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又回来了

崇康十四年,三月二十六。

大明宫含元殿,大朝。

崇康帝将昨日收到的过百封折子留中不发,今日廷议。

这便是一个明显让步的信号,因此,满朝文武, 尤其是兰台寺御史言官,纷纷请求天子仁德为怀,减少大辟之刑。

连久病不出的兰台寺御史大夫杨养正,今日都特意上朝。

杨养正是朝中难得的既非新党也非旧党,却执掌兰台的两朝元老大臣。

素来嫉恶如仇,刚强正直。

但就算是他,也同崇康帝道:“陛下, 如今叛逆悉数就擒伏诛, 朝野间再无奸邪,但大乾也因此元气大伤。好在乾坤已正,时局均衡,新法大行天下,只要休养生息,不出十载,盛世必至。值此时机,若大兴杀戮,与天和有干,非社稷之福也。”

连杨养正都出来表态,愈发引得满朝热议。

一直木然着脸,目光漠然的崇康帝,环视一周后,目光落在了武勋班臣排在第二位之人身上,眼神忽地凝了凝,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问道:“冠军侯, 你以为如何?”

崇康帝开口那一瞬间,喧闹的朝班已经瞬间安静。

随着他的发问,无数双文武大臣的目光,落在了贾琮身上。

有审视,有冷漠,有疑惑,也有期待……

贾琮出列,朗声道:“回陛下,臣依旧以为……除恶务尽!”

崇康帝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不过随即恢复正常。

即使他心里已经知道,当前局势容不得一硬到底,弊大于利。

但看到自己的臣子有如此坚持,还是满意的。

不过贾琮这一言,却捅了马蜂窝。

许多大臣的确畏惧他如今的权势,但那畏惧的是他身上天子亲军首领的光环,不是畏惧他本人。

现在连天子都在迟疑中,意见未定,贾琮自己拿定的主意,显然和天意无关。

所以,满朝大臣批判起来,毫无顾忌。

“不恤天德,不悯人情……”

“位高不仁,爵贵无义……”

“虽居显位,却无高德……”

七嘴八舌的讨伐声,总结起来便是,贾琮如今位高权重,爵位极高,然却不思虑着为国分忧,以国事为重,一味好杀,残暴不仁。

“贾琮,你怎么说?”

看着面色漠然,好似浑然不觉周遭弹劾,静静站在那的贾琮,崇康帝缓缓问道。

贾琮答道:“在其位,谋其政。臣为锦衣卫指挥使,天子亲军,故当以维护皇权稳定为己任。以臣之职位来看,最好的法子,必是除恶务尽。叛逆之人若不诛尽,岂非渎职?”

宁则臣皱着白眉,侧着干瘦的身体看着贾琮,道:“冠军侯,并非不诛叛逆,只是此案牵扯极广,许多人都是糊里糊涂就从了逆。即使这些人同样该杀,但其家人,其九族,是不是也必须要杀?如此牵连下去,十万众都不止。”

贾琮淡淡道:“元辅,本官为锦衣卫指挥使,便只从此位看事。依律,谋逆者为十恶不赦之罪,本就当诛尽九族。

至于此举会不会影响朝廷,影响朝政,影响天下安定,那需要陛下和军机大臣们来判定,却轮不到本官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来担忧。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便不该谋其政。本官除却思虑皇权安危外,若还去思虑朝局,那才是僭越。到那个时候,才应该被如此喊打喊杀。

从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来看,再没有比将叛逆斩尽杀绝更妥当的措施,来维护皇权。

而其他的得失稳定因素,则该是元辅这位国朝首辅并其他军机大臣统一思量,再与陛下给出建议。

若本官把这些都想到都做了,还要你们做什么?”

宁则臣:“……”

一滞之后,宁则臣老眼逐渐明亮,深深看了贾琮一眼后,正过身,看向龙椅上眼神傲然的崇康帝。

君臣相得了一辈子,宁则臣太了解此刻龙椅上这位帝王此刻的心情了。

当初,他将旧党打的节节败退,没有招架之力时,这位帝王便是这种眼神吧……

极度的赏识!

不过也是,宁则臣都没想到,贾琮能有这番见识,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躬身对崇康帝道:“陛下,听完冠军侯之言,老臣才明白过来,倒是臣等昏聩了。的确当如此,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便不该谋其政。若人人皆有此领悟,则朝堂上将少太多是非内耗。陛下,冠军侯以锦衣卫指挥使的官位来看,当除恶务尽。但国朝却不能只以此一观点为重。陛下以大毅力,将惑乱朝纲图谋不轨的义忠亲王一伙儿逆贼揪出来,使得玉宇澄清,此为大善之事。但被逆贼蛊惑者众,若皆诛之,实不利朝廷安稳。一诛十万众,包括数万妇孺,对国运都有干碍。臣等还望陛下宽仁,饶恕彼辈死罪。再者,宗室……”

听闻至此,贾琮不由抽了抽嘴角,心道宁则臣得意忘形。

宗室之事何其敏感,尤其是崇康帝生命不久,元春腹中孩儿却还有大半年才能诞下。

这个时候宗室之事提都不能提,就算开恩,也要等到新皇登基之后,以新皇的名义,大赦宗室,以积皇恩帝德。

有此恩德在,宗室诸王不管再想做些什么,都会失去大义,成为忘恩负义无德之辈。

哪里轮得到宁则臣此时来提?

果不其然,贾琮就见崇康帝本就木然的脸色,在听了宁则臣喋喋不休劝他大度后,愈发冷峻,没等宁则臣说完,崇康帝便站起身来,竟一丝体面都不与这位崇康朝第一功臣第一老臣给,只留下一句“再议”,就转向后宫了。

看着宁则臣愕然甚至无助的神色,百官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悲色……

贾琮淡淡看了宁则臣一眼后,在百官注视下,转身离去,出了含元殿。

再围观下去,就是在逼死宁则臣。

……

“大人!”

刚出大明宫,和展鹏等亲随汇合,就见韩涛巴巴的在一旁候着,见贾琮到来,忙迎上前问好。

贾琮眉头微皱,问道:“什么事?”

韩涛赔笑道:“大人,有一事卑职实在没法解决了,只能来叨扰大人,求个法儿。”

贾琮看着他,没说话。

韩涛干笑了声,知道贾琮公事上不喜欢啰嗦,便开门见山道:“大人,牢房实在不够用啊!都中各处牢房,有一处算一处,都挤满了人,卑职腿子都要跑断了,也再寻不出空闲之地儿关人了。平常一处牢房只关十个人,现在一关关三十个,就这样都关不下了……”

贾琮想了想,道:“我记得指挥使衙门那边有一个缇骑号房,空出来,关人。另外,也别让人犯闲着,除了直接谋逆的那一拨外,其他壮年拉出来,南城民坊好多街道都要成臭水沟了,让他们去清洗。最好能把整个神京城都弄干净了,也算洗涤一下他们身上的罪过。”

韩涛闻言,差点没给贾琮跪下,强挤出笑脸道:“如此……如此卑职手下人手可能有些不够。大人,您看能不能让沈兄弟手下稍微松一点,卑职这几日,手下兄弟被打了百八十个,下面人怨声载道,队伍不好带啊……”

贾琮冷下脸来,厉声道:“你还有脸说?念在你这几日操劳的份上,我原不准备敲打你,给你留些体面,你倒自己撞上门儿来了。看看你手下那些混帐干的王八事,锦衣卫才成立几天功夫,欺男霸女、敲诈勒索百姓的事都敢做了!万幸宪卫发现的早,才没酿成大错,否则锦衣卫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还敢求情?!韩涛,我警告你,再有这等治军不严之事发生,就不是打几十军棍踢出锦衣卫就能了账的事了,我要你脑袋!你做不好这个镇抚使,自有人能做。”

说罢,拨转马身离去。

展鹏看着郭郧跟上后,才笑嘻嘻的对满头大汗的韩涛道:“老韩,你脑子里灌猪油了?连我都知道眼下不是出岔子的时候,你还给你手下那些王八蛋求情?你不知道这时候多少人盯着咱们,就等着出岔子么?沈冰山这两天连眼睛都不敢合,就怕锦衣卫内出问题,你还求情?你以后干脆别叫老韩了,叫猪大肠算了。真要出了事,大人其实也就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过,谁都知道大人舍得放权。可到你这,就是要掉脑袋的事!嘿!也是邪性了,你还求情?那你好好求情吧,啊,继续求,回头我也帮你求!”

韩涛闻言,老脸苍白,一拍额头悔青肠子道:“我他娘的就是头蠢驴!!驴肏的蠢驴!!好兄弟,多亏你提醒我,不然真是……”

见韩涛一脸后怕,展鹏哈哈一笑,一边拍马一边道:“你是驴肏的蠢驴,谁敢和你当兄弟,找你驴兄弟去吧。”

……

“爷回来了!”

贾家东府,宁安堂。

见贾琮归来,平儿、晴雯等人忙迎上前去。

晴雯最没城府,漂亮的眼睛盯着贾琮咯咯笑道:“三爷你猜怎么着了?”可问完问题都不等人答,就憋不住自己乐道:“老太太她们又搬回来了,哈哈哈!”

平儿笑着拍打了她一下,嗔道:“你少兴!”

然后对看着她的贾琮解释道:“西面一下进了那么些人,又搬石头又扛巨木,刀劈锯拉的,动静太大。老太太、太太她们实在经不住,所以就又回来了。”

正一边说着一边为贾琮更衣,去了朝服,就听外面廊下传来小丫头声:“二.奶奶来啦!”

……

PS:嘿嘿嘿!

(本章完)

第636章 早已看破的宝钗……

“奶奶来了!”

平儿手上活儿不停,接过香菱送来的舒适家常衣裳,给贾琮更换着,却不忘同王熙凤问好。

王熙凤喜欢穿艳的,可她新寡,自然不能穿大红, 就穿了身鹦哥绿杭绸直裙。

将一身曼妙的身形勾勒的极标致。

不过贾琮见了后,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片绿啊……

倒也合王熙凤的人生……

这明显不带好意的笑声,别说凤辣子,就是平儿都看不过去了,悄悄拉了下贾琮。

贾琮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凤姐姐穿这一身,真合身。”

王熙凤差点咬碎银牙, 丹凤眼瞪着贾琮, 道:“保不准在想什么坏心思!”

贾琮呵呵了声,脱下大朝服一身轻松后,随意坐下接过春燕送上的茶盏,喝了口香茗后,问王熙凤道:“风姐姐怎有空过来了?老太太身子不受用,又才搬过去,乱糟糟的,都指着你掌着,你还有这空闲?”

王熙凤闻言差点没吐血,见平儿、晴雯等人憋着笑,立刻明白过来,贾琮必已经知道了贾母等人又搬回来,故意拿她消遣。

她纳闷儿,早先怎就没发现这人这般霸道这般坏!

自知和贾琮理论没好下场,所以认了这个乖, 没好气白了贾琮一眼后,王熙凤哼了声, 道:“快没把我腰给累折了, 三弟还在这说风凉话。这番折腾哟……”

贾琮笑道:“你这般累,不好好在屋子里歇着,跑这做什么?”

王熙凤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张刻薄的嘴狠狠咬一口,平儿也嗔了句:“爷呀!”

王熙凤气哼哼坐了坐,然后又往旁边探了探身子,靠近贾琮些眼巴巴问道:“三弟,听说你要起园子?”

贾琮“嗯”了声,道:“你怎么知道?”

王熙凤笑道:“如今谁还不知道?各府来家里拜会的诰命们都在说,咱们家的冠军侯真真难得,又有能为,能为天子勤王保驾,又知孝道。听说老太太住不惯东府,就拉了千把人来复原老堂宅。听老太太说想念江南园子,就准备在家里起个大园子,孝敬老人。哎哟哟,三弟,你不知道啊,老太太听她们那番好夸,那脸色哟……不过还别说,虽然看起来心里呕的不行,不过颦儿丫头和云儿一起劝了一天后,倒也渐渐开解过来了。颦儿丫头真是好啊,哦?啧啧啧,叫我说,咱们贾家的男人,哼哼哼,都是好样的!”

贾琮好笑道:“忍到今儿才来说,憋坏了吧?”

王熙凤眯起丹凤眼,又往前探了探,上身压在两张交椅间的小几上……

她看着贾琮笑道:“三弟,会芳园那么大,还不够好,你要修怎样的园子?果真要修南面儿的园子?”

贾琮看着王熙凤,道:“你也想逛园子?”

王熙凤眼睛眯起,笑道:“那谁不想?”

平儿委婉道:“其实会芳园已经够好了呢。”

王熙凤面色一滞,瞥眼过来,看着平儿道:“这会儿子就开始心疼起来了?放心,用公中的银子,不花你爷们儿的银子。”

平儿红着脸不理,贾琮则捏起下巴思量起来。

昨儿是看着贾母眼见就不行了,看起来好像都要弥留了,一会儿想回老屋,一会儿似乎看到了江南……

他这才开始张罗起来,又要三天内复原屋子,又要起个好园子。

黛玉、湘云、迎春、探春姊妹们一直守在老太太身边,说了一天的话,就给说好了,还能待客了?

那还修不修了……

还是修吧,他昨天特意对外说了那些话,又推波助澜的传出去,宣扬他的好名声,好孝道。

原是准备临了刷一波声望的,没想到给套进去了,老太太又好了……

终年打雁,这回被啄了眼……

贾琮道:“把会芳园一并合进去,正好西府后面那排屋子都被烧了,全部推平,要那么些屋子做什么,把地圈起来,修个大园子。银库里那么些银子留着也没用,保龄侯府倒是会省着过,得,攒了一辈子的银子,全给抄了。如今家里人口比先前少了大半,靡费嚼用都有限,每年进的比出的多,这笔银子可以花。”

王熙凤闻言,笑的满脸花开。

如今她男人没男人,孩子没孩子,手里攥的银子一把,也没个花处,再不寻点乐子,憋也憋闷死。

能有个大园子逛逛,也有个散心的好去处。

又闲话了一阵后,就有几拨媳妇来请示,王熙凤虽还想再多留一会儿,到底耐不住事多,匆匆离去。

等王熙凤走后,平儿犹豫了下,咬了咬唇角,还是对贾琮道:“爷,去看看宝姑娘吧……”

贾琮闻言一怔,道:“宝姐姐?怎么了?”

平儿道:“爷没发现,宝姑娘愈发清减了么?今儿好似又病了……”

贾琮皱起眉头道:“姨妈又逼她了?”

平儿苦笑着摇摇头,顿了顿,道:“我寻思着,宝姑娘怕是早就看出爷和林姑娘……她一直没说,只自己熬着……昨儿她看了林姑娘好几眼,那眼神……多半错不了的。”

贾琮闻言真变了脸色,看向平儿道:“果真看出来了?”

平儿道:“女人旁的地方许会笨些,可这方面,再不会察觉错。宝姑娘爱煞了爷,关于爷的事,她必心思细腻敏感,林姑娘再怎样遮掩,看爷的眼神也遮掩不住,所以……好些日子,都没见到宝姑娘痛快的笑了。”

贾琮闻言,心里不禁有些难过,起身道:“我去看看宝姐姐。”

平儿忙追上前两步,叮嘱道:“爷,多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可千万别让宝姑娘再伤了心,她的性子断不会怨爷的,只会憋闷在心里,早晚要出事的……”

贾琮许是没脸回头,只回手摇了摇……

……

“哎呀,三爷来了!”

东府西面的一座套院内,住着薛姨妈母女二人。

抄手游廊下,莺儿正和两个小丫头子说话,看到贾琮到来,欢喜的上前见礼。

贾琮点点头,问道:“家里都有谁在?”

莺儿笑的眼睛弯弯的,道:“只我们姑娘在里面歇息着,刚用完药,太太去你家老太太那边坐着了。”

贾琮“嗯”了声,道:“我去里面看看。”

莺儿忙帮着挑起门帘儿,待贾琮进去后,方搬着一把小锦墩远远的坐下,还叮嘱那两个小丫头哪也不许去,不许乱说话……

贾琮绕过外间和正堂,直接去了里面。

静悄悄的房间里,宝钗侧躺在铺着秋香条纹锦褥的炕上,双手合十放在脸下轻枕着。

曾经带着婴儿肥的俏脸,如今瘦成了瓜子样,本就雪白的肌肤,如今愈发好似透明了般。

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小衣,腰间盖着一件薄锦袄。

双腿并齐曲起,脚上是一双雪白的罗袜……

淡淡的药香,和闺中幽香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心疼。

贾琮坐在炕边,静静的看着宝钗,见她眉间有些愁绪皱起,替她轻轻抚平……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宝钗似在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安然闭着的睫毛颤了几颤后,缓缓睁开了眼。

秋水一般的明眸中,满是茫然之色,在看到身前的贾琮时,怔了怔,看了一会儿后,又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眸中渐渐多了分惊喜之色,她一边想要起身,一边问道:“琮兄弟多早晚来的?”

贾琮一手扶着她助她坐起。

“哎呀……”

宝钗轻轻惊呼了声,再回过神,人已经安稳的坐好了,抬起头,正好与贾琮面面相视,近在咫尺,不由羞红了脸。

好一阵之后,贾琮抱紧了她,宝钗轻声问道:“今儿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外面的大事我并不懂,琮兄弟原也比我聪慧的多,只是遇到了事千万不要急,也别慌乱,越慌乱越容易出岔子。都说做你这般大事的,都极险,琮兄弟在外,一定要爱惜自己呢……”

……

“到底是怎么了嘛?可是遇到难处了?”

宝钗躺在炕上,满是关心的问道。

今日的贾琮,格外的不寻常,她担心他遇到了难事。

贾琮握紧宝钗的手,温声道:“你心里那般难过,清减了这么多,又煎熬的生了病,你都不怨我,还关心我?都道你心思精明聪慧,我看你也傻的紧。”

宝钗闻言,却如遭雷击,脸上的潮红瞬间敛去,面色变得霜白,杏眼中甚至出现了一抹令人心碎的恐慌。

脑子想起了那阙在心里不知念了多少回的诗: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思至此,泪如雨下……

贾琮见之,忙把她再次抱起,抱进怀中,柔声道:“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至于林妹妹……这里面有许多事,我慢慢同你说,听完后再说其他,好不好?”

宝钗伏在贾琮怀中,呜咽着点点头,双手反抱着贾琮,用力之大,让贾琮微微有些心慌……

当然,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总要让这怀中的女人,安下心来才好。

“这事,得从自我奉旨南下之时说起……”

……

PS:唉,当初我就没有贾琮这样的头脑和手段,才辜负了那么多好姑娘,难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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