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皇后出宫!好 好大的紫微星!

此时夜色静谧,楚焰璃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禁军和驾士们低垂着脑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问怀愚撇过头来,眼神有些古怪的看向两人。

陈墨嘴角扯了扯,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卑职真是想死殿下了——」

「我也是。」

楚焰璃笑眯眯道:「幸亏你昨天帮我疗伤,否则我都没办法参加大典了呢,不过就是下手有点没轻没重,捏的人家现在还有点疼———」」

「咳咳,殿下!」

一旁的问霜阁低声道:「人多眼杂,谨言慎行。」

楚焰璃也知道正事要紧,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一驾奢华銮轿从宫中徐徐而出,身着蟒袍的金公公走在前方。

来到近前,擡手示意,銮轿稳稳悬停在了象络旁。

太子起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轿帘掀起一角,皇后平静的声音传来:「太子今日代行国君之务,不必多礼。」

「儿臣明白。」

太子缓缓坐了回去。

有皇后在一旁随行,他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还隔着珠帘悄悄朝陈墨眨了眨眼睛,

「皇后殿下也要参加大祭?」陈墨眉头微皱。

按理说,祭天属于阳祀,女性是不能参加的,即便贵为皇后也不能例外。

楚焰璃看出了他的疑惑,传音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太子尚且年幼,皇后临朝摄政、敕令群臣,随驾压阵也属正常。」

「只要不进入祭祀的核心区域,就不算是犯忌。」

陈墨挑眉道:「那殿下为何也跟着?」

楚焰璃摇头道:「这一路道途颠簸,总得有个人照应,我可得把皇后保护好,万一出了差池,

你还不得心疼死?」

这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陈墨懒得搭理她,默默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寅时一刻。

咚伴随着清越的钟声,远处的黑暗之中亮起一盏明灯。

随后是第二盏、第三盏不断向上蔓延,五十九盏明灯依次亮起,直入云霄,将那足有百丈的巍然建筑映照的无比明亮。

「观星台」

陈墨定晴看去,只见整座高台都是由把纯白石材搭建,层层错落,好似登天之梯,表面打磨的光滑如镜,隐隐透着繁复云纹。

极目远眺,在观星台最上方,一道蓝色身影正向顶层攀登。

背负双手,衣衫猎猎,每一步都能跨越数丈距离,在云海中扶摇直上,看起来颇为飘逸出尘。

「那位是..」陈墨有些好奇。

「钦天监监正,祁承泽。」楚焰璃说道:「精通望气之术,能趋吉避凶、测算国运,和问怀愚一样,也是个老咳咳,老先生。」

......

陈墨警了楚焰璃一眼,你是说想说老不死的吧!

不过钦天监向来低调,他这位监正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是天都城唯一的卜道大能。

楚焰璃耸耸肩,说道:「你别这么看我,占卜这事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大元都乱成什么样了,年年观星,年年都是大吉所以我从不信命,只信我自己。」

陈墨对这种暴论不置可否。

能成为钦天监司正,自然不可能是江湖骗子。

估计就算是看出了什么东西,也不敢明说,否则肯定会引起骚乱,还容易惹火烧身踏一祁承泽登上了第五十九层。

皎洁月华洒下,玉石般质地的地面倒映着云海。

平台正中间,放置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造型古朴,镜面封着黑漆,镜框边缘用朱砂混金粉刻着先天八卦。

祁承泽擡手按向虚空,密密麻麻的篆文随之亮起。

将环环相扣的阵法尽数解除后,擡腿朝着青铜镜的方向走去。

来到跟前,先是对着东南西北四方躬身行礼,然后咬破右手拇指,按在了镜面上,用鲜血为墨勾画了起来。

动作极为缓慢,每一笔好似都扛着千钧压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最后一笔落定,偌大的「轧坤」二字已然成型,

祁承泽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不敢耽搁,口中喃喃念诵着:

「太微帝座,紫极至尊,三垣列宿,皆奉尔神—

「乾曜垂象,坤灵显形,请北斗注籍,允吾窥天!」

呼一风声骤起。

高台宴时震颤了起来!

有如星辉般的光芒沿着建筑表面的纹路奔流,不断注入了窥天镜中。

镜面上的黑漆布满裂纹,一点点剥落,炽烈夺目的光芒进射而出,直冲霄汉!

陈墨看到这一幕,方才恍然。

原来这整个观星台,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聚灵阵!

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才能驱动的法器,究竟会强到什么地步?

嚼—

夜幕似乎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透过裂口,能看到茫茫宇宙中的无垠星河。

并非静止的画卷,而是奔涌的洪流,无数星子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缓缓移动,在墨色背景上划出细碎的光痕。

众人擡头仰望着,呼吸有些急促。

这种场面不管经历多少次,依旧会觉得无比震撼。

陈墨倒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想来只有在观星台作用的范围内才能看到这异象。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察,心神沉入识海,只见苍龙七宿亮起毫光,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动了一般。

「什么情况?」

祁承泽站在高台边缘,眉心那道银色竖线缓缓裂开,凝望着漫天星辰。

其中有一颗紫色星辰格外瞩目,位于星河中央,周遭星辰都显得晦暗了几分。

「帝星明灭,兆山河兴衰。」

「紫微明则万民安,紫微黯则白骨寒—

望着那明亮的帝星,祁承泽扯起一抹笑容,高声道:「帝星独耀,此乃盛世之兆!大吉!大吉啊!」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哗啦一禁军们单膝跪地,右手捶在胸前,振声道:

「吾王圣明!天佑大元!」

「吾王圣明!天佑大元!」

看着无比兴奋的众人,楚焰璃撇了撇嘴,锐评道:「皇帝都没几口气了,还在这喊口号呢,护佑大元的也不是苍天,是浴血奋战的将士-钦天监别的本事没有,粉饰太平倒是有一套。」

问霜阁听得直冒冷汗,恨不得把这口吐芬芳的小嘴捂住。

「等会,真的不太对,殿下您看——」

「有什么好看的—」

楚焰璃有些不耐烦,顺着问霜阁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表情陡然僵在了脸上。

只见漫天星斗拖曳着光尾不断旋转,正中间那颗星辰越发耀眼,从一粒尘埃逐渐变成了拳头大小,并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进!

「这是—」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不过呼吸之间,帝星已悬至上空。

天边如同挂着两轮月亮,银白与深紫交相辉映,散发着不可直视的煌煌威压!

好、好大的紫微星!

祁承泽也有点发懵。

作为钦天监监正,天都城最懂下算的男人,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难道太子还真是天命所钟的真龙,第一次参加祭典便引出如此异象?

察觉到下方阵阵骚动,祁承泽回过神来,意识到这种时候必须得先稳固人心。

他清清嗓子,说道:「此乃——.,七星朝阙之象,紫气东来,实为祥瑞,大吉——.大吉——

吧?!」

话说到一半,余光撇见一幕,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脸庞憋得通红。

只见下方人群中,那个名叫陈墨的男子正在仰望星空,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但是在他的天目之中,却能清晰看见,这人周身有紫色气芒缭绕,与那颗巨型帝星之间连起了一道横跨天际的光柱!

帝星,是为陈墨而来!

「开、开玩笑的吧——

「帝星突然降临,竟然和太子无关,而是因为一个武官?!」

祁承泽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此事要是传出去,不知得有多少人掉脑袋,就连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狗日的凌忆山,我就觉得哪里不对,这老东西果然是在给我挖坑!」

「不行,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大祸!」

他抽身后退,来到窥天镜旁,伸手将上面的血字抹掉。

镜面陡然变得暗淡,再度被黑漆遮盖,而夜空中的那道口子也随之合拢,紫色玉盘消失不见。

天地恢复静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终于结束了」

陈墨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在那颗紫色星辰显露的时候,龙气便开始暴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拼尽全力才将其压制了下去,差点就暴露了楚焰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看向陈墨,神色若有所思。

间怀愚微眯着眸子,嘴角不经意的翘起,声若洪钟:「紫微降临,国运必昌,天佑我大元!众将士听令,即刻启程,前往南郊祭天!」

「喏!」

禁军轰然应声,金瓜开道,护送着象朝南城门的方向而去。

问怀愚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陈墨身前,出声问道:「陈大人,要不要一起去?」

「嗯?」

陈墨闻言一愣,摇头道:「下官还要在皇宫附近巡逻」

问怀愚摆摆手,说道:「皇宫能出什么问题?反倒是祭坛那边,皇后和太子都在,容不得半点差池—老夫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便迳自策马而去。

陈墨眉头皱起,虽然这番话有些没头没脑,但却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銮轿,他略微迟疑,随即翻身上马,对厉鸢说道:「鸢儿,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好。」

厉鸢并未多问,点头道:「大人小心。」

「驾!」

陈墨擡手挥鞭,朝着远去的仪仗队追去。

楚焰璃瞧见这一幕,疑惑的看向问怀愚,「陈墨怎么也来了,你和他说了什么?」

问怀愚淡淡道:「老夫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就交给天意吧。」

「老东西,有话直说,跟我兜什么圈子呢?」楚焰璃不耐烦道。

问怀愚眼脸跳动,「还请殿下注意仪态,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楚焰璃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咯嘣」作响,冷笑道:「等我的拳头砸到你脸上,你就知道谁才是笑话了。」

「·......」

问怀愚深深呼吸,努力控制着情绪。

即便以他的养气功夫,面对这女人也会有绷不住的时候。

闾霜阁扯了扯楚焰璃的衣袖,低声道:「殿下,那是我爹。」

「那又如何?就你爹干的那些破事,揍他都是轻的。」楚焰璃冷冷道:「你要是不高兴,也可以去揍我爹,我反正没意见。」

......」

问霜阁默默低下了头。

得了,还是继续装死吧—.—

城中酒楼。

卧房内灯火皆黯,小和尚正抱着枕头睡得酣睡。

慧能盘膝盘膝坐在地上,双眼微阖,拇指推动着佛珠,口中喃喃颂念经文。

突然,诵经声停顿。

慧能眸子睁开,精光一闪而过。

起身来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只见远处的街道上龙旗飞扬,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时辰到了—」

「释一,该起床办正事了。」

禁军横穿京都,从安阳门出城,朝着南郊的方向而去。

四周的房屋逐渐稀少,视野变得开阔,前方隐约可见一座庞大行宫,红墙高耸,宫门巍峨,文武百官早已在门前恭候。

祠庙分为祭坛和斋宫两个部分。

在举行阳祀之前,天子要先入斋宫净身。

小憩片刻后,在群臣的见证下,登上祭坛柴告天。

禁军分开列队,象缓缓停下,太子掀开珠帘,擡腿走了下来。

「拜见太子殿下!」

群臣跪地叩首。

「众卿平身。」太子出声道。

「谢殿下。」大臣们纷纷站起身来。

太子绷着小脸,奶声奶气道:「孤奉君父之命,暂代天授之礼,不敢越,唯敬天法祖,以承社稷。」

说罢,扭头看向銮轿,出声问道:「母后还有何吩附?」

皇后并未露面,隔着轿帘淡淡道:「陛下暂未亲政,太子以储贰之尊,行国君之事,诸卿当以国礼相待,共裹大典。」

「臣遵旨。」

群臣俯首作揖。

「时辰不早了,先进宫吧,别误了正事。」

「是。」

太子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斋宫之中。

皇后的銮轿也随之跟了进去。

在路过陈墨身边时,金公公脚步顿住,低声道:「陈大人,殿下请您也进去一趟。」

ps:难受的厉害,吐到胃里实在没东西了,感觉得去趟医院,先早点发出来怕晚上来不及

第298章 皇后:摊牌了,本宫就是喜欢陈墨!预言应验之时!

南郊祠庙是太祖在开国初年建成,占地面积极大。

除了核心区域的天坛之外,还设置有五间行宫,供皇室在此休憩整顿。

原本祭天的流程非常复杂且庄重,在此之前,皇帝需先斋戒三天,禁语、禁乐、禁近女色,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天授日的到来。

但自从武烈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流程就被大幅简化了。

甚至前两年都未曾出宫,仅仅是由问怀愚擎冕冠、衮龙袍和镇圭,代为登台,由此也能看出皇帝对于间怀愚的信任程度。

陈墨跟着金公公,一路朝行宫走去。

殿顶成拱券形,不露栋梁桶,被称为「无梁殿」,意喻着「不敢上压于天」。

檐下的斗拱、标均由琉璃烧制,绘有精美彩画,正中高悬着墨底金书的「钦若昊天」匾额。

陈墨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珠刺痛,好似被钢针刺入一般,急忙将视线移开。

过了好一会才得以缓解。

金公公眼脸低垂,说道:「这幅敬天匾,乃是太祖亲题,蕴含着帝王的霸烈威压,数百年来都未曾消散。」

「几百年?」

陈墨微微咋舌,「光是一道气息便能存续这么久,实力得有多强?」

金公公笑了笑,说道:「当年九州群雄并起,道主、佛陀相继出世,哪个不是横压一世的存在?可在太祖面前,依旧是也只能称臣纳贡、山呼万岁这般境界,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陈墨对此也有些许了解。

大元太祖崛起于微末,短短数十载便重整万里河山,奠定了大元王朝的基业。

经历实在太过传奇,爽文男主都不敢这么写。

「不过治国和修行是两回事,个人实力再强,终究也有穷尽之时,必然要藉助外力。」金公公淡淡道。

陈墨低声道:「公公指的是隐族?」

「隐族?呵—」

金公公笑了一声,不屑道:「隐世不隐权,清谈不清心,口念闲云经,手数白银锭-他们自翊是方外客,实则不过是名利奴罢了。」

陈墨暗暗点头。

不愧是割们,说话就是尖锐,

那个姜望野以布衣自称,一副不染铜臭的清高模样,背地却结交权贵、暗通关节,甚至还惦记着长公主手中的兵权—

言行不一,思之令人发笑。

两人一路闲谈着,穿过宫廊,来到垂花门前。

金公公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陈墨,正色道:「昔年山河破碎,强敌环伺,非借世家之力不可存国,这是事实,但朝廷为此付出的也已经够多了。」

「可他们却如附骨之疽一般,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私铸甲兵、截留赋税、盐铁专营、霍乱朝纲——疯狂吸食着大元的血液,一刻不得停歇说到这,金公公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换做陈大人的话,觉得该如何解决此事?」

「我?」

陈墨有些猝不及防,略微沉吟,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即便背负骂名,若是能换后世百年安稳,也是值得的—.」

金公公追问道:「具体说说?」

陈墨摇摇头,「下官位卑言高,恐有不妥。」

金公公摆手道:「不过是闲聊罢了,出你口入我耳,大人不必紧张。」

「,好吧。」

「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这种事情,说到底也就那么几个步骤。」

既然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墨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一字一句道:「纵其骄狂,养其大罪,

先剪羽翼,再毁根基——」

金公公眸光闪动,「然后呢?」

陈墨声音下意识的压低,「最后当绝其血脉,斩草除根,用鲜血将世家存在的痕迹洗去,既然自称「隐族」,那就让他们彻底隐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金公公表情微凝。

随后嘴角缓缓掀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没错,血债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净。」

「陈大人,咱家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话陈墨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昨天长公主也是这么说的。<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来自己还挺招人喜欢的嘛—.

金公公伸手掀开门帘,说道:「陈大人所言,咱家记住了,请进吧。」

「谢公公。」

八陈墨感觉有些没头没脑的,但也并未多想。

走入内殿,只见皇后端坐在椅子上,太子站在她面前,垂首聆听教诲。

而楚焰璃已经褪去了金甲,换上一身织金长裙,斜靠在窗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卑职见过三位殿下。」

陈墨躬身行礼。

太子瞧见他后,眼晴顿时一亮,「陈墨,好久不见呀~」

随后想起了什么,神色收敛,着小嘴道:「之前你说会来找我玩的,结果一次都没有来过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

陈墨解释道:「卑职这段时间太忙了,这不是听说殿下出宫,立马就跟来了么。」

「真的?你是为了我来的?」太子表情又迅速由阴转晴,背负双手,哼哼道:「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陈墨眨眨眼睛,「那咱俩还好吗?」

太子脸蛋红扑扑的,认真点头道:「嗯,只要你别再骗我,那就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楚焰璃见陈墨把太子哄得一愣一愣,表情有些古怪。

这人不光是女人缘极好,孩子缘似乎也同样不错·

「时辰不早了,先带太子去沐浴净身,准备祭典吧。」这时,皇后出声说道。

「是。」

一旁的宫人应声,带着依依不舍的太子走了出去。

内殿只剩下三人,气氛安静下来。

皇后擡眼望向陈墨,眉道:「你不是应该在皇宫附近巡逻吗?为何也跟过来了?」

「是问太师———」

陈墨刚要解释,楚焰璃略显玩味的声音响起:「那还用说,自然是放心不下你了,你就是掉根头发,这家伙都得心疼半天呢。」

皇后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陈墨表情冷了下来,「卑职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楚焰璃微眯着眸子,「难道还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

「皇后贵为国母,容不得这般低毁,还请殿下谨言慎行。」

「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你还敢胡来?」

「殿下有证据?」

「我又不是在查案,要证据做什么?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两人隔空对视,火药味弥漫开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皇后擡手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放肆,你们眼中还有本宫吗?!」

见皇后动了真火,两人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陈墨很清楚,楚焰璃是想在他和皇后的关系上做文章,通过这种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也正如他所说,这只是猜测而已。

所以只要咬死了不承认,对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璃儿——

皇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天的事情,陈墨已经跟本宫说过了,本宫叫你们过来,便是要趁此机会把话讲清楚。」

楚焰璃挑眉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丝毫越之举,完全是出于爱材之心,对吧?你觉得我是傻———」

「错。」

皇后擡手打断,语气淡然道:「本宫和陈墨之间并不清白,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这才是本宫要跟你说的话。」

殿内安静一雯。

「殿下?」

陈墨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楚焰璃也没想到皇后竟会坦然承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皇后站起身来,奢华裙摆拖曳在地,缓步来到楚焰璃面前,一双杏眸平静的望着她,「既然你没听清楚,那本宫就再说一遍。」

「本宫和陈墨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无论你要昭告天下,还是当朝举发,都无所谓,没人拦着你。」

「但你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本宫,那就大错特错了,本宫不吃你这一套。」

望着那凛冽的眼神,楚焰璃胸口发紧,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突然发现这个熟识多年的好友有些陌生她嗓子动了动,低声道:「可你毕竟是皇后———」

「少拿这个名头来压我。」

「当初进宫,大家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些年来,我也尽到了应尽的职责,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皇后伸出柔黄,掌心朝上,金光绽放开来,一枚刻有「奉天之宝」的印台浮现。

「这天曜印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从此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她好像丢破烂一样,随手把象征着权柄的印台扔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楚焰璃脚下,语气带着几分讥谑:

「你可以去问问玉幽寒,愿不愿意当这个皇后,反正我是当腻了。」

「陈墨,我们走。」

说罢,迳自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陈墨什么都没说,默默跟在了后面。

楚焰璃双手紧,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错的离谱。

这件事从来都不是皇后的软肋,相反,是她应该想方设法保守这个秘密,因为皇后可以随时选挑子,但她不行!

「等等—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大门,楚焰璃捡起印台,身形一闪,挡在他们面前。

皇后脚步顿住,淡淡道:「还有事?」

楚焰璃说道:「就算你不在乎皇后之位,难道当年的仇也不想报了?」

皇后脸色一沉,楚焰璃见状急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是想说,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你继续帮我维稳朝堂,而我来替你解决当年的宿怨。」

「既然想合作,就要拿出合作的态度。」皇后擡起下颌,慢条斯理道:「可我并没有看到你有哪怕一丁点的意。」

「对不起,方才是我言辞过激了—」楚焰璃低声道。

皇后摇头道:「你不该给我道歉,而是应该给陈墨道歉。」

楚焰璃一愣,「凭、凭什么?」

「就凭你这些日子的荒唐举动,以及他不计前嫌的多次救你,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皇后冷冷道。

可是他把我屁股都打肿了,还抓了我那里楚焰璃心中有些苦闷,但又不敢顶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陈大人,抱歉,此前多有失礼,

还望大人不要介怀。」

陈墨欣赏着她吃的样子,颌首道:「无妨,我这人从不记仇,日后注意分寸就行,要是能离我远点就更好了。」

楚焰璃脸颊涨得通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本来是想用这种方式「拿捏」他们,没想到皇后不按套路出牌,反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合作的事」

皇后伸手将印台拿了回来,神色好似春风化雨,笑着说道:「看在你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本宫就勉强答应你吧,不过以后可不准乱来了哦。」

「」..知道了。」」

楚焰璃迟疑片刻,轻声问道:「玉婵,你俩真的已经那、那个过了?」

「咳咳!」

皇后差点被口水呛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该问的别问—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紧去准备一下吧。」

「好吧。」

楚焰璃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正事要紧,转身离开了内殿。

「殿下,你方才—」

陈墨刚要说话,却见皇后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无力的靠着他,雪腻的脸蛋上红晕密布,「居然真的说出口了,太—太羞耻了——小贼,本宫心跳的好快—」

望着那起伏不定的酥胸,陈墨伸手按上去,仔细感受了一番。

嗯,心跳声确实很大。

「讨厌,别乱来,万一璃儿杀个回马枪怎么办?」皇后身子颤抖了一下,娇嗔的打了他一下。

陈墨有些好笑,「殿下方才都直接摊牌了,怎么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这不是没办法嘛。」

皇后无奈道:「来的路上本宫仔细想了想,以璃儿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总不能真让你给他做驸马吧?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

陈墨好奇道:「万一长公主最后没有松口怎办?」

皇后坦言道:「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呗,反正这皇后之位本宫早就不想坐了,正好借此机会模个活法...

陈墨一时无言。

方才皇后个似是在虚张声势,实则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不过陈墨还有一点疑惑,询问道:「长公主说的『端仇」是什丑意思?」

皇后神色微滞,沉默片刻,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

咚—

悠扬的钟声响起。

「时辰到了,有什事等结束后再说吧。」皇后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羞报而又坚定道:「反正你记得,无论何时,本宫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卑职也一样。」

陈墨正色道:「殿下永远都是卑职的宝贝。」

「呸,肉麻死了———.」

皇后了一声,俏脸好似火烧一般,但眉公间洋溢的情意却越发浓烈。

和皇后短暂的温存片刻,陈墨便离开行宫,穿过九曲游廊,来到了一片宽阔空地之中。

擡首望去,黑压压的禁军伫立在四周,旌旗飞扬,文武百官在广场上列队,站位整齐划一。

广场正前方,坐落着一座庞大建小,共有三层圆台组成,整体由白玉砌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周有九根高耸石柱支撑,通体漆黑,上方雕刻着盘旋的金龙,鳞爪毕现,栩栩如生,仔细尔去莫名有种心悸的感觉。

「这便是圆丘,又名九龙台。」

「除了祭典之外,历代皇帝在即位之前都要登上此台,柴告天,证明自己是于命所钟的人主楚焰璃不知何时咨现在他身边的,咨声讲解道。

这人怎阴魂不散的陈墨公神古怪的警了她一眼。

楚焰璃也有点尴尬,低声道:「我确实是没想到,玉婵竟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但话又说回来,我的决定依旧不会改变—」

陈墨知道她是死脑筋,也懒得多说,自语道:「九龙台?这名字怎刃听着有些耳熟呢—」

「这咱武烈万太子代为登台,意业极为重大。」楚焰璃眸子微沉,说道:「这代表着,太子已经得到了于地的认可,是既定的国君—这可不像是他能做得咨来的事。」

陈墨联想到曾经在太子身上宁到的符文,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咚一一钟声再度响起。

太常寺礼官将牺牲、玉帛放置誓台前。

赞礼官高声道:「昊于上帝,降临坛所一」

伴随着悠扬的玉笛,八偷舞执雉羽翩翻起舞,身着黑色衮服的太子在仪仗队护送下,来到了九龙台下方,然后独自登上阶梯,朝着高台上方攀登。

身形在庞大建小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渺宁。

按照礼数,三步一停,足足半刻钟才登上高台,来到于心石前,缓缓跪下。

一旁的奉爵官走上前来,将爵递给太子。

太子接过后,双指沾了酒水点在虎口,然后将剩下的酒液洒在白玉地砖上,口中颂念:

「皇于眷命,祈佑苍生—·虔奉苍璧、玄增、续刀,抵荐洁祀—伏愿雨肠时若,五谷丰登,

皇图巩固,宗社天绵———.」

稚嫩的声音随风飘散,传入众人耳中。

礼官将祭品送又青铜火炉之中,掌燎官用火折子点燃积柴,在熊熊烈焰的燃烧下,火炉「喻嗡」颤抖了起来。

片刻后,一道青烟自炉口逸瓷,扶摇直上。

礼部尚书见此,神色一喜,高声道:「紫气贯日,青烟凌霄,此乃『于受燎」之象,殿下德合乳坤,当有河清海晏之祥!」

群丁纷纷跪拜,山呼万岁。

「儿于同久,共日长明,实乃于佑大元」

轰隆一就在这时,一声三响传来,脚下大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众人不禁愣了愣神。

「什刃情况?」

「好像是地龙翻身?」

「怎刃可能,于都城地处中州,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地震—」

「这是.」

陈墨陡然惊觉,脑海中电光闪过,「不好!」

下一刻,地表骤然拱起丈余,随即如海浪般翻涌,青砖石阶寸寸爆裂!

滚烫的炽烈火舌从地缝中喷涌而瓷,整座广场如同被一世无形大手生生撕裂开来,烟尘裹挟着硫磺味冲于而起,遮得日乳无光!

「是烈燃粉,地下埋了烈燃粉!」

「皇后殿下有危险!」

陈墨身形如电,朝着行宫方向激射而去!

望着那被烈焰吞噬、摇摇王坠的宫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紫微垂照九霄重,劫火燃尽旧时宫———」

「那个称号的判词,居然真的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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