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到最后怎知结果

今日阴天,没有日落。

道人盘坐在茅屋门口,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山风自空中拂过的声音,草木被风吹动的声音,蝉鸣逐渐被虫声蛙声所取代。

小女童缩在他旁边,不嫌地脏,也不怕弄脏衣裳,整个人侧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如一只猫一样。

女侠靠着门框,怀中抱刀,时而睁开眼睛,瞄一眼远处。

黄鬃马则被拴在旁边啃草。

天色彻底暗下来。

山中时有啼鸣,风吹草动,偶尔还有江湖人闹出的动静。

一夜便这么过去。

次日清早。

吴女侠睁开双眼,面前青山白云,风景秀丽,转头一看,自己的马好端端的站着,那名道人仍旧坐在自己旁边,离了个几尺远的距离,不过他身边的女童倒是不见了,只剩一个装了半碗水的小碗。

那碗是上好的玲珑青花瓷,价值不凡。

道人用来给猫儿喂水喂饭。

反倒他自己用的粗碗。

起初她还以为这碗是别人送的,宫中得来的,问了才知晓,竟是特地去西市买的,花了整整一千钱。

为什么不多买两个?

因为钱不够了。

吴女侠当时不解,现在则已经不见怪了,见道人也睁开了眼,便出声问:

“你家猫儿呢?”

“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

“这两天有很多江湖人听见消息赶过来,跟搜山捡黄金似的,莫要见你家猫儿长得好看,捉了去了。”

“应当不会。”道人很从容,“只叫她一声,她就会回来。”

“那你叫。”

“……”

没等道人开口,小路上就有了动静。

一名穿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慢吞吞的走了回来,手上抓着一些东西,左看右看,待小屋门口的两人出现在她视线中,她立马就加快步子,一溜小跑的就跑了回来,到道人面前才停下。

伸手摊开,白嫩嫩的掌心,搁着一把野豌豆的豆荚,展示给两人看。

“我又找了这个!”

这种草大多长得低矮,会开小花,结的果类似豆荚,不过要小得多。

熟了之后圆滚滚细长一条,将其从中间折断,剖开一边取出籽,放进嘴里自然就能吹出声响。

也可以只取里边的籽,用竹筒吹着玩。

逸州某些地区的人管这种能吹响的东西叫“叫叫”,很简单形象的叠词,又因为这种草常长在马屎边,于是叫它马屎叫叫。

其实与马屎并没有任何关系。

寻常没有女侠,宋游自会陪三花娘娘玩这种东西,不过今日有女侠在,便交给女侠了。

只见女侠凑过去看了看,挑了一些饱满的、长的豆荚,其余的全部扔掉。

和在平州山上一样,女童舍不得,女侠刚一扔掉,她不气也不恼,只一声不吭的立马就捡回来。直到女侠告诉她这种扁的、短的没有长大,做成叫叫也吹不响,吹响了声音也不大,她也舍不得,倔强得握在手里,不肯扔掉。

不一会儿,身边又响起了哨声。

“呜呜呜……”

吹了一会儿,小女童才仿佛响起,转头对道人说:“三花娘娘昨天晚上又看见了老虎,很大的老虎,有两只。”

“嗯?”

吴女侠刚把马屎叫叫塞进嘴里,便又取了出来,扭头盯着她。

“在哪里?”

“就在那边。”

小女童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远吗?”

“不远。”

“刚好两只?”

“两只,比两只多一只就是三只。”

“我怎么没看见?”

“人晚上是瞎子。”

“……”

“是和之前在长京的时候看见的老虎一样吗?”身边的道人问道。

“一样的。”

“那恐怕消息是真的了。那窦大师真的逃到了北钦山来,有可能是想借山路复杂而逃走。”吴女侠说着一挑眉,“行啊这些苦哈哈,长京一天到晚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他们都能找到人。”

“呜呜~呜~”

小女童继续吹起了马屎叫叫。

可吹着吹着,竟吹出了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随即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草丛,声音才恢复正常通畅。

吴女侠也顺着看过去。

“谁?”

草中安静了下,随即探出半个头。

是个消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目光移转,看向女童,又看黄鬃马,看向女子,最后看到那名年轻道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仙师!”

男人立马带着包裹冲了出来。

“嗤!”

女侠拔出长刀,皱着眉头,略微转头,斜着眼睛看向身旁道人:

“他喊的什么?”

“喊我。”

“……”

吴女侠眼光流转,又将长刀收了回去。

只见中年男人踉踉跄跄朝这边跑,路上又是草丛又是荆棘,盛夏时节长得正是茂盛,将有人高,隔不到一丈远就能遮挡视线,中年男人却既不顾荆棘木刺也不管草中可能藏有蛇虫,只往这边跑。

没多久就穿过了草丛,来到几人面前。

“仙师救我!”

中年男人顿时就地一拜,却被道人扶住了。

此人正是太尉府上见过的窦大师。

身边的吴女侠也看出来了,转而将目光移向窦大师所携带的行囊,着重放在其中两个油布包裹的长条盒子上边。

“窦大师快快请起。”

“仙师救我,我命将休矣!”

“大师何出此言?”

“窦某被人追杀,危在旦夕……”

“不急。”

道人拿起旁边的水囊,看见了他干裂的嘴唇,柔声问道:

“大师可要喝口水?”

“多谢仙师。”

窦大师接过水囊,仰头隔空灌水。

小心翼翼,不敢洒落一滴。

吴女侠则笑了一声,抱着刀后退两步,靠着茅屋门框,一边瞄着他们,一边瞄向远处。

“太尉府上一别,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师,今日慕名前来寻访蔡神医,不料没寻到蔡神医,倒遇上了大师,也是有缘。”

“是窦某有幸啊……”

“在下亦有幸。”

“多谢仙师赠水。”

“不必客气。”宋游接过水囊盖好塞子,“大师怎么到了此处的?”

“说来话长……”

“不必急,慢慢讲。”

宋游干脆又盘坐下来,一副慢慢听的姿态。

窦大师则回头看了看,见此处视野空旷,恐怕离得很远的江湖人也看得见,但见这位仙师就在旁边,又一副从容姿态,虽没有说要帮他,也让他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好似到了避风之处。

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片段,既有那日见仙师从画中走出的惊讶与感触,又有仙师在太尉府的言行神态,甚至还有最后劝自己速速离开的穆道长。

回过神来,道人正微笑着看他。

那女侠则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似是在看有没有江湖人来。小女童生得煞是可爱,也盯着他,眼中除了好奇,却是一片清澈。

皆是天下少有的可靠之人啊。

窦大师立马不再犹豫。

“窦某家传有至宝,是当年出名的祖师传下来的一幅画,后来家教不严,被家中子孙传出了消息,引来江湖人觊觎……”

窦大师一一讲来,道人也认真听着。

与道人此前知晓的消息相比,有相同的,例如长京城外一身正气的武官,也有不同的,例如女侠听闻的江湖传闻中,说的是媳妇泄露消息,窦大师则说是家中不肖子孙传出的消息,应是江湖讹传。

“那位穆先生知晓窦某身怀异宝,不过并未起贪念,而是劝窦某离开。然而长京本就聚集了不少江湖人,许多人都知晓窦某在长京,窦某觉得长京城内怕是待不下去了。”窦大师连连摇头,“幸好在太尉府上时,偶然听说城外的蔡神医医术通神,多半有替人改换面目的本领,在下便想趁着夜色带着东西离开长京,来寻蔡神医,想请他帮忙。”

“原来是来找蔡神医求助的,我还以为伱想利用北钦山山势道路逃出长京地界呢。”吴女侠转过头来,瞄他一眼,插了一句,“但你不知道蔡神医常常云游在外,四处行医,经常不在家中。”

“只想着来碰碰运气。”

“蔡神医确实有替人改换面目的本领,这样的人我还听说过一个,便是江湖中颇有名气的换头大夫。不过他们却有着根本区别。”吴女侠一边瞄着远处动静一边说道,“换头大夫是江湖奇人,靠替人改换面目的手段而出名,蔡神医却是正儿八经的名医神医,虽有此本领,却纯粹只是因为医术高超所学甚广、各方各面都有涉猎而已,并不以此出名,两者好比云泥之别。蔡神医也不像那换头大夫一样,只要给钱,什么都愿做。就算你今日运气好找到了蔡神医,他也不见得会帮你。”

“窦某知晓蔡神医必然有所坚持。”窦大师声音都在发抖,“只是一来窦某已别无他法,二来窦某听说蔡神医医术通神,心地善良,窦某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讲给蔡神医听,也许会将他打动。”

宋游听来觉得有趣。

在窦大师的口中,“医术通神”好似也成了一个说明品行的词了。

“不过窦某虽无缘得遇蔡神医,却遇见了仙师,果然不到最后,得失难量。”窦大师说着,又乞求的看向了宋游,“请仙师救窦某一命。”

宋游并没有问他的宝物是什么宝物,只是问道:

“在下要如何救窦大师呢?”

“窦某其实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窦家已无后人,窦某早年间收过一徒,欲传下先祖画技,不过却为保护窦某而死于江湖人刀下,窦某要是死了当年先祖的独门画技可就失传了。”窦大师几乎要流下泪来,“请仙师助我远离此处,找个清净之处,隐居下来,待窦某留下传承之后,愿给仙师当牛做马,以作报答。”

(本章完)

第163章 绝世之画

“远离此处?”

“恳请仙师助我。”

“不知多远才算远呢?”

“自是越远越好。”

“……”

宋游露出了一抹笑意。

几日之前太尉府上,虽与这位窦大师的初见不算友好,可知晓他是被人胁迫,宋游作为道人,自然不会记恨于他。

加上与窦大师早就有缘在先,又知晓窦大师画技高超,接近窦家先祖,心有敬佩。当年那位窦家先祖亦是技艺通神,这般技艺,实在难得,就如当初逸州的孔大师,宋游自然也不愿其自此失传。

方才从窦大师的讲述中能听出一点——

之所以他会来这里寻访蔡神医,并觉得蔡神医大概率会帮助自己,除了知晓蔡神医心地善良、乐于救人以外,便是因为蔡神医的医术了。

窦大师觉得,蔡神医也是个技艺通神之人,一定知晓这般技艺有多么难得,失传了又有多么可惜,自然惺惺相惜。于是自己坦明身份,讲明此时命在旦夕传承将断的局面,蔡神医多半会施以援手。

这种想法,嘴上难以讲述。

不过却是听得出来的。

若是举手之劳,便能救人一命,又能保住一门通神技艺,何乐而不为?

蔡神医乐意。

道人也乐意。

可是啊,要是他有一日之间遁行千里的本事,就不会担忧见不了观中老道最后一面了。

想了想道人才说道:

“窦大师画技高超,已是人间绝顶,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当年先祖的造诣,在下自然乐于帮助大师。只是在下自己游历天下尚且要一步步走,更没有挥一挥手便送窦大师离开千里之外的本事。在下倒是也有用幻术改换容貌的手段,然而只是略通此术,谈不上造诣,用在自己身上倒还勉强,用在大师身上,恐怕最多只能管一天。”

道人说着无奈的看向窦大师:“一天时间,大师又能走出多远?”

“……”

窦大师闻言一时没有回答。

不过也没有露出失望之色。

而是睁大眼睛,原地不动,似是脑中在快速的计较着什么。

片刻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

“仙师要游历天下?”

“我观传人代代行走天下,游历人间。”宋游微笑着看向他,“看样子大师已有了新的办法。”

“仙师可知我家中宝物是何宝物?”

“只听说是一幅画。”

“……”

窦大师二话不说,从背上取出行囊。

其中有两个长条形的盒子,被油布裹着,一个较短,大致放的便是那幅二虎争山图,一个较长,有半人多长。

打开长盒,里头果然是个画卷。

解开红绳,缓缓打开画卷——

一副奇幻秀丽的山村图随着画卷铺开,逐渐映入几人的眼中。

旁边女侠都朝这方投来了目光。

画中景色远近分明,落笔随意却又极具灵气,即非当下流行的写意山水画,也不像窦大师前些日子画的道人像、将军像那般分毫毕现,仿佛是在写实与写意之间找到了一个玄妙的点,画中景色有几分真切,又充满了意境。

近处只是一条黄土小路,似乎长在湖畔水淀边,路旁长满了芦苇,深秋时节,都抽出了白色的穗,连成一片,好似毛毯般温柔舒服。

整片芦苇朝着一个方向倒去,能让人从画中看到风的痕迹。

湖畔边的小路,路面却很干燥,常有人走,踩得平整,看起来也是十分舒服,让人想去里面走一圈。

小路斜斜的,通向前方。

前方何处?

是一片天墙一般的高山,从最左边一直连到了最右边。顶上虽有参差,却大致是一样高,有着一条接近坦平的山峰线。而在山脚下,只有略微倾斜的地面上坐落着无数民房村舍,正是黄昏,将暗不暗的时候,炊烟寥寥升起。

正是深秋,于是不断有人焚烧秸秆。

升起一连片的青烟。

暮霭沉沉之间,青烟似灰又蓝,却不直冲而上。

要么是被风吹的,要么便是那片山和山下的村庄离得太远,这炊烟升不到顶上去,从此看去,似乎只停留在山脚村舍房屋的上空,然后便被晚风拉扯着成了自南向北的一条烟线,沿着地面铺展开来,铺满了山脚温柔的曲线,有如一层薄纱,盖在了暮色下的村舍上边。

这幅画很大,却不缺细节。

晚归的雁,往回走的牛,夕阳下天边的颜色,刚冒出的第一颗星,一点都不少。

就是不懂画的女子,也怔住了。

就是猫儿,也充满了新奇。

至于道人,则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述的玄妙韵味,充斥着这幅画,其中生气满满,看似画面静止,却好似一切都在运转。

这哪里是画?

分明是个真实的世界。

哪里是画纸?

分明是一扇门。

道人也渐渐睁大了眼睛。

仅看这一眼,这一行就算寻不到蔡神医,就算不为了暂避长京纷扰,也已经值得了。

何止这一行值得。

再走一千里也值得。

“先祖有作画成真的本领不假,却也不是随便一挥墨,便能成真。”窦大师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不仅天时地利不可或缺,机缘与感触到了也还得从内而外有感而发,认认真真,为所画之物倾注心血,赋予灵性,才可诞出生机。”

“此画……”

“此画便是我祖传的至宝,江湖相传,比先祖生前所有画作加起来都要珍贵的宝物,便是它。”窦大师说着顿了顿,看着画神色复杂,“它也确实比先祖生前所有画作加起来都要珍贵。”

“快快收起,虽说此时无风,也莫要沾了灰尘,失了灵韵。”

“遵命。”

窦大师却只是将画暂时收起。

道人回想着画中风景与自己所感受到的玄妙,仍旧觉得回味无穷,说道:“此画极为不凡,灵韵充足,玄妙无比,画中多半已自成一方世界,想来必是当年窦大家倾注毕生心血而作。”

此言一出,女侠顿时一愣。

画师更是大惊。

寻常人看着这幅画,只会觉得画得好,灵觉敏锐之人,便会觉得画上好像有种魔力,让自己觉得可以走得进去,最多觉得这幅画充满玄妙,可究竟玄妙在哪里也说不出来。要说画中自成一方世界,是少有人敢这么想的。

可这却是真的。

“仙师不愧是仙师,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灵韵玄妙,窦某佩服。”

“在下本来也没有一眼看穿的本事。”宋游如实说道,“只是几年前在逸州,曾见过另一位技艺通神的雕刻大师,在下曾去拜访,一番见识之后从大师那里得了一抹造化,因而多了一点本领,刚好是在此道之上。”

“竟是这样……”

“不知此画画的是哪里?”

“是我窦家的祖籍所在,云州沼郡。”

“在下此生必去一趟。”

“说来遗憾,窦某自幼随家父隐居昂州,还从未回祖籍探望过。”

窦大师脸上充满遗憾,但此时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摇了摇头,继续说:“世人皆知我窦家自这位先祖起,便以绘画传家,却不知晓我窦家千年前就曾做过宫廷画师,只是因为后来天子昏庸,要求无礼,先祖不愿再侍奉,加上久居深宫于丹青一道上的进展也很不利,自古以来便没有哪位了不起的画师是从宫廷里出来的,那位先祖为追求丹青一道,这才辞官回乡。”

“先祖高洁。”

宋游随口应付,专心听他讲述。

身边小女童也伸长脖子,端正站着,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位画师。

窦大师虽然害怕江湖人找过来,但也知晓这位的本领,知晓自己当务之急,便是说服这位仙师,而要说服这样的人,绝对是急不得的。

于是保持耐心,缓缓说来:

“自离开宫廷,不受束缚,先祖代代专研画技,追寻山水玄妙,果然进展极快,也逐渐有了我窦家独传的技巧。

“要想于丹青一道走到通神的极致,除了技艺以外,笔墨纸砚也得讲究到极致。

“相传曾有一位先祖游历天下,结识神仙,与之同行,取越州之北凤凰栖息过的万年青桐作纸,总共做出四张,乃绝世好纸,灵韵充沛。

“当年那位先祖回去后自己便用了一张,所作之画虽有神异,但深觉自己画技不够,于是将剩余三张传下,叮嘱后人,画技不到巅峰,不可轻易使用。

“后来陆续又有两位先祖,自以为技艺绝佳,用了两张画纸,但是都与当初那位先祖一样,落笔之前信心十足,画成之后,神异超乎想象,可正是这种超乎想象的神异,反倒使得他们后悔。

“甚至有一位先祖,画完则死,遂更加严厉的叮嘱后人,不得滥用青桐画纸。

“直到后来,有位先祖天赋极佳,相传他在寻常画纸上便能画出神异,到了中年,更是曾画人成活,画虎成真,如此早已,已远超历代先祖。

“不过画纸仅剩一张,他不敢乱用,于是背上行囊,远离他乡,走遍天下,看了不知多少山水。据说他为了等一绝妙风景,可枯等半年。然而绝世的风景看过了不知多少,看得越多,反倒越不知该如何落笔,越发找不到自己想画的东西。

“先祖失意回乡之时,已是暮年,冒着战乱,蹉跎了半生,前朝覆灭了,新朝建立了,却没有找到结果,画纸依旧空白。”

窦大师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宋游则仿佛已知道结果了。

果不其然,只听窦大师充满感慨的说:

“那是新正六年的一个深秋,先祖刚走回故乡,抬头一看,便是画中这幅景色,祥和安宁,他顿时怔住,热泪盈眶,半晌之后,就地提笔,仅用半天时间便做出了此画,画成动天地,一时鬼神惊。”

道人只觉感慨万千,妙不可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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