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第545章 绝境之下

第545章 绝境之下

叮——

叮——

叮——

洞穴中暗无天日,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也不知过了多久。

六个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化为了石匠,轮换用铁枪凿击着坚硬石墙,硬生生在石墙上凿出了个两尺深的空洞,刚好供一个人爬进去的大小。锐利枪尖已经折断,锋刃早已经卷口,彻底化为了凿石头的铁钎。

八极门的仇封情,脱掉了上衣,赤着上身开凿石墙,挥汗如雨、气喘如牛。

凿墙是力气活,能用来堵门的石头,显然不是寻常石料,极为坚硬,每一下都会爆出火星,相当于武夫的全力一击,对体力的消耗也无比夸张。

其余五个人都靠着墙壁坐着,盘坐于地或者吃着干粮,休息补充体力。行走江湖,不带三天口粮都是没吃过亏的,众人自然都带有高热量的吃食,短时间内还不至于饿死。

在场六人都去了衣服散热,不得不说,能习武习到这个境界的人,身材几乎都没有瑕疵,各个肌肉均衡四肢匀称,连花甲之龄的郑玉山,都是一身不多不少的腱子肉,比大半二三十的年轻儿郎看着都养眼。

只可惜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显然没有姑娘来欣赏。不知道深浅的石墙,就这么闷着头凿,也让人产生了几分绝望之感。

北疆陈冲胳膊搭在膝盖上,靠着墙壁,看着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宝枪变成铁棍,摇头笑了声:

“看到没有,行走江湖就得用枪,枪乃兵中之王,不是没道理的。你们一个个,全都耍剑,就图个好看,现在傻了吧,全成了破铁片子。特别是厉楼主和仇大侠,艺高人胆大,徒手搏击,唉……”

郑玉山酒囊早已经被众人分干净了,里面装的河水,灌了一大口后,笑道:

“世分阴阳,有长处必有短处,若是掉在狭小地方,枪施展不开,你就知道短兵的好处了。”

这番争论,纯粹是排解寂寞,没有任何意义。

仇封情思索了下,停下铁枪,回头看向厉寒生:

“寒生,你闺女好像在和许不令认识,许不令跑出去了,该不会把你给撂这吧?少说也派几个人过来搭个手……”

听见这话,陈道子和陈冲都偏过头来。

若真有这么一出,那他们还真有出去的机会。

只是厉寒生轻轻摇头,平淡道:

“我闺女,巴不得我早点死。”

“噗——”

陈冲性格最是逍遥,闻声摇头笑道:

“行走江湖的,讲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妻离子散的事儿太多了,招惹不得。”

丁元被困在这里,周围都是大佬,此时也陷入愁色,叹了一声:

“即便许不令真和厉楼主的闺女认识,许不令也不会施以援手,不派人在外面等着灭口就是好的。”

陈道子和陈冲只是帮楚王办事,具体找什么东西还不知道,此时也没了江湖规矩的顾忌,陈冲开口询问:

“到底找什么东西?咱们这波人死这里,大玥江湖灭一半,这么大的代价,总不会是真找那《通天宝典》吧?”

都已经认出彼此身份了,双方心知肚明,隐瞒队友也没了作用,丁元叹了口气:

“传国玉玺。”

“……”

通道里沉默了下。

陈冲回过神后,摊开手来:

“得,完犊子了,许不令是肃王世子,若是拿到传国玉玺,百分百安排人在外面等着,咱们出去就得被灭口。”

又一个巨大噩耗传来,众人脸色也是暗了几分。

不过好歹是武人顶端的强者,只要能出去,遇上再多人伏击,也有突围的机会,不至于完全绝望。

厉寒生看向丁元,询问道:“楚王如何得知传国玉玺的消息?”

丁元摇了摇头:“我就是跑腿的,如何知晓,你们打鹰楼,给谁办事?”

这话显然不能敞开了说,厉寒生没有回答,丁元也没有追问。

陈冲见气氛有点僵,倒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厉寒生:

“对了,《通天宝典》的消息,是你们打鹰楼传出来的,是真是假?”

厉寒生抬手指了指外面:

“真的,我学艺之时,曾遇见过一个高人,是左哲先徒弟的传人,曾说过有这么个地方。后来调查大玥开国的事儿,猜到玉玺可能放在这里。”

已经找到地方了,厉寒生也没有再隐瞒。

郑玉山头回听闻这个,站起身来走到外面的巨大石洞内,看向墙壁。

墙壁上布满的刀剑纹路,看似杂乱无章,但明显不是随便劈出来的,应该是很多种招式的创口交织在一起,能看出多少,只能看自己悟性。

通过刀剑痕迹分辨出招方式发力角度,是武夫的基本功,以郑玉山的江湖辈分,自然能看出不少门道。

“呵—练得还真多,不亏是大齐开国战神,只是老头子我没机会学完了。你们谁想开宗立派的,可以拿些出去撑撑门面。”

这话显然只能吸引江湖上的愣头青,在场几乎都是自成一派的宗师、枭雄,全学了也最多给点启发,很难再有太大提升,与逃出去比起来,这些招式完全没吸引力。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换了休息好的陈冲,继续拿着铁棍,开凿厚重石墙。鈥斺??

叮——

叮——

叮——

微弱的敲击声,在幽闭的密室中被放大,清晰可闻,同样清晰可闻的,还有彼此的心跳声。

钟离玖玖抱着膝盖,脸颊靠在许不令的肩头,默默数着:

三千二百四十七、三千二百四十八……

数字大到让人绝望,时间漫长到让人窒息,似乎已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坐了半辈子。

方才钟离玖玖还担心外面六个人挖开了石壁,发现这边也是死路一条后,会不会当场发狂乱杀一气。

可此时此刻,钟离玖玖却有点盼着对方进来了,至少惊险的追逐于厮杀,会让人明白自己是活的。或者说痛痛快快死在剑下,也好过这种越来越绝望的漫长等待。

浑浑噩噩间,钟离玖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感觉已经在这里坐了很多年,可稍微回神,敲击也不过是过去了几次而已。

长时间的孤寂,让钟离玖玖有点忍不住了,睁开眼帘,看向旁边的俊美男子:

“许不令,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声音十分柔弱,再无往日的玩世不恭、巧笑嫣然。

许不令睁开眼睛,想了想,抬手把钟离玖玖揽入怀里靠着,轻笑安慰:

“睡一觉,睡醒咱们就出去了。”

听到了人的声音,钟离玖玖一瞬间就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话语克制不住:

“不睡了……死了怎么办,我们聊天吧,说什么都行……”

“聊天会浪费水分和体力,多熬一秒,机会就大些。”

“可是……可是我受不了了……要不我说话吧,我死了就死了,你听着就行……”

许不令稍微沉默后,吸了口气,搂紧了几分:

“从前呢,有个书生,叫令采臣,许不令的令,进京赶考的路上……”

“有姓令的?”

“有,比较少见而已,别插话……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到兰若寺躲雨……”

声音轻柔,充满磁性,让人听见便发自心底的安定。

钟离玖玖抬起眼帘,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明明离的很近,却不知为何,钟离玖玖听不清对方说什么,或者根本就没去听,只是看着那不断张合的嘴唇,难以回神。

叮——

叮——

叮——

敲击声依旧在继续,也不知过了多久,话语的声音停了下来。

许不令低头看着扬起的脸颊,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感人吧?法海那秃驴,要是让我遇见,非得打断他三条腿……”

钟离玖玖抬眼望着,只注意道了许不令嘴唇发干。她回过神来,从腰间取下了水囊,打开塞子,递到许不令嘴边:

“喝口水……”

许不令轻笑了下,摇头:“我体魄强横,不吃不喝也比你抗的久。”

“你家里还有夫人,我喝了水,你最后死了怎么办?快喝……”

“别推了,老掉牙了,一起喝吧,生死看天。”

“……”

钟离玖玖抿了抿嘴,望着许不令,良久后,展颜一笑:

“姐姐我命大着,你也命大着,怎么可能死在这里,一起喝,还有干粮,吃饱了再想其他的……”

许不令没有在拒绝,拿起水囊润了润嗓子,又凑到钟离玖玖嘴边,盯着她喝了一口后,才拿出携带的大饼熏肉,你一口我一口的慢慢吃着。

吃了小半份干粮后,剧烈消耗过的体力稍微恢复,许不令轻轻松了口气,继续搂着钟离玖玖。

只是这个时候,外面的敲击声忽然停了下来。

钟离玖玖身体微微一僵,等待片刻,发现不是换人后,略显惶恐的看向许不令。

若是连陈道子等人都放弃了求生,那她和许不令恐怕……

许不令蹙眉看向石墙,想了想:

“估计是太累了,睡觉了吧。”

“真的吗?……”

钟离玖玖往外看了一眼,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抿了抿嘴,又把脸靠在了许不令的肩头……鈥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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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559.第546章 拜堂?

第546章 拜堂?

幽深溶洞内满是断壁残垣,甬道入口堆着破烂木料,用火折子点燃,升起了一堆篝火。溶洞很宽大,有小孔通风,倒也不至于被烟熏死。

六个江湖客,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劳作,饶是武魁的体魄,也已经快要累趴下,东倒西歪躺在篝火跟前,闭目凝神修整,也不再顾及一代枭雄的威严和气度,陈冲甚至枕在了丁元的腿上。

精铁枪头磨成了锥子,巨石依旧没有打通。

之所以停下,是因为铁枪长度有限,太深的情况下,持着尾端发力消耗巨大。洞口只能一个人勉强通行,若是再打不通,那就只能钻进去开凿,连发力都是奢望。

目前情况下,要么扩展洞口,要么爬进去用剑慢慢挖。

扩展洞口要花费的力气倍增,长剑挖石头,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的说法早已有之,六人也都明白,但堂堂六个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枭雄,被一块大石头堵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可能六人连做梦的时候都没想过。

陈冲算是北疆的逍遥浪子,浑身疲惫却没有睡意,想了想,望向厉寒生:

“武人得站着死,江湖上都说你是天下第一,要不咱们打一架,论个高低,让我也尝尝天下第一的滋味?”

这个提议明显是很有诱惑力的,武人习武一辈子,谁没有一个‘天下第一’的梦?行走江湖,都知道会有一天死在某人刀下,这一刀可以来的很突然,但不能太窝囊,堂堂正正站着死才叫武人,技不如人虽死无憾。

厉寒生看着面前的篝火,摇了摇头:

“事没做完,还不能死。”

陈道子是道士,可能杀性太重,但淡漠红尘的道心尚在,平淡道:

“凡事有因果,万事有轮回。看淡得失人无忧,看破生死自从容……”

郑玉山听着不对劲,稍微琢磨了下,偏过头来:

“这他娘好像是佛家的禅语,臭牛鼻子你蒙谁了你?”

“哈哈哈哈——”

六个汉子同时笑出声,却又很快沉默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篝火,相对无言……鈥斺??

叮——

叮——

叮——

不知在幽闭的石室内待了多久后,清脆的敲击声传来,便如同天籁之音,唤醒了浑浑噩噩的钟离玖玖。

长时间的紧闭,已经让原本的花容月貌显出了几分憔悴。听见声响,钟离玖玖仿佛起死回生,从许不令肩头抬起脸颊,抬手激动了摇了几下:

“许不令,许不令,他们没死……”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后,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是啊,我就说嘛,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死……”

两句话后,二人又沉默下来,彼此对视,却又说不出什么了。

没死又如何,继续开凿墙壁,即便打通,看到的也不过是更大的绝望罢了。

钟离玖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去,犹豫了下:

“要不……要不我们提醒他们一下?”

许不令摇了摇头:“从我们的角度来讲,他们凿墙越深,等夜莺或者祝六赶来,我们获救的几率越大;从他们的角度来讲,现在有个盼头还能强撑,一旦发现没有生路,恐怕当场就会疯两个。提醒他们,是把两边人都害了。”

钟离玖玖幽幽叹了一声,偏头看了眼石墙:

“许不令,我们不会真死在这里吧?”

许不令摇了摇头,表情平淡,带着几分微笑:

“死不了,夜莺聪明着,祝六也聪明着,都过这么久了,他们总不可能站在上面抓瞎,已经在动手破石墙了。”

钟离玖玖犹豫了下:“万一……万一我们等会儿睡过去,再也醒不来,怎么办?”

“没有万一。”

“万一了?我是说如果……”

许不令摇头轻叹了一声,把钟离玖玖拉进怀里靠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又不是没死过,大不了就换个地方从头开始。能过去就能回来,回不来就死到能回来为止。”

钟离玖玖有些不明所以,眨了眨双眸,迟疑了下:

“你是说下辈子?”

“差不多吧。”

“……”

钟离玖玖靠在许不令怀里,望着那张脸颊,犹豫良久,小声道:

“听说投胎要喝孟婆汤,这辈子就算过去了,以前的人也见不到……感觉好可惜呀,我们……我们以后,其实有可能在一起的,坐花轿、生个孩子什么的……我什么都没经历,就这么过去了。”

“还早着呢,你都说了是万一。”

“万一……”

钟离玖玖望着许不令的眼睛,迟疑许久,柔声道:

“要不……要不我们成个亲吧,万一死了,见了阎王爷也是夫妻的身份,免得阎王问起来,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反正好多年后,这个地方被发现,发现男女抱在一起死的,也会误会我们俩……”

许不令抬手勾了勾钟离玖玖耳边的发丝,微笑道:

“我还没成亲,和你在这里成亲,你不就成老大了。”

“……”

钟离玖玖深情的面容微微一僵,继而一沉,坐起身来,抬手就在许不令肩头打了两下:

“你这厮,太过分了……都快死了都不成全我,你有没有良心啊?不行不行,你今天非得和我成亲不可,我才不孤零零的去见阎王……反正你身边就我一个女人,你没得选。”

钟离玖玖说话间,便转身在金银器里面翻找了起来,找到了一根簪子和玉佩,把燕首金簪戴在头上,又强行把白玉龙纹佩挂在许不令腰间: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现在拜堂……”

许不令眼神里显出几分无奈:“拜堂得有高堂,我爹在肃州,你家里人在南越,身边又没长辈,怎么拜?”

钟离玖玖才不听,吹燃火折子,把传国玉玺拿过来当灯台,火折子摆在上面,又从怀里取出了小瓷瓶,放出小甲虫,摆在玉玺上面,抬手指了指:

“就拜它。”

“拜锁龙蛊?”

许不令无言以对。他被锁龙蛊弄了个半死,听到名字就觉得渗人……不过好像也是,世上能震住他的东西,除开肃王,好像就只有锁龙蛊了。

“呃……真来?”

“真的,你快点……”

钟离玖玖站起身来,拖着许不令的胳膊,硬拉了起来。

许不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钟离玖玖面前,想把披风取下来,盖在钟离玖玖头上。

“白的不吉利,跟办丧事似得……”

钟离玖玖低头看了眼,便用许不令的刀,割下了裙子的水蓝下摆,然后认认真真盖在头上,催促道:

“开始了开始了,你认真些。”

许不令很认真,看着面前情绪不太稳定的佳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柔声道:

“好。”

“请新郎新娘登堂~~”

娇喉婉转,清澈的嗓音在幽闭的石室内回荡。

许不令站姿笔直,和钟离玖玖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玉玺和火折子,还有那只有些茫然的小甲虫,眼神复杂。

“一拜天地!!”

钟离玖玖转过身,认真对着后方俯身一拜,姿势盈盈如秋水,美艳动人。

许不令吸了口气,偏头看了俯身的女子一眼,终是抬起了手,对着东方躬身一礼。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来,面向代表皇权正统的传国玉玺,和世间最霸道的小甲虫,俯身一礼。

这次钟离玖玖明显声音有几分颤抖,连带着叠在腰间的手指也紧扣在了一起。

“夫妻……对拜!”

许不令面向钟离玖玖,薄纱遮挡看不清面容,却能瞧见钟离玖玖也在微微仰头望着他。

咚—

两人额头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轻响。

石室内沉默下来,钟离玖玖手指扣在一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是在发懵。

许不令看着眼前的钟离玖玖,或者是日后的娘子,柔声开口:

“礼毕,送入洞房。”

洞房、洞房,石洞中的房屋,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开始的习俗,反正很久远了。处在地底溶洞之内,好像不用送,便已经到了。

许不令用剑鞘替代了称杆,挑起了搭在了钟离玖玖头上的蓝盖头。

娇艳如玉,绽放在微弱火光下,不施粉黛,却天生带着动人的美艳。

钟离玖玖轻咬下唇,看着面前的男子,此时再无往日的率直,带上了几分扭捏,双眸轻转,最后偏开了眼神,望向了地面。

许不令上前一步,握住钟离玖玖的双手:

“娘子。”

“相……相公……”

钟离玖玖眼神明显有几分慌乱,可瞧见周围的石壁,又想起了当前的处境。

是啊……都已经这样了,有什么可后悔的,总比死后遗憾强……

钟离玖玖重新鼓起了勇气,暂时撇去了女儿家的娇羞,抬起眼帘,凑近了几分:

“好了,完事了,你弄死我吧,死而无憾了。”

许不令居高临下,望着那双水雾蒙蒙的双眸:

“弄死你作甚?”

钟离玖玖抿了抿嘴:“我害怕了,想死的痛快些,你把我弄死吧,怎么弄都行……”

许不令这次明白的意思,有点为难:“娘子,我把你弄死的话,咱俩谁先死还真说不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钟离玖玖呼吸略显急促,衣襟起伏间,张开双臂,抱住了许不令,下巴搁在肩头,带上了几分哭腔:

“我们现在还有力气……好像是出不去了,你……你就弄死我,随便弄一下,然后把我掐死就行了,不许弄疼我,我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

内心情绪太激动,说的明显就是傻话。

许不令捧着钟离玖玖的脸蛋儿,凑近在唇上深深亲了一口,堵住了她的话语。

钟离玖玖身体微微僵了下,闭上双眸,手指动了几下,继而便抬起手,解许不令的腰带。

只是困在这洞穴中又不是没有出路,多坚持一个时辰出去的机会就大数倍,许不令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耗费双方巨大的体力和水分,来做一件只能自我安慰的事儿。

“乖,别闹。”

许不令松开嘴唇,把钟离玖玖抱进怀里,靠着墙壁坐下,手掌轻抚她的后背:

“我保证,咱们能出去,别瞎想。”

钟离玖玖缩在许不令怀里,在男人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想起了什么,抬手从腿环上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药酒,很难喝,但也算是酒,没毒……咱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口干舌燥之下,饮鸩止渴都做得出来,更别说是酒了。

许不令对此自然没拒绝,拿起很冲的小瓷瓶,凑在嘴边抿了一口,又凑到钟离玖玖嘴边。

药酒入口就是一股辛辣和苦涩,没有半点口感可言,甚至有的反胃。不过此时此刻,能有一种刺激神经的东西便来之不易,也算是世家少有的佳酿了。

钟离玖玖硬着头皮喝下,动人脸颊便略显扭曲,眉毛几乎蹙在了一起,好半晌才缓过来,吐着舌头想要找个什么东西压压,又舍不得碰所剩无几的水囊和大饼,干脆一口堵在了许不令的嘴上。

“呜呜——”

许不令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两个人十分痛苦的啃在一起,胃里和火烧一样,连当前的处境都顾不得,酒味冲的人头皮都是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总算是缓了过来。

钟离玖玖脸上挂着泪珠,分开稍许,带着哭腔道:

“你个混蛋,你只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全给我了……”

许不令龇牙咧嘴:“这是关心你,早知道这么冲,我自己多喝了……”

“我呸—你就是故意的,你这没良心的,气死我了……”

药酒的刺激下,钟离玖玖脸色恢复了红润,情绪也恢复了稍许,抬手想打这没心没肺的相公几下,却又舍不得动手,只能眼巴巴瞪着: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把难喝的东西留给我?你怎么这么自私?……”

“嘘嘘——”

许不令抬起手指示意。

钟离玖玖却是和发狂的母猫似得,凶巴巴的想讲道理。

“别说话,下面有声音……”

许不令表情认真,把钟离玖玖放下,附身贴在地面上,侧耳倾听。

钟离玖玖愣了下,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趴在地上,倾听下方的动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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