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2.第927章 几可乱真

第927章 几可乱真

瞎子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那张照片,不过秦律师已经见过,在秦律师看过所谓的证据之后,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按照他的说法是证据确凿,别说是自己,就算这世界上最高明的律师也无能为力。

麻雀虽然联系上了福伯,可是福伯那边正在住院,毕竟上了年纪,福伯已经老糊涂了,指望他出面帮忙也没有了可能。原本麻雀还以为警方会找自己了解情况,可直到现在也没人找她,看来警方认为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将程玉菲治罪,不需要其他的证词了。

程玉菲终于亲眼见到了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几张照片几乎还原了射杀刘探长的全过程,让程玉菲惊恐不已的是,照片上的女杀手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她自己都看不出和自己的区别。

王金民拿着照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道:“看清楚了?这上面是不是你?”

程玉菲仔仔细细看着,看了好久,她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她没杀人,当时她和麻雀一起呆在家里,不可能溜出去杀了刘探长,更何况她一向尊敬刘探长,可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程玉菲想过让麻雀为自己证明,可她又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圈套,如果自己提出让麻雀作证的事情,很可能把这位好姐妹也牵连进来。

王金民看到她那么久没有说话,忍不住又问道:“你回答我!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程玉菲道:“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长得很像,而且还有人擅长化妆易容,这个人绝不是我,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

王金民呵呵冷笑了起来:“人格?一个杀人犯还有什么人格?”他把照片收了回去,放在桌上,然后掏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支,抽了口烟道:“程玉菲,我一直对你还算客气,可现在证据确凿,由不得你抵赖,你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杀害刘探长的事情,我也好向上头交差。”

程玉菲道:“单凭着几张照片,你就把我定性为杀人凶手,不觉得太过敷衍了?把我定罪,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刘探长的命案永远都不会查清,让他怎能瞑目。”

王金民道:“你要得证据我全都给你了,其实你招不招供已经不重要,这些证据足够把你定罪,程玉菲!如果你还不承认,就别怪我不客气。”

程玉菲道:“我根本不知道刘探长现在的家庭住址,那把手枪是他送给我的,可是我并没有把手枪随身携带,而且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王金民怒道:“狡辩!看来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

王金民让手下将程玉菲带下去用刑的时候,麻雀来了,王金民本来没打算见她,可临时又改了主意,他决定见见麻雀。

麻雀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瞎子陪同她一起,如今的黄浦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朋友帮忙,也只有他们才会在这种时候仍然不肯放弃营救程玉菲,就连程玉菲的助手李焱东也认为这件案子没有反转的机会。

王金民道:“麻小姐,秦律师没有转告你案件的详情吗?连秦律师都已经不打算为她辩护了,你可真够朋友。”

麻雀道:“王探长,事发当天下午我和程玉菲始终在一起,我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我一直看着她,她没出过房门,怎么可能杀人?”

王金民道:“根据程玉菲的口供,事发当天的下午你们两人在一起喝酒,喝了一坛黄酒,你们喝多了,然后先后睡了过去。”

麻雀纠正道:“是她喝多了,不是我,我一直都清醒着,我在一旁守着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时的情况。”

王金民威胁道:“麻小姐,你虽然也是知名人士,慈善家,可我必须要提醒你,如果在这件事上做了伪证,你一样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麻雀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王金民道:“因为你和程玉菲是好朋友,你想帮她,所以你放弃了原则,不惜冒着触犯法律的危险。”

麻雀还想分辨,一旁瞎子道:“王探长,其实这种事你们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不对?”

王金民道:“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胡乱抓人。”

麻雀道:“证据吗?”她转过身去,当她再度转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肤色黧黑浓眉大眼的汉子。

王金民不由得一怔,他意识到眼前人就是麻雀,只是她的样子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了?

麻雀道:“如果你在大街上遇到我,你会不会一眼认出我?”

王金民没有回答。

麻雀道:“这叫易容术,我现在所使用的只是最简单的一种,精妙的易容术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另外一个人,除非是对这个人极其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王金民道:“麻小姐的易容术很厉害,可这说明不了什么。”

瞎子道:“王探长,您不能否认有其他人冒充程玉菲的可能,您想想,如果是程玉菲杀人,她为什么不乔装打扮一下?为什么在杀人之后要把手枪留在现场,这些您所认为的证据是不是有些刻意?”

王金民道:“懂得易容的是麻小姐不是程玉菲。”

麻雀道:“王探长,程玉菲过去是黄浦最有名的女神探,她帮助你们破了多少大案要案,法律在她心中是神圣的,她怎么可能去主动触犯法律?更何况她一直都将刘探长当成她的亲人和朋友。”

王金民道:“两位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是我们目前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程玉菲很快就会承认,你们如果真得是她的朋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为她请一个好律师。”

麻雀道:“我想保释她。”

王金民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可能!”

麻雀道:“我可以为她担保,并为此付出一大笔担保金。”

王金民道:“她杀得是华总探长。”

麻雀还想说什么,王金民已经让人送客。

巡捕毫不客气地将他们两人请出了巡捕房,麻雀在门前气得直跺脚,瞎子劝她道:“事到如今,你生气也没用,我已经让人去东山岛送信,看看张长弓能不能回来帮忙。”

麻雀道:“来不及了,一去一回最少也要十天,他就算能来又有什么办法?”

瞎子道:“福伯那边怎么说?”

麻雀叹了口气道:“他卧病在床,人也痴痴呆呆的,听照料他的人说,可能也没几天好活了。”

瞎子道:“只可惜咱们不认识领事,不然可能还有些办法。”他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低声道:“唐宝儿!”

麻雀听到唐宝儿的名字也如梦初醒,惊喜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唐宝儿的父亲曾经担任过总理一职,虽然现在早已离开了政坛,可是他在政坛中还有不少的人脉关系。他们和唐宝儿也算是老相识了,不过他们和唐宝儿之间的联系的纽带是叶青虹,自从罗猎失踪,叶青虹也疏于和众人之间的来往,所以和唐宝儿也变得疏远。其实何止是唐宝儿,就连英子和董治军他们也很少联络。

如果不是这次程玉菲无辜被抓,他们也不会想起去找唐宝儿寻求帮助。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一起去找唐宝儿。唐宝儿的丈夫是个成功的商人,目前生意的重点都转移到了香江,唐宝儿一直都在香江和黄浦之间往来,这段时间,她带着一双女儿住在黄浦,婚后的唐宝儿突然就转了性子,开始安于现状相夫教子。

听闻故友来访,唐宝儿也非常高兴,将两人请进了自己的豪宅,笑道:“真想不到你们会来看我,我每天被两个孩子缠得昏天黑地,都说女人婚后就没了朋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麻雀道:“我找过你,可你去了香江。”

唐宝儿道:“我家先生生意都在那边,所以我每年多半时间都在那个地方,最近要不是我爹身体不好,我也不会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几年疏忽了和大家的来往,是我的不是。”

瞎子道:“我也是刚刚回到黄浦。”

唐宝儿道:“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今晚我来做东。”

麻雀道:“唐小姐,实不相瞒,今天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唐宝儿比起过去明显沉稳了许多,从两人进门起,她就已经猜到了他们肯定有事前来,微笑点了点头道:“不急,福嫂,给客人沏茶。”

三人落座之后,麻雀将程玉菲的事情说了一遍,唐宝儿住在公共租界区,刘探长的事情发生在法租界,虽然事情闹得很大,可唐宝儿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一对女儿的身上,可谓是双耳不闻窗外事,她对此事居然一无所知,听完麻雀的讲述,满脸都是错愕:“什么?你说程玉菲杀了刘探长?”

瞎子道:“不是程玉菲杀了刘探长,是有人诬陷程玉菲杀了刘探长。”

麻雀道:“刘探长遇害的时候,我和玉菲在一起,她都没有出门怎么可能杀人?”

唐宝儿道:“既然是这样,你可以为她作证啊?”

麻雀苦笑道:“如果我作证有人相信,我根本就不会过来找你,现在警方说证据确凿,杀死刘探长的手枪是玉菲的,而且有个记者拍到了当时的照片,照片拍的很清楚,那个杀手长得和玉菲一模一样。”

唐宝儿现在总算搞清了事情的全部,她皱了皱眉头道:“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长得很像,不能因此就断定杀手和玉菲是同一个人。”

麻雀道:“可不是嘛。”

瞎子道:“我们是玉菲的朋友,所以我们当然会从她的观点出发,其他人并不这么想,那些巡捕只想着尽快交差,他们才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更不会管玉菲是怎样的人。”

唐宝儿道:“这件事有些奇怪,如果杀手不是玉菲,为什么要装扮成她的样子,为什么要拿着她的手枪去作案?”

麻雀道:“陷害,一定是故意陷害。”

唐宝儿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陷害?谁在背后陷害玉菲?”

麻雀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瞎子道:“我觉得是玉菲和刘探长的共同仇人,事发之前我们见过刘探长,刘探长还告诉玉菲一个消息,白云飞越狱了,我总觉得这件事和白云飞有关。”

唐宝儿道:“白云飞?他还没有死?”

麻雀认为这都是瞎子在臆想,而且现在的关键并不在于找出幕后的主谋,程玉菲还在羁押之中,警方不允许保释,其实他们加起来也不如程玉菲侦查破案的本事,麻雀道:“我们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将玉菲先保出来。”

唐宝儿道:“警方不允许保释吗?”

麻雀道:“不允许,目前这种状况,可能需要法国领事开口才行,钱没有问题,我也愿意为玉菲担保,可是在他们的眼中我不够分量。”

唐宝儿道:“我和蒙佩罗虽然见过几面,可跟他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如果青虹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说好了要回来过年的,不知有没有出发。”

麻雀和瞎子听说叶青虹今年要回来,心中都是一喜,可想到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叶青虹现在抵达,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唐宝儿也不是推脱之人,虽然婚后性子变了许多,可是昔日的侠肝义胆并没有改变,她果断道:“事到如今只能找我爸帮忙了,希望蒙佩罗能够给他几分面子。”

唐宝儿说服父亲出面之后,终于起到了作用,法国领事蒙佩罗还是给了唐先生一个面子,同意在麻雀缴纳了高昂的保释金五万大洋之后,同意程玉菲暂时获得保释。

程玉菲离开巡捕房的时候遍体鳞伤,她在狱中遭到了严刑逼供,麻雀看到好友受到如此折磨,怒火填膺,愤然道:“我去找那个王八蛋算账!”

程玉菲制止了她,轻声道:“别冲动,我这不是活着出来了?皮肉之伤,休息几天就好。”

医生为程玉菲处理过伤口,本以为她会休息,可程玉菲却已经投入到工作中,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暂时获得了保释,可这并不代表这场噩运过去,她只是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她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件案子搞清楚。

处于保释期的程玉菲在医院内被严格看守起来,她并没有获准随意外出,所以程玉菲的案情调查只能求助于这些朋友,还有她过去的助手。

(本章完)

933.第928章 五年了

第928章 五年了

在查案方面李焱东是目前最为专业的一个,瞎子和他一起来到刘探长遇害的现场,现场已经取证完毕,警方的警戒线也已经撤离,刘探长是在距离他家门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遭遇射杀。

李焱东此前就来过这里了解情况,所以能够基本还原当时的情景,刘探长在处理爆炸案之后回家,当时巡捕将他送到了外面的大路,因为通往刘家的巷子过窄,汽车是进不来的,通常刘探长会步行回家,走到这里,是个十字交叉的路口,根据警方的说法,当时程玉菲迎面走了过来,刘探长因为是熟人所以并没有提起任何的警惕,没想到程玉菲突然举起了枪对他进行射击。

瞎子和李焱东站在十字路口,现场已经被清理得非常干净,青石板路面也被洗刷了许多遍,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迹,瞎子问道:“记者当时在什么地方?”

李焱东指了指右边的巷口,瞎子走了进去,没走多远就走到了尽头,这条小巷原来是一条死巷。

瞎子道:“记者为什么挑选这里藏身?当时只有他?有没有其他人跟他在一起?”

李焱东道:“只有他一个。”

瞎子道:“你不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找一条死巷藏身?如果被杀手发现,岂不是连逃都没办法逃?”

李焱东道:“记者在这里是想采访刘探长的,可没等他采访,就发生了枪击案。”

瞎子由始至终都是一个阴谋论者,他坚持认为这是一起阴谋,甚至认为记者都是预先埋伏在这里的。

李焱东的职业习惯让他更看重事实证据。

瞎子道:“记者是谁?我们可以去找他问个清楚。”

李焱东道:“警方保密,说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

瞎子呵呵冷笑道:“扯淡,这里面肯定有鬼。”

这时候有人带着花圈过来吊唁,瞎子灵机一动,他也去附近的花圈店买了花圈,然后去了刘家,本来他想让李焱东一起,可李焱东跟刘探长没少打交道,刘夫人也认识他,知道他是程玉菲的助手,现在过去总觉得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让瞎子自己过去。

李焱东认为登门也没有任何的帮助,瞎子压根就不懂得探案,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瞎子带着花圈来到了刘家,刘探长有三名子女,瞎子装模作样地拜祭之后,又来到刘夫人的身边安慰,这两天来的人很多,刘夫人虽然不认得瞎子,可也当他是丈夫的生前好友,连连道谢。

瞎子道:“嫂子,您可要保重身体。”

刘夫人道:“谢谢,让您费心了,您是……”

瞎子信口开河道:“我在租界做生意,过去刘探长经常关照我,是我的恩人,嫂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找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刘夫人红着眼圈道:“难为你们还记得他。”

瞎子道:“刘探长为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忘呢,对了,嫂子,您也不要伤心,真凶已经被抓住了,我们都没想到啊,居然是程玉菲恩将仇报。”

刘夫人道:“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说完之后她又觉得失言,向瞎子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瞎子心中暗忖,看来刘夫人也不相信程玉菲杀了她的丈夫,此时看到王金民和一群巡捕过来,瞎子担心被他认出,将帽子戴上,又戴上墨镜走入人群中。

王金民之后又有人来,让瞎子意想不到的是,前来拜祭的人中竟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人是陈昊东,这厮曾经和罗猎争夺盗门门主的位子,后来被抓,算起来入狱也有三年,想不到居然已经获释,在他身边还有几个盗门的老人,瞎子认识得就有昔日黄浦分舵的舵主梁再军,只是这群人早已被逐出门户,现在黄浦分舵的舵主是常柴。

瞎子感觉有些不妙,陈昊东拜祭之后,安慰了刘探长的家人,然后径直向王金民走了过去,两人看样子颇为熟识,相谈甚欢。

瞎子不敢久留,生怕被这群人给认出来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悄悄离开了刘家,发现李焱东并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等自己,忍不住骂道:“一点诚信都没有。”

瞎子周围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李焱东的身影,只能独自一人返回了医院。

麻雀还在医院陪着程玉菲,程玉菲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只是目前被警方的人密切监控,无法离开病房半步,看到瞎子一个人回来,程玉菲忍不住道:“怎么?李焱东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瞎子道:“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说好的等我。”他把今天去刘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麻雀听闻陈昊东已经出狱,内心不由得一沉,陈昊东当年造成的麻烦仍然让她心存阴影,记得最后他被判五年监禁,陈昊东为人狂妄,但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在盗门中还是有不少的拥趸,现在盗门虽然平静,可自从罗猎失踪之后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陈昊东入狱之后曾经向福伯保证过,以后他不会在黄浦现身,可现在他明显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麻雀对陈昊东还是非常了解的,不过那是当年的陈昊东,不知现在此人会不会转了性子?

瞎子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看这货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程玉菲道:“陈昊东和刘探长没什么交情。”非但没什么交情,而且陈昊东的入狱还和刘探长有关,以他的胸襟做不出来以德报怨的事情。

瞎子道:“我在刘家发现他和那个姓王的探长相谈甚欢,两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一定有勾结。”

程玉菲道:“单从这一点也不能断定他们就有勾结。”

瞎子道:“反正我觉得这是个大大的阴谋,陷害你的人有很多,这些人很可能都有份参与。”

程玉菲笑了起来:“没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对了,有没有查到那个拍到照片的记者是谁?”

瞎子摇了摇头道:“警方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只说是出于保护证人的需要,我看根本就是扯淡。”

麻雀建议道:“不如去找唐宝儿让她再想想办法。”

程玉菲摇了摇头道:“不要再麻烦人家了,这次唐先生出面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他的身份不同,如果过多地过问我的事情,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给唐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她考虑得非常周到,一来的确是这样,二来她和唐宝儿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这次能够获得保释已经是欠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瞎子道:“听她说,叶青虹年前肯定会回来的,咱们现在尽量拖一拖,等叶青虹回来,以她和领事的关系,或许这件事会有转机。”

程玉菲道:“希望如此。”其实她心中非常明白,即便是现在已经被保释,警方也不会给她太多的机会,就算叶青虹能够及时回到黄浦并提供帮助,在缺乏有力证据的前提下,自己仍然无法脱罪。

麻雀安慰她道:“玉菲,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

程玉菲温婉笑道:“我没担心,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欠你们太多了。”

瞎子道:“是自己人就别说这种话,怪我没本事,如果罗猎……”他本想说如果罗猎在就好了,可话到唇边就意识到不该说这种话。

其实程玉菲和麻雀心中都这么想,他们目前陷入了困境,其实在此之前,曾经遭遇过比这更麻烦的状况,罗猎一样带领大家化险为夷,扭转乾坤。

麻雀道:“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瞎子笑了笑。

程玉菲道:“你们回去吧,在这儿呆久了,警方肯定会重点关注你们。”

麻雀道:“事到如今,想不引起他们的关注都难。”

他们都笑了起来。

瞎子和麻雀离开病房看到外面负责警戒的便衣巡捕,麻雀狠狠等了他们一眼,来到楼下,向瞎子道:“我送你?”

瞎子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还是自己走,顺便去打听打听消息。”

麻雀点了点头道:“也好!”

两人道别之后,瞎子去了过去算命行骗的地方,几年没来,这里仍然没有任何的改变,瞎子一边闲逛一边打听,刘探长遇刺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世道艰难,黄浦这片地方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杀,无非这次死的是一个探长。

瞎子转悠了半天也没打听到一丁点有用的消息,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车拦住了他的去路。从车上下来了几名巡捕,瞎子顿时觉得不妙,转身就往人群中跑。

几名巡捕马上吹响了警笛,快步向瞎子追赶了过去。

瞎子虽然身材臃肿,可是逃起来却异常的灵活,他从小混迹于市井之中,对危险有着极其敏感的嗅觉,第一眼看到警车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现场乱成一团,瞎子进入一条小巷,身后巡捕穷追不舍,瞎子抄起地上的一只鸡笼扔了过去,里面的几只鸡飞了出来,扑扑楞楞扑向巡捕。

瞎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摆脱了几名巡捕的追击,从无人小院的门缝中看到几名巡捕从门前经过,瞎子长舒了一口气,这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跑?自己又没犯罪?可没犯罪这些巡捕追自己干什么?

瞎子越想越是纳闷,他不敢现在离去,在这座院子里一直躲到天黑。

找瞎子的人不止是巡捕,瞎子还不知道李焱东死了,就死在刘家附近,巡捕之所以去抓瞎子是因为有人看到李焱东死前曾经和瞎子在一起。麻雀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马上就去联络瞎子,她来到瞎子暂住的旅社,看到现场已经被巡捕包围,让她庆幸得是目前警方并没有抓到瞎子。

麻雀已经断定这是一起阴谋了,刘探长、程玉菲、李焱东、瞎子,一个接着一个地落入圈套,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瞎子的阴谋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麻雀希望瞎子已经察觉到不对,千万不要回来,万一落入警方的手里恐怕就麻烦了。思来想去,她先给唐宝儿打了个电话,提醒唐宝儿要小心,毕竟是自己把唐宝儿牵涉到了这件事中来,她担心唐宝儿也会遭遇麻烦,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唐宝儿的家世摆在那里。

麻雀忧心忡忡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陈昊东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礼帽就站在车前。

自从听瞎子说过陈昊东已经出狱并回到黄浦的消息,麻雀就知道他早晚都会碰面,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碰面会那么早。

麻雀停好了车,然后走了过去,陈昊东站直了身子,礼貌地摸了摸帽檐,向她招呼道:“你好,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麻雀打量着眼前的陈昊东,比起当年他明显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眼角也多了皱纹,看来在狱中也遭受了不少的折磨。麻雀道:“陈昊东!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在黄浦了。”

陈昊东微笑道:“看来我并不受你的欢迎。”

麻雀道:“你何时开始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陈昊东的目光朝麻雀的房门看了看道:“可以邀请老朋友进去喝杯咖啡吗?”

麻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隐约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可能和陈昊东有关。

陈昊东进门之后,很绅士地帮助麻雀接过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自己才摘下礼貌脱下大衣,他的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笑,只是这种笑非但没有让麻雀感觉到亲切,反而觉得此人莫测高深。

麻雀让佣人送上红茶,陈昊东接过红茶笑道:“终究还是不愿意请我喝咖啡。”

麻雀道:“我喜欢喝茶。”

陈昊东道:“主随客便的道理你应该懂得。”

麻雀道:“我可没邀请你过来。”

陈昊东哈哈笑出声来,他喝了口红茶道:“这些年我在狱中想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麻雀道:“想不到你这么恨我啊?”

陈昊东摇了摇头道:“不恨,一点都不恨,我从未产生过恨你的想法。”

麻雀道:“还是多想想你自己,人活一世没多长的时间,好好珍惜。”

陈昊东道:“是啊,我在狱中呆了五年,整整五年!我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在狱中渡过,人生又能有几个五年?”

麻雀道:“后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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