,问题大了!

古玩捡漏中,真正的捡漏者行家,对于要捡漏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直接问价,而是将其当做一个添头。

而王天风的行为,正好类似于真正的捡漏者。

席家父子被捕之事中,传出来的消息是盯上了老席,又因为盯上了老席发现了席云伟,最后抓席云伟的情况下,顺手把老席抓了。

但现在已知的情况是席云伟早就被注意到了,而老席在王天风口中,又是可以忽略的——那么,问题在哪一目了然。

尤其是张安平获取的情报中,有一句:

王天风秘密跟警署那边展开了合作!

但注意,张安平此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在面对王天风说老席是可以忽略的情况下,张安平明显是松了一口气,随后道:

“席云伟的卷宗给我。”

此时的张安平,更想知道的是王天风究竟是在谋算什么,可他在“不知道”王天风跟警署展开秘密合作的情况下,只能从别的方向下手。

王天风立刻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用一种惊愕的口吻道:

“你想放过他?!”

张安平身上的标签很多,什么党国忠臣、党国良心、国之虎贲之类的除外,还有一个标签:

反共先锋。

而王天风又熟知张安平的性子,此时见张安平索要卷宗,立刻意识到了张安平这是想放过席云伟。

面对王天风的说破,张安平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差说一句:

我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王天风没有顺从的去拿卷宗,而是缓慢说道:

“席云伟,我可以放过他,但现在不行!”

“嗯?”

王天风深呼吸一口气:“给我一段时间,我给你一个解释。”

张安平笑了,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张安平突兀的站起,愤怒的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办公桌:

“王天风,你够了!”

“我的人,你说抓就抓,你跟我通过气吗?但凡你跟我通一点气,我的脸也不至于被人踩在地上!”

“现在,我的话也只能换来一句给你一段时间然后再给我解释?!”

“你把我当什么了?嗯?”

如果没有党通局这个工具人,单凭张安平对老席的愧疚,张安平现在的发飙属实是不合时宜、无理取闹。

但有了党通局这个工具人,张安平含怒发飙,毫无逻辑问题。

正是因为张安平突然的含怒发飙毫无逻辑问题,王天风也没察觉有突兀之感,所以他才不得不说:

“你给我塞的人里,有卧底。”

张安平愣住了。

事实上,当他确认席云伟“通共”的事早就被掌握后,他就知道D小组出问题。

但此时他还得“愣”住,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张安平的人设是对王天风充分的信任、充分的放权,现在王天风突然这么说,他必须得愣住。

见张安平的愣住,僵在了那里,王天风才缓缓说:

“是共党的卧底。”

可以看到张安平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他顺势坐下,面对被自己踹翻的办公桌,竟难得老脸一红,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清楚!”

“人,我已经抓了,本想顺藤摸瓜,但他们的警觉性比我想象的更高,只抓到了卧底,并没有顺着这条线抓到人。”

王天风说到这里,挫败感非常的明显,但紧接着又变得斗志激昂起来:

“不过我手上还有其他的线索,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纵然不能将局里隐藏的那个卧底揪出来,也能逮到一条大鱼,很大很大的鱼。”

“给我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给你交代!”

深深的看了眼王天风,张安平缓慢的点头:

“好,我给你时间!”

张安平其实非常的遗憾,他想借发飙,逼迫王天风交底。

他知道王天风在“捡漏”,现在也可以确定“漏”,就是被“顺便”抓捕的那名市委的同志。

但具体是什么漏却不知情,所以借怒而发飙的机会,试图逼迫王天风交代清楚。

可王天风的嘴太紧了。

一句你给我塞的人有卧底,让张安平的怒气戛然而止,借怒气逼迫的算盘也就此不得不中止。

深呼吸一口气,张安平凝声说:

“你跟沈最见一见吧!卧底的事,由情报处和行动处全权配合你的调查——是谁介绍他进来的、又是谁跟他关系好,全都查清楚!”

沈最最开始是不知道王天风诈死的,但在舆论战中,因为四大家族的逼迫和泼脏水,我党自证下,郭骑云曝出来一堆事情出来,王天风诈死之事沈最自然知道了。

站在张安平现在的立场上,王天风身边的人出了卧底,还是他“塞”来的,他必须重视,安排沈最配合,情理之中。

可王天风却摇头:

“查不出来的。”

“几次卧底之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从局里的关系而言,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人回头交给刑讯室——正好你待会回去时候带走。沈最要查就让他查吧,我就不掺和了。”

张安平微微点头:“那就让沈最负责查吧!你这边要什么帮助直接跟我说,局里上上下下的资源你随意动用。”

“我等着你给我的交代!”

让沈最配合,其实也是张安平的试探——张安平很清楚,王天风的“目光”中,沈最身上也是有嫌疑的,而且嫌疑还非常的重。

他拒绝,是应有之意。

可拒绝,这也代表着王天风的谋划,非常非常的致命。

大鱼,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鱼”,在王天风口中,竟等同于他心心念念的“喀秋莎”?

张安平离开的时候,王天风让人送一送他,顺便把卧底也带去局本部,张安平好奇之下自然要去看看揪出的卧底是谁——当他看到曾敬辞后,明显是吃了一惊。

当然,所谓的吃惊自然不是真的,D小组传出来的消息有问题,这就证明D小组在王天风身边的同志已经暴露,曾敬辞现在被捕,并不意外——张安平从没有小觑过王天风,曾敬辞在进入了王天风眼帘以后,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曾敬辞看张安平出现,就赶紧为自己叫屈,声称自己是冤枉的,可张安平却连回应都没有,表现出了对王天风足够的信任。

回到局本部,看似一切风平浪静,实则但凡是消息灵通的人,现在都知道了张安平搞出来的乌龙,就连毛仁凤,都颇为高兴的对郑耀先说:

“早就知道王天风是一头会噬主的恶犬,哈哈,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张安平竟然也被反咬了,该!活该!”

“对了,老七,听说张安平又揪出来了一个隐藏在保密局的共党,有兴趣插手吗?”

郑耀先微微一笑:“算了,这事我就不掺和了,我现在就好好练我的兵。”

毛仁凤心中遗憾,这货拿到兵权后一丁点斗志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这货也是聪明——这次席家父子被捕,张安平那边绝对以为自己他跟郑耀先中的某人干的,上午那会整个保密局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战一触即发之感异常严重,要真是他或者郑耀先干的,怕是接下来张安平就得挥着四十米的大砍刀嘎嘎乱杀了吧。

【可惜是被自己养的狗给反咬了一口,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想到这毛仁凤又忍不住大笑,王天风你就作吧,迟早你会被张安平给踹飞的!

……

晚上下班,张安平说要去接夫人,便让司机今天把车交给他来开,司机也识趣,乖乖上了保镖的车——张安平跟夫人关系非常好,是典型的好丈夫,就连郑翊这样的美人都挖不烂墙角,也是保密局少有的美谈。

而作为对比的就是毛仁凤,狠起来连自己的老婆都给整成了傻子。

来到市政府,没等多久曾墨怡就下班了,同行的还有一个自己的同事,见曾墨怡的丈夫来接她,同事便想离开,但曾墨怡却盛情相邀,要张安平送对方一程,看曾墨怡盛情难却,同事便好奇的上了张安平的车。

车开起来以后,同事神色瞬间凝重:

“安平,曾敬辞同志被捕了。”

曾墨怡的同事,自然是柴莹。

“嗯,我知道,是我亲自从王天风那里把人带到保密局局本部的。”

面对张安平低沉的语气,柴莹轻声说:

“你也不要自责,若不是你反应迅速,恐怕曾敬辞同志这条线上的其他同志,这一次都在劫难逃。”

D小组有数名在保密局中潜伏的特工,但每一名潜伏的特工都是一条单独的线,除了组长外,相互间不知道身份,不会出现一人被捕,导致整个小组覆没的惨事——除非组长出问题。

但每一条单独的线上,却也牵扯着好几名的同志,甚至查到最后,还能将D小组的核心组长牵连出来。

这一次万幸张安平意识到了不对,否则还真指不定会出什么大问题来。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席家的事。

“我见了王天风。

席云伟,之前就被他盯上了,而老席,在他口中是可以忽略的。”

听到张安平的话后柴莹同样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是冲着市委的那名同志来的?”

“没说——他对我保密了!”张安平凝声说:“但是,他让我给他一段时间,他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另外,他向我保证,这一次能抓到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从他的口气中可以判断出,这鱼在他眼中,不比他心心念念的喀秋莎小。”

张安平的这番话,从侧面印证了柴莹刚才的反问。

继续以古玩捡漏为例,毫无疑问,他和柴莹都可以肯定王天风盯上的“漏”,就是市委的那名同志。

可是,他到底谋算的什么?

换成捡漏的比喻,就是说他要捡的这个漏,到底是什么年份的!

柴莹摇头,神色反而更凝重了:

“市委那边拒绝告诉实情。”

市委的同志,跟二号情报组是互不关联的两个体系,虽然现在建立了沟通机制,以二号情报组的视角而言,市委向他们保密,是有些过分的感觉——但站在市委的同志的视角中,如果此事事关重大,除非是上级的同志,否则他们更不能向其他人轻易的透漏。

毕竟,他们对二号情报组的了解有限,且二号情报组的保密程度,也让他们不了解真正的二号情报组,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情报网。

可市委那边拒绝告诉实情的事实,也从侧面证明了那名同志的重要性。

柴莹思索一阵后,说:“我跟钱大姐联系一下吧!让钱大姐出面跟市委沟通,你看如何?”

张安平沉吟一阵:

“不用!”

“直接武力营救吧!”

柴莹错愕。

她知道张安平的武力值很高,但更清楚张安平其实是反对在地下工作中使用武力的,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武力。

而现在,明明没到这种地步。

张安平缓声说道:

“以我对王天风的了解,在我发怒的情况下,他都选择保密,此事一定不小。”

“时间,容不得浪费!”

很主观性的说辞,但这话是从张安平嘴里说出来的,柴莹却没有丝毫的质疑。

“人关在王天风的那个据点?”

“没有!”

张安平摇摇头:

“借着接曾敬辞的机会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第二人——席家父子和那位同志,都没有在那个据点里。”

“那怎么找?”

张安平笑了笑:

“王天风手里的秘密据点,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别忘了他的帐,都要经我的手才能报掉,他准备的秘密据点,又岂能蒙过我?”

“今晚我就打探一下情况,如果有机会,今晚就动手,如果没机会,我会另做谋划的。”(本章完)

第933章 张安平的重视程度:“卖”了郑耀先

以王天风构建的秘密据点为例,这些秘密据点除了他意外就只有郭骑云知情,而在郭骑云“叛变”以后,王天风又重新更换了秘密据点,这些信息甚至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上。

可实际上随着他每一次的报账,张安平都会根据账单进行秘密的调查。

打个比方:

王天风购置了某个院子作为秘密据点,这一笔开销上,在账面上必须要有房东的签名,具体的信息没有,可根据房东的签名,调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其次,购置为据点后要进行秘密改造,这会涉及到施工队的信息,施工队肯定是不知道院子的具体用途,可根据施工队的信息,却同样能调查出该秘密据点的位置。

因此,张安平才能言之凿凿的说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柴莹叮嘱:“那你小心一些,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从外面调人过来。”

其实柴莹也知道自己这是多虑——丈夫给安平当副手的时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关心过度的原故,对安平要冒险的动作总是充满了不安,而她当了这么久的副手,其实早已接受了张安平的思虑周全。

张安平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虽然跟戴春风的信任有很大的关系,可即便没有戴春风的信任,单凭张安平自身的能力,他能差到哪里?

能在错综复杂的军统,走到现在的高位,张安平涉险之前,又怎么可能思虑不周?

将柴莹“顺道”放下以后,车内就剩下了张安平和曾墨怡夫妇二人,曾墨怡看着丈夫,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放心吧,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曾墨怡没吭气,只是探出手,轻轻摁住了张安平搭在档杆上的手。

……

午夜,一点。

化妆后的张安平秘密从家里溜了出来,在离家一公里的一处院子里,将一辆早就备好的车开了出来,随后在深夜的南京疾驰。

王天风手里有三个他自认为“安全”的秘密据点,这三个据点都是郭骑云“叛变”以后重新准备的,且使用的施工队还跟之前的施工队无任何牵连——他自认为准备的非常妥当,可终究瞒不过张安平的眼睛。

张安平相信席家父子和被捕的那名市委的同志,就在这三处秘密据点的某一个之中。

因为分析过王天风的心理,张安平做到了“首发命中”。

宁海路,127号,一处独立院落。

利用阴影的掩护来到了院落外围后,张安平便凝神细听,马上就分辨出了院落内岗哨执勤的呼吸。

正常人这时候都呼呼睡觉了,此时此刻还能在院子里保持正常的呼吸节奏,且还伴随着走动,除了岗哨还能是什么?

但张安平并没有着急冒头打探,而是先侦查起了周围——他暴露了身手的行为一共有两次,一次是在沈最的手下救下了伍立伟他们,一次则是为了袁农。

这两次看似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但王天风肯定上心了——换做是张安平自己,他必然在秘密据点周围再准备一支力量,策应、监控整个秘密据点,以己度人,张安平可不敢保证王天风不会这么干。

但在周围打探一番后,张安平却略显失望。

没有!

或许是王天风对这个秘密据点极度自信吧。

既然没有,那就展开潜入!

秘密据点改建非常的彻底,周围的高墙上都有难以下手的尖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不留痕迹的潜入,可这难不倒张安平,他选择了从最高的地方上房顶。

不出意外,房顶上果然有示警的小机关,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踩上去就射箭的神奇机关,而是经受了一定重量后会发出破碎的声音的示警机关,可惜这种示警机关在,在谨慎的张安平面前根本没用。

他边清理痕迹,边缓慢摸索,在临近了院子后趴伏下来,开始聆听整个院落内的动静。

院子里两个岗哨,正房(北房)里有四个人在睡觉,从声音判断他们是睡在一起——应该是守卫。

东西厢房内各有两人,虽然同样在酣睡,可从声音判断,相互间都保持着距离,应该是被关押者和看守。

除此之外,正房边的侧房内,也有人在睡觉,但只有一人。

一共十一个人,侧房里面的那个应该是头子,两个应该是受押者——也就是九个守卫和两个受押者!

对不上!

虽然张安平没有证据表明这俩受押者是席家父子,但从王天风的话中可以证明不管是席云伟还是老席,都没到让王天风特别重视的程度,他怎么可能会将父子二人分开?

所以,被捕的那名市委的同志被单独关押了!

不管是老席还是席云伟,他们目前都不具备被单独关押的价值,结合王天风口中“很大很大的鱼”,所以唯有市委的那名同志,才会被单独关押。

张安平悄悄的探出头,看了一下在院子里的两名岗哨。

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两人的信息——果然是前军统成员,整编期间被警署接受的前特工。

其实这点很明显的,以二号情报组在王天风手下的潜伏力量而言,王天风要做到对自己单方面的信息封锁,只有不动用他手下所有力量才能做到。

而王天风偏偏做到了这点,这证明王天风调动的力量,必然是从警署那边调来的前特工。

【不管是党通局交换的干部,还是我塞给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信任!】

张安平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趴在房顶静静的思考着。

【这意味着,他对整个保密局体系、党通局体系都充斥着怀疑——为什么会这样?除非……】

【他明确的认为党通局和保密局,被渗透的非常严重,严重到了他不敢信任任何一个人的程度——还包括我?】

一股看不见的风轻轻的掠过,刺骨的寒意传来,张安平缓慢的闭眼,思索着白天跟王天风见面期间的所有对话、回忆着王天风的每一个表情。

他,怀疑我吗?

【很大很大的鱼……】

这五个字,到底是另有所指,还是对他发怒后一丁点的透露?

亦或者是为了稳重自己?

张安平心中凝重,自己习惯于掌控一切,而掌控一切的核心依仗就是扎根在保密局中庞大的二号情报组的网络。

可偏偏王天风这一次用到的力量是整编期间从军统转职的前特工——当初的整编,张安平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二号情报组的成员,有分流去二厅的、有分流去交警总队的,偏偏警署那边,却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军统特工。

这么做的初衷是因为张安平觉得警署下辖的警察队伍,是地下党其他同志的工作重心之一,自己没必要分出精力去警署布局。

其次,针对地下党的行动,基本都要通过保密局或者党通局,警署那边也没必要投入精力。

结果就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当王天风跟唐宗在私下里进行秘密合作以后,自己的“耳朵”就失灵了!

深呼吸一口气,张安平将后悔的情绪收拢。

【先不管这些!先把市委的这名同志的问题解决!】

既然人不在这个秘密据点,那么,他就只能在剩下的两个据点中。

缓慢的离开了屋顶,清理了所有痕迹后从墙上下来,来到了八百多米外停车的地方,张安平驱车疾驰向下一个秘密据点。

没有!

再下一个。

也没有!

剩下的两个秘密据点,竟然处于未启用状态。

连续两次扑空的张安平一脸的愕然,人……呢?

那名被捕的市委的同志,他被关在哪里了?

张安平不信邪,又跑了之前的三个秘密据点——这三个秘密据点是郭骑云在的时候王天风打造的,知情人虽然极少,但郭骑云“叛变”后,就已经在处理的财产行列了。

果不其然,这三个秘密据点同样没人,不仅没人,而且还拆除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设施,明显是要处理了。

面对这个情况,一个张安平之前预想中可能性极小的可能,浮现在脑海中:

被捕的那名地下党的同志,叛变了!

或者说,老席和席云伟的被捕,其实是那盘饺子,因为真正导致他们被捕的,是“他”。

“他”的叛变,才是席家父子被捕的原因。

这个可能张安平之前预想过,但他却认为可能性极小:

如果对方真的是叛徒,那完全可以就地潜伏,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但现在的结果,却全都指向这个极小的可能性。

车内,张安平闭目沉思。

市委同志的态度,证明“他”掌握着一条非常非常重要的情报,否则市委的同志也不可能向柴莹求援后,又拒绝向柴莹提供具体的情报内容。

那么,是什么情况,才能迫使王天风为了“掩护”他而抓捕席家父子?

【假设“他”是叛徒,那么,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明明可以悄悄的……】

张安平目光一凝,“他”手里有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想要卖个好价钱的同时,又意识到自己在地下党中有危机,所以王天风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先把人“保护”起来?

不对!

正常来说,一旦“他”被捕,地下党同志肯定会把涉及到“他”的上下线一起撤离!

这是地下工作的基本原则,王天风作为对手又岂能不知道?

除非,“他”的情报涉及到的信息,是没法轻易撤离的。

这是推理,但他认为事实可能跟这大差不差。

这也能解释王天风并没有对“他”所涉及的上下线采取行动——王天风此举,是在传递此人还没有招供的信息!

而截止此时王天风还没有采取动作,很有可能是对方还没有“招”。

这倒是很好解释:

“他”,现在依然在跟王天风讨价还价,谋取更多的利益,所以把那条至关重要的情报捂的死死的。

“是这个可能吗?”

张安平心中悸动,如果是这样,那就必须争分夺秒!

……

密室中,一直未睡的柴莹见到伪装的张安平后,明显是松了口气。

但张安平严峻的神色,却让柴莹心中莫名的不安。

“人在丁一号秘密据点中关押,但我判断被关押的是席家父子,看守一共九人——那位同志并不在里面,丁二和丁三两个秘密据点我也探查过,没有启用。”

张安平说完后,深呼吸一口气:“柴莹同志,我怀疑被捕的那位同志,很可能之前就叛变了。”

柴莹一惊:“之前就叛变了?!”

“这不对啊!”

她道:“如果他早就叛变了,根本没必要把人抓起来,更不用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张安平反问:“他是王天风盯上的目标,可为什么会被单独关押?且还不在最近打造的三个秘密据点里?”

柴莹无言以对。

其实单独关押不是不可以,但在有秘密据点的情况下,人却“消失”了,并不在秘密据点中,这个行为太可疑了。

“那现在怎么办?”

张安平沉声说:“带我去见地下党的同志,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在市委的同志那边,找到‘他’叛变的证据。”

柴莹愕然:“这怎么可能?”

张安平看了眼时间:“时间紧迫,先上车——边走边说。”

“好!”

两人从密室离开,来到外面上车以后,柴莹说出了市委对接人的住址,张安平一边开车,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觉得‘他’的被捕,并不是自己的初衷,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情况发生,让他不敢在组织里呆了,而这个时候王天风便趁虚而入,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试图逼迫他说出那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柴莹沉思,消化着张安平的猜想。

张安平这个推测是建立在对方叛变的基础上——即便不是叛变,对方也跟王天风早有联系。

“可是,如果不是呢?”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说:“如果不是,那就用把老郑‘卖’了,继而从市委的同志口中获取到那条情报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我,这条情报涉及到的人,论重要性绝对不比老郑差。”

“卖?”

柴莹差点被这个字眼给雷到,她不满的看了眼张安平,郑耀先要是听到后,指不定得怎么诽谤你呢!

“我没开玩笑——”张安平瞥了眼柴莹,凝重的说:“‘很大很大的鱼’,这是王天风的原话,他不是一个会夸大其词的人,你觉得这六个字的后面,涉及到的同志级别会小吗?”

柴莹沉默,论对王天风的了解,显然无人能比得过张安平。

有一句话张安平没说出来:

在不考虑王天风怀疑我的前提下,他对我保密这个行为,就证明“很大很大的鱼”的分量,一定不会比自己轻。

而作为挂壁,张安平很清楚我党潜伏在国民党中高分量的同志——如果真的是涉及到他们的话,完全符合“很大很大的鱼”这个定义。

面对张安平宁愿曝出郑耀先也要取信市委同志的决心,柴莹自然意识到了张安平对这个未知情报的看重程度。

“是我的重视程度不够!”柴莹这会儿也检讨自己:“从王天风对你都保密这件事上,我就应该察觉到不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她的想法中,张安平应该是最高级别的潜伏同志了,可张安平现在的重视,却让她意识到……

(本来想两更的,但不得不服老了,坚挺两天就趴窝了,明天争取继续两更吧。)

(才注意到月底是双倍,大概是本书最后一波双倍月票了,老爷们看我表现哈。)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现在别投月票啊。月底,双倍的时候月底砸死我啊!现在不是双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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