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架感言

大家好,这里是Andlao,您将要上架的忠实朋友。

我之前一直在想,上架感言该写点什么,谈论作品的起源?还是一些剧情的缘由?但我觉得这些事,可以留到卷末感言里写。

所以想了半天后,觉得不如聊聊我的写作思路。

熟悉我的读者应该都知道,作者我在码字之前,是个学美术的……也不能说是美术,我这个学校什么玩意都教,他们甚至教我微信公众号运营(运营手段就是潜入各种群聊发广告)。

我个人是喜爱美术的,受到这些的影响,我写文时,总会思考一些美术感……这听起来有些扯淡,毕竟我现在想法的载体是文字,而不是图画。

但我就想这样倾向于此,在动笔写本书之前,我也和人讨论,我所书写的故事,被我自身的逻辑所限制,比如我就比较在乎美术风格统一这样,这就导致了我在写书时,我会极力避免那些,和故事画风不符的东西。

相应的,我也想写出一些新颖的东西,一些能让大家感到“新奇”的东西。

比如小说里常见的一些武器,刀枪剑戟,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为了带来一些新奇的感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选择了折刀这一武器,整个欧泊斯的构建上,我也试着更趋近于设计感。

看过我上本书的读者,应该能感觉出来,上本书的旧敦灵便是这样的,整座城市呈现一种大树的感觉,天空上游戈着飞艇,巨大的敦灵塔直冲天际,塔顶便是指挥中心破碎穹顶,塔身之下是巨大的蒸汽系统熔炉之柱,在地下的深处还有着科研中心,复杂的管道与铁路遍布地表与地下,在黑暗的尽头,还有哀落之地为收尾。

上本书因为故事的侧重,我没有写太多关于建筑的部分,我个人还是很喜欢建筑设计、环境之类的,所以在这本里,我想我会更好地构建这座城市,并把它融入剧情之中。

之前在本章说,看到有人提了《双城之战》,其实欧泊斯与大裂隙的构建并不是祖安与皮城。

祖安这鬼地方虽然乱糟糟的,但多少还是个常理下的城市,我设想里的彷徨岔路,更像是一个前哨基地,前方便是巨大的深渊,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噩梦,一群亡命之徒在这里苟活,向着深渊之中的未知存在献祭,换得生存的空间。

这我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来自深渊》的启发,一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城市,在它的中心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痕深渊,里面潜藏着种种怪异,并且无人知晓它的尽头,所有的阴谋与秘密,都等着后人去探查。

这是个非常治愈的作品,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有一说一,我还预订了个黎明卿的玩具,从去年延期到了3月份,麻了。

我非常喜欢银河恶魔城类的游戏,比如《空洞骑士》《ori》等,我喜欢那种,随着剧情推进,不断探索新的地图,那种探索感,在我的设计里,大裂隙也是个这样的地方,随着剧情的推进,它会一点点地展露在读者的眼前。

更重要的是,横版的模式,让它有了明确的上下左右,有了明确的指标,玩家就会想左边的尽头是什么,右边的尽头是什么,最上方是什么,最下方又是什么。

所以我想把这种尽头感,也融入故事之中,令城市变得有“纵深”感。

当然,我希望我的这些设计之间,相互是有关联的,而不是东一下西一下,比如《只狼》里苇名城与周边地区的联系,就很不错,它们相互之间关联,并且紧密联系。

我喜欢那种常态下的扭曲,那种怪诞感,所以欧泊斯在常理下,又会有着种种奇异,一个又一个奇妙的都市传说。

其实从这里大家也应该能感觉到,写这本书时,我想的更多的是,如果这是一个游戏,我会怎么做,所以剧情的推进,就像银河恶魔城类游戏一样,不断得到新的能力,新的知识,从而去探索新的区域,区域之间又相互关联着,不会出现换地图的那种突兀感。

然后说回另一个大家提的比较多的,秩序局的原型。

这最开始得讲到有一晚,我在听毛子的后朋克,不知道是历史因素,还是什么,我感觉毛子的后朋克都很有味,在听到一首《Клетка》时,我看专辑封面很赞。

当时我正苦于该怎么为新书添加“新奇感”,虽然是文字,我也想让它能呈现些许的画面感,我看到专辑的封面是一个粗野主义建筑,又看了几张代表图后,当时我就开悟了。

这回对味了。

秩序局的主要美术风格便是粗野主义,大家比较熟悉的游戏《控制》就是这个风格的,这个游戏的设计给了我极大的启发。

这个游戏比起它的什么剧情还是游戏性,我觉得最赞的是,它的艺术设计。

无论是基金会的怪诞风格,还是超能力射击,大家应该都玩过不少了,但这样有趣的、完全的建筑风格,我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体会。

它把很多名家的设计整合在了一起,比如安藤忠雄的光之教堂、华夫饼格,在这里我就不报菜名、提那些大佬的名字了。

本身这个游戏的原型,便是现实存在的,美国长线大厦,那是一座没有任何窗户的混凝土大楼,耸立于城市之中的堡垒。

在翻阅了相关的美术解析后,我就凭借着感觉来,用大家便于理解的话,大概便是巨大、怪异、灰冷、强权、混凝土、混凝土还是特么的混凝土。

开个玩笑,这东西还蛮复杂的,我的了解也是比较浅显,有兴趣的读者自己深入了解一下。

哦,对了,当时还刚看完《沙丘》,我觉得粗野主义再配上巨物恐惧,不要太好,最后秩序局就变成了一座竖立于欧泊斯的庞大方碑,就像神话里的巴别塔,你一抬头就能看到它,仿佛它是不属于人类的造物。

说来,我当时上学室内家装好像没教过这玩意啊。

最后我决定把秩序局描写成这样,一个让你在上班感觉在监狱坐牢的地方,明明是最安全的大本营,但你却总觉得,隔壁办公室里藏着怪物。

肃穆、压抑、权力,废墟之下裸露出来的钢筋,我觉得这种极度理性的风格和超凡神秘的色彩凑一起,这种矛盾与割裂感非常不错。

除开粗野主义的这部分,让我对建筑设计产生很大兴趣的,还有贰瓶勉的《blame》,他的漫画里,经常会出现这种巨物、冷峻的建筑,加上角色的沉默寡言,很多时候看他的漫画,更像是看一个未来建筑设计图集。

秘密、秘密与秘密,一个又一个的红叉,把真相死死地封在尘埃里。

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粗野主义,这种现代不多见的建筑风格,在游戏等载体下,焕发了新的生机。

我个人很喜欢新怪谈、怪核、阈限空间之类的东西,总之越怪越好,甚至说有些“猎奇”。

这种存在于近现代的东西,常让我们居住的城市变得没那么安全,就像一个个糟糕的都市传说,你在论坛上随意地口嗨着这些东西的真假,然后有一天走在楼道里,发现灯光全灭了……

倒霉鬼,你好像步入其中了。

安全的城市不再安全,又或者说,我们和怪异共同生活在一起,只是平常看不见对方而已。

集合以上的要素,我按照游戏那样,搞了个声望系统,也就是都市传说,来进一步填充这个城市。

一个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怪异的城市,但幸运的是你不会死,并且还拥有着超能力。

是啊,本书实际上我写的时候,预想的就是一个,各种怪异横行的都市异能。

用大家便于理解的方式来讲,就是机动特遣队成员的工作日常。

有了怪谈之类的要素,那么也应该有san值之类的设计了,但我不想直接粗暴地弄个什么san值槽,来表示角色的精神状态。

在确定了描写欧泊斯这座城市时,我觉得倒不如从周围的环境入手。

秩序局到处都存在着绝对理性的几何体,棱角分明秩序感拉满,但随着权限的提升,人们眼中的“垦室”也发生了变化,绝对理性的几何体开始变得柔软,笔直的线条不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堆诡异的曲线,就像怪物扭曲的狰狞模样。

这是我在写书时萌发的一个新的想法,用理性的几何体代表稳定秩序,可当几何体开始崩溃,变得柔软扭曲时,便是疯狂的开端,从侧面表现san值的起伏。

所以常态下,秩序局是绝对的理性几何体,而彷徨岔路则是扭曲蜿蜒的建筑群。

不过欧泊斯终究是一座凡人的城市,超能力者的互相大战总不能变成城市拆迁,所以有了“虚域”一类的设计,就像一个个副本,等着大家伙下本。

外表看起来是座小房子,里面实际上是个巨大的迷宫,这种空间错位感我很喜欢,比如《控制》里的太古屋,基金会的一个项目“见鬼的宜家家具城”,这个家具城大的离谱,把很多人都困了进去,和宜家的员工斗智斗勇,还有一个项目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九龙城寨”,描述和“宜家家居城”差不多,也是内部空间扭曲,大的离谱。

熟悉银河恶魔城类游戏的读者应该知道,当你把一个区域探索的差不多时,你往往会打开一个“捷径”,让地图之间联系起来,就比如“垦室”的“废墟区”里,会不会有扇门,通往一些奇怪的地方。

我很喜欢详细地描写一个城市,就像上本书中的旧敦灵一样,我在看很多作品时,它们很少会去描写这些,我记得我小时候看《火影忍者》时,就很好奇鸣人家到底是什么构造的,这些忍者跟树上的猴一样,建筑也变得乱七八糟,在哪都能挂人,我就觉得,这种感觉十分新奇。

当然,也有人问了“这城市跟哥谭一样,怎么妖魔鬼怪全在这了”。

别问,问就是伏笔,我这人向来挖坑必填,到时候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案。

然后大家也能感觉出来,我在有意设计一些符号,秩序局本身,以及各个部门,我都在设想一些完善的图标,连带着彷徨岔路的玛门币等等。

这部分我受到罗伯特·兰登的影响比较大,他是丹·布朗笔下的虚构人物,一位符号学教授,每次看到他对一个符号侃侃而谈,讲其背后的含义与历史时,我都觉得“草好炫酷啊”,在那之后,我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设计这些。

锁链与剑、毒蛇缠绕的果实、杖剑等等。

电影方面对我近期影响较大的是《突袭》,我感觉这个影片真的刷新了动作片,血浆、拳拳到肉,从头打到尾。

剧情?什么是剧情,剧情就是时间、地点以及要打几个人,是打残还是打死。

真的太赞了,各位有兴趣一定要看看,受此片影响,我成为了一个“走廊战神”爱好者。

基于以上这一切,加上我之前做美术的,可能是职业病的原因,我总是想要尽可能地呈现那种画面感,尝试将我的故事风格化。

就像一段游戏的主题曲,虽然换代,但主题曲的旋律不会变,最多只是变奏而已。

廉价的血浆与刺耳的音乐,还有两个暴躁老哥,谈笑风生地撬开大门……

我很喜欢这种黑色幽默,还有一些奇异的、难以用描述的怪诞感,给我这种感觉最深的,印象大概是亵渎三部曲里的《圣山》,结尾里画面拉长,摄像机出现在画面里,一瞬间脑子都感觉要炸了。

以上大概就是目前读者好奇的一些问题,就像我在“时隔117天的上班”里写的那样,写书是个很玄学的事,思维是有关联性的,一个又一个的想法相互碰撞着,指不定就在哪被启发了。

说来,讲个冷笑话,最初有这本书的想法时,故事完全不一样。

本书的时代背景约为二十世纪,而最初的原貌,是个后启示录,主角也个不死者,但本质上是个运行不知道多年的机械人偶,而启发我最初想法的作品,是《异种族xx店》。

至于怎么启发的,我就不说了。

没想到吧,各位,我也没想到,啊哈哈哈,笑死了,当时和朋友聊,我最初的想法时,他问我是什么想到的,我属实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好在最后改的面目全非了。

又比如“中转站”中林立于黑暗里的诸多大门,其实本章说里的一个老哥猜对了,我当时写这个东西时,想的就是《怪物电力公司》。

我设想过这么一个情况,《怪物电力公司》里,每一扇门都通往人类的世界,怪物们则要入侵其中,可假如他们角色互换呢?

人类面对着数不清的大门,而门后藏着一个又一个未知的东西,这些门可能通往酒吧、员工宿舍,也可能通往某种疯狂的死境,亦或是沉眠的怪物。

更糟糕的是,有很多门已经被人遗忘了,它们就藏在黑暗里,指不定哪天就被从另一端开启。

就比如日升之屋。

“钥匙”和“门”,就像特定的传送门一样,让城市的空间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还有的就是“场景的动态”,就像我之前提及的城市建筑的设计,我很在意这种氛围感,这种环境的变化。

之前在和人聊写作想法时,我就说,一些小说的boss战,就像擂台战一样,好像在哪打架并不重要,只是两人互相打架,然后结束。

我就想为什么不让场景,也加入战斗之中呢?比如战场被设置在一个动态的环境里,例如疾驰的火车、混乱的战场、狂欢的人群、失控的飞艇……这些是我在上本书里用到的boss战场景,在主角们大杀四方的同时,场景也在急速变化着。

更重要的是与环境互动,就比如成龙进了家具城这样,利用环境打出各种处决,又或者捡道具,然后砍砍砍这样。

然后聊聊,我是怎么走上码字之路的,这个事我之前也提过了几回,比如我从初中时其实就开始写些乱七八的东西了。

我感觉驱使我写作的,更多的是我自身的分享欲,我是个很热衷于分享的人,用大家熟悉的话来讲,就是安利狂人,我常喜欢把我喜欢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别人。

初中时我倒幻想过,未来的某天我会不会成为一个码字工,但对于当时的我而言,确实有些不切实际,这种不切实际感一直延伸到了大学。

直到写完《余烬之铳》时,我才有种恍然感。

靠,我好像真成码字工了。

怎么说呢?有种不忘初心的感觉,就很怪,也很庆幸,毕竟不忘初心这件事还蛮难的。

然后是一些设定上的事,我喜欢废物利用,一些没能展开的设定,我想在后续的作品里,把它们详细地展开。

如果有哪位读者看过我的所有作品的话,应该对本书里的一些设定词汇并不陌生,比如国王秘剑是我最开始一本书《灰烬之翼》里的组织,当时我笔力稚嫩,写的东西简直没眼看啊,但好歹也是出道作,除了有些羞耻外,也没啥感觉了。

秩序局是《歪曲者》里的,净除机关也是《歪曲者》里的,但《余烬之铳》用过了,就不再用了。

秘能体系是直接扒的《歪曲者》的权能体系,还有一些角色的模板,是从之前的故事里拖出来、修修改改得到的,把一些我很喜欢,但没能在故事里详细描写的角色,让他们从配角变成主演团队这样。

比如幸运的红隼。

啊哈哈哈。

这是我在写《余烬之铳》时的事了,当时我研究该怎么让一个压抑的故事变得有趣些,朋友说,为什么不加个喜剧角色呢?

这样既避免了主角频频搞笑,让人出戏,又能增加故事趣味,最后我就选中了红隼这个角色。

很多书都加有作者的“私活”,对于我而言,我的私活大概就是一些喜剧了,我非常喜欢黑色幽默,一边拿电锯锯恶魔,一边讲冷笑话,研究晚上吃什么,然后对方看着一地血浆说,这颜色不错,如果晚上吃炖汤吧。

就此我把很多我的想法加入角色之中,也因为喜剧角色是无敌的,红隼在上本书的故事里活到了最后。

说来,我很多时候比起主角更偏爱一些配角,大概是这些角色不用承载主角“主镜头”的压力,可以让我随意发挥。

你问我玩坏了怎么办?

你听说过领盒饭吗?

啊哈哈哈。

主角团目前就变成了这样,仔细想想,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啊。

然后以上虽然聊了这么多的设定问题,但各位不用担心什么阅读门槛,我的各本书的故事间没有什么关联,都是独立的。

至少现在还是独立的。

目前我设想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剧情,有的是一段,有的是一整卷,在这里就不多说什么了,继续往下写,大家总会看到的。

上架之后,我应该会保持每天两更,最少一更,因为我想更认真的对待本书,我需要一些良好的存稿量,来保证自己有时间思考、修正。

所以我时刻保证自己有些6w左右的存稿,来作为缓冲。

就比如大家现在看到上架的这部分剧情,我是最开始写了好几版,大概得改了七遍,最终版给运营官看后,运营官给我提意见,我再取舍、修改,然后在发布之前,我自己又会再看一遍,在进行一次修正。

说来,也算是精修了好几次了,怎么我就发现不了错字呢?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话,就留到卷末感言里写了。

大家也可能发现了,我这人分享欲比较强烈,所以我的章节感言什么,都意外的长,以上提到的一些东西,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了解一下,都蛮不错的。

(这些并非是一口气写完的,断断续续写了得有一个月,我这个人写感言,实际上是想到什么,就写点什么,等需要发的时候,就发现攒了一堆的感想,然后一口气发出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老头环也发售了,我先去搓会游戏。

无兄弟,不法环,我攒了15w的存稿,可消耗6w的存稿,应该能承到我打完游戏。

今天上架爆更什么的,已经定时发布了,都会放出来的。

今天于12点,也就一小时后,上架了,感谢各位的订阅。

(本章完)

第55章 强权

伯洛戈睁开眼,又是那副熟悉的光景,每次死后会看到的光景。

死去的太阳,死去的群星,死去的、无光的世界。

在这死去黯淡的星空下,还有一颗星体没有失去其光泽,上面飘荡着黯淡的火,焰火十分坚韧,不断地燃烧着,终有一天能再次将其引燃。

在这逐渐燃起的星体之外,还徘徊着数不清的破碎的岩石,伯洛戈远远地眺望着那一切,而他则位于一片灰白的土地上,因为自身的局限性,他也不清楚脚下的究竟是同样破碎的岩石,还是某颗黯淡的星辰。

走过令人难忍的灰白旷野,最后在这片荒凉之中,伯洛戈来到了一处露天影院中。

坐在一张小椅子上,他耐心地等待着,过了一会电影开始了。

先是一阵激昂的音乐,然后是逐渐浮现的电影名,但伯洛戈看不清其上的字迹,就像被刻意模糊了一样。

首先浮现的是导演的名字。

“导演……”

导演的名字还是看不清。

“主演……伯洛戈·拉撒路?”

哦,终于有一个认识的了,这是自己的名字。

“配角,艾伯特·阿尔弗雷多。”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配角……”

然后尽是些看不清的文字了,直到电影开始。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士兵们在焦土上前进,踏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但很快所有的士兵都倒下了,只剩下一个士兵孤零零地站在焦土之中。

逐渐的、四周的厮杀声也休止了下来,战争似乎是结束了,除了士兵外,无人生还。

士兵伫立了很久,然后他再次前进着。

隐约间,有些东西在尾随着他,那些死去的人们,数不清的灵魂没有消逝,而是跟在他的身后,它们成群结队……

伯洛戈注视着荧幕,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脸。

一阵吞咽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大口大口吃着爆米花,还有些掉了出来,滚到了伯洛戈的脚边。

扭过头,空旷的露天电影院里,又多了一个观众,伯洛戈看不清他的脸,他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脚边还放着一大杯的饮料。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电影结束,字幕滚动着。

“我之前一直对电影没什么兴趣的。”

观众突然说道。

“直到有一天,我那位懒惰的兄弟跟我讲,电影这种东西其实很棒的,它将一个人的一生记录下来,只要有观众在,那个人的人生便是永恒的。”

“所以自那时起,我便萌生了一个想法。”

观众的语气兴奋了起来。

“我要拍一个电影,一个我的电影,一个我们的电影。”

不可知的混沌黑暗里,伯洛戈能感受到从其中投来的目光,观众正看着自己,他问道。

“这电影很棒,对吧?”

伯洛戈沉默,许久之后,僵硬地点着头回答道。

“我期待它上映的那一刻。”

……

“灵魂已液化,开始植入炼金矩阵。”

拜莉挥起虚无的手术刀,切割着虚无的力量,视线的余光扫向身下的“浴缸”。

浴缸旁,架设起来的仪器发出没完没了的警报声,水面也沸腾个不停,但在沸腾一阵后,它便会平静下来,在短暂的延迟后,再次沸腾……

拜莉猜这短暂的时间里,伯洛戈已经死掉很多次了。

伯洛戈仅有的灵魂被凝华了出来,液态的灵魂被液态的以太包裹着,就像有学者提出的那个理论一样,灵魂是最为精纯的以太,两者柔和地交杂在一起,保持着灵魂的稳定。

“他看起来真能忍耐啊,这么快就稳定下来了。”拜莉嘟囔着。

“也有可能是死了,正在复活。”

泰达没有那么乐观,这仅仅是个开始,最为复杂的步骤还没有进行。

他挥起手,那漂浮在上空,由以太凝聚而成的炼金矩阵开始摇曳,它们收拢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颗种子,伴随着泰达的手落下,种子也坠入平静的水面,落在伯洛戈的心脏上。

泰达闭上了眼。

秘能·幻想造物。

数不清的、虚幻的手掌被幻想了出来,它们轻轻地拨动着水面,金色的液体里蕴含着散发着微光的躯壳。

托举着种子,将种子送至那介于虚实之间的临界点,直到扎根于心脏。

短暂的延迟后,种子炸裂开来,宛如坠落的星火,迸发出灿烂辉光的群星之光。

它肆意生长着,散发出数不清的枝芽,以心脏为原点,向着全身蔓延,仿佛是光铸的骨骼,要撑起这脆弱的皮囊。

水面再次沸腾了起来,可这一次不是因伯洛戈的躁动,而是来自种子的生长,它消耗着大量的以太,似乎有烈火焚煮着大锅,就像炼金术师们用釜冶炼黄金那样。

灿金的液体逐渐澄清了起来,其中蕴含的力量全部化作了养料,被抽离干净,凝聚于这灿金的大树之中。

拜莉逐渐看清了水下伯洛戈的脸,他神情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而在他的体表,生长着诸多灿金的纹路,纹路并不复杂,甚至说有些简约,覆盖的面积也不大,和“荣光者”相比,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凝华者的弱小。

那便是被植入的炼金矩阵,奇妙的是它没有位于伯洛戈的身体上,而是漂浮于那被凝华出的、液化的、形似躯壳的灵魂上。

泰达长呼一口气,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炼金矩阵覆盖在了液化的灵魂之上,现在需要的便是令灵魂归复虚无,连带着炼金矩阵一起铭刻在伯洛戈的灵魂与肉体上。

对于老手而言,植入仪式并不复杂,甚至说有些简单,但泰达没有因此松懈,他很清楚,之后才是难关。

就像你用一堆破烂建造一台车很容易,麻烦的是得想办法让它安全又稳定地跑起来。

做完这些,他和拜莉都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看着容器里的霸主,植入的过程中,他们一直在以它身上的炼金矩阵为参考。

灰衣人们警惕地守在容器附近,根本没有在意植入仪式的异象。

“接着令他的灵魂复原吧。”

泰达的目光凝重了起来,这一步骤很简单,只要逆转凝华便可以完成,但同样,这也是植入仪式中,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

之前他们篡夺霸主之力,也都是在这一步失败的。

他和拜莉对视了一眼,不需多言,这是他们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前任升华炉芯的部长,与现任升华炉芯的部长,加上一个怎么玩也玩不坏的小白鼠,没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失败。

“开始逆转。”

拜莉的声音响起。

短暂的停顿后,清水之中的耀光灵魂开始下沉,它带着炼金矩阵一同下沉着,直到和伯洛戈的身体重新重叠在了一起,灿烂的纹路沿着伯洛戈的体表刻印着。

灿金的光芒夹杂着青芒,宛如飘荡的丝绸,包裹着伯洛戈,就像缠绕幼虫的茧丝,他在其中蜕变着。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要灵魂重新归于虚无,只要……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将两人的幻想击碎。

“怎么回事?”

拜莉看向四周,这是“垦室”的安保警报。

有人入侵?

入侵这里?这升华炉芯的深处?

拜莉的思绪一时间僵住了,如果真的有人能入侵到这里,那么他得有多么强大,能一路突破秩序局的重重安保。

杰佛里第一时间行动了起来,在场的人只有他是善于作战的外勤职员,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

秘能爆发。

恍惚间,杰佛里褪去了平凡,目光如炬,手搭在了腰间的枪袋上,弓着身子,化作了头择人而食的狰狞恶虎,

“不……等等,”泰达想到了另一件事,“还有一种情况,‘垦室’会发出警报。”

拜莉也想到了,她看着泰达,又看向清水下沉睡的脸庞。

“我就说这植入仪式应该在安全收容部进行!”

拜莉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了,紧接着呼啸的风将所有的声音掩盖,撕扯着每个人的耳膜。

整个实验室都在颤抖、摇晃,坚实的表面被撼动出数不清的裂纹,并且裂纹还在不断地扩大,碎石与尘土卷积着,撞向核心。

“小心!”

巴德尔高呼着,他飞奔过去,一把扑倒了拜莉,碎石与金属残片叮叮当当地打在了防护服上,如果没有巴德尔,现在的拜莉说不定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泰达保持着稳重,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继续施加力量,稳定着仪式的进行,狂风吹起他的白发,他就像头狰狞的老狮子。

年暮,但仍有力量。

虚无的以太蠕动着,凭空幻造出坚实的铁甲,甲片叠加在泰达的身上,转眼间便将他完全保护了起来。

灰衣人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在他们的身边出现了一块真空地带,这疯狂的崩坏无法影响这片真空半分,而他们似乎也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在他们的眼里保护容器便是唯一。

毁灭仍在继续。

金属仿佛融化了般,拉扯出细长的尖刺,全部朝向了伯洛戈的方向,紧接着又变成细密的粉尘,消失不见。

这样的情景在正在四周不断地上演着,“垦室”在不断地崩塌,轰鸣的坍塌不断。

杰佛里此时也回过了神,他看向核心处沉睡的伯洛戈,微微抬头,便能看到其后容器中的霸主。

这种角度下两者呈现一种极为神圣的构图,锡林就像从天而降的神明,他微微张开手,要将死去的伯洛戈从尘世托起。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杰佛里低声道,他解除了秘能,抬起手,能明显地感受到以太正从指尖流逝。

还有一种情况会引起“垦室”的警报,那便是“垦室”自己遭到攻击时,如果“垦室”有神智,那么它一定会对此感到熟悉与怀念。

有位暴戾的君王,他残忍暴虐,他冷漠无情,他强征着所视之内的一切存在。

无论是士兵,还是孩童,无论是怒浪,还是狂风,无论是生命,还是死物,乃至是那虚无的以太与灵魂。

只要处于他的强权下,万物都将受到他的征召,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所以他被称作“霸主”。

“快走!泰达!”

杰佛里用尽全力地大吼着,此时泰达也明白了杰佛里的意思,他身上的铁甲在凋零,并非是泰达自己解除了护甲,而是支撑铁甲的以太正被抽离。

被另一个更加暴虐的强权征召。

整个“垦室”也是如此,作为“虚域”的“垦室”,本身便充盈着以太,现在所有的以太都在奔涌向核心,效忠着那暴虐的强权。

灰衣人们也在这一刻终于正视起了这一切,光芒从灰暗的衣袍下亮起,可为时已晚,真空地带也开始了溃败,细密的裂纹跨越了边界,一直蔓延到了容器之上,造就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容器之中的天神这一刻也彻底黯淡了下去,被剥夺走了全部的以太,归于阴影。

尘埃覆盖了视野的全部,泰达躲到了远处,心惊地看着这一切,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的惶恐。

被征召的不止是以太,还有那些死物的灵魂们。

冷铁的灵魂们。

这一幕在炼金术中很常见,杀死物质,提取其灵魂。

那些被杀死的、失去灵魂的物质,最后便是这般模样,湮灭成了无尽的尘埃。

“他的灵魂是残缺的,无法承载炼金矩阵……那么就征召灵魂,让自己重新完整,哪怕只是暂时的。”

拜莉明白了正在发生着的是什么,她被巴德尔压在身下,勉强地抬起头,固执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植入成功与灵魂崩溃,那稳定与失控的一瞬,伯洛戈本能地发挥了霸主之力。

湮灭风暴的核心,那浴缸之中,清水早已化作了猩红,不知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伯洛戈的肉体究竟崩溃了多少次,而他又重新活过来多少次。

尘埃间夹杂着金属的碎片,它们撞击在了浴缸上,令其变得破烂歪扭,就像数不清的箭羽,贯穿其中。

猩红之下逐渐闪烁起了青色光芒,炼金矩阵在体表蔓延着,可仍无法完全覆盖。

那些被征召的“冷铁的灵魂”还不够,还不够。

阵阵的青芒亮起,那些被伯洛戈收集的灵魂碎屑全部涌现了出来,就像被放飞的萤火虫群,它们融汇进炼金矩阵之中,令这休止的轨迹,再度向前、挺进。

直到紧握住这权柄,直到抵达尽头。

狂风裹挟着尘埃,它们在不断崩塌的“垦室”内横冲直撞,呼啸声就像万千嘶吼的幽魂,又好像管风琴鸣奏余音,唱诗班的孩童们纷纷发出稚嫩空灵的音色。

在祈祷与狂欢中,欢迎着祂的到来。

风止。

所有的尘埃都堆积在了浴缸下,将这残破的浴缸高高堆起,就像建立在灰烬之上的扭曲王座。

猩红之中的意志苏醒了,浴缸向前倾倒着,大量的血水溢出,在他的身前冲刷出了一道血色的长梯。

伯洛戈大口地咳嗽着,吐出大量的积液,浑身传来难以遏制的痛苦,就像整个人被抛进了绞肉机中,每一寸神经都在放声哀嚎。

他试着站起,却无力地倒下,狼狈地滚下王座,低声呜咽着。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沉重的震鸣声响起,拜莉抬起头,只见那道阻隔的大门也彻底垮塌掉了,在强权的征召下,它变得残破不堪,直到崩溃。

紧接着阵阵的爆炸声从门外传来,更多的警报声响起了,技术员们大喊着,乱作一团。

“看样子征召的范围不止是这里,连外界也被影响了。”

巴德尔扶着拜莉起身,外面也进行着诸多测试,在强权的征召下,附近的区域都出现了以太真空现象,引发了各种事故。

拜莉一副憔悴的模样,她成功了,现在应该高声欢呼才对,可听着那不断的爆炸声,俊美的脸扭成了一团。

“明明还有几天就是年终审阅了,明明今年升华炉芯一直没有出过事故的……”

她充满怨念地自言自语。

泰达脱力地坐在角落里,浑身的以太被抽空,这种感觉令他感觉很不适。

看向一旁,灰衣人还是那副样子,注意力全在容器,再看向那个在血泊里,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家伙,泰达的脸上泛起一阵解脱的笑意。

他们做到了,篡夺霸主之力。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所有的以太都被抽空,这感觉就像‘本源学派’的‘以太禁绝’一样。”

声音从身后响起,杰佛里回过头,不知何时列比乌斯出现在了这里,拄着拐杖,望着这一切。

“凝华者就像鱼,以太便是包裹我们的海水,感知不到以太,总是令人感到不安,”杰佛里回应着,“你怎么来了?”

“这种级别的骚动,很难不引起我的注意力。”

“只有你吗?”杰佛里又问道。

“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列比乌斯平静地回应着,阴影里响起铁甲的轻鸣。

目光远眺,看向那在血泊中逐渐站起的身影,他身上闪烁着诡异的青芒,阵阵痛苦的喘息声传来。

“杰佛里,七年前,我们处决了一位霸主。”

伯洛戈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身影恰好地挡住了身后黯淡的光,将锡林的身影完全遮蔽在他那灰烬的王座后,头颅低垂着,但仍固执地挺立起腰板。

“七年后,我们迎来了另一位霸主。”

列比乌斯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的起伏,他既兴奋又惶恐。

“一位不会死的霸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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