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阴兵过境

“乌合之众!”

张道人说的轻描淡写,只是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符纸,随手一抛,几十上百张符纸从空中飘零的落下。

他的口中急速的念诵着法咒。

虽然速度极快,但吐字却十分清晰:

“太上老君教我杀诡,与我神方。

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

随着咒语的念诵,飘散在空中的众多符纸像是被触动了机关似的,有旺盛的火苗升腾而起,一眨眼的功夫,一整张符纸就被燃烧殆尽。

下一瞬,一道道猩红的光芒从还未完全燃烧殆尽的纸灰当中攒射出来,飞入了官道两旁的树丛,低洼之中。

“呜~”

道路两旁有阵阵悲鸣跟哭诉声传来。

哭声当中,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些谩骂求饶之声,但张道人却始终不为所动。法力不断灌输,伴随着一张张符纸的燃烧,树丛之中的动静也渐渐微弱下来

看得出来,张道人对这些出现在官道两旁的“孤魂野诡”们十分反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不然,按正常的流程,怎么也得建立法坛跟它们周旋一阵,乖巧的送去轮回转世,执迷不悟的再上手段。

而不是仅仅只是多看了两眼,弄了点小动静,就用上杀诡咒,还驱动了数十张符咒,直接将附近扫清了一遍。

短短片刻功夫,死在他手里的孤魂野诡都过百了。

那些原本驻留在官道两侧不肯离去的孤魂野诡们,侥幸未死的那部分,此刻纷纷趁着夜色翻山越岭,朝着远离的此地的方向逃窜。

一时之间,远方的天空被惊起了大量的鸟雀。

而随着这边动静的散播,前方的道路也变的干净了不少,虽然仍有些徘徊在此不愿离去的,但却不像刚才那样,数十上百的诡怪聚集在周围,散发的妖邪之气引起诸多怪异之景的同时,甚至连天象都被蒙蔽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道人略微平复了下体内激荡的法力,随后驱赶着马匹走到队伍前面,拱了拱手:“这才刚出县城,就这般混乱,前方的路或许更不好走,我们是否暂时扎营,等待天亮?”

“无妨,只是一些孤魂野诡罢了,不影响.”

肩舆之上,张珂的神念弥散到周边,居高临下的查看了一番。

不看不知道。

白天,他才刚刚巡逻似的,在县城周边百里方圆的区域转了一圈儿,当时除了那些人烟罕至的山林里有一些妖物之外,最异常的也就是城外的乱葬岗,汇聚了大量的孤魂野诡,以及那些以尸体为食的一些诡异之物。

虽然数量多了些,但也在理解范围之内。

毕竟,五代十国的乱世尚在尾巴,再加上【神诡余晖】的副本特性,妖魔诡怪的多一些,很正常。

可这一到晚上,群魔乱舞的又是个什么状况?

就算日月轮转,是天地至理。

当月亮升起时,就是妖魔诡怪跟牛诡蛇神的活动时间,但这也太多了吧?

张珂他光是顺着官道扫了一圈,就在周边发现了数以千计的孤魂野诡,而这还是张道人惊走一批之后的现状。而且,在距离官道更远处的山林里,一些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个体,正游荡在山林之中。

再远的地方,碍于时间跟方便的缘故,张珂就没拿神念继续探查。

但,光是眼下的这些场景,说是牛诡蛇神的“聚会专场”也不为过。

哪怕是张珂看着,都愣神了好一会儿。

但对此,张道人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怪异之色。

如果不是民间百姓生活的环境真正到了一种水深火热的地步的话,朝廷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去伐山破庙。

稳固皇位?

争取人心的方法多了去了,这是最费力不讨好的!

虽然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大宋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这件事,真的跟大宋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真要说的话,妖魔诡怪的聚集应该是地祇的责任。

亡魂虽然也是生灵的一种,但任谁都有一个轻重缓急,相比于活物,亡魂是神灵庇佑的诸多对象里,最卑微的那一环。

保障没多少,出事儿就抓你。

定期清扫境内的孤魂野诡,或是斩杀,或是送去轮回,是每一个地祇在任内的职责之一。

但如今孤魂野诡泛滥,必然跟当地的地祇脱不开干系。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权柄——哪怕得不到天庭地府的承认,不算正神之列,但有权柄在手,就能掌控一地,就能建庙享用香火,就能增长实力,延长寿命,也可以借助权柄之力改善自身的血脉,返祖也好成长成权柄之躯也罢.

总之,掌握权柄的好处数不尽。

但在盛世的时候尚好,受制于天庭地府跟王朝的压力,地祇运转按照严格的规矩执行。

可在乱世,在兵强马壮当为天子的五代十国,当天庭地府的掌控力下降的时候,掌握了权柄,实力上却不那么突出的地祇就成了第一批遭罪的。

不光是妖魔诡怪,人族之中的世家,地方乡贤以及王侯将相都用各种方式巧取豪夺地祇之位。

而成功之后,这些个存在,很少有人会履行地祇的职责。

哪怕是有人去运转地脉,也只是为了培育私兵,然后攻略周遭的区域,掠夺更大的权柄。

被绝天地通割裂到天上的天庭就不说了,面对地上军阀混战的情况,哪怕是地府也只能避其锋芒,接引亡魂的正规行径,也变的诡诡祟祟。

积年累月,就造成了夜幕之后的盛况。

而按照张道人的经验,这些个聚集到官道两侧的家伙们,都跟水诡一个德行。

只不过,水诡是为了拉替身好让自己转世投胎,而这些孤魂野诡们则是纯粹为了给自己积攒血债,好变成冤魂厉诡,只有这样它们才能投靠到附近的地祇麾下。

哪怕只是炮灰,也比当孤魂野诡强,而且万一呢?

活着没有封侯拜将的机会,死了还不准让它们幻想一下?

所以,打杀了它们,张道人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的犹豫,反倒是杀的越多,他积攒功德速度就越快。

虽然连成就仙神的门槛都看不到,但积攒一点儿算一点。毕竟自家祖天师给找的帮手,还只会画饼.再说了,功德这玩意儿,谁也不嫌多!

“倘若只是些孤魂野诡也就罢了,但怕就怕咱们被附近的地头蛇盯上!”张道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周边的道兵身上徘徊。

宋辽边境这边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大宋南方,那些地祇跟牛诡蛇神们在争权夺利的同时还得防备着来自朝廷的重拳,扩充私兵进行的如火如荼。

而像这些被香火喂养出来的道兵,哪怕是放在正神的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更别说这些暴发户似的地祇,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少了点,才不到二百,但数量少有数量少的好处,哪怕被人盯上,也不会引来太过超模的存在觊觎。

“这样,走慢点吧!”

听着张道人的解释,张珂了然的点点头。

虽然情况有些超出预料,但,只是一些孤魂野诡,还不足以让他后退。就算是有地祇觊觎,对方眼馋他的道兵,张珂也挺想要它们的权柄来稳固自身存在,很合理。

张道人看了他一眼,见张珂仍旧固执之后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便绕行在队伍两侧,时不时的施展一些法咒,雷霆之术,把一些胆敢徘徊在官道两侧的诡异之物劈死,而每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几个道兵结成简单的军阵,在张道人的指引下上前将那些残缺的肢体拿回来。

他虽然是龙虎山的高道,如今又得到了祖天师的看重。

但地主家里也没余粮,更何况,他如今成仙有望的情况下,给自己攒点日后要用的家底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路走,一路杀。

随着法力的消耗,张道人也不再像先前那么轻松写意,身上多了一些血腥气,有孤魂野诡的,也有他自己的,不过好在有道兵协助,又有天师印压阵,一切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也不知道是过多的杀伐惊动了这边的地头蛇,还是对方就一直关注着这边。

在行进了十多里之后,遇到了此行第一个拦路的存在。

只是片刻功夫,周围气温便下降了十多度,从秋日夜晚的风高气爽,转眼间变成了寒冬腊月。枯黄的树丛上,有片片白霜形成,一口口雪白的呵气顺着马匹的呼吸吹到外界,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一片冰晶。

感受着周围的寒冷,坐在马上的张道人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外衣,然后趴在了马背上,借马匹的毛皮帮自己取暖,但效果微乎其微。

微眯着眼,张道人眺望着前方的道路。

在官道,视线能看到的边缘,有一片漆黑的阴影正在迅速的靠近,空气中隐约传来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色的洪流越发靠近,视线能看清晰的时候,就会发觉,这哪儿是什么阴影,分明是成百上千身着黑色甲胄的阴兵,在阴兵首领的统帅下,正在官道上招展旗帜,急速向此地靠近。

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张道人深吸了一口冷气。

知道这些个道兵宝贵,但他对这些道兵的重要程度,在认知上却出现了些许偏差。

此行,光是打头的阴兵,数量就超过了四位数,就这还没看到正主的身影。

那盯上这批道兵的,哪怕不是那些知名的败军死将,也是一尊相当凶狠的地头蛇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身旁的这位佑灵王的身份。在对方活跃的时候,可是相当凶狠的一个硬茬子,但毕竟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刚刚苏醒,没有香火跟权柄的滋润就急匆匆的启行,对方究竟保留了全盛时的几分力,还需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哪怕有自己,手持天师印协助,情况也不是特别的乐观。

没办法,道士最强的时候,是他竖起了法坛,禀告了天地跟诸神的时候,或者像之前那样,大军傍身,携带王朝国运跟龙虎气,大军压境占据人和的情况下,胆敢阻拦在身前的都将会被无情的碾死。

但面对突发事件,虽然也有相应应付的手段,但就跟大招跟小技能的差别一样。

这其中的差距,甚至能达到十倍之多。

至于天师印,这玩意儿强则强已,但杀戮了一番,没有修整的张道人却承担不了驱动印玺的法力,真要是驱动印玺没几下他就得被榨干,变成一个局外人。

只剩下佑灵王跟百多个道兵孤军奋战,面对一尊地头蛇,尤其是还是兵强马壮的地头蛇,能够全身而退,他觉得都是一个比较乐观的结果。

不过,虽然张道人的心里不怎么乐观。

但身为道士,又是龙虎山嫡传,总不能堕了祖宗的威名。

张道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从怀中掏出了天师印,法力从丹田涌出,途径经脉,最后灌输到印玺之中。

纯白色的天师印,在漆黑的夜晚,绽放着强烈的光芒,站在仅仅落后肩舆一步位置上的张道人,神色严肃的盯着那正在飞速靠近的阴兵。

“来了!”

相比于紧张的张道人,张珂倒是没多大的惊异。

倘若对方真的实力强盛到离谱的话,身后的那座边境县城里,不可能供奉的是自己,早早的就被占据了,而清高道人也没机会能攒下这么大的家底。

更不要说,白天他巡逻了一圈,都没发现到一点儿异常,反倒是晚上出行没多久,就碰上了。

一个狗狗祟祟的家伙,不过如此!

更何况,张珂也并不是全无准备。在等待的这会儿功夫里,他的神念已经散发了出去,将这百里方圆的天地拿在手中的同时,他的神念还在不断地往西北方眼神,一直到一个熟悉的勾连感迎上心头,他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而看向了这拦路的地头蛇.

在阴兵将领的指挥下,阴兵们沉默的从官道上散开,将张珂跟道兵所在的区域包裹起来,随后,刀枪剑戟,各类武器遥遥的指向了坐在肩舆上的张珂

(本章完)

第255章 得罪了方丈还想走?

这里的本地人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暴躁。

在官道上相撞的一瞬间,它们便动起了手,数以千计的幽魂厉诡组成的阴兵,咆哮着释放出一股黑气。在天空之中幻化成一道巨大的漆黑身影,源源不断的气息在它的身体上幻化出一副厚重的甲胄,为其拟形。

最终形成的,是一尊有着七丈身高,身披半幅甲胄的魁梧身影,而下半截儿身躯,则像是一团聚散无形的烟雾,连接着上边跟下方数量众多的阴兵。

只见那被漆黑皮甲包裹的双手往左右一捞,就有数十个没来得及跑的孤魂野诡被抓了去,提在半空之中,随着双手的揉捏,双手之间不断有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有滴滴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到地上,如同强酸一般烧灼着地面的同时,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难闻味道。

说起来复杂,但事实上不过是三两个呼吸的功夫,随着那黑影的动作愈发的豪放,就看到那些个孤魂野诡被迅速拆解,身体各处的骨骼跟血肉拼凑成了一柄足有三丈长的巨大斧头。

当然,仅凭借那十多只孤魂野诡并不足以完全拼凑出武器斧头的形状,所以,在这之中还添加了几个阴兵。

这才勉强将这武器造了出来。

刚一出现,这斧刃就带起了呼啸的恶风——随着巨大黑影挥动双臂,那柄血肉之斧自空中朝着张珂猛然砸落。

与此同时,在统帅空中那巨大黑影的同时,地上的众多阴兵们,也正恶狠狠的盯着张珂。

这些阴兵的恶意如同无数的触须一般,延展过来,出现在张珂的周围,像是一个网一样,将他限制在一个极小的活动范围内。

困与杀同时进行。

太果断了!

但凡碰到些不太精通战斗的对象,面对这些阴兵,只会来一个死一个。

作为被砍的一方,张珂看的饶有兴致。

他虽然不缺乏以少敌多的战斗,但张珂先前并没有经历过如此整齐划一的斗法场面。

他曾经在上个副本见过地府的阴兵,但阴兵数量稀少,没法形成此等规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当初的战争烈度之强,远远超出了它们所能出场的上限。

如此,张珂虽然知道地府阴兵的强劲,但却一直没见到过,直到现在,眼前这几千个阴兵搞出来的场面,竟然跟他上个副本管控的十多万五猖兵相差不远。

这倒是真给他开了眼。

兵甲,质量,数量,还得加上练兵统帅的法门,如此种种拼凑到一起才能形成一支精锐的兵马。这么繁琐,倒是打消了张珂想要搞一支兵马来用的想法。

想当初,他刚掌握了【撒豆成兵】的时候,张珂一度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兵马却没办法轻易找到,游戏商店购买代价又太过高昂,既要提升自己的张珂,苦于囊中羞涩,只能放弃。

本来就因为消耗,爆兵连同【撒豆成兵】的神通一起被他束之高阁,现在变得更加高昂的代价更是让张珂打消了此种想法

兵马这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眼中的可惜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张珂从肩舆上坐了起来,一枚玉印从他的怀中飞了出来,吐出了一道水汽。

精挑细选了一番,张珂将那条从血脉回溯中得来的弱水水脉释放了出来,刚一出现,它就显现出了跟别的水脉截然不同的气质,别的或是翠绿或是碧蓝,但弱水则是透明无色,在夜幕之下极难察觉。

水汽跟黑影挥舞的长斧相撞在一起,经由凌冽的斧刃切割,水汽变成一片磅礴的雾气,将官道直接遮蔽了起来。场面十分柔和,但置身于其中的张道人却感到相当不妙。

因为,在雾气弥漫开来之后,张道人感觉到四肢一阵阵的酸软无力,就连呼吸也变的一次比一次困难。

身下马匹的反应比他要更加的激烈,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四肢酸软瘫倒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任凭张道人怎么呼唤,都是躺在地上一副有气无力,挣扎不能的样子。

至于对面的阴兵,虽然没有马匹这么不堪,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光是保持着阵仗站立在原地就耗费了它们的全部力气,多的一点儿都做不到,更别说维持头顶的虚幻巨人。

在挥出的那一击被水汽阻拦发生偏转,将路边砸出了个十多米宽的巨坑之后,那身影便随着阴兵们的虚弱无力,而逐渐崩散,再没力量挥出第二斧。

“有诈!”

还留有几分余力的阴兵降临,在竭力抵抗着软弱的身躯的同时,张嘴高喊了几声:“侯爷,有诈!”

但当它吐出胸中的最后一口气之后,也没办法再抵抗逐渐变浓郁的弱水,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的水洼里,任凭全身的力量被逐渐抽离。

起风了!

当弱水水脉弥漫官道,将所有活的死的都统统镇压在地面上的时候。

远处的山林中,突兀的吹起了一阵阴风。

顺着山岗,一路向下,到官道上时,夜风在半空中盘旋起来,试图将这漂浮在官道上的浓郁水雾吹散。

风声逐渐变的凄厉,半空之中,呜咽声不绝于耳!

但还没等起效,忽然,风停了!

下一瞬,沉寂的空中忽然变的喧闹起来,往常隐藏在灵机之中,充满了惰性的风灵,此刻纷纷主动现身且变的十分活跃,环绕着地上的肩舆绕行了一圈儿之后,三五成群的汇聚在空中,互相依靠着,跳动了起来。

而随着风灵的舞动,

官道上迅速有风在生成,且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股风暴。

在风暴的吹拂下,甚至由弱水形成的雾气都在不安的摇晃着,而至于远处的树林则更为不堪,手臂粗的树木被直接连根拔起,更粗一些的树干弯折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上方的枝丫噼啪断裂,被风暴卷上高空。

尘土飞扬!

狂躁的风暴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功夫,积蓄了一些力量之后,这才卷动着朝远方的山林疾驰而去。

“哼!”

一声充满了恼怒的冷哼声从远处的山林之中传了出来。很明显,幕后之人生气了,但生气归生气,该不露面的它依旧不露面。

如果说阴兵的失陷是意外的话,那处心积虑卷起的阴风,还没等起效,就被消散于无形,已经证实了对方的实力。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对视过眼神,确认是惹不起的硬茬子。

所以,哪怕风暴在山林中肆虐,卷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对方也依旧没露头。

见状,张珂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选择缩头就看不起对方,恰恰相反,识时务者才是真俊杰!因为自己的阴兵已经折进去了,自己的法术又失效,谨慎起见,壮士断腕,保存自己本体是相当明智的一个决定。

为了百十个道兵,拼什么命啊!

但它放弃了,但张珂来劲了。哪儿有撩拨了性质,平白让对方跑了的——于是,在他的呼唤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周围方圆百里的风灵被统统撬动了起来,汇聚成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暴,在这片山林之中游荡,席卷。

于是,宋辽边境的某处山林,便出现了一个奇景。

连通天地的风暴,像是个永不休止的巨大漩涡,环绕着天上的月亮一刻不停的旋转着,彰显着自身的狂暴跟凶戾!

下到土石灰尘,上到树枝树干,甚至于一些较为细弱的树木跟硕大的山石,都被狂风给撬了起来,卷到了高空之上。

下方的就仿佛是个洋葱一般,被一层层的剥削干净。

亲眼目睹着数百米高的山峦,在风暴的席卷下,只用时短短片刻,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百多米的小土丘,在土丘正下方,地底深处的庞大墓穴之中。

有两位身着华服,头戴诸侯冠冕,脸色苍白的人影正隔桌对坐。

此时,其中一人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鬓角,接着抬头看向了对面,语气略带埋怨道:“你说你,惹它干嘛!”

听着这话,坐在对面的人影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手中的碧玉长筷被它狠狠的拍在了桌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筷子从中间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随着拍击。

面前的桌上也是一阵儿叮铃咣当——一个个装满了猩红之物的盘盘碟碟的倾倒的倾倒,碎裂的碎裂。殷红的液体顺着桌面肆意流淌,密闭的空间中,有浓烈的血腥味儿在弥漫。

“虽是孤提起的,但你也同意了的,不能出了事儿把责任都推到孤的身上!”

然而话音刚落,它就被坐在对面的伸手打了一计,而且边打对方还边教训道:

“说归说,别拿食物撒邪火!这年月,多少人吃不饱饭被活活饿死,饿死的人,心肝儿都是又苦又硬,伱知道我为了找这些可口的心肠,派了多少人手,耗费了多大功夫!”

“两个月才寻找了几桌菜肴,就这么被你浪费了一桌,可惜,太可惜了!”

说着,摆摆手。

紧接着便有穿着薄纱的侍女上前来,把已经倾倒的菜品收拾干净。

然后再换上崭新的菜肴。

慢悠悠的夹了一块儿新鲜的心头肉送到嘴里轻轻咀嚼着,感叹一声之后,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错便错了,纠结这些无用,不然想想办法,怎么能把这位送走!”

按照他原先的想法,是想将人请过来,平等互换。

用他这百多年搜罗的宝物,同等价值下,去交换这百多个质量上乘的道兵。

它能占据此地,圈地为王不受王朝更替长达百年之久,跟这谨慎的性格有着不可切割的关系。

他原先是中唐名将,郭子仪麾下的大将。

随着那位追亡逐北,先后平定了诸多叛乱,在死后被追封——鲁王,享大唐香火。

但好景不长,安史之乱虽然平定,但后果过于恶劣,以至于宁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整个九州就到处烽火,于此,它不光被迫断绝了官府的香火供奉,甚至因为黄巢的兴起,自家宗祠祭祀也凋零到几乎没有。

没有香火的日子格外的难熬。

不光是它自己昂享受不到,连当初陪葬的侍女亲兵,也在没有香火的支撑下日渐衰弱。

经过一次死亡的,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次死亡。

只不过,生前的经验,让它哪怕决定要走强掠香火的路子,也没动弹周边临近的地界。打杀地祇,掠夺权柄更是不辞辛苦,宁愿跑几百里路。

如此,百年来,这片山林下虽然住着一个凶残成性的王侯,但却没被人觉察过。

只是,后来,它的墓上边又被盖了另一个墓穴。

而这新来的有些不安分。

虽然每次被鲁王教训,但总能很快酝酿下一次。

这次也是它在作祟。

在见到那熟悉的龙虎山道法的时候,鲁王就已经决定和平相处。

可这家伙,偏偏要搞这么一手。

结果没想到,这队伍里还藏着一个狠角色,闹的现在,肉没吃到一口,反倒是损失了数千阴兵,而且自己家门口也都快叫人给拆光了。

等了一阵,见上边的风暴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倒是愈演愈烈,竟一口气要把山峦全部推平。

这对风水损失得有多大?

哪怕是后期修复,这处王侯墓穴也是废了,没办法继续使用。

鲁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但在遁地离去之前,它也没忘了带上那个新埋不久的家伙。

于是,沉寂的山林悄然间带上某种气息,此处的大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停颤动着

“来了?”

张珂凝望着颤动不止的地面,心中一喜。

随着他开口言语,那原本悬挂在他头顶,滴溜溜打转的玉印陡然间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仿佛一颗爆开的种子一般,无数或绿或蓝的山水地脉从玉印当中延展了出来,短暂的张牙舞爪之后,它们果断低头向下,扎根到脚下的大地之中,顺着地下的纹理,迅速的往周遭蔓延接管临近的土地。

而贴在马匹身上,软弱无力的张道人,此时早就看傻了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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