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示弱与各行其事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半夜,方子业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别墅的门铃声,随意识逐渐复苏,门铃声逐渐急切。

方子业推开蚕丝被,穿着拖鞋就裹衣而出。

外寒的冷风被暖气隔绝在外,直到推开门才扑面而来,方子业一边打开门禁,一边开了小门往外看。

两个黑衣人影从外冒着飘摇的雪絮而入,灯光昏暗,方子业无法远距离辨识来人身份。

两人快速靠近后,吴轩奇与方子业有过接触的一位公司“工程师”快步移来,两人各自撑着一把伞。

见此情形,方子业眉头顿时一皱。

还没来及说话,吴轩奇便先开口了:“子业,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急着赶过来打扰!”

“我也是被紧急电话给打醒的。”

方子业这会儿打开了手机后,发现了有两条未读信息,来自程晓平教授。

“外面冷,奇哥,峰哥,里面说。”方子业客气地让开了门。

来的工程师叫徐峰,比较大众化的名字,个子很高,身材清瘦。

徐峰正在换拖鞋的时候,他才开口道:“方教授,就在一个小时前,米国的Johnson公司正式官宣,或于不久之后,将会举行肾脏移植的小型微型循环仪的发布会。”

“这个器械设备一出的话,我们国内很多课题组的研究就会处于停滞状态。”

“所以…”

方子业听到这里,偏头打断了徐峰:“峰哥大半夜的来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不是急诊啊?”方子业的声调拔尖,带着质问。

听到这里,吴轩奇先一愣,而后再次解释道:“子业,你有所不知,目前,器官移植属于是全世界都在紧密研究的前沿热门方向。”

“国内有不少的团队,都在这个赛道上投入甚多!”

“我们创伤外科的四肢微型循环仪的改良成功,为器官移植供体的保存时间提供了非常优质的前期科研基础,我们有这样的先登优势。”

“自是不能放弃这个赛道的。”

“目前,程晓平院士也在主攻这个方向,程教授您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吴轩奇简单地说了一下背景。

方子业点头,直接拒道:“程教授找过我,我对这个方面不感兴趣。”

“奇哥,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不好意思,你们别找我谈什么。”

“我已经当面拒绝过程教授了,我目前只想做创伤外科和骨科的课题。”

“更何况,我现在还有其他任务!”

“奇哥你是要喝热水还是喝咖啡?”方子业该做好的本分接待还是没有错乱。

吴轩奇道:“咖啡吧!”

“子业,你先别急着有情绪,我们慢慢聊。”吴轩奇跟着方子业走进。

徐峰则很主动地道:“方教授,吴教授,你们两个聊,我来准备咖啡。”

徐峰拿起杯子和一次性的杯子走向了咖啡机,操作不难,方子业倒也没有特别客套。

吴轩奇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后,才继续铺开道:“子业,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何种原因,不愿意在微型循环仪这个已有的器械改良方面更进一步。”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国内,目前存在至少数十万的患者,都需要器官移植来续命。”

“全世界有这种需求的患者,只会在百万级以上。”

“供体的转移、保存,一直都是大难题,所以,这是很多医疗器械公司都想要攻克的热门方向,如果一旦成功,暗含的市场将会是非常巨大的,我们国家不仅……”

方子业笑着道:“奇哥,这做课题,除了其现实意义之外,个人兴趣也非常重要。”

“我比较年轻,眼界也不宽,所以暂时顾及不了这么多。”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暂时还是认为我很穷。”方子业的语气干脆果决。

心里暗道,这种事情,非得大半夜地将我从被窝里掏出来聊???

当然,方子业也同样清楚,这一次,强生公司在器械改良方向,先进一步,结果就可能是国内的很多团队的前期研究,钱会打了水漂。

那就不是袁威宏团队的数十万或者一百万的科研经费这么简单,至少是数亿甚至十亿级别的经费白白燃烧掉。

“可我们占了先机啊?”

“子业,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们不能等,如果等着慢慢搞的话,追不上的!”

“你和聂明贤两个人是最了解循环仪改良的,你们应该义不容辞才是。”

“子业,你是不是怪我节外生枝了?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完全交给我,我负责将袁老师的课题给圆过来!”吴轩奇咬着牙道。

“那没有必要,奇哥,我自己可以搞得定的。”

“奇哥,你不是说前天就回去吗?怎么待到了现在啊?”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话不投机半句多。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他不讨厌吴轩奇,可也不是吴轩奇的附属品,他来劝说,方子业就会被‘说服’!

各人自扫门前雪,每个赛道的人,都有每个赛道的搏杀,方子业不可能在每个赛道都横插一脚,这样只会让自己死掉,而且还乱了分寸。

“我家里还有点事情,耽误了。”

“这不是重点,子业,你……”吴轩奇继续将话题纠正。

……

方子业客气地送吴轩奇出门时,吴轩奇的情绪依旧非常稳定地问:“子业,如果我以个人的名义,求你帮帮忙,你愿意抽点时间吗?”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单纯地来说服方子业。

每一种课题的延伸,都必然是时间和智慧的堆积结晶,类似于基础科研的工作量一般。

强生公司虽然说自己将会举行新器械研发的发布会,但肯定不是成品,最多只是有效的半成品,想要搬出来占舆论先机。

让有器官移植需求的资本快速介入,推动他们的研究进度。

“奇哥,事有轻重缓急,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因人而异,从我的角度出发,何谓轻重缓急,我刚刚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晰。”

“袁威宏是我的恩师,当着您的面,我可以毫不保留的说,他是对我最好的老师,我的另外一位恩师,如果非要论一个重要程度的话,我会优选袁老师!”

“这种话其实不该出自我口的。”方子业回道。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方子业永远记得当年自己几乎一无所有时,袁威宏的一篇八分的论著类型文章,带给自己的底气。

吴轩奇知趣地离开,只是搓着自己的头发,显然是满脑壳的包。

方子业知道吴轩奇现在所处的窘境,可每个成年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凌晨两点五十七,方子业即便没有喝咖啡,困意却也被磨掉了几分。

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程晓平教授打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不出意外地被接通了。

程晓平笑着问道:“方教授,你是同意与我们合作了吗?这让我感到非常惊喜。”

程晓平的神情略疲惫,毕竟作为华国的院士,作为华国科研的前沿代表,如果说整个华国,在科研界与全世界的科研领域‘搏杀’压力最大的一批人,就是他们了。

不要只看到院士位次的风光,他们的身上也有压力,有抱负,有远景,但要实现这一切,就必须下场搏杀。

科研是自由的,自由到你找不到对手,却满是对手。

方子业十分冷静地回道:“程教授,对不起啊,我其实是打电话给您致歉的,我现在的规划和行程安排还是很满。”

“所以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跟您一起学习和探讨器械改良的相关事宜。”

“毕竟我的见识浅薄,家底也不丰厚,所以现在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程晓平闻言一愣,而后开始细问:“方教授,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大抵有哪些行程和规划?说给我听听,如果方向合适,问题不是很棘手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

现在他要的是方子业这种有经验,有学识的人参与进来,如果方子业自己的任务不是很困难,他可以出人出力帮方子业去做。

方子业的时间和其他人的时间贵重程度就是有差距!

“还挺多的,程教授,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

“微型循环仪的改良,最重要的是血管外科的基础理论,程教授您可以找血管外科相关的专家合作探讨。”

“我就不多打扰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程教授您早点休息。”

程晓平的声音很清脆:“你说我现在怎么睡得着嘛?”

“体外循环仪的源发地就不是我们华国,他们掌握的核心技术比我们团队要多得多。”

方子业回道:“程教授,慢慢做,总会看到希望的,也总会找到合适自己的路。”

“我们骨科的赛道相对很窄,我之前不就是阴差阳错地闯出来了一条路嘛。”

其实,在循环仪改良的方向,很早就有人在进行研究了,在顶级杂志上也有不少的文章发表过,方子业进行课题时,就借鉴了一些理论。

只是于顶级的生物公司而言,四肢的循环仪改良用法,远不如器官移植的经济效益,所以就没有往这个赛道硬推。

方子业将四肢的微型循环仪改良成功后,发表的一些文章,以及在文章里提到的原理,肯定是给了其他科研团队一些启发与助益。

距离微型循环仪的改良过去了几个月时间。

如果有顶尖的团队的话,只要有提点,几个月时间足以有一些不错的实质性进展。

毕竟大家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不可能去努力了,却毫无突破和进展。

“方教授,你是不是对器官移植存在很大的误解和恶意啊?”

“方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细谈一下!~”程晓平道。

方子业回道:“程教授,您还是误会了,上一次,您能亲自造访,我就觉得受宠若惊了!”

“并不是对器官移植这种术式有很大的意见,而是每个人终究是有自己的赛道和任务。”

“我入了骨科的门,给我饭吃的是创伤外科的那些患者,而且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前期研究,有我们团队的任务,谁能轻易舍弃?”

“程教授,换句话说,我现在正在对骨科的肿瘤治疗方案进行原创性的设计,这种治疗方案一旦改良成功,可能对所有肿瘤的治疗方式都会进行变革?”

“您会有兴趣与我合作这个课题么?”方子业以进为进!

给我饭吃的是创伤外科的病人!

这句话其他人可能没有比较深切的体会,但程晓平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所以他不敢反驳。

“方教授,如果你方便的话,希望你施以援手!~”程晓平不敢与方子业扔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跨专业聊天时,必须要十分谨慎。

什么骨科就是木匠科室,都是垃圾病种这种话,他今天敢说,万一方子业录音之后,丢给了骨科的院士后,有得吵!

真正的学者,不敢小瞧任何一个科研方向与团队,如果这个方向无用的话,那么国家根本不可能重视。

即便是掏粪,也是一种专业!

程晓平遇到方子业的时候,方子业已经展示了自己的硬骨,他的的确确,实实在在地搞出来了好几个课题,而且反响很不错。

这种人才,不可能再被他程晓平用威势逼压。

方子业的关系网也已经成熟,不同的系统里,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程教授,晚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多探讨。”

“我明天还有手术,也还有几台示教手术。”方子业解释道。

如果是其他与方子业同龄人告诉程晓平,我明天还要做示教手术,你别打扰我休息,程晓平估计会喷人!

可他是了解方子业的,方子业连个人专场研讨会都开过,做教学手术就是本分之内的事情。

“方教授,那我们就说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多探讨!”程晓平也不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方子业。

有方子业帮忙,肯定‘搏杀成功’的希望更大一些。

电话挂断,方子业放下手机,揉着眼眶,斜躺在沙发上,目光清明,却又觉得神识有点迷糊。

这是没有休息好的征兆。

“管他那么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本分。”方子业哈欠了一声后,就往房间里走了去。

从本科到硕士,再读博、出国、担任住院总,方子业的心态已经经历过了历练。

要救下割腕自杀的患者,依靠的不仅仅是急诊科,而是社会宣教或者其他方面的预防。

煤气罐爆炸导致的百姓死亡,也不应该是急诊科和烧伤科去检验‘消防’!

天灾的出现,需要的是去积极解决问题,而不是怨天尤人!

……

1月26日,周六。

方子业早早起床跑完步后,便先来到了食堂里干早饭。

今天食堂里的人比平日里至少多了一半,这些人都是临时赶过来参加“功能重建术”线下集训班的。

这是方子业委托陈宋院长发出去的培训班,为期两天,招收一期学员,报名费三百四十元/人,上限二十人。

自费食宿。

说是自费食宿,其实就是疗养院包场了,前来学习的二十人,都是军医附属医院或者是军队里面的急诊抢救相关的手外科医生。

杜东临教授在方子业吃到一半时,就坐在了方子业的对面,笑着看向了一些他认识,一些他不认识的人。

低声道:“方组长,您的名望可不低呀?”

“报名时间才开放了三天,二十个名额就都满了。”

杜东临很开心,他是手外科的人,乐得看着手外科繁荣。

方子业在课题领域遇到的困境,与疗养院无关,与临床的治疗无关,因此,杜东临也不知道方子业现在其实有点儿“蛋疼”!

方子业看了看一群体质倍儿棒的青年围坐大口吃饭,压低声音道:“估计是陈宋院长帮了忙,下了强制性的任务。”

“这才凑满了人数。”

“杜教授,今天和明天的三台手术病例,都已经谈话签字完了吧?”

“要不要我来谈一份啊?”方子业客气道。

杜东临嗨了一声:“方组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去谈话签字写病历?那教学手术让韩志良做呢?还是让韩红权做啊?”

手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有两人,都姓韩。

“我主要是怕两位韩哥忙不过来嘛。”方子业客气道。

举行私教班,方子业扬了名,得到了实惠,可能有大量的学识点收益,杜东临几位教授也同样可以露露脸,上台跟着学习是铁定的。

但韩志良和韩红权两位作为管床医生的副主任医师可就苦了些。

“问题不是很大!~”

“两位小同志都非常积极,主要还是方教授你愿意教!”杜东临道。

副主任医师,马上就要升副教授了,如果去了教学医院里,那肯定是地位不低的。

不过在疗养院里,韩红权和韩志良二人如果连学习都不积极的话,那他们这一辈子的上限,也就是一个普通教授了!

这是他们本就具有的优势。

吃过饭后,方子业就先去了示教室里,开始再次调试投影仪和电脑,并且问后勤的宋主任确定已经联系好了手术直播的工作人员。

这种乌龙还是不要犯的。

不然宣传做足了,人都来了,结果一些小细节出了纰漏,就有可能让别人觉得不爽。

……

1月27日晚,周日。

方子业结束了最后一台教学手术后,便下台捧着手道:“各位老师,因为时间有限,这一台功能重建术的讲解和示范,就到这里告一段落了。”

“肯定有讲得不好的地方,也会余留很多困惑,各位老师都在群里面,我也在群里!”

“以后如果有了什么疑惑的话,随时探讨。”

方子业抬手,看了看洛听竹上周刚给他买的一块手表,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五点四十九分,各位老师有可能还要回程!”

“如果因为手术直播耽误了各位老师的行程,请万分海涵。”

手术室的人并不多,手术室的空间很大,站二三十个人不会觉得拥挤。

“卧槽,方教授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我买了三十五分的火车,这只能改签了啊。”一个青年在人群中惊呼道。

比较靠前的两个人,是这一次来培训的教授级“选手”,都是四十六七岁的中年。

其中一人道:“方教授,其实这两天的学习,感觉意犹未尽,只可惜时间太过有限,而且操作机会太少。”

“恨不得请方教授您过来我们医院,捆着讲解半个月。”

“那各位老师,我们下次有机会再会。”

“如果可以方便不走的话,等会儿我们一起聚餐,如果要急着赶回去的老师,外面有专车可以送去机场和高铁站。”

“食堂里也还有饭,大家千万别饿着肚子!”

“年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聚一聚,到时候再相互学习一下。”方子业道。

与这些人的教学,一次可能效果并不如意!

与上一次参会的都是全国的顶级大咖不同,这些人的基本功,肯定没有那么顶尖,所以即便方子业给了方向和理论,他们也很难快速地重复和开展。

需要一到两次地重复讲解,深入剖析,才有机会让他们进入到功能重建术的门槛里来。

方子业也并不着急!

因为人一旦做了事情,进入到了自己的节奏,反而觉得万事不必着急,慢慢往前推就是了。

大家都不是闲人,真正可以不赶回去上班,就只有一个人。

不过他也另有安排。

方子业在疗养院门口亲自送完了所有人后,这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杜东临教授放下了挥舞的双手道:“方组长,我感觉你这个组长也是不容易啊。”

“不仅要横跨我们两个组做手术,还得分管两个亚专科的教学!”

“你们创伤外科的骨缺损治疗研修班,是在这周四开始吧?”

方子业听懂了杜东临的意思,转身与他握手:“杜教授,我毕竟是创伤外科本家的,所以对我们创伤外科的东西掌握得比较深一些。”

“所以敢讲!”

“我在手外科只是半吊子,怕讲错就漏了馅!”方子业笑着回。

杜东临就是说,创伤外科的研修班有四天,手外科的功能重建术,只有两天。

可是,杜东临现在都已经开始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功能重建术了,方子业在临床手术中的教学,还是非常细致的。

“方组长客气了,您就算说自己是手外科本家的,也没有任何一个同行敢不服气!”

“他要是敢不服,你把名字给我!”

“打不得的,我应该也骂得。”杜东临开玩笑道。

“叶教授明天应该也会回来了吧?”方子业转了话题问。

姚占忠教授闻言道:“暂时还不行,叶教授的母亲这一次的肺炎挺严重的,昨天还没有出ICU,估计得耽误一段时间。”

“他还托我给方组长您道歉一声。”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等会儿给叶教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家事还是要紧的!~”方子业挠了挠头。

每个人都是社会关系的组成,叶伏生就算是知名教授,但他也有自己的妻儿父母,如今母亲病重,他都是硬拖了一天的手术才赶回去。

如今请假,也是人之常情。

“方组长,那我们现在,回去继续探讨病例?”

“这一次收治的三个功能重建术,手术都结束了,预计周四左右就会出去!”姚占忠客气地问。

他看着方子业都有点心疼,横跨两个组做事,其实也很累,而且听说方子业还经常出入实验室。

所以他是在咨询,而不是在本能地邀请。

“嗯,好,我们下周,争取先收一个糖尿病足,再收一个功能重建术练手,收一个畸形挛缩的找找手感。”方子业心里已经有了排布。

“好,方组长这样安排最为合理了。”杜东临笑着道。

糖尿病足是后续精进方向,是未来,功能重建术是现下个人手感最火热的术式,是激情,挛缩畸形的是大家的拿手好戏,是自信……

下午的八点二十分。

宮家和教授等人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杜东临教授等人都已经离开。

两个组已经形成了共识,手外科组的周末有教学的话,由手外科的人先和方子业探讨拟收治病例,如果是创伤外科组有教学的话,就由创伤外科先探讨。

方子业就是个机器人一样。

然而,宮家和几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进来坐下时,方子业在洗杯子并送去消毒柜。

家里的茶杯水杯有四套,一套手外科,一套创伤外科,一套熟悉的教授,一套外客,方子业每次招待人后,都会分类消毒整理好。

“毅哥,你怎么不倒茶啊?”方子业回后,看着众人面前的水杯都空着,笑着问道。

语气里略有责备!

虽然这是他的屋里,可他要招呼很多人,也得清洗茶具,顾毅作为职称最低的,应该替他招呼一下。

房志宽教授嗓子一紧道:“方组长,不是小顾不愿意倒茶,而是?”

“唉,是我们都有些悲景伤情!”

“今天是二十七号了,还有四天,一月份就结束了。”房志宽看向了宮家和教授。

宮家和的离退疗养院的手续已经办好,而且房志宽还代表了创伤外科专业组签了字!

归期已定,离别必然。

虽然大家是临时相聚,可相处了这么久,要说没有任何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一起喝酒都喝得出来感情!

“宫教授,要不今天我们不聊收治病人的事情,我走一下权限,把我想收的病人直接定了。”

“我们出去一起吃个宵夜吧?不知道,我这样安排算不算僭越?!”方子业先问。

宮家和闻言,双手捂了捂眼角,声音突然沙哑了起来:“我本以为,我可以走得很洒脱,我之前还劝房教授和严教授不要太伤感。”

“临到头来,是我先压住了组里面的情绪和氛围。”

“我是真的舍不得走啊,这一走,下一次就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人生不过浮游几万天,梦先占一半。”

宮家和的语气萧瑟,感慨万千。

他走,固然是升职,其实是对自己的人生上限锁上了另外一层框架,这回回去后,上限肯定被定死了!

如果宮家和没有自己的理念和欲望的话,他就不会奔波千里来‘鸟不拉屎’的恩市疗养院了。

“宫教授,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方子业回道。

“走吧,我请大家去吃点烧烤。”

“给你们赔罪,希望你们可以不记恨我这个逃兵。”

“我们创伤组比手外科组的临床课题进展延缓,都是我的个人原因。”

“我喊人送我们过去……”宮家和也压住了自己的情绪。

一行人便到了烧烤店。

点好了烧烤和架子肉后,酒也摆在了各人的面前。

顾毅因为要值班,所以就只能打包给他!

宮家和举起酒杯道:“敬大家一杯,先谢谢房教授和严教授,之前在我们组那么难的情况下,都愿意陪着我一起熬。”

“也谢谢小苗,小瞿,你们一直都奔波于临床一线,辛苦了。”

“更谢谢方组长,从你来了之后,我们创伤组的手术量,病人量,都比之前更多了一些。”

“而且,目前而言,除了一个患者走向了截肢这样的终末治疗方案,其余的患者,都是疗效满意。”

“最近两个月,我们创伤外科组,是疗养院里,所有亚组里治疗率最高,出入院周转率最高的亚组!”

“大家一起举杯,敬方组长。”宮家和提议。

“这是大家一起的功劳,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方子业回道。

一杯入肚后,本有些凝滞的氛围仿佛被一刀划开,各自都不提宮家和离开的事情。

言谈甚欢,笑颜依旧。

……

方子业将烧烤和饮料打包进顾毅值班的办公室后,将东西丢下,搓了搓脸,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顾毅在看他的朋友圈,朋友圈里,苗昊宇照的照片,方子业与宮家和等人都大展笑颜,哪里有任何愁绪?

特别是方子业,看起来是风光无限。

可顾毅知道,宮家和就将离开这个地方,他的人生即将被定义。

顾毅还知道,方子业的笑脸下面,藏着多少的压力。

“子业,一起喝点饮料吧。”顾毅想了一下,还是开了一瓶雅哈冰咖啡给方子业。

方子业耸着肩膀,没有抬头,声音因环境困闭显得有点沉闷:“毅哥你先吃!”

音色有点清脆,年纪听起来也不大,只是疲色难藏。

顾毅不禁笑着想,这就是成年人啊,这就是这个世界啊……

(本章完)

第575章 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顾毅知道袁威宏目前的困境不是来自于方子业的牢骚,而是其他师弟的转述。

方子业并未将任何负面的情绪传达到他顾毅的身上,反而经常在问顾毅目前的课题进度,与胡青元之间配合得怎么样?

顾毅继续干饭,饮料也继续喝着,大冷天的,热腾腾的烧烤与冰镇的饮料形成了两重天。

不过冰镇的饮料味道就是要比温热的好许多。

顾毅的思绪继续漂浮难散,听着方子业逐渐飘来的鼾声,他将吃喝东西的声音有节制地控小。

“叮咚!~”顾毅微信信息的提示音响起。

顾毅先将音量调小,转头看了一眼方子业,发现方子业并未被扰后,才看到了秦葛罗大哥的问候。

“子业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自从袁威宏的遭遇了困境后,师父邓勇以及临床组里面的很多上级,都非常关心方子业的状态。

谢晋元副教授,秦葛罗主治,包括之前已经毕业了的孙绍青师兄等人,都在旁敲侧击地问他方子业的状态。

“看起来还行,就是最近两天开私教班、一边上课一边示教手术有点累了,躺在我的值班室。”顾毅回道。

秦葛罗的信息很快就到:“刚刚威哥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子业看起来比较温润,其实骨子里的性子比较要强!”

“你多看着他,如果他太拼的话,就直接告状!”

“你不敢训他,自然有人会训他,威哥说,这个子业,为了一个博士考核就能把自己搞到低血糖,现在这局面,伤了身可不好。”

“比起优青的课题,威哥反倒更担心子业。”

顾毅闻言,马上将手里的食物一放,回道:“罗哥,你放心吧,告状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不过我发现,子业的节奏和状态并没有乱,他进出实验室的时间也在可控范围内。”

“其他的时间节点,都是在正常地做手术,铺设教学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废寝忘食。”

秦葛罗回:“能持续这样的状态最好,昨天李国华老教授还亲自回了科室里一趟,特意交待了邓教授!”

“袁威宏的麻烦要想办法解决,方子业的状态是最要担心的!”

李国华老教授同样是顾毅的师爷,他代表着创伤外科的老一辈的意志了!

大家都拧得很清楚,现在的方子业就是“科宝”,就算是邓勇也得给方子业让‘路’,袁威宏依旧如是。

只是一个科室的发展,不可能完全只依靠一人,其他人遇到了麻烦,也得想办法解决。

偏重不同!

顾毅比划了一个OK手势后,秦葛罗也没有过多打扰。

……

方子业慢慢苏醒,看到顾毅身前的桌面已经整洁如初,只剩下了两瓶瓶装的饮料,方子业抬起左手:“我一下子就睡了一个小时啊?”

顾毅点了点头:“十几分钟前,听竹师妹发视频来了。”

“我给她说,你睡醒之后回给她,手机在这里!”顾毅指着桌角的手机,而后细致地看了看方子业手里的手表后。

道:“好家伙,可以啊子业?绿水鬼都整上了?”

“听竹送的!我哪里舍得买这个玩意儿?”方子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会读书真TM好!”

顾毅感慨,尽量将话题拉入到轻松的领域:“子业你打算在这里和我就和一晚上还是回去啊?”

“快十点了,我还是回去睡吧!~”方子业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饮料带上。”顾毅把饮料送了过去。

接着道:“子业,我和青元我们搞的课题,你不用分心,我们两个目前的进展还可以,虽然比不过你那么变态,但十天左右就可以搞出来一个工作量。”

方子业的顶峰状态,是一个人一周两个半个工作量,属于是传奇级别。

他顾毅和胡青元两个人合作的情况下,十天一个工作量,相当于是单人二十天一个工作量,速度也是非常快了。

“不过子业,这种东西你也敢放手让我掺和呀?”顾毅也是深入地了解了这一次的课题后,才知道方子业这一次给他放开的阀门到底有多么恩重!

汪汪汪都不够还。

“毅哥,我这个人有一个缺点,就是有点重情义。”

“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够重情义,之前听说你在这边有麻烦的时候,我没有帮忙;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够,而不是不想帮忙。”方子业整理好了手机和衣领子后,再把围脖套上,推门而出。

顾毅看着方子业的背影,沉思了许久。

……

疗养院里的周转速率肯定不敢外面的医院比,因此,本周有示教教学的任务,因此周四前创伤外科组都没有手术任务。

手外科的手术安排则是先做畸形重建,再做功能重建,把糖尿病足的保足术往后推。

巡查完后,方子业主动找到了杜东临教授:“杜教授,畸形重建属于是单纯的解剖重建,我今天就不进手术室了……”

“行,方组长,放心吧!”

“今天这台手术,我们肯定可以拿得下的。”杜东临拍着胸脯保证。

解剖学重建是功能重建术的绝对基础,如果连这种前置的手术都拿不下,他们也别谈学功能重建术了。

方子业偏头看了一眼,发现宮家和教授与房志宽教授等人仿若无事发生地探讨着将进行手术患者的术前细节问题。

内心一凛,迈步往外走去!

宮家和要走已经成了定局,宮家和也没有摆烂,认认真真地站好最后一班岗,是他最后的坚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往好的方向看。

宮家和教授回去是升职加薪当老大,陪家人……

方子业出了疗养院的临床区正门后,就看到了个子高耸,身材清瘦的徐峰,穿着一件呢子衣等着,背着一个双肩包。

在他的身边,还有两人,也是之前方子业就认识的公司里的“工程师”!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大胡茬,满身脂包肌的叫向懋笔,蒙古大汉。

中等个子,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则是技术组的‘王牌’,谭功门,听说是公司以高薪聘请的京都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博士。

“徐组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方子业是要回别墅区一趟取电脑,所以迎面便打了招呼。

徐峰笑着道:“方教授,我们是来和您再次核对探讨个体化假体设计模型的数据库模型搭建的!”

“不知道方教授您方不方便?”

方子业脚步未停,只是对着保安道:“他们跟我进去拿个东西,等会儿一起出来。”

保安室里伸出来了一颗头,认清楚是方子业后就又把窗户给拉上了。

方子业这才问:“徐组长,不是听说,你们公司的技术核心,都在和同济医院的吴教授在往这些课题方向精进么?”

“怎么现在又来找我了呢?”

徐峰闻言,脸色略红:“方教授,实不相瞒,就在昨天晚上我们从这里离开后,吴教授就已经决定,不再继续个体化假体设计的数据库搭建模型了。”

“他的工作重心,偏移向了功能重建术的临床课题以及与我们公司的器械改造方向的同事进行合作。”

方子业继续步进,转头笑了笑:“吴教授放弃了,徐组长又想起了我来,这是在捡我这个破烂吗?”

声音像是在开玩笑,可说的话却是让徐峰等人有一种进了冰窖的感觉。

徐峰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方教授,我们都是打工的技术工,研发部的那些‘工程师’才有决定与团队优先合作的权限。”

“我们其实一直都更相信方教授您的!~”

方子业点头。

徐峰不是在开玩笑,之前徐峰也给方子业提过这件事,他不是决策人。

不过方子业却回道:“嗯,没事,我现在没空,你们别找我了。”

“以后再聊这件事吧。”

“方教授…”徐峰加快了脚步。

方子业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步道:“我觉得我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了啊,徐组长,你不要为难我啊?”

“我给你们的数据已经足够支撑现在疗养院里大部分骨缺损个体化假体设计了。”

“能做事就行。”方子业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徐峰纠缠。

事情有轻重缓急。

“方教授,我们不同的项目组,分管的项目优先级不同,各自为营。”

“方教授如果得空的话,可以随时call我!”徐峰也知道,之前项目组的决定有点欺人太甚。

不过,他作为这个项目主要的执行人,研发部那边决定了要找方子业,他就得把事情落地。

“嗯,好的,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我会联系你们的。”

“不过我真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方子业回完,推门而进。

不一会儿,方子业就背着自己的电脑和双肩包出了门,再次与徐峰等人共行!

徐峰马上道:“方教授,吴教授之前转给了我们不少的数据,这些数据可以填充进数据库里面,不知道方教授能不能抽得出一点时间,帮我们看看数据库分析结果的临床意义?”

“你们分析完之后发过来吧!”

“我有空了就给你们答复,我现在要去实验室了,你们请便。”方子业回道。

虽然不知道,吴轩奇之前搞的那么声势浩大,现在却又突然折转了方向,不过这个课题是方子业打算做的第一个小课题,还是决定有始有终。

无疾而终也无所谓,反正他与兰天罗也没有投入太多的经费和精力。

多它只是锦上添花,无它也不过就是损失了一点点时间而已。

现有的HK2相关的基础课题,才是方子业工作的重心。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子业都没有发脾气,徐峰等人也没有纠缠的理由。

方子业快速将几人打发后,这才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上面标注的是洛听竹明天抵达恩市。

2月10日过年,今天是1月28日,现在已经是腊月十七,距离过年已经没多久了。

年前,洛听竹和揭翰两人都会陆续地再来恩市一趟,方子业为他们准备几次预答辩。

方子业进入了实验室后,依旧规划分明。

第一个先去看自己学生的实验操作。

不得不提的是,胡青元什么点都好,这才是本科期间,他的各种操作的熟练度,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达到了3级。

如此妖孽的天赋,足以支撑他觉得大部分的事情都毫无意义。

如果不是打游戏的话,真的很少有东西可以填充他的空余时间。

然而,方子业的这个课题,却是让他觉得有点棘手了。

“师父,这个基因测序,怎么这么麻烦啊?您都提前有了靶点定位,我们操作起来,还这么绕来绕去?”胡青元的声音充满着恐惧。

没办法,新的基因型测序,本就是现有基础医学中的两座高山,可以说是最牛逼的、最前沿、最先进的研究壁障。

它之所以有这么唬人的名头,设计、操作、证明的周期和操作的复杂程度,至少要以数千的工作量来计算。

基因是复杂的,基因测序,基因定位,基因证实,每一个的操作,都需要数月的时间进行积累,才可能找到突破点。

胡青元刚接触医学基础科研,就往这种山顶爬,他不觉得酸爽,谁会觉得酸爽?

之前与顾毅学习一些基本的科研操作,那自是简单的,花时间就行!

现在的操作,则是花时间都可能实现不了的。

“慢慢来,这个课题非常有意思,你师父给你推荐的,错不了!~”

“操作没问题,注意读懂其中的细节。”

“Sanger法测序的原理就是利用一种DNA聚合酶来延伸结合在待定序列模板上的引物。直到掺入一种链终止核苷酸为止……”方子业不说基础,而是将核心要点提出来,让胡青元去体会。

有了这样的经历,以后的胡青元走出去,那也不是一般人的经历和积累可以比得上的。

“这样,够有意思了吧?”方子业问。

胡青元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师父,快过年了。”

“那就把一些操作在年前收尾,其余的放在年后做,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出来的,我们的课题规划是五年!”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区。

并且给聂明贤和廖镓二人发信息,说明了自己的时间规划。

作为标准的时间管理大师,方子业必须有条不紊地将每一条线路都区分开。

“……”

没有人知道方子业在做什么,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懂方子业的操作,就是常规的那些套路。

聂明贤啧啧称奇地看着方子业面前摆放的WB操作台,差点将颞部的头皮都给搓掉,语气恐慌:“你这是将哪个小公司的所有试剂都给包圆了吗?”

聂明贤做过基础科研,对每一种操作都很熟悉,他知道方子业做的事情。

就只是,方子业每一次操作的量级都有些大,动则就是一两百个培养皿,就连跑WB,都是一二十个一起跑的。

“那不至于,试验器械很贵的好吧?”

“再等我一会儿,我孵完一抗后,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方子业一丝不苟地操作着,并未偏头。

聂明贤快速地翻看着方子业在培养皿上的标签,而后仔细地阅读。

他虽然没有搞HK2的通路,甚至对这个通路不是很了解,可看到了方子业的培养皿上的标签后,呼吸停滞了至少半分钟!

“子业,你不会是把这一整条通路的亚通路,全都打包了吧?”聂明贤想到了一种操蛋的可能性。

但不对啊!

要打包一条通路,即便是再简单的通路,再简单的实验方法,至少也需要千万级别的经费,方子业拿头去搞这么多经费出来?

这就是聂明贤有所不知了,方子业手里的经费,是可以‘有机分裂’的!

“聂哥,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好奇心理,可能会爱上他哦。”

“再等我一会儿!~”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虽答非所问。

可聂明贤越发地觉得方子业现在做的事情不简单,心里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

吴轩奇啊吴轩奇,你TM的疯了是吧?你没事你招惹方子业干嘛?

现在好了啦,这一头深渊巨兽被你激活了,他要做的事情?

不是你完犊子了,而是一大片人都要完犊子了!

如果说吴轩奇与方子业之间的冲击,那是针尖对麦芒,拼的就是速度,点对点。

方子业现在做的事情就是群收割,无差别打击。

只要是骨肉瘤,只要是与HK2相关的,谁碰了谁TM的就倒霉!

是的,基本上可以宣布,只要谁的课题包含了这两个关键词的,基本上都可以被方子业包抄掉!

“子业,你打算产出多少个工作量的东西出来啊?”聂明贤吞咽了一口唾沫。

“预期估计,两千多吧,反正慢慢做呗,时间还这么长!~”

两年前,方子业几个月时间就产出了将近一百个工作量,这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方子业,直接将一个单项通路的工作量冲到千位数上去。

即便是百人的超级大团队,全都是天才,都需要半年左右才可以产出来,而且还要完美结合。

但是,这种超级顶尖的百人超级大团队,怎么可能出现?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方子业将一抗放进了温养箱里进行孵化。

而后才摘下手套道:“走吧,聂哥!”

聂明贤:“……”

“你真这么搞了?”聂明贤问。

“你不是看到了吗?”方子业本能地回答。

聂明贤竖起了大拇指,连牛逼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

1月29日。

汉市!

同济医院。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

段宏教授正在招待程晓平教授,吴轩奇整理着衣领子从外推门而进。

见到了程晓平和段宏后,吴轩奇平静地回道:“师父,程教授您好。”

段宏先问了一句:“方教授还是没有同意是吧?”

吴轩奇点了点头,挤满了歉意:“程教授,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尽力了。”

程晓平眯了眯眉头:“辛苦了啊,吴教授,段教授。”

“唉!~”程晓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师徒二人。

段宏的面色和蔼,回道:“程教授,这一次可能是缘分不够,还有下一次的机会的。”

程晓平固然是院士,但院士不是洪荒巨兽,稍微脾气不对就可以把他段宏给杀了的存在。

真要硬刚起来,大不了就是一死一伤。

同济医院里的顶级教授,一个省的学科带头人,不是你想杀鸡儆猴就可以随便杀的!

“是啊,这一次缘分不够。”程晓平的内心格外恼怒,不过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闹幺蛾子,方子业未必抽不出空来。

程晓平也是认真打听过后,才晓得,是吴轩奇和段宏的团队,直接把方子业老师的优青课题给冲了。

方子业后院起了火,能有空管他程晓平团队的经费可不可以交差才怪。

程晓平还是不解地问道:“段教授,这是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副教授过不去呢?”

段宏闻言,摇头如常:“程教授,您这话就言重了,我们怎么会是和袁教授过不去呢?只是正好冲撞了而已。”

“您做课题的时候,是只看科研素材的空白,还是要把国内各个课题组的在研方向都通透一遍,然后问过后,打了招呼才开始起步么?”段宏并不心虚。

程晓平则劝道:“段教授,如果您不小心看了人家的标书,或者是审核者,这件事会非常棘手的。”

段宏点头:“这是自然,程教授!”

“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既然信任了我,让我盲审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我不可能做这种盗窃的事情。”

“不过,立了项并不代表就是个人的自留地,占据了山头不是吗?”段宏笃定。

程晓平其实也觉得,段宏绝对不至于这么蠢。

如果段宏真的是审核人员之一,他避嫌都来不及,否则自己就会先被制裁。

这一次啊,也真的是巧了!

方子业正好需要花费所有的时间收拢自己的“家事”!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段教授。吴教授,有机会再和你当面道谢。”程晓平拱手离开。

他来是说情的,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没有误会的话,那程晓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段宏与吴轩奇二人放弃。

别人也花了时间,花了经费,花费了精力。

程晓平走后,段宏与吴轩奇二人相送,回到了办公室后,关上了门。

段宏才道:“轩奇,其实你这么做,并不厚道。”

吴轩奇则苦恼道:“师父,就连您也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方子业么?”

段宏摇头:“我不是说细节,我是说整个事情的前后因果。”

“毕竟我们距离太近了!~”段宏考虑的因素比较多。

“轩奇,你的人脉比方子业经营的要广很多,你其实有很多条路可以选的!”

吴轩奇则回道:“师父,骨肉瘤的话题就这么多,LDH协和医院的沈教授在做,TP53我们医院骨病科的邢教授在做。”

“纵观所有的通路,基本上国内都有团队在做,我也选过的啊?”

“只是没想到就正好这么巧。”

“至于骨缺损这个课题,师父您还不明白吗?我比子业先搞了多久啊?”

“四年前,我就开始在做骨缺损的手术了,也一直在按部就班地把课题一步一步推进,这是我的主要课题方向。”

“怎么能是算我冲他呢?”吴轩奇觉得格外冤枉和委屈。

“要说先到先得,现在疗养院那里的临床项目都该停了。”吴轩奇嘀咕道。

他也只是当着段宏的面敢委屈!

恩市的骨缺损手术能够开展起来,他吴轩奇功不可没!

“轩奇,你之前说,你联系的几个教授,他们又不继续跟了又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的个体化假体设计模型,不是已经在研状态了么?听你在群里面的回报,进度不慢啊?”段宏问。

“不是不做了,是合作的教授目前有其他方面的工作偏移!”

“我打算把这个课题直接给方子业算了,还是要有气度些。”

“师父您不是说了嘛,尽量让我的眼界更高一些。”吴轩奇道。

想要成为省内的学术带头人,有时候,适当地要舍弃自己的一些通路,多给别人让路,让省内的科研领域可以百花齐放,这才是你这个位置的主要作用。

而不是一个人把所有的路都走绝,一人压一世。

吴轩奇这么说着,手机的信息响了。

吴轩奇抬起一看,语气就不对劲了起来:“诶…”

“诶诶诶……”

“怎么了?”段宏伸长脖子好奇。

吴轩奇就把信息呈递给了自己的老师,而后整张脸都有点黑了。

宋元生物软件徐峰。

“吴教授,我刚刚与方教授会面过了一次,方教授说,他现在没有空,他愿意把底层代码全部发给我们!”

“说让我来找你问一下,吴教授你有没有空继续把这个骨缺损的个体化假体设计的课题做下去。”

“吴教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段宏脸皮开始揪扯:“……”

“……”揪扯得还不够,继续开始揪扯。

“这个方子业,肯定是接受过高人指点!~”段宏看了,眉头紧皱!

方子业愿意把底层代码送出来,非但没有让段宏觉得惊喜,反而让段宏的表情越发严肃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方子业搞的事情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任何所谓的‘上级视野’的话,这一次方子业做的事情,是真的让段宏觉得惊艳!

方子业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依旧我行我素地做好自己的手术、做好自己的教学,收拢自己的课题广度,回归本来的事情。

这就是标准化的处理方案!

这些,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可以想得到。

但是,有些时候,壁虎断尾,并不一定是在逃命,而是在对自己的境界进行历练和升华。

我方子业不和你玩,你爱做你就做,我做其他的。

这可不是傻!

这是一种上位者的智慧和处世之道。

很多人的直觉就是,你要冲我的课题,我就把你搞死。

这样想也没错,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你纵观,特别优秀的学者,他们在成长向上的路中,都很少与人结仇,不会把人往死了搞。

为什么,就是每个人的境界不一样。

方子业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我要在业内“立威”的目标去的,大家都别惹我,我不好惹。

方子业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学科带头人的心态。

就好比一个课题组长,你的一个团队跟队者,跟你说,组长,你的课题我也要做,我也能做。

你把他杀了、踢出去,固然是解决方法之一,但聪明的组长,能力强的,课题多的人,都会觉得,你做吧你做吧,我帮你一起做。

“师父!~”

“这方子业这么搞,多多少少有点侮辱人了!”吴轩奇轻轻地拍了拍桌子。

他才盘算着要做的事情,方子业已经先打了回来。

这个时候,他吴轩奇不管接与不接,其实都已经先处于了弱势。

“接吧?怎么办呢?”段宏眉头一皱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接的话,这件事的影响只会更加糟糕!~”段宏道。

他一直都在给吴轩奇主事,把控着方向,但还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还会阴差阳错地走到这一条狭路上来。

“骨缺损、骨不连,是你的课题核心,这一个基本点,你不能轻易放下的。”段宏指点道。

吴轩奇闻言,眉头紧皱了起来。

现在的他,处于有些被动的状态了。

“……”

与此同时,方子业在与洛听竹张罗着买礼物的事情。

方子业一边填写清单,一边道:“听竹,明天你自己去先买一些可以吗?”

“我还有一个教学安排。”

“这个教学安排结束后,年前疗养院里就不会新收病人了。免得压床!~”

“好的,师兄。”

洛听竹点头,她也在想要买什么东西,不够,她灵光一闪地问:“师兄,你们手外组的那个多发窦道的骨髓炎患者,如今怎么样了?”

“情况很棘手,目前在用循环仪透析维持生命,清除血液内的细菌,其他的?”

“你怎么这么问啊?”方子业偏头。

“我就随口一问,这毕竟,是我们接触到的,到目前为止,第一个绝对无计可施,而且将有生命危险的患者,我们可能要一起看着他走向。”洛听竹的声音谨慎微弱。

“死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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