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怀才不遇

李玄想了想,能给他留下印象的道士可没有几个,很快就想起了之前见过的三溪道长。

三溪道长曾在必勒格越狱那晚出手相助,也狠狠给了必勒格一下。

此人的修为也在上三品,李玄记得还是木属性。

当时三溪道长自报家门,就说过他是在太清观修行来着。

哪个没长眼的竟然去找上三品武者的麻烦?

三小只不动声色,静待他们继续说下去。

宁远将军夫妇见安康公主不搭腔,不禁面露难色。

一旁的任春生看他们支支吾吾,好不爽利,当即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多年前京城佛道相争时,萧妃为道门说过话,甚至还资助了难以为继的太清观,因此萧妃娘娘在世时和道门的关系不错。”

“尤其是跟这太清观!”

“只是随着萧妃娘娘离世,道门也越发低调,只是这两天不知为何,频频有官差上门,看着像是官司缠身的模样。”

安康公主看了看任春生,又看了看宁远将军夫妇,然后对他们问道:

“三位是觉得我该帮助太清观?”

不等宁远将军夫妇说话,任春生当即说道:

“殿下,多年来好好的,谁也没有刁难过太清观,可随着您最近得势才有了这事儿。”

“而且京城里这么多道观,怎么就挑了太清观呢?”

“依我之见,怕是奔着殿下来的。”

任春生有理有据地为安康公主分析道。

安康公主见此人虽然落魄,但跟他说话时却不卑不亢,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反倒高看了一眼。

反倒是宁远将军夫妇,瞻前顾后,吞吞吐吐,明显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愿意轻易冒险。

都坐下跟安康公主一桌了,还是这种态度,别说是安康公主了,即便是李玄也看不上他们。

“这任春生倒是有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可堪一用之人。”

李玄如此想着,用尾巴在安康公主的手背上写字。

安康公主察觉到之后不动声色,而是转移了话题,对任春生问道:

“任太祝,我对太常寺不太了解,不知身为太祝平日里的工作是什么?”

任春生闻听此言,脸上不禁闪过一丝黯然。

“殿下,任某确实没什么本事,这太祝也只是京城里最末流的九品官职,平日里做些准备祭祀的杂活罢了。”

“若殿下觉得任某刚才说的话僭越了,任春生在这里给殿下赔罪。”

任春生说着,拿起酒杯给自己满上,然后自罚一杯,给安康公主道歉。

“殿下,任某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信与不信任由殿下判断。”

“恕任某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任春生起身冲着安康公主拱手一礼,说罢就要先行离开。

可他刚走到房门,玉儿就闪身拦到了他的面前。

宁远将军夫妇和任春生一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宫女竟然还有功夫在身。

他们可是听说安康公主身边的宫女忠心耿耿,本是跟着萧妃的贴身宫女,萧妃离世后也依旧坚守冷宫,伺候着安康公主的起居。

随着安康公主得势,玉儿的事情也被人挖了个清清楚楚。

而且他们这些萧妃旧部更是清楚当年争夺后位的惨烈。

即便外界有人猜测是永元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可曾经跟随萧妃的人们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永元帝是被迫放弃了萧妃,将她打入冷宫,能保住萧妃和安康公主这对母女俩的性命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给出更多的照顾。

毕竟当时的永元帝都有些自顾不暇。

因此三人现在亲眼看到玉儿的身手,心中的疑虑越发深厚。

可玉儿哪管他们的心思,只是拦在任春生的面前,冷冷说道:

“殿下说能走,你才能走。”

“殿下没放话,谁都不得无礼!”

玉儿虽然只是一個小宫女,但说出此话时,给三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任春生皱着眉头回头看向了安康公主。

宁远将军夫妇低下头装聋作哑,不敢发表任何的意见。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安康公主微微一笑,开口道:

“任太祝,你似乎有些误会了,还请您重新坐下,让我们将误会解开好吗?”

安康公主都如此说了,任春生自然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任春生坐下之后,玉儿才重新回到安康公主的身后站好。

此时,在场三人已经不敢再小觑安康公主和玉儿了。

“任太祝,希望你可以理解。”

“虽说乔夫人说几位是我母妃的旧识,但我对几位还比较陌生。”

“乔夫人也只是见过寥寥数次,两位更是初次见面。”

“因此,比起太清观的事情,我倒是更好奇几位和我母妃是如何相识?”

“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聊这些吧。”

安康公主的话,让房间里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在安康公主的引导下,他们也渐渐说出了各自和萧妃结识的缘由。

宁远将军夫妇的情况,柴荣荣之前有提过。

当年萧妃从北梁来到大兴时,一路上的护卫中,便有宁远将军一个。

当然了,他当时还不是什么将军,只是军中精锐士卒而已。

柴荣荣是沾了夫君的光,后来跟萧妃认识。

至于任春生则是在京城被萧妃赏识。

他本就是在司天台破格任职的青年才俊,只不过因为出身寒微,没有任何贵族的血脉,因此在官场上有些磕磕绊绊。

后来得到萧妃的赏识之后,便屡屡升职,只差一步便能升任司天台十二博士之一,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司天台博士。

要知道,司天台博士可是正三品的官职。

虽说并没有什么实权,只是嘉奖研究成果的官职,但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现在沦为了在太常寺打杂的九品太祝。

看他这一身衣衫就知道,他的日子过得很是潦倒。

安康公主听了也不是一个滋味,没想到萧妃的失势竟然让这么多人都跟着倒霉。

“母妃都已故去,他们至于还这么对你们吗?”

安康公主既是问他们的遭遇,也是问太清观的事情。

“殿下有所不知。”柴荣荣说道。

“这官场就这么大,当年我们在萧妃娘娘的庇护下飞黄腾达,便也有那么多人被我们挤了下来。”

“北梁出事之后,这些本就憋了一口气的人们自然要找我们算账。”

“而如今殿下展露峥嵘,他们自然害怕又会被再踩下去。”

“即便不是我们,殿下的身边也会很快聚集起一群有能力有抱负的才俊。”

柴荣荣倒是把话说得明白。

安康公主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问道:

“所以你们打算借我再爬一次?”

这么直白的话语惊得宁远将军夫妇一愣,任春生倒是直接笑了出来。

“不敢不敢,殿下说得哪里话。”

柴荣荣下意识的否认,然后把话包装了一下。

“若是殿下不嫌弃,我们只是想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罢了。”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但萧妃娘娘的恩情,我们不敢忘记!”

柴荣荣带着夫君当即表态。

三小只能看的出来,柴荣荣能说会道,但宁远将军则显得有些木讷,只是跟着自己夫人附和,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看起来也是一个妻管严的主。

今天找上门的三人都有野心,只不过宁远将军夫妇更加谨慎,更加委婉。

而任春生则是比较直白一些,而且他的脾气也不小。

刚才安康公主问他现在的官职,他便以为是安康公主瞧不起他,直接罚酒一杯便要走人。

但如果他们所说的都是实话的话,这任春生倒也是一个大才。

“任太祝精通观星和布阵?”

安康公主听了任春生之前的履历,不禁好奇的问道。

“奇门八卦都略懂一些。”

任春生现在倒是又谦虚了起来。

安康公主正好最近一直在看阵法相关的书籍,便立即跟任春生请教了一番,结果任春生都能对答如流。

“殿下也在研究阵法?”

任春生回答完问题,好奇地问道。

“我体质特殊无法修炼,因此便想通过阵法增进自己的实力。”

安康公主的回答让任春生点点头。

“殿下刚才说并没有阵法一道的老师,而且还从没有实践过,单凭书籍上的知识,能理解到如此程度也是罕见。”

任春生由衷地说道。

刚才安康公主问的虽然都是比较入门的题目,但任春生察觉到安康公主的理解倒是不差,甚至有些深度。

因为每每任春生给出一个答案之后,安康公主都能理解其中关键,问出更进一步的问题。

这让任春生明白,安康公主学习阵法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看了大量的入门书籍。

通过一顿饭,安康公主倒是更加了解了眼前三人,但她并没有直接给出什么承诺。

到了酒席即将散场时,柴荣荣不禁问道:

“殿下,那太清观……”

“放心,我会叫人去看看的,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安康公主留下这么一句之后,便带着人先离开了酒楼。

雅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宁远将军夫妇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安,倒是任春生怡然自得,喝着小酒,收拾着剩菜。

难得有好酒好菜,他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见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柴荣荣恨铁不成钢的拧了一下乔万云的胳膊。

“你说说你,在公主殿下面前跟个木头一样,一棍子下去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你就不能学学老任,多向公主殿下表表忠心,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好不容易请来了殿下,反倒给他人做了嫁衣。”

柴荣荣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任春生,显然对他过于显眼的表现极为不满。

“这还能赖上我?”

“我的才华我又遮掩不住!”

任春生大喊冤枉。

“去伱的!”柴荣荣啐了一口。

“老乔啊,难为你娶这么一个母老虎。”

任春生说着,向乔万云递来自己的酒杯,两人还碰了一下,干了一杯。

“你还跟他喝上了!”

柴荣荣直接揪住乔万云的耳朵。

乔万云既不喊疼,也不恼,只是跟任春生相视苦笑。

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许久不能像现在这么相聚。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柴荣荣在一旁唠叨着,但也不忘给乔万云斟酒。

任春生就没这个待遇了,只能自斟自饮。

“你们两个真想好了,上了这条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孤家寡人一人,也已经被撸到底了,可你们……”

任春生略显担忧的看着夫妻俩。

这时,柴荣荣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么多年,虽然艰难保住了一些家底,但哪边都不待见我们。”

“小安又是个女孩儿,性子又太软,只怕以后连军旅的路子也走不通,再不想想办法,我们这将军府也维持不住了。”

“至于想给小安找个好婆家,更是不可能,这京城里谁敢沾上我们?”

任春生无声叹息,知道宁远将军夫妇是为了家里的女儿才如此冒险。

否则,凭他们求稳的性子,只怕是不会这么找上安康公主的。

说起来任春生还得谢谢他们,否则没有他们的引见,他根本没机会跟安康公主说上话。

三人多年未聚,喝着喝着便开始聊得火热,说起了不少当年的事情,这才有了些酒席上的热闹氛围。

……

另一边。

安康公主出了酒楼之后,便让徐浪驾车前往太清观。

太清观所在的金城坊,距离他们吃饭的酒楼并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太清观也是位于坊市之中,但看起来规模不大,甚至都看不到多少香火的烟气。

这里跟慈恩寺相比,显然是冷清不少。

三小只下了马车,发现道观门前也不见个人影,不禁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京城里的道观不至于香火这么差才对。

徐浪派其他花衣太监去停好马车,自己则是带队将三小只护卫了起来。

他们正要进去打听一下,结果李玄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嘈杂声传来。

“你们这些牛鼻子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别逼老爷我不留情面,将你们全都赶出去!”

李玄一听不禁大惊。

太清观里可是有三溪道长这种上三品高手,这说话之人又是什么实力,竟然敢撂这样的狠话。

(本章完)

第636章 蛮横公主

安康公主也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当即带着人快步走了进去。

外边看着冷冷清清的太清观,里面倒是热闹的很。

只见两方人马正在对峙,一边是三溪道长带着一群道士,另一边则是一群官差。

看他们的衣服,应该是县衙的人。

李玄记得金城坊处于长安县的管辖范围内。

上一任长安知县已经因罪流放秽州,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知县是谁?

只是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多么高明的主,不然主动来找太清观的麻烦做什么?

“这里本就是我们太清观的地方,还让我们去哪里?”

“我劝你们不要逼人太甚,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太清观这边的道士们义愤填膺地说道。

年长些的道长们还算比较克制,虽然脸色都不大好看,倒也没有动嘴皮子。

倒是那些年轻的小道长们一个个按捺不住,对着另一边激情对喷。

“说什么?”

“你们几個小道士说什么?”

“竟然还敢威胁官差,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有能耐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太清观到底有多厉害。”

“有种你就动我一下试试看!”

官差们前面站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一看这家伙的体型便可以知道,不是大官就是富商。

接着看他叫骂的德行,应该是富商的可能更大一些,毕竟当官的私底下怎么样不好说,但在手下面前怎么也是要点脸面的,绝干不出来带头骂架的事情来。

而且此人把一张胖脸伸过去,让太清观的道长们打一下试试看的模样,也实在是太过欠揍了。

“谁说这里是你们这群牛鼻子的地方,瞪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看看!”

“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块地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卖给伱们这群野道士。”

“识相的赶紧离开我的地盘,不要让官爷们动粗,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那人胖乎乎的手上,扬着一张字据。

李玄目力好,一下子就看清那是一张地契。

三小只当即恍然,明白太清观遇上的是什么麻烦。

安康公主当即带着人走上前。

他们这么一群人走进来,顿时吸引了两边的注意力。

“你们是什么人?”

“太清观因故休整不接待香客,速速离去!”

之前胖子跟太清观叫板的时候,这些官差们还一言不发,一看到有外人进来,立即就分出来人赶他们出去。

但还不等他们接近,徐浪就带着花衣太监们拦到了他们面前。

官差们一看这气势有些不对,当即停了脚步,手都按到了刀柄上。

其他官差也是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站到一起,一桩声势。

“谁是管事的?”

徐浪冷冷问道。

他如此一问,顿时让官差们又没了不少底气。

见了他们腰板还这么直,说话还这么硬气,恐怕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在京城里当差,武功可以差,但眼睛不能瞎。

人群中龙行虎步的走出来一人,气势丝毫不弱于徐浪。

他一边分开人群走出,一边走向徐浪,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在下长安县捕头方里,不知……”

方里话未说完,但已经走到了徐浪的跟前。

他看到徐浪的长相,顿时眼睛一瞪,跟一只癞蛤蟆一样。

原本挺有气势的步子也是方寸大乱,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毫不意外的缠到了一起,将自己给绊倒,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接着毫不尴尬的顺势一磕头。

“不知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这突然的变故让徐浪差点没有绷住自己的表情。

他心想自己还没亮牌子呢,这位方捕头怎么就先跪了?

别说是徐浪傻眼,就连官差也是一脸懵逼。

“头,这位大人是?”

他们也想跟着一起跪,但又不知道徐浪的身份,因此有点犹豫。

“这位是上差大人,你们不得无礼!”方里赶忙分付道。

方里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安县捕头但却认得徐浪,知道他乃是内务府的花衣太监。

内务府的人,他们这些普通捕快哪里惹得起,只要一句妨碍公务,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先斩后奏也不是问题。

方里之前在城外十字坡客栈见过徐浪亮牌子,因此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

徐浪见方里认得自己,将已经扣在手心里的牌子默默收了起来。

其实对他们而言,亮牌子那一下才是最爽的,结果全叫眼前之人给耽搁了。

徐浪没好气的说道:“贵人要问你们话,问你们什么答什么!”

“是是是……”方里哪敢说一个不是。

徐浪见他们识相,便旁边一步,露出了背后的安康公主。

可官差们一见到安康公主,还没跪下的人也立即跪了下来。

“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官差们夸嚓一下,整齐一致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一般。

反倒是方里这个当捕头的愣了一下,然后才慢了一拍跟着磕头。

方里磕头的同时,还不忘趁乱偷摸问后面的同僚:“这是哪位公主?”

“把张知县流放秽州那位!”后面有人悄摸答话。

方里顿时心中一凛,已然知道眼前的是哪位。

“安康公主!?”

认出来眼前的这位,方里磕起头来不禁更加卖力。

安康公主看着眼前对着自己一顿猛磕头的官差,表情不禁怪异起来,转头对李玄和玉儿问道:

“最近是不是有人冒充我在城里欺行霸市?”

玉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李玄看了看地上的官差,又看了看安康公主。

很明显他们是看到安康公主的小脸之后,才吓成了这个德行。

他不禁心想:“看来小丫头现在已经有点名望了。”

“很好很好,不说压过琞曌公主,至少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李玄也跟着对安康公主摇了摇头,但他的意思和玉儿截然不同。

“这些官差怕的应该就是你没错了。”

李玄的传音让安康公主小嘴一瘪。

她把这气全都撒到了眼前这几个官差身上。

“你们几个,为何在道门清静地吵嚷?”

“搅扰了本公主的雅兴,你们担当得起这个罪名吗?”

安康公主故作刁蛮的姿态,顿时给这群官差吓得亡魂大冒,生怕自己也步了前任长官的后尘,被流放到秽州。

“不敢不敢!”

“公主殿下明察,我们是万万的不敢啊!”

安康公主看着他们已经成了磕头虫,只顾着大声喊冤。

她转头看见还有一人傻愣愣地站着,当即伸手一指,喝道:

“那边那个胖子,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

原本还挺嚣张的胖子,现在也不叫嚣了,正发懵地看着一群官差冲着个小女孩疯了似的磕头。

这胖子突然被安康公主一指,吓得他浑身肥肉一颤。

“小,小的,拜见公主殿下。”

胖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跪下磕头,叫了一声。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看安康公主这群人确实很不好惹的模样。

这一点还真叫胖子蒙对了。

“那胖子,你见了我还跪的磨磨蹭蹭,是不是对本公主有什么意见啊?”

胖子听了这话,一滴冷汗不禁从额前滑过。

他在京城生活了一辈子,可一直没听说本朝有个这么横的公主啊。

按照大兴的礼法,他即便见了皇帝也不必下跪,弯腰拱手就已经合乎礼节了。

可眼前的这位公主似乎将受到其他人的下跪当做了日常。

甚至跪慢了也不行!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胖子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连连叩头解释。

长安县的官差平日里就够厉害的了,但今天在对方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只顾着磕头。

这种情形下胖子也不敢随意招惹安康公主。

但他不招惹,不代表安康公主会放过他。

“不敢?”

“我看你分明是对本公主不敬!”

“对我不敬,那就是蔑视皇族!!”

“来人啊,给我拿下!!!”

安康公主指着胖子,很是嚣张的说道。

李玄在安康公主的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都快忘了,以前安康公主可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本。

这种经典桥段,安康公主演起来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玉儿极力地板着一张脸,憋着笑。

唯有徐浪等花衣太监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养,没有任何动摇,面色冷酷地执行了安康公主的命令。

他们上前一把掰住胖子的两条胳膊,发出牙酸的咔嚓声,顺势掰断。

胖子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你们,你们怎么敢如此对我?”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敢问眼前是哪位公主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胖子一见他们下手这么狠,就知道不能善了,直接搬出了王法和天理。

不然真落到人家手里,胖子怕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事情,他也门清得很。

“好你个刁民,你给我听好了。”

安康公主摆出一副嚣张的面孔,显然入戏得很。

可安康公主话音刚落,徐浪就在一旁扇了胖子俩耳光,发出啪啪两声脆响,给胖子打得一个激灵,提起了精神。

可这突然的俩耳光看得三小只一愣。

“诶?”

徐浪被三小只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那俩巴掌完全是职业习惯,一般上级这么说都要进行配合。

可徐浪这才想起,安康公主完全不懂这些门道,刚才只是偶然触发了关键语音。

但现在的气氛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安康公主缓了缓神,然后重新入戏,打算对这胖子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可就在此时,玉儿却上前一步,抢先说道:

“竖起耳朵听好了!”

“我家主子乃是本朝十三公主,安康殿下!”

“你胆敢对殿下不敬,等着诛灭九族吧!”

胖子眼睛一瞪,没想到眼前这对主仆小小年纪,心却这么黑,跟公主怀里的那只猫有的一拼。

“你们,你们……”

胖子被他们的阵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带下去。”

不等胖子继续多说什么,安康公主挥挥手说道。

花衣太监当即得令,压着胖子便往道观外而去。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官差们不禁全都噤若寒蝉。

可这时,安康公主却对他们阴森森地问道:

“你们几个跟那个胖子不会是一伙的吧?”

官差们当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连声否认:

“不认识,真不认识!”

“殿下明察啊——”

安康公主撇撇嘴,然后对他们说道:

“既然如此,全都给我滚吧。”

“不要打扰本公主上香祈福!”

“是是是……”官差们听了这话,哪还敢停留,一个个撒丫子往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等到道观重新清静下来,三小只才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

可没等他们开心多久,道士们便迎了上来。

“贫道三溪,拜见公主殿下。”

三溪道长说着就要领着弟子们下跪,被安康公主急忙拦了下来。

“道长,使不得,使不得!”

安康公主哪里肯让这么一位老爷爷拜自己,赶紧拦了下来。

李玄一看,乐得在安康公主的肩头上抱着肚子笑。

显然安康公主刚才那副霸道模样,给三溪道长都给镇住了。

三溪道长也是可怜,身为堂堂上三品武者,竟然要给一个小丫头公主下跪。

“三溪道长倒是能屈能伸啊。”

李玄不由在心中暗道。

“这……”

三溪道长面露犹豫之色,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也不知道是跪还是不跪。

安康公主见他们这个模样,当即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缘由。

“道长,我听说近日有人找太清观的麻烦,因此过来看看。”

“刚才见那伙人不像什么好人,这才故意吓吓他们的,你们不必当真。”

听了这番话,太清观的道士们更加犹豫起来。

“啊这……”

那些人是什么货色,他们最是清楚。

可这些人在安康公主的面前就只会磕头求饶,这可不像是演戏就能演出来的。

毕竟,安康公主蛮横不蛮横先不说,那些官差是真的怕她怕得要死啊。

总不至于官差们也是配合安康公主演戏吧?

想到这里,太清观的道士们不禁猜测安康公主是不是在戏耍他们。

因为在话本上也有很多这样恶劣的纨绔。

倒是三溪道长心态平和一些,安康公主既然这么说,他也便如此信了。

“既然如此,还请公主殿下入内一叙,贫道也好奉上一杯清茶感谢公主殿下仗义相助。”

“好,那就有劳道长了。”

安康公主点点头,跟着三溪道长入内。

太清观内很朴素,没有什么华丽的亭台楼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道观内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古朴。

安康公主不禁好奇地问道:“道长,不知刚才那些人因何在道观内闹事?”

说到这里,三溪道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先前被公主殿下扣下的人姓牛,乃是本地富商。”

“牛老爷前几日突然拿着一张地契,说太清观的地是他家的,让我们尽快搬走。”

“今天更是告了官,带了官差们过来,要赶我们走。”

安康公主听了不禁问道:“那胖子的地契是真的?”

“好像是真的,上面有官印,官府也承认了。”三溪道长无奈答道。

末了,三溪道长又补充了一句:

“可我们手上也有一张地契,上面也有官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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