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密室聚会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方圆几尺的范围。

房间的空气内飘散着经过提纯之后的五石散,像是丝丝缕缕逸散的流云。

红绸深帐处,人声似潮起潮落,时而直穿云霄,时而急转直下。许久之后才定格在一片如同潮汐漫卷沙滩的沉重呼吸。

脸烧红云,汗打锦被。

只露出被外半张的柔美面容上满是倦意,有气无力道:“大人,靶面再无容箭的余地了,求您收了这把千古弓吧。”

这句话犹如点睛之笔,留下一抹让人回味无穷的余韵。

本已经是圣人心境的郑继之,闻言也不禁面露满意的微笑。

他低头看向怀中,怀中女人怯生生的面容上缀着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微蹙的眉头藏着强忍的痛意。

如此生动的表情,让郑继之感觉如同征服了一座千仞孤峰,酣畅淋漓之余,心中顿生一览众山小的豪气。

“不错,回去告诉你的父亲,他的事情本大人记住了。”

郑继之挑着女人的下巴,轻笑道:“算是本大人赏给你的恩赐。”

见目的达成,女人两眼顿时发亮,可浸淫各种黄粱梦境的她,知道这时候可不能说半个谢字,否则便落了下乘。

“爷奴家靶心未穿。”

女人咬着嘴唇,脸上魅意横生:“还想再受几箭。”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外面还有那么多同僚在外面等着本大人,让他们久等了不好。净身穿衣吧。”

见郑继之兴致不高,女人不敢继续纠缠,如同一尾游鱼滑入被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片刻之后,女人方才钻出被外,为郑继之捧来一条崭新的衣物。

在更衣束发的过程中,各种旖旎细节自然不用再提。

等到郑继之穿戴妥当,女人半依他在怀中,仰头痴痴看着那张俊逸儒雅的面容,脸上红韵越来越盛,呈倒八扣拢的两腿颤栗不止,终于‘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郑继之见状不禁快意大笑,大步推门而出。

房间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越往前走,耳边听到的推杯换盏声便越发清晰。

等到转过尽头的拐角,郑继之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宽阔敞亮的客厅中,正在进行着一场热闹非凡的聚会。

南直吏户部下属各部司的主要长官,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在这里。

这是他们一月一次的例行的秘密聚会,而主持召集之人,自然是官居户部右侍郎的郑继之。

三条丈长的西夷沙发呈‘回’字摆放,唯独坐北朝南的主位上只放置了一张单人沙发。

相较于一板一眼,坐姿讲究繁杂的明人圈椅,这种舒适度更强的座椅在金陵官员私下聚会中更受欢迎。

被围在中间的巨大几案上摆满了各种名贵酒水和精致吃食。远处一块离地三尺的舞台上,有赤裸的身影不断飞旋,用转圈的次数计算着这奢华一夜的时间。

一间密室,说不尽肴列珍羞,汤浮桃浪,端的歌舞声容,食前方丈。

郑继之撩起儒衫前襟,施施然坐进那张象征尊然地位的单人沙发,右臂半举,便有准备好的烟酒递入手中。

“大人您的射艺真是一日强一日,下官们都净身更衣快半个时辰了,却还是迟迟不见您出来,我们还以为今晚都见不到您了。”

递上烟酒的官员点头哈腰,谄媚道:“恐怕要不了多久,大人您就能依靠射艺晋升序三,为咱们儒序再立起一座一等门阀了。”

如此赤裸蹩脚的马屁,在郑继之眼中,还不如刚才那狐媚子的水平高。

“人都到齐了?”

郑继之挑了挑下颌,神情傲然。

官员略下尴尬的讪讪一笑,忙不迭回道:“该来的都来了。”

“行,那大家就先聊聊正事吧。”

主人家下了命令,飘荡整个密室的靡靡之音便随即戛然而止,暧昧的光线也随之明亮起来。

负责伺候的人员纷纷悄无声息的退场,只剩下亲近郑继之的一众南直隶户部官员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广积库、承运库、赃罚库、宝钞提举司各位大人,挨家挨户报一报自己衙门最近发生的大事吧。”

郑继之两根手指捻着白玉酒盏,眼神从左至右依次扫过。

被他点到的官员挨个开口汇报,可说出来的却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倒不是他们在敷衍糊弄自己的顶头上司,实在是金陵城内的六部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事。

金陵城虽然名列大明帝国的‘两京’之一,但金陵城内的六部早就成了一個摆设,其中的官员除了能得到一个超然的地位,实际的权利早就被京城内的真六部架空。

而且在张峰岳执掌新东林党后,为了巩固地位、树立威信,在金陵城六部官员仅存的官阶上再砍一刀。

同为六部,金陵城官员比起京城官员,见面便低上一级。

此举相当于扯掉了金陵六部官员最后一块遮羞布,宣告整个儒序,金陵只是南直隶的省府,再不是什么陪都。

大明帝国唯一的帝都,只有他张峰岳坐镇的京城。

所以在众人眼中,他们不过是陪上司郑继之玩一场每月例行的官场游戏罢了,除了能满足郑继之的权瘾之外,毫无任何实际意义。

不过话虽这样说,每个人心中却不敢有半点轻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因此一个个费尽心思、搜肠刮肚,找出一些所谓的‘大事’让郑继之来评判处置。

甚至连不属于自己衙门的事物都‘窃取’过来汇报,因此在轮到宝钞提举司主官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事情可说了。

“禀报大人,上一个月中,宝钞提举司下设的钞纸、印钞二局和宝钞、行用二库运转一切正常.”

提举司主官迎着郑继之不耐烦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只是有一件事略显反常,下官不敢擅自定论,还需要请大人您来裁决。”

郑继之闻言来了兴趣:“哦,什么事情?”

“根据行用库的案牍数据显示,如今整个南直隶市面上的宝钞流通越来越困难,购买力也越发疲软。甚至在一些多方势力盘踞的地区,除了我们的宝钞之外,还出现了墨序的天工值、道序的仙缘点等多种结算工具,就连佛序寺庙在发放香积钱的时候,也发的不再是宝钞,而是一种叫‘佛愿’的东西。”

提举司主官咽了咽口水,艰难道:“长此以往,卑职担心宝钞的位置会受到冲击啊。”

周围的一众官员听到他说的这件事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心中纷纷嘲讽这位大人真是急病乱投医了。

先不说他说的这个事情早已经是发生了很久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单就说连首辅大人都解决不了这个难题,你现在告诉郑继之,难道他就能给你裁断?

你这完全是把郑继之架在火上烤啊。

果不其然,郑继之脸色猛然一沉,却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冷着声音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本官会如实禀报尚书大人,等尚书大人亲自截断。”

“是是是,是下官冒失了。”

提举司官员鬓角见汗,可没得到郑继之的准许,站起来的身体根本不敢坐下,一时间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只能连连干笑。

一旁有人见状于心不忍,开口转换话题,问道:“大人,如今已经快要到七月了,距离朝廷宣布第一阶段新政结束已经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行下一步?您位高权重,能不能透露点消息给下官们,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啊。”

“是啊,请大人为我们解惑。”

“请大人赐教啊!”

乱糟糟一片中,提举司主管朝着开口之人感激一笑,趁势悄悄坐下。

“各位稍安勿躁。”

郑继之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笑道:“新政是朝廷,更是咱们儒序,甚至是整个帝国目前最大、最重要一件事情,不光是你们,连我也十分好奇接下来会推行什么政令。不过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只要上面没开口,谁也猜不到。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风声,可以跟各位同仁分享分享。”

“洗耳恭听。”

众人齐声说道。

“不久前辽东发生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知晓了吧?一夜之间,整个辽东各府处处遇袭,火光冲天,烧夜成昼。下场最为凄惨的奉化陆家,家族宅楼被人付之一炬,族中的顶梁柱陆玉璋尸骨无存,一座二等门阀刚刚崭露头角,被人连根拔起。

郑继之卖了个关子,问道:“诸位觉得这背后下手之人,会是谁?”

“是昔日倭区千户苏策手下的逃兵,落林成匪,陷入辽东作案。”有嘴快之人接话道:“邸报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啊。”

“写在邸报上的东西,那都是上面精挑细选之后,觉得能让我们知道的消息。”

郑继之不屑道:“真正的隐秘,你觉得会写在上面吗?写上去的能够信吗?”

“当然不会,是卑职见识短浅了。”

郑继之哼了一声,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继续说道:“这样一场侵略如风般的袭击,来势之猛,力度之大,堪称我们儒序近几年遭受的一次最大规模的袭击。更关键的一点,是袭击者居然能在卢阀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的完成整个谋划,这才是真正令人细思极恐的地方!”

“伱们想想,辽东卢阀是什么存在?一个不过经过父子两代人就迅猛崛起的一等门阀,除了底蕴稍差之外,论对基本盘的掌控能力比起‘两京一十三省’内的那些老派门阀,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执掌卢阀的卢宁,更是一个枭雄般的人物,其手腕和心性,连咱们金陵刘阀的老爷子提起来,都会笑骂一句这是一头喂不饱的守山犬。连他在这场袭击之中,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可想而知对方的实力起码不逊色一座一等门阀。如果真像是邸报上说的,始作俑者仅仅是几条丧家犬,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贻笑大方!”

郑继之一字一顿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本章完)

第518章 双簧唱戏

“谁?谁会这么大胆?!”

众人伸长脖子,一脸急不可耐,那模样像极了一群食骨知髓的老嫖客遇见了初出茅庐的新雏儿。

其实这些事情严格起来,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是卢阀被灭,那也有新东林党内的高个子去撑住辽东的天。

如果有一天真会殃及到他们,那儒序恐怕也离灭亡的不远了。

所以此刻这些官员显露出来的焦急和愤怒,不过都是好奇罢了。

“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卢阀事后抓到的活口之中,绝大部分都是佛序的人。”

郑继之缓缓解开谜底:“而且从序列能力特点来看,大概率应该是少林的人。”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管之前他们是如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刻都是一片实打实的肉跳心惊。

“那些秃驴.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忘了当年卢家是从谁手里抢来的辽东?”

郑继之冷笑道:“这也是武当在‘天下分武’后,被自己人兔死狗烹,要不然我觉得那些活口里要多上不少牛鼻子。”

“不对劲啊,大人。卑职觉得,如果少林那群和尚当真是失心疯要报复当年的仇,为什么之前要忍那么多年,偏偏选在这种时候突然暴起?再者说,以少林的实力,想要突袭拿下卢家的难度应该不大吧?怎么会半途而废,甚至扔下那么多人证给我们?这种手段是不是有些太蹩脚了?”

有头脑灵活的官员分析道:“而且现如今的大势是三教鼎立,把持帝国内绝大部分的人口基本盘,坐看九流纷争。佛序就算想跟我们儒序掀桌,起码也该找个帮手才是啊。他们撇开道序单独招惹我们,而且一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不符合那群秃驴的一贯风格啊。”

“能想到这些,你也算是不错了。”

郑继之笑了笑,话锋却突然一转,沉声道:“不过现在的大势,已经不是你所说的‘三足鼎立’,而是我们的首辅大人想要一家独大!”

此话一出,众人突然感觉密室内的气温陡降,有阵阵冷意萦绕全身。

一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接话。

在整個儒序之中,只要是稍微有些官位和实力的人,都知道这场新政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但敢像郑继之这样当着这么多人堂而皇之摆到明面上来的人,还是不多。

“我们儒序想要晋升,无外乎就是两点,一是权,另一个是名。”

郑继之坐正身体,双臂抬起,五指张开,如同分抓‘权’‘名’二字。

“天下分武之后,我们成功赢得了朝堂权柄,除了一些用来拉拢九流中人的位置外,其他的官帽尽在我们掌握,予取予求,不必看他人眼色。”

“按理来说,现如今‘权’我们已经有了,不用再考虑。但佛道两家信仰贩子的崛起,却窃取了我们的民心!甚至那些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道观佛寺,就像是一个个国中之国,高墙深筑,壁垒厚重。西番地区,便是这些‘国中之国’的典型!”

“天下不归心,这‘权’便不够重。”

郑继之右手五指合拢成拳头,转眸看向虚张的左手。

“‘名’也是一个道理。谁要是能让天下归心,结束帝国乱相,让亿万百姓的耳朵只能听见我们儒序一家的声音,那就是最大的名!”

郑继之双拳紧握,神情激昂。

“只要能做到这两点,那他便是在世圣人,可以跟三教九流先祖并驾齐驱的序一!”

“所以不管辽东的事情是假报仇,还是真陷害,这口黑锅现在已经递到了少林的手中,如果他不想举起来,那就要看佛序内部找谁来帮他接手了。依我看,那些不服管教,自立一方的番传佛序可能性最大。”

长篇大论的郑继之,抓起桌上的酒瓶一饮而尽,姿态豪放不羁。

“不过无论最终是谁来举起这口黑锅,接下来的新政一定会从佛序的身上开始割肉。”

密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郑继之举杯痛饮的咕隆声清晰可闻。

“大人.”

良久之后,才有人试探着开口:“这些消息,是不是从刘少爷那边.”

“怎么?”

郑继之不置可否,只是挑着眼睛睥睨众人,嗤笑道:“怕了?”

这句话是郑继之明知故问。

这些人当然会怕。

无他,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如果真是儒佛两家开始动手,那这天可能真要砸到他们这些小家族的身上了。

不过他们不怕,自己今天这番唇舌岂不是白费?

“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不过都是些小门小户,十几代人呕心沥血,才让我们有资格进入大人您的视线。原本准备享受几天安逸日子,没想到却会遇上这么的惊变,实在是怎么能不怕?”

一名两鬓见白的老官吏唉声叹气,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只见他长身而起,对着郑继之拱手一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祈求大人您能够念在我们这些人多年来尽心尽力为您做事,庇护我们全族老小啊。”

“老胡,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郑继之喝道。

“求大人垂怜,庇护卑职全族。”

其余官员后知后觉,纷纷跟着起身,对着郑继之拱手就拜。

坐北朝南的主位上,郑继之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人头,心头的得意早已经压制不住,脸上表情却肃穆凝重。

“哎,你们真是.,难道本官在你们眼中,是那种会看着你们被人毁家灭户而袖手旁观的无情无义之人吗?”

“卑职们当然知道大人重情重义,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但这次事起如巨浪滔天,我们心中实在是不踏实啊。我们这群人里,就属卑职年纪最大,他们是怕冒犯大人您,所以不敢开口,但卑职更在乎家族安危,所以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说出这话的人,又是那名被叫做‘老胡’的官员。

“卑职斗胆求大人您能明示,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卑职家族安全。”

“老胡你真是.”

郑继之一脸无奈,从沙发中站起身来。

“不过老胡伱说的,确实也是实话。我郑继之不过只是一个二等门阀的阀主,要想保住你们诸位,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求大人垂怜!”

老胡一声凄嚎,双膝一软,竟就要往地上砸去。

郑继之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搀住对方,叹了口气道:“老胡你别这样,你就算把这块地磕碎,难道就能让我郑继之凭空生出这登天之能?”

“大人您不能,但是刘家能啊。您是刘典少爷的亲娘舅,我们都知道你们舅侄情深,只要您开口,刘典少爷一定不会拒绝。如果您愿意为卑职求来刘家的庇护,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卑职也甘之如饴!”

“这”郑继之面露难色,抬眼环顾众人。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例外都是聪明人。

就算他们在做从序者上天份不高,但在如何做人上,却早已经洞悉其中三味。

这场双簧唱到这里,他们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郑继之的意图。

但其中厉害关系,郑继之已经替他们剖析的清清楚楚。

是弃车保帅,还是贪财丢命,该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卑职甘之如饴!”

呼声四起。

郑继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们向典儿求求情,但他如今也不是刘家的主人,这件事能不能成,就只能看你们的造化了。”

“只要您愿意帮手,卑职便已经感激不尽了。”老胡感激涕零。

得,看来还要给郑继之也备上一份厚礼。

众人达成一致之后,接下里便是宾尽主欢的融洽场面。

觥筹交错,一众官员不断恭维着郑继之和并不在此的刘典。

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表明接任刘阀阀主位置的人,一定会是这次在新政中大放异彩的刘典。

等到刘典上位,届时这户部尚书的位置,那就是郑继之的囊中之物,破四进三,带领郑氏成为一等门阀指日可待。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像现在一样,继续以郑阀马首是瞻,忠贞不二。

甚至有人嚷嚷着,说自己安插在墨序的眼线禀报,这几天秦淮河地龙站发生的惨案,就是那名叫李钧的逃匪干的。

回头他就把这个跳梁小丑抓过来,就当是为刘典少爷送上一份小小的薄礼。

“既然都说了是跳梁小丑了,又何必去管?在本大人看来,这个李钧不过就是个虚伪小人,就连报仇也只敢挑墨序这种柿子挑软的捏,做的事情不过是想为自己赢一个仗义的名声,难道还真有人愿意为一个死人报仇?就等他跟墨序的去狗咬狗吧。”

酒意上头的郑继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一脸不屑。

“一件单衣一口气,一把快刀一股义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们儒序立规矩的时候,还轮不到他一个武序来撒野!”

众人哄堂大笑间,郑继之突然感觉脚下传来类似碰撞的异样,下意识低头去看。

只见一张扭曲狰狞的脸仰面朝上,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人头?!”

郑继之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转白,竟和地上那张脸一般无二。

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死人。

“是谁?!”

慌乱的视线沿着人头滚出来的猩红血径看去,就见一杆长枪裹挟瘆人恶啸,飞袭而来!

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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