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手刃仇敌(求订阅月票)

消失……

是的,这一刻,不只是齐平,城墙上的杜元春与将军,乃至一众军卒,都惊愕看到,远处的天穹,消失了一块。

金色的云,先是坍缩,消散,旋即,那黑云仿佛被一只手抹除了,就像拿起橡皮,将画好的图案擦掉。

盖顶的乌云出现了一个窟窿,宇宙的星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天地。

没有人说话,仿佛风声也不见了。

齐平张着嘴,只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只觉今夜的一切,狠狠冲击了心灵,他心中,对于这是个“低武”世界的判断动摇了。

这就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杜元春,就见曾经的江湖剑客也是露出吃惊的神情。

好吧,原来你也不比我好多少……齐平心里平衡了,不再因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垃圾而自惭形秽。

这个时候,星光里,一道金色的数字洪流宛若桥梁,横跨天际而来。

在城卫军紧张的目光中,穿过元气屏障,降落在宽阔的墙头上。

“二先生?”齐平愣了下,看到了身周缠绕文字洪流的温小红。

后者脸色发白,很虚的样子,疲惫地摆摆手,但看样子,倒是还好。

而无数黯淡的金色文字,则自行脱离,凝聚成人形,显出狼狈的大先生真容。

“大……”齐平懵了,心想,这就是神隐境的存在吗,变成数据流是闹哪样,这还是人吗?

“先生。”杜元春躬身行礼。

大先生负手而立,虽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仍努力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

“恩,你也来了。”

“情况如何?”守城大将发问。

大先生身姿挺拔,傲然道:

“来敌已被吾等击退,重伤遁走,京都无虞。”

话落,守城军士齐齐松了口气,那名大将紧张之色散去,面露钦佩。

杜元春却未松缓,反而心头一沉,书院两位神隐强者联手,竟然都没有留下那人吗?

“先生,来敌可是……”杜元春试探询问。

后者沉默了下,点了点头,说:“应该是不老林的首领。”

温小红也抿了下嘴唇,神情复杂,齐平在旁边听得挑眉毛,他感觉,这里头绝对有事。

但很显然,几个不愿多说,他只好压下好奇心,不该问的不问。

“那人的力量很强,神通诡异,每一滴血肉似乎都可重生,这也是没能留下他的原因。”大先生还是解释了句,末了道:

“危机已解,老夫这便去宫中一趟。”

说完,自行化作数据洪流,朝内城方向流淌过去,显然,是去找皇帝了,毕竟,这般大事,总得知会一声。

温小红气息萎靡,但伤势反而更轻了许多,感受到齐平的目光,看向他,露出满是亲和力的笑容:“感受到了?”

齐平乖巧点头:“恩。”

感受到了什么?杜元春茫然,没听懂两人哑谜。

温小红笑呵呵,摊开右手,只见,掌心是一枚似金似玉,淡金色的“无”字。

表面,元气缭绕。

杜元春吃了一惊:“原符?这……符典中似乎没有‘无’字。”

齐平感受着,那枚文字与自己的奇妙联系,有点听不懂了。

杜元春见他一头雾水,解释说:

“每一道神符文字,在诞生的最初,都会炼成一枚字,名为‘原符’,后人以笔书就的,威力皆不及此,这……莫非是新出的神符?”

温小红笑着点头,感慨道:

“此符,正是我从那首定风波中炼成,虽是我创,但诗文篇章,却是齐小友所书就,故而,也算我二人同创。”

杜元春真的惊讶了,看向齐平的目光,复杂起来。

你们说的是啥……所以,胖老师你用我写的定风波造了一枚神符?

齐平结巴道:“我……”

“咳。”温小红脸色红润了下,摇头,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后几日,待你方便了,来书院一趟,再与你说。”

“学生领命。”齐平弯腰拱手,再抬头,温小红消失不见了。

他愣了下,有点羡慕,心想自己啥时候,能到这个境界。

别的且不说,单这赶路方式,不比骑马快?

“对了,徐士升!”齐平突然想起这茬,说道。

今夜一波三折,他都快忘了真正的目的。

杜元春望向前方暗夜,说道:“去看看。”

“好。”

……

飞剑震颤,两人在城头军卒艳羡的目光中,驾驭飞剑,朝那一角星光下奔去。

不多时,齐平来到破旧码头上空,低头便望见了一艘小舟,平静停泊,船头的灯还亮着。

“附近有人。”杜元春神识一扫,说。

继而,拉着齐平,呼啸间,朝岸上一处芦苇丛中降落,此刻,因为上空乌云散开,星月照耀,周遭也不再那般昏暗。

齐平俯身一望,就看到河边芦苇晃动,似乎有两人在奔逃。

地上,徐士升与管家如丧家之犬,试图借助夜色逃窜。

许是黑袍人故意照拂,方才两名高手在上空交战,躲在船舱里的两个普通人,竟然安然无恙。

战后,方精神战栗地逃出来。

不会操船,马车也丢了,徐士升不敢上官道,只好贴着河边逃窜。

这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呼啸声。

他慌张抬头,待看到飞剑上两人,双膝一软,再没了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露绝望,那名管家更干脆,举起双手,战战兢兢:

“别杀我!别杀我!”

他已经被神隐战斗吓破了胆。

还没死……齐平眼睛一亮,飞身落下,一角踹飞管家,借着月光,低头俯瞰丧家之犬般的徐士升,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徐大人。”

徐士升面皮颤抖:“是你!”

这一刻,他无比悔恨,当初为何不干脆些,将这校尉铲除,竟落得如此境地。

仔细想来,若非这小校尉查到了蛮族商道,他眼下,还安稳地坐在府里。

而如今,一切都完了。

还有那个疯子般的护卫,分明那般强大,可以悄无声息,将自己带走,却竟不知为何,偏要生出这一场……

想到这里,徐士升突然愣住了,意识到什么。

齐平虽恨不得将此人手刃,却也知晓,徐士升干系甚大,冷笑道:

“徐大人不必如此,等回了诏狱,咱们有的是时间聊。”

“不,”徐士升一个激灵,想起有关于诏狱的恐怖,他突然面色狰狞道: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

就在这一刻,徐士升脸上,突兀显出猩红诡异的纹络。

他惊恐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那纹络爬满全身,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枯萎”,脏腑衰竭,面容肉眼可见地苍老下去。

齐平眼皮狂跳,谨慎后退。

旁边,杜元春沉声摇头:

“他中了巫师诅咒,救不活了。”

诅咒……灭口……齐平心中一沉,显然,徐士升作为草原蛮族的内应,早被种了诅咒,一旦试图说出某些隐秘,便会死亡。

也许,这也是不老林首领未将其带走的原因。

对方从不担心,徐士升会泄密,可是……既然如此,为何要折腾这一遭呢?

他觉得这里头还有某些细节问题,同时,他更好奇徐士升临死前想要说些什么。

是太祖衣冠的去向?

是幕后的主使者?

还是其他的同伙?

“我可以补两刀吗?”齐平突然问。

杜元春知道两人的仇,略一犹豫,将手中长剑交给他,转身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

齐平笑了起来,他手持长剑,走向神情惊恐,生机衰竭的徐士升。

此刻,这位素有手腕的官员终于再没法保持冷静,恐惧地朝远处爬。

齐平迈步,先踩断了他的左腿,然后是右腿,长剑削下他的两只手臂,徐士升痛的眼前发黑,却偏生发不出任何声音,齐平轻声说:

“这一剑为小妹,这一剑,为范贰。”

顿了顿,他一剑刺入徐士升的胸膛,低声说:

“这一剑为自己。”

徐士升张着嘴,躺在河滩淤泥中,四肢尽断,死不瞑目。

呼……念头通达了。

齐平吐了口气,双手持剑,将其递回,然后看了眼旁边已经半疯,叩头如捣蒜的管家,说:

“师兄,这个人还有用。”

杜元春嗯了声,丢出两条绳索,一条将管家捆上,一条丢给齐平:

“把姓徐的尸体捆上,我好带回去。”

齐平愣了,捧着绳子,望着切成三段的徐大人,头疼起来。

……

……

城郊的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结束了,但余下的事,还有不少。

亲王府里,安平瞪着眼珠子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啥名堂,不禁一阵失望,打了个哈欠,回屋了。

华清宫,侍女将披肩盖在长公主身上,劝道:

“殿下,夜里风大。”

长公主摇头,没说话,忽而望见一道淡金色的信息洪流飞入皇宫,才算松了口气。

无论出了什么事,但书院大先生进宫了,说明危机解除。

……

道院。

看了一场大戏的鱼璇机默默从楼顶下来。

扭头望了眼镜湖边,灯火灿烂的危楼,心想这么大的热闹,还哄我说是小事,神圣领域的眼光真那般高吗?

真不知道,这人间,究竟还有什么事让糟老头子上心。

摇摇头,困意袭来,她踢开窗子,自顾自进屋睡了,红尘扰扰,不如大醉一场。

而镜湖危楼上,那全程未曾出手的老人,只是安然打坐,专注地望向星空,竟从未朝城郊看上哪怕一眼。

夜风拂动他黑白交杂的长发,道袍上的阴阳鱼,如有生命般缓缓轮转,游动。

道门首座静静地凝望星空。

仿佛望着极远处。

听着星空传递来的讯息。

忽然,这位活了三百余年的陆地神仙自言自语起来,准确来说,更像是作为“中台”,在转述不同人物的对话。

“……草原上,雪山近来不安生,看来巫王的确更近了一步。”

“呵,只怕是人性丧失更多了,若是继续走下去,他迟早要退化为只知交配的野兽。”

“现在难道就不是?一代当初预言,说这是条不归路,所有人都要警惕。”

“一代走的路,与巫相近,又迥异。有此结论并不意外,但他的路,真的算走通了么?大概只有那些读书人认同。”

“真武也是认的,虽说方法不同,但本质,是相近的。”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你们知道的,否则岂会只留座衣冠冢?真武是个另类帝王,与一代一般,根本上与我们理念不同。倒是凤凰、初祖,更近些。”

“凤凰便不必说了,困守八百里红河,涅槃算什么正路?初祖还有些意思,对了,转生几次了?”

“六次。南方诸国已寻到这一世的禅子,尚未觉醒,但算来,应是六祖了。”

潮湿的夜风里,道门首座轻声说着,忽而,换了个语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这样吧。”

于是,危楼安静了下来。

……

然而,相比于此处的静谧,道院的另外一处,却突地忙碌起来。

宛若小镇般的建筑群内,属于“经历部”的主殿大院内,伴随一声轰隆声,整个嘈杂起来。

经历部,乃是记录王朝疆域,各州府小城术法请求,给予反馈,划拨元气,主持“朝廷术法”的“部门”。

为朝廷地方超凡领域中枢。

也是道院与帝国,关系最为密切的一处。

因“工作性质”特殊,故而,无论白日,亦或黑夜,经历部皆有大批道门弟子值守,夜里,也是灯火通明。

然而,这时候,大殿内却是弥漫黑烟,一名名外门弟子,在长老的主持下,搬动大型法器部件,将大量元气晶石,运送过来。

“这位师弟,是发生了什么事?”

忽而,经历部大院门口,一名外门弟子被拉住,扭头一看,恭敬道:

“见过大师兄!”

容貌平平无奇,穿白色道袍,胸口绣太极八卦图案的东方流云笑容温和,矜持地点了点头。

身后,跟着小师弟。

两人本在促膝学法,突然被城外动静吸引,出来观瞧,东方流云正寻思是否要去看看,结果人家就打完了……

无奈之下,只好遗憾返回,却看到经历部状况。

“回禀大师兄,方才,来自宛州的术法请求数量激增,浑天地动仪承压过载,部件炸了,这边正紧急修复,以晶石扩容,缓解压力。”外门弟子解释说。

东方流云怔了怔,并不意外,知道经历部法器经常崩溃,只是……

“宛州,能出什么事?”

……

另外一边,拎着徐家主仆的齐平与杜元春,驾驭飞剑返回镇抚司衙门,活着的押入诏狱,杜元春则连夜朝皇宫赶去。

留下齐平,在衙门休息等待。

他预感到,今日早朝,必将有大动荡。

帝国朝野,又要变天了。

(本章完)

第153章 臣,从未背叛过大凉国(求订阅月票

同一个夜晚。

就在初夏的大风贯通京都的同时,京都以南,宛州地界,却迎来了一场暴雨。

流经宛州的江河水位猛涨,沿江堤坝冲垮,万顷海水倾泄而下,沿江良田,瞬间化为泽国。

黑暗中,府城知府手持官印,站在一处冲毁的堤坝上,天地元气,混合着山川地脉之灵,凝聚为一身高百丈的土行巨人。

巨人双腿扎根水中,双臂张开,用身体堵住缺口,闪烁不定。

天地伟力之下,土行巨人亦只能苦苦支撑。

而这样的缺口,整个州府,又岂只这一处?

“知府大人,泄洪缺口打开了!”

突然,半空中,一名修士振动光翼飞来,身上满是雨水,很是狼狈,高声喊道。

果然,躁动的江水慢慢和缓下来。

天空中,雨水渐小,撕破长空的雷霆也消弭不见。

土行巨人轰然坍塌,化为万吨泥土,堵住最大的缺口,江岸两侧,赶来救灾的官兵喜极而泣。

知府疲惫地站在堤坝上,捧着黯淡无光的官印,望着黑暗里的泽国,声音沙哑:

“驿站加急,将灾情呈送京都。”

“是!”

……

镇抚司衙门,某间值房内。

“哗”的一声,一盆温水兜头浇下,脱掉了衣服的齐平站在浴桶中,双手举着木盆,疼的龇牙咧嘴。

屋内油灯的暖光下,他可以清楚看到浴桶中的血迹,身上残留的血丝,伤痕。

奔雷劲的过度使用对他的肌体造成不小损伤。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在床上躺一个月的准备,但杜元春给的那枚丹药效果好的惊人。

在现场的时候,就压住了伤势,等回到镇抚司,用水冲洗一番,粗打量,竟已看不出什么。

当然,体内的伤势还未痊愈。

尤其是气海干涸,真元枯竭,还有那骤然放松下来后,从身体各个角落涌来的疲倦,都让他有种立即酣睡的冲动。

齐平坐在浴桶里,强行打起精神,梳理今夜所得。

“回气丹用光了,也不知道衙门给不给报销,明天找人问下,我这算工伤吧。”

“神将图用掉了,也不知道神符笔能否重画一幅,确实是好东西,但感觉有点悬啊,恩,这次起码验证了一点。

神符笔记录能力,并不需要被攻击,只要近距离观摩即可,但复刻的能力比原版要差很多。

唔,法术可以画成符箓,苍黄剑诀好像不能……但可以帮助我加深领悟,从而施展出来。

是因为,剑诀本质并非‘术法’么?

还是说,也可以画,但我目前的段位太低,做不到?”

“苍黄剑诀应该是最大的收获,补全了我近战技能的缺乏。

恩,奔雷劲属于状态buff,不是技能,但想要真正掌握这门剑诀,还需要苦练,我只学了个皮毛,这不行……”

“嘿嘿,终于见识到了顶级强者的手段,绝了,我修行的动力一下拉满了,我也要成神通,成神隐,大丈夫当如是。”

“徐士升死了,可惜,总觉得他背后还有人,但案件到这里,应该也告一段落了……”

齐平坐在浴桶里,温水包裹着他的躯体,倦意席卷而来,他沉沉睡去。

……

寅时,官员们再次三三两两,聚集于午门广场外,气氛有些诡异。

多数官员,还不知道几个时辰前发生的大事,杵在风里抱着膀子打哈欠。

但也有部分人,从种种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

御史李琦觉得奇怪,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下,没看到杜元春,心想,今早的朝会八成会很无趣。

黎明时分。

首辅黄镛等老臣踩着点抵达,一看就是老上朝人了,钟响后,众人入殿,李琦惊讶看到,一袭黑红锦袍竟已提早等在殿中。

他心中咯噔一下,言官喷子的职业本能让他一扫疲倦,精神了起来。

“要出事!”

果不其然,当皇帝入殿,群臣奏毕,未等老太监念台词,便听皇帝陛下冷声道:

“昨夜,京都发生了一桩大事,诸卿可已知晓?”

群臣诧异,不少人面露茫然。

却也感受到了皇帝情绪不佳。

吏部尚书张谏之疑惑:“臣等愚昧,请陛下明示。”

皇帝冷声道:“杜卿,你来说!”

“遵旨!”杜元春迈步走出。

当即,将昨夜镇抚司查案,意外侦破奉通牙行惨案,徐士升出逃,江湖高手袭击查案主官,以及后来,城外书院出手,与神秘强者交战之事,一一道来。

话语中,略作修饰。

比如隐去了一些细节,对于城郊的那一场交手,也归结于阻拦徐士升出逃。

“……经查,刑部给事中徐士升暗通蛮族,以为内应,里应外合,致使皇陵案发生,供认不讳,现已伏诛,家人尚在通捕……”

杜元春高声吟诵,顿了顿,不等众人反应,将一卷名册从袖中取出,高声道:

“此乃镇抚司于奉通牙行寻到花册名录,徐贼违背律法,劫掠百姓,暗中蓄养,以供京中官员淫乐,实乃骇人听闻,人神共愤,臣奏请陛下,下旨严惩,诛杀涉事官员,以正朝纲!”

哗——

话落,金銮殿上,一片哗然。

御史李琦瞪大眼睛,大呼过瘾,没想到,今日早朝,竟有这等猛料。

徐士升勾结蛮族,试图盗取祖陵遗物……暗中蓄奴,供京中官员享用……

前者不必说,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至于后一桩……李琦深吸口气,怜悯地扫了眼朝堂诸公。

意识到,皇帝是打算以此为契机,再度整顿官场。

自年初来,朝堂各方好不容易,将镇抚司气焰压下去,如今,是要再起杀戮了么?

“竟有此事!耸人听闻!”

“区区一名给事中,竟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当严惩不贷,不杀不足以为训!”有臣子当庭怒骂,划清界限。

没人试图在这件事上,为徐士升说话。

很多大臣,都品出些异常滋味来,徐士升,一个给事中,就敢这般?

已然伏诛?真的只是这样?

细思极恐。

“肃静!”老太监挥鞭,群臣噤声,皇帝声音冰寒:

“传旨,徐士升通敌叛国,株三族,刑科都给事中失察,降一品。”

“花名册交由镇抚司查验,查实犯者,一律腰斩!”

“江湖门派不老林暗通蛮族,罪不容赦,传旨各地方官府卫所,搜捕缉拿,窝藏者同罪。”

一条条旨意传下,金銮殿上,气氛肃杀。

“散朝!另,内阁官员及六部官员,来御书房。”皇帝起身,丢下硬邦邦一句话,再次引得轩然大波。

朝中,众多官员朝外走去,黄镛、张谏之等被点名官员,沉默不动。

在太监的引领下,前往御书房,每个人都心头沉重,隐有猜测。

待到御书房外,却也并非一起进入,而是一个个,依照皇帝点名,单独进出。

余下的人,等在回廊里,彼此默契地保持着两米距离,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交谈。

“黄大人,陛下请您进去。”冯公公微笑看向老首辅。

黄镛一直眯着眼,仿佛在闭目养神。

按照地位,他身为首辅,理应最早进入,却不知为何,被留在了最后一个。

此刻,整个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名重臣。

闻言,朝冯公公点了点头,伸手整理绯红官袍,这才踏入屋内,就见身穿龙袍的皇帝站在博古架前,负手而立,背朝门口,似在走神。

“陛下找臣,是要问话?”老首辅笃定的语气。

皇帝这才缓缓转回身来,面无表情地,与首辅对视,语气平淡:

“徐士升所犯之事,首辅如何看?”

黄镛并未垂目,而是略有失礼地直视帝王,平静道:

“大逆不道,罪有应得。”

皇帝凝视他,说道:

“朕以为,一个区区给事中,断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另有他人。首辅以为如何?”

黄镛沉默了下,神情肃穆庄严,缓缓道:

“陛下明鉴,老臣初奉先帝,再奉今王,为帝国效力数十载,或有错处,但……”

他眼神坚定,坦然对视,一字一顿:

“臣,从未,背叛过大凉国!”

安静。

御书房内,君臣对视良久,皇帝轻轻吐了口气,说:

“首辅言重了,回去歇息吧。”

黄镛拱手:“老臣告退。”

说罢,一步步退出御书房。

等人走了,皇帝转回身,看了眼博古架上,那只唤作“听心铃”的法器。

听心铃,闻谎言则鸣,闻真心则静。

皇帝呢喃:

“是朕猜错了么……”

……

清晨,昨夜大风吹散了漫天乌云,到黎明时分,风也休止了,灿烂的阳光将整座京都照得透亮。

镇抚司衙门,值房内。

当夏日朝阳照进浴桶,泡了一整夜的齐平才悠悠醒来,有些懵逼地发现,自己还坐在水里。

水已凉透。

“哗啦。”齐平顺手洗了把脸,精神了,不禁苦笑:

“幸亏是修行者,不然这么搞,绝对感冒。”

迈步跨出浴桶,只觉神清气爽,身体还有些疼痛,但已很轻微了,阳光下,水珠沿着他修长健硕的躯体滚落,齐平啧啧称奇:

“这身材,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了。”

自恋了一下下,齐平擦干水珠,飞快换上自己备在衙门的便服。

恩,锦衣基本算废了,稍后得去库房报个账,重新领一套。

想着这些,齐平推开门,吱呀声里,恰好看到正结伴走进来的同僚们。

齐平笑了:“来的正好,开会!”

他要梳理下案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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