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秦王破阵乐

等众人目送这位儒家巨擘带着世之高人的风采飘然远去后,宋岩看着贾琮道:“琮儿不必担心,谦明公乃当世大家,能明辨是非,不会迁过于你。今日你还忙,且去吧……”

贾琮正要谢过告辞, 另外几个老人却不依了。

其中一富态老者满面不满道:“松禅公,我等虽不如谦明公德高望重,但到底也活了一把子年纪,算有丁点见识。难道就不配与你这弟子照个面,相识相识?再说,上月牖民先生专门为你这弟子来寻我等,好生一通嘱咐,今日见到正主不认识一番是说不过去的。”

富态老者的话得到了其他四五个高矮胖瘦各不同但皆气度雍然的老人附和。

宋岩许是疲惫了,微笑不言。

曹永虽亦是须发皆白, 但到底年轻一些,对贾琮介绍道:“小清臣……咳咳,清臣,这位是江南褚家的老头儿,叫褚信,人称褚胖子……”

不等曹永戏谑完,贾琮便对那富态老人微微躬身一礼,问候道:“原来是东明先生当面,小子贾琮有礼。”

褚家乃江南十三望族之一,而且排名靠前。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甄家如今的当家太太,甄应嘉的夫人为褚家嫡女。

因为贾家与甄家同样有老亲,所以勾算起来,贾家与褚家也有一层关系。

褚东明看起来慈眉善目,听热络的一个老人, 他看着贾琮道:“好好, 不愧为先荣国之孙,有汝祖父遗风。”

贾琮谦逊了两句后, 曹永又为他介绍了其他四个老人,同样都是江南十三家中其中四家的族长,皆德高望重。

一番认识罢,看起来地位最高的褚东明又笑道:“清臣,之前你与谦明公所言,可皆属实?”

贾琮还未答,曹永就不高兴了,道:“东明老头儿,你这是何意?”

褚东明呵呵笑道:“润琴兄啊,你可不要好坏不分。有牖民先生和松禅公在,我还能有什么坏心不成?非但没坏心,反倒是一片好心。你想想,连谦明公都为流言所扰,心存疑虑误会,更何况其他人?今日干脆就由老夫做回恶人,早早问明白了,都有好处。问完话,今晚老夫在望江阁摆下大宴请东道,为咱们的清臣公子接风洗尘。”

贾琮在曹永回绝前,点头微笑道:“接风洗尘倒不必了……晚辈怎敢在谦明老人面前说谎?”

褚东明紧跟着问道:“果真不是为了新法而来?”

贾琮正色摇头道:“晚辈年不过志学,才疏学浅。朝廷上衮衮诸公都难解之题,晚辈又怎敢妄自尊大?事涉大道之争,晚辈实不敢有此心。”

褚东明点点头,道:“不愧是牖民先生和松禅公调理出来的,只凭这份见识,年轻一辈就属你了。那……你先前所言刘昭遗留账簿,又是怎么回事?果真烧了?老夫倒不是畏惧什么,褚家和刘昭素无瓜葛。只是你果真要存有这样的东西?留着是祸不是福啊。”

这话可以看作是好言相劝,但也可看作是威胁。

不过无论如何,褚东明敢当着锦衣指挥使的面谈这些,可见江南十三家在江南之地的底气,是何等之足!

当然,他说的也没错。

官渡之战后,曹操携大胜之威,兼席卷天下之势,收缴到内部将领写给袁绍的效忠信都不得不一把火烧了,更何况区区贾琮?

真要妄想以一箱所谓的证据,就能清理江南天下,那就是纯粹的作死。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和错,也从来都不纯粹……

贾琮闻言笑了起来,点头道:“的确有,刘昭心思狡诈,凡是与他勾结为恶之人,他都留有账簿证据,以作要挟之用。不过当日晚辈带人诛杀刘昭时,千户所不幸失火,焚毁了大半,只抢救出一小部分。至于是祸是福……再说吧。仅凭一份逆贼留下的罪证,其实也掀不起大风浪来。”

说着,贾琮目光扫往周围……

原本只是枯燥无趣的交谈,可周遭的气氛却凛冽如冬。

不知多少人身体绷紧,面色凝重的看着他。

听他说刘昭存有账簿时,许多人眼中都浮现出惊怒甚至是杀意。

不过当听到大半焚毁时,又都面色舒缓,只存留些许惊疑。

人心便是如此,只要有一条可能的退路在,绝大多数人也就淡了破釜沉舟、鱼死网破和玉石俱焚的勇气。

呵呵一笑收回目光后,贾琮再看向褚东明。

褚东明显然对贾琮之言不大满意,不过也拿他没甚好主意。

毕竟宋岩还坐在一旁,虽在闭眼假寐,但褚东明明白,宋岩只要坐在那里,就是对许多人的警告……

顿了顿,褚东明轻叹一声,看着贾琮道:“刘昭此人老夫也见过,还算谦恭知礼,实在看不出他有谋逆之心……如今看来,人果真不可貌相。

只是连老夫都看不透,想来其他人也未必看的透。

因为知道老夫与松禅公亲近些,所以这几日颇有人上门求情。希望老夫劝松禅公,让他命你网开一面。老夫并未对松禅公开口,因为知道他的脾性和风骨,再者你又是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不过今日老夫腆着老脸,想跟清臣你讨个人情。

有几家的门铺生意里刘昭只占了点股,并未插手经营,而且老夫敢作保,绝对都是家风清正之门。

他们以那点小生意为生,方可安稳读书。

清臣你看……”

贾琮闻言,看了眼依旧半闭着眼睛假寐的宋岩后,微笑道:“东明先生开口,小子怎敢拒绝?这般,劳烦东明先生告诉那几家,用银子赎买回去便是。看在东明先生的面上,小子不出高价。”

竟然当着大儒谈价钱……许多人面色怪异起来,褚东明则关心的是:“赎买刘昭占的干股?”

贾琮摇头一笑,呵呵道:“全部。”

褚东明闻言,原本笑的和善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以全价赎买,代价就太大了。

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宋岩却忽然睁开眼,看着他道:“就这么着吧,谁要是还有不满,让他来寻老夫便是。”

褚东明闻言,老脸上嘴角抽了抽,道:“也罢,我也是仁至义尽了。再说下去……唉!”又堆着笑脸对宋岩道:“松禅公可别怪我以老欺小,那几家如今还坐得住,全靠松禅公和牖民先生坐镇,可也快没耐心了。我是真不希望松禅公您这得意弟子被人当刀使,和江南本地那几家人冲突……”

宋岩闻言缓缓颔首,道:“东明不必多说,老夫明白,琮儿也明白。”

说罢,又对贾琮用眼神比了比后面,道:“见过你三位师兄后就回去罢,占了那么久的码头,不好再耽搁了。”

贾琮应下后,对站在宋岩身后的三名中老年男子拱手作揖道:“小弟见过三位师兄。”

此三人,便是宋岩三子,如今皆已致仕……

长子宋先、次子宋元和三子宋冶。

三人皆满面笑容的与贾琮见礼,约定明日宋府相聚后,贾琮又与宋岩、曹永等老人告辞。

礼罢,重新翻身上马,往外行去。

只是并没能直接回城,只行了数十步,就不得不再停下来。

因为江南省布政使、金陵知府、江宁县令等七八位官员的官牌竖立在路边。

看起来这些新党中坚们与宋岩、曹永等旧党巨擘们真的是井水不犯河水,或许之前打过照面,但也只是照面而已,其余时间泾渭分明。

路旁几把清凉伞下设着几把官椅,坐着七八位身着官服的男子。

看起来面色都不算好,眼神也都不大好……

正中一身着从二品补服的大员,更是面无表情。

想来,之前贾琮在前面与那些阻挡新法通行的老顽石们所说之言,已经传到这边。

尤其是他再三确定,不会插手新法推行。

这显然让新党大员们极为不悦……

贾琮驱马路过勒马时,布政使衙门佐二官、应天府知府及同知、判官、江宁县县令等官纷纷起身相迎。

唯有正中端坐的江南布政使唐延未起身,因为方才那些老顽固们都没起身,他怎能自降身份?

不过出乎他所料的是,他没起身相迎,贾琮居然也没下马……

见此,唐延心中的不悦和厌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厌恨。

他本无治政之能,但极善官场逢迎之道,方能平步青云。

原本就算不喜贾琮,也能做到虚与委蛇。

更何况昨夜方悦等人还有过提点……

可是方悦等人不知道的是,唐延曾有一亲妹,嫁给了原都中理藩院左侍郎张群,生有一女名张怡。

张怡长大后被选入宫中,后得宠封为四妃之一,淑妃。

这可是唐延正经的嫡亲外甥女啊,结果却因为掺和贾琮与叶清之事被震怒中的太后打入冷宫,张群也被流放而死。

这原该是唐延此生最大的助力和政治资源,甚至能恩及三代。

却因一竖子而绝,这怎能不让唐延心痛之极,心恨之极?

他不敢恨太后,也够不着去恨叶清,便只能恨贾琮这个“无耻小人”。

原本贾琮若老老实实的按照新党计划那般,本本分分的做把刀,用完后自己“折断”,他也能逢场作戏笑脸相迎。

可听闻贾琮之前的表态,唐延彻底压抑不住心中的厌恶了。

再见贾琮如此无礼,连马也不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更是怒不可揭。

他看着贾琮,冷声道:“贾大人,天子和元辅命你来江南,难道就是让你胡闹的?不为新法而来,要你有何用?对你刚才之言,你最好能有个解释!”

周遭人群一片宁寂,倒是后面不远处的旧党阵营里,传来一些喧哗声。

贾琮并未等援兵,他坐于马上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

眼见唐延眼中愈发喷火般愤怒,贾琮收住笑声,微微昂起下巴朗声道:“给你一个解释?唐大人,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位置。

我贾清臣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笑话!”

说罢,不理会想要做中间人的应天府知府等人的“好言相劝”,贾琮扬起马鞭,虚甩出一声鞭花,胯.下战马腾蹄而起,向前奔去。

“驾!”

数百锦衣缇骑紧随其后,三千虎贲追随。

正此时,西北向忽然传来一阵激昂的筝声,有知音律者脱口而出道:

“此为秦王破阵乐!!”

唐延闻言,只觉一股血腥气涌上喉头,双拳紧握,恨欲狂。

……

(本章完)

第339章 狡猾

至此,一路上再无人阻拦,贾琮率人,出上元码头又入上元门。

经外金川门、钟埠门、金川门、神策门而入玄武门,终归太平里。

“大人,三千兵马皆已返回杨柳大营, 士气正壮!”

锦衣巷下马后,锦衣佥事魏晨近前禀道。

其实不止三千校尉士气正壮,连魏晨等人,神色也与之前明显不同。

因为自今日起,天下复知锦衣矣!

至于为何不带兵马入城,那是因为金陵城乃天下有数的大城。

所以客兵不得入内。

虽一千五百金陵千户所的校尉可入, 贾琮却没准备让他们进城。

因为在金陵城待不了太久了, 没必要折腾。

回头见数架马车缓缓驶进巷内,贾琮却没去迎,而是对魏晨、韩涛、姚元、郭郧、展鹏、沈浪并六大千户道:“已让伙夫准备膳食,我们先去议事。”

……

前厅议事堂。

贾琮去了斗篷,卸下天子剑供于正桌上,而后落座。

又命众人入座后,方道:“自今日起,锦衣卫复立。尔等皆为锦衣要员,位高权重。当谨记自身身份和使命,不要再将锦衣卫堕落成青皮打手恶棍走狗。”

刚刚落座的众人又赶紧起身,躬身道:“卑职不敢!”

贾琮摆了摆手,道:“坐下说话……十年荒废啊,虽然如今大体框架重新竖立起来,但内里差的还太多。比如说暗间……”

所谓暗间,就是隐藏在暗处的眼线,间谍。

就贾琮所知,在锦衣最盛时, 暗间的人数足足是明面上锦衣亲军的三倍还多, 有五六万之众,遍布大乾十八省五十四府。

暗间几乎存在于各种人间, 有士子、有商贾、有员外、有农夫、有奴仆、有嬷嬷、有丫鬟、有小妾、有妓子……

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大乾。

这些,才是锦衣卫最宝贵的财富。

只是如今的暗间,早已百不存一,甚至千不存一了……

韩涛忙解释道:“大人,许多珍贵的暗间原本是直接与都中锦衣衙门联系,都中事变后,这些人就断了联络。最关键的是,当初那场巨变,一把火后暗间部的名册也被一把火焚尽。没有具体名单,根本无法再联系上曾经的暗间,谁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在哪。

再加上前几年锦衣亲军连粮饷都断了,养暗间本就极耗银两,所以这些年外省的千户所也基本上断了这一支。”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还是要再搭建起来,锦衣卫想要复兴当年锦衣之势,严密的耳目绝不可少。你们都是老锦衣出身,这点不需要我再赘言吧?”

粤省千户沈炎黑瘦的面上气度不俗,他沉声道:“大人言之有理,若没有无孔不入的暗间,锦衣亲军……锦衣卫也不过是一个虚张声势的老虎罢了。暗间,是一定要重建。只是下官担心,暗间所费银两能不能跟上?养一名暗间所费银两,常两倍于正规校尉所费。”

贾琮道:“这些不用你们担心,我到时自有办法。”

沈炎闻言点点头,又看了眼与展鹏一起站在贾琮身后的沈浪,没有作声。

因为沈浪连个眼神都没给……

之江省千户周青问道:“大人,不知外省千户所可能使用火器?”

这个问题,让众人都提起了精神。

韩涛、姚元、魏晨等人则注视起周青来。

这个年轻人,好大的胆!

贾琮道:“暂时还不能,陛下只给了我三百神机营的兵额,而且不准扩散。”

周青闻言不加掩饰的遗憾,道:“火器之利,卑职深羡之。”

贾琮淡淡道:“不必心急,迟早的事,只是眼下还不能换装。一来大乾将作监还打造不出上好的火器,二来想要普及火器,也必是从京营和边军开始……

火器且先不必说,今日第二议题,便是轮训校尉。

杨柳大营已经荒废多时,暂时不能用,所以我会让人重选一地作为锦衣卫轮训之地。

所谓轮训,就是将你们手下的校尉轮流送进大营严训。

训罢,也会重新分配千户所就职。

若仍在乡杍之地,难免会受人情世故影响,甚至被人收买渗透。

所以轮训制度常开,就从你们这次带来的三百人开始。

没有问题吧?”

此言一出,六大千户除却金陵千户王亚龙是贾琮亲兵副队正出身,毫无理由的支持外,其他五大千户面色都微微一变。

因为这样一来,岂非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而且这次带来的力士,都是最精锐的最可靠的,被剥夺了去,回去后……

贾琮给出答案:“所以,锦衣卫要有极严的军法和家规,一切操行均需按照法规行事。

如此一来,底下校尉们就算换个地方,只要懂得依法规而行,就不会有大疏漏。

你们中有人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有人是我身边弟兄的父亲,有熟人,还有初次见面者……

但不管是哪个,本座都希望你们牢记一点,那就是无论何时,都不要将锦衣卫看成你们自己的私军。

刘昭等人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其尸骨尚未彻寒……

记住,锦衣卫,只能是天子亲军!

谁要以为在一省独当一面,大权独握,就可以蔑视军法家规,肆意妄为,就可以辜负皇恩,那就不要怪本座不念今日之情,以家法严惩之!”

六大千户齐道:“卑职不敢忘本!”

贾琮闻言面色和缓下来,道:“只要不忘此本,我等便是一家兄弟。锦衣卫实力还弱,各省间要相互扶持帮助。若是有难解之事,也可派人来寻我,我为你们做主。”

“谢大人!”

贾琮最后道:“这两个月都没怎么休息,今日取得开门红,就好生休息一日吧。好酒好肉好菜管饱,需要什么只管和魏晨说。我年还幼,不能饮烈酒,就让展鹏和沈浪代我好生敬敬诸位。

吃饱喝足后大睡一觉,明日巳时二刻,再在此处列会,商议锦衣军法家规的增补。

今日便先到此,我先行一步。”

“卑职恭送大人!!”

……

“呼……”

怀抱天子剑,踏归内宅后,贾琮轻轻呼出一口气。

进入二门,似也逃出了那片恐怖的高压世界。

行至今日,有惊有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虽谈不上九死一生,但也历经了不少生死。

好在,终于挺了过来。

如今虽然依旧艰难,前方荆棘密布,但要比先前不得不各种剑走偏锋安稳一些。

贾琮有自信,在这泥沼一般的世道里,趟出一条大道来!

过了充满江南韵味的檀木插屏,上了游廊,再往里就是正堂套院了。

远远的,贾琮就看到院门口门槛上挤满坐着三个小人儿。

中间那个同样扎着总角,福娃一样胖嘟嘟的。

她坐在正中,小手一左一右搂着比她瘦小一些的方方元元嘀咕着什么。

还说的兴高采烈,贾琮靠近时都没发现。

贾琮就听小角儿搂着一对小双胞胎,狡猾狡猾的悄悄笑道:“你们年纪还小,又没娘疼,以后我疼你们俩!早上和晚上当差最辛苦了,你们两个小孩子还要长身子,不能起太早,也不能熬太晚,不然会长不高哟!所以以后你们俩就白天当差,早上和晚上交给我!谁让我比你们俩都大,我不照顾你们照顾谁?”

长身子的那段话是贾琮曾叮嘱小角儿的,没想到她还记住了,并且学以致用。

只是贾琮一般也就早上和晚上出现,白天通常都不在内宅,小角儿把两个竞争对手打发到闲置时间里,难怪她一脸狡猾狡猾的。

“嗯哼!”

贾琮轻轻清了清嗓子,院门口三个小人儿齐刷刷的抬起头。

小角儿虽然最怕,反应却最快,一蹦跳起,欢呼道:“三爷回来啦!”

方方元元是在宋府被吴氏调理过的,就乖巧的多,像模像样的屈膝福了福,笑的甜甜的问候道:“老爷回来啦!”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生的一模一样,动作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模一样,这样可爱,别说贾琮,连小角儿自己都自惭形秽了。

站在一旁吃着一只白嫩嫩的小胖手,大眼睛里居然有些落寞和自卑……

贾琮见之忍不住好笑,先对方方元元点点头后,又对小角儿道:“在船上宝姐姐太忙,没功夫管你吧?吃的这样圆滚……”

小角儿垂头丧气的点点头,贾琮揉了揉她小脑瓜,道:“刚才做的极好,小角儿长大了也懂事了,会照顾年纪小的妹妹了。方方元元没有姊妹兄弟,以后我就把她们两个交给你,能照顾好她们么?不能的话我去找觅儿……”

话没说完,就见小角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叫道:“能能能!三爷,我可会照顾人啦!往后我带着她们俩耍猫猫……”

贾琮微笑着点点头,正要再说些鼓励的话,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稍稍侧身一看,就见里面抄手游廊上出来了一大群女孩子,为首的,正是宝钗和平儿。

贾琮进了院门,上了抄手游廊含笑迎上前去。

宝钗柔声笑道:“琮兄弟回来了,方才在里面拆箱笼,没听清外面的动静。幸好晴雯耳朵灵……”

贾琮闻言点点头,与平儿身后抿嘴轻笑的晴雯对视一眼,却见她唰的一下红了俏脸,宝钗、平儿都是冰雪聪明之辈,见之眼中一起闪过一抹狐疑……

贾琮忙咳嗽一声,道:“箱笼暂且不开,三日后咱们还要出发去扬州,到了扬州林妹妹那再拆吧。”

本来还盯着垂首晴雯看的宝钗和平儿,听闻此言后,登时齐齐看向贾琮,眨了眨眼……

林妹妹?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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