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邃晓之上(4K二合一)

“谢谢,我应当做什么?”

范宁向P·布列兹和卡门·列昂这两位学派高层行礼致意,又和另外三位应该同样是今年新晋级高位阶的同僚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这两位男士和一位女士都已是中年年纪,在回应以初次见面的善意时,他们脸色上也有期待和紧张。

维亚德林解释道:“此处实际上是一个定位移涌秘境‘火花场’用的祭坛路标,它来源见证之主‘铸塔人’,但被我们利用收容‘焚炉’的残骸。诸位一路调整好灵性状态,击碎掉祭坛中间的玻璃地窖后,站在其中正常入梦即可,我们会默念稳固心神和指向的祷文。”

这时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可能诸位或多或少清楚,器源神皆存在程度极其严重的污染,这使得哪怕是祂们的残骸也风险极大,诸位在观察‘焚炉’的时候,请维持在极小已知范围内的游弋,切勿穿越那些由学派拜请‘铸塔人’留下的无形边界,切勿去往更大的未知所在,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但大家在梦境中自然就会感受到。”

“尽可能保持灵性的清醒状态,去寻找更高处更清晰的启示,在不窥探污染面的安全前提下,时间坚持越久对你们越有利。”

范宁和另外三人点头表示知悉。

一分钟后他们缓步迈进这座似“残缺塔基”的祭坛。

它的占地近似圆形,直径仅有十米有余,在祭坛中央一块置地的岩石上,范宁看到了被一小片玻璃板封住的挖空。

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紫色针状晶体,它的线条和扭曲程度呈现出流动和静态并置的矛盾感,就像一块封在其中的“固态闪电”。

“‘钥’相的耀质精华?这么大一块,单论价值或许超过了我帝都之行所赚取的钞票,进入此移涌秘境的成本也太高昂了。”

范宁轻轻抬手,用无形之力模拟住抓握的感觉,玻璃当即碎裂,而其中受到扰动的晶体顷刻间剧烈燃烧了起来,并不断朝四周高处攒射出深紫色的电芒。

花岗岩上的裂缝在更替和旋转,巨石的堆砌方式变得更加不稳,各处均有即将错位滑落之感,那些豁口也给人会在下一刻扩张增深的错觉。

分散而站的四人,均随意找了祭坛一处可靠坐的地面,控制灵性缓缓进入冥想状态。

范宁做了一个关于各种火花的梦。

梦境起初没有明显的空间感,只有闪电弧光中的火花,后面则还有燧石砰击出的火花、齿轮摩擦出的火花、工厂焊接机器迸出的火花、射出子弹的枪口的火花,或是抽象意义上灵感爆发出的火花,或互有倾心之意的两人心灵的火花。

在“火花场”碎片化的景象中,他理解到了关于“钥”的另一部分奥秘。

「有时人们在闪电,或类似闪电的裂隙中,或可看到紫金色的宝石灯,或钩连虬结的分形花瓣,或似银屑与汞浆般溢出的火花之物,更高灵感者能幻想出带裂缝的塔形图案,这都是见证之主“铸塔人”可供理解的形象。」

「“铸塔人”始于界源,为形式与转化之神,塑炼与拆解之神。通常祂可代表闪电,这意味着祂不可捉摸的瞬时性,即“祂许诺永不注视我,永不教导我,永不寻觅我”。」

「闪电也意味着能量,或意味着夹杂恐惧的美感,及一般物质诞成的初始或终结过程。“铸塔人”亦存在于任何边界和表皮之处,看守或定义着无形之物的普遍局限,也可表述为关于“何物塑成我,我塑成何物,何物分裂我,我分裂何物,何物远离我,我远离何物”的秘密。」

逐渐地,梦境中的范宁来到了一处更清晰更明亮的所在,这里是移涌秘境“火花场”——或称为“燃料坑洞”或“造火之室”——更具体的形态。

但这时他又看到了被收容其中的‘焚炉’的边界,类似洞窟或容器内壁一类的边界,所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到了‘焚炉’里面。

“焚炉”所执掌的“烛”体现在各处充斥着火焰和烟雾,每一片光影中都包含着关于神秘主义启示的瞭望口,它们有些过于模糊或促狭,有些充满危险的错误与悖论,有些则是绝佳的观察辉塔的角度。

如钢铁材质般的茂密树林划出了安全的边界,范宁如履薄冰地避开其标注的多数已崩坏或扭曲的阴影,并小心翼翼地燃烧着灵感,控制梦境中的自己漂浮和观察,有另外数人在和自己同行,不过陆续分散,渐行渐远。

地下三层的醒时世界,成功启动的祭坛里。

四人靠坐在岩石上的身影从堆砌的缝隙依稀可见,并笼罩在影影绰绰的紫色电弧之中。

“维亚德林导师,您认为今年的这几位新晋高位阶会员里,谁能坚持得更久?”

结束稳固祷文的默念后,总会长P·布列兹出声问道。

这是指引学派所独有的非凡资源,能让有知者在总体偏低的风险下,接触到高位格的隐知。当然,它需要高昂的维护与运行成本,还需要至少三位邃晓者协助执行,至少要凑够三位新晋升高位阶的会员,学派才会开启一次。

“不出意外应该是范宁。”维亚德林实事求是道,“您自然明白艺术和神秘主义之间的独特联系,以及艺术家在探索神秘上的独特优势。他晋升的直接原因是他在我的老师巴萨尼的吊唁活动上,根据探讨主题演奏了《为固定低音主题而作的含咏叹调和三十个变奏的键盘练习曲》,这堪称艺术史上的一项壮举,也让他的格开始向‘锻狮’转变,我估计他当下的实际灵感强度或已接近八阶。”

维亚德林自己语气虽然不急不绪,其实颇为自得。

去年受故人之托他吸纳了这名会员,当时判断其艺术天赋会让神秘侧的进步比常人快速许多,但实在没想到范宁能做到这种夸张的速度。

中低位阶的有知者,其实灵感壮大速度不慢,相比于往日囿于世界表象,一旦成功进入移涌,就会收获辉光源源不断地恩赐,他们最需要担心的是盲目晋级导致的迷失问题,多数人是在三阶或六阶数年停滞不前。

但晋升高位阶后,在迷失问题依旧严峻的同时,灵感壮大的速度也十分明显地放慢了下来。

维亚德林刚刚说完,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祭坛中的某个位置。

电弧层在那里露出了一个豁口,有一戴眼镜的绅士已经若有所思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4分30秒。”维亚德林看了眼怀表,“正常的初入七阶水平。”

“你之后在入梦时,造访‘盆地区’仍需谨慎探索。”列昂补充道。

“多谢两位导师提醒。”这位绅士知道此时不宜过多客套,他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收获的隐知。

“焚炉”中的范宁觉得灵感仍然充盈,神智仍然清醒,他正在透过一团如隧道般的火焰,观察着上方辉塔更完整更清晰的形态,并尝试理解着自己感受到的光影。

「辉塔应是移涌的核心庙宇,意志世界的幻园,见证之主住所的根基。它存在边界和高度差,但除此之外的方向意义不明,有知者可以用分组的形式讨论其涉及的概念、地点或结构,以及描述其情绪、光影或气味,但无法为其绘制地图。」

「辉塔的上层是“穹顶”,那里是来自辉光倾泻出的狂暴光芒,它被自上而下的“主要结构层”削弱,也受到中层“辉光花园”里的枝桠阻挡,照明的强度因此缓解,而其下层或更外界弥散的移涌层,全依赖这些缝隙里透出的光芒而发亮。」

「这里所说自上而下的辉塔“主要结构层”,即名“攀升路径”。」

在范宁的观察或感受中,“攀升路径”的整体景象,或许是一棵“树”——比如一颗巨大高耸的、枝繁叶茂的、遮天蔽日的橡树。

邃晓者当沿着这些虬结延伸的树枝,不断朝顶端攀升,离辉光越靠近的人,越能洞察相位规则和无形之力的本质,前提是不坠亡或被祂焚化。

这样理解的话,攀升的里程碑就是每次更近一步朝树冠汇聚的“节点”,或自己最先理解的事物:“门扉”。

当然,“攀升路径”的整体景象还可以是别的事物,比如一组庞大恢弘的“通道”。

他同样可将其想象为如蚁穴或血管般的通道群,它们有数不胜数的,超越常人理解逻辑的分支岔路。邃晓者当沿着这些虬结延伸的通道,去往终点那颗源源不断为其泵出血液的心脏。

这样理解的话,行进的里程碑就是那些连接重要通道的“洞窟”,或自己最先理解的事物:“门扉”。

下一刻,范宁再次看到了折叠在“焚炉”中一缕不同寻常的漂浮蒸汽,尽管极为模糊,但有先验印象在前,他认出了那是第3史大宫廷学派通行壁画上《屠牛图》。

“七重门扉?七种‘格’?我似乎明白了”

借助艺术领域升格的经历,以及前几次的所见思考,范宁将其隐喻元素与对于辉塔“攀升路径”的景象启示结合在了一起。

灵感已经燃烧大半,但范宁的思维却随着光线和火焰越升越高,对每一个光影的分析解读都清晰可见。

「人的一生在“攀升路径”中最多可穿过七重门扉。」

「辉塔的下三重门扉为“灵知之门”,对应邃晓者的三重境界,“碎匙之门”“无光之门”“七光之门”“巧合之门”应都属于“灵知之门”的范畴。」

「而以“辉光花园”为界,上三重门扉为“真知之门”,若能够找到“辉光花园”,并穿过上三重门扉的某一道,邃晓者所掌握“灵知”就会开始向“真知”过渡,灵性中也会逐渐带上神性,从而直接成为见证之主的祀奉者,并可代言祂执掌相位中的部分权柄。」

「这样的人已经不属于“邃晓者”的范畴,而是称之为“执序者”。」

至此,范宁理解了邃晓者之上更高处的神秘,特巡厅波格莱里奇那样的存在,应是已达到了“执序者”的境界。

“辉光既定,七种相位在辉塔上下三重的六个高度,应该都至少存在一道门扉与之对应,加上第七重不可打开的‘穹顶之门’,如此,理论上门扉的基数应足足有四十三道,但是,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灵感的燃烧可能已过九成,范宁仍坚持着凝望眼前辉塔超验的“攀升路径”全景,这时他逐渐发现,那些“树木”或“道路”并不是完整的,而是部分溃烂的。

那些“枝叶”或“洞窟”四周,存在很多扭曲崩坏的混乱节点,尤其是越往高处或深处越严重越密集。

按照罗伊此前的说法,门扉一般的内部结构又可分为“此门”、“路径”和“彼门”,而这些崩坏不仅破坏了结构,使得其对应位置无法穿行,还改变了相邻路径的联接关系,甚至出现了“空腔”,或长出了完好情况之外的“怪异门扉”。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神秘侧的顶层结构,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范宁只能猜测,这可能牵涉到见证之主的纷争和演化秘史。

他也暂时不清楚,邃晓者攀升门扉的选取需要遵照什么规则。

——顺序肯定是自下而上,但按照目前的理解,每重高度的门扉至少有七种不同的选择,自己之前听过的那些门扉名称,或许全部仅仅位于第一重高度,他不确定邃晓者是不是只能选择自己所研习的某个相位,沿着既定的门扉“序列”从下而上。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攀升路径”溃烂到了如此程度,很多“序列”根本就没法走通。

在范宁仔细感悟辉塔的时候,醒时世界。

“这两人也出来了”布列兹仍旧观察着祭坛。

一男一女先后从消融的电弧中走出,至此那花岗岩巨石阵中,只剩最后一道身影。

“8分零6秒,你们已经达到了七阶中较为稳固的水准。”维亚德林作出提示,随后示意他们不必过多回应,安心消化隐知。

“看样子,范宁坚持10分钟以上没有问题,他的确可能到了八阶的灵感强度。”另一位邃晓者卡门·列昂盯着空气中最后那一簇紊乱的电弧。

“如果刚晋升就能逼近八阶”布列兹眼神一亮,“以他的潜力加上此次对辉塔的理解,或许再过几年他就能尝试晋升邃晓者了。”

如今特巡厅的行事手段愈加极端,然而‘锻狮’或‘新月’的影响他们不得不正视,尤其还是邃晓者境界的‘锻狮’或‘新月’,在当下失常区的扩散新形势下,这含金量绝对高一倍不止。

列昂也是感叹道:“学派近年的确连续受好运眷顾,这无疑会让我们在未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又过了一段时间,整理完隐知的另外三位高位阶有知者,也已经开始齐刷刷地站着等待。

“见鬼了,说好的10分钟,已经15分钟了。”布列兹自己也打开了怀表,“按道理说超过10分钟就能乐观判定为灵感强度达到八阶,难道范宁刚刚晋升,灵性已经在八阶稳固水平了?”

“艺术演绎是能壮大灵感不错,可这世界各地这么多音乐家首演自己作品,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吧?”

“那首曲子什么情况,演奏一下就能提升成这样?”

(本章完)

第240章 细思甚恐(4K二合一)

“总会长先生,这种情况会不会有危险的可能性?”维亚德林问道。

“只要不窥探‘焚炉’中那些阴影区域就不会。”布列兹缓缓摇头,“如果发生危险早发生了,作为高位阶有知者,在灵感即将枯竭时肯定具备熟练折返后跌出梦境的经验,不至于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失控,目前现象也未见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旁边那三位早早出来的人,看向范宁的眼神也逐渐不对了。

今天的“焚炉”启示,本来是学派为他们三位会员安排的,范宁如果晋升再晚点,己方三人就已经开始,他只能等下次重新凑够三位了。

谁知道这位搭“顺风车”的“锻狮”艺术家,不仅整整比他们年轻一代,而且灵感强度比他们还超出这么多,同样是近年新晋高位阶的会员,这差距实在是有些打击人了。

“20分钟了。”维亚德林抬头回忆道,“我记得我十四年前晋升高位阶时,在‘焚炉’的启示中坚持的时间就是20分钟零几秒,的确是八阶稳固的水平。”

布列兹点头,低声应道:“这个时间足以对辉塔的上下层结构有充足的观察,能理解‘隐知’最终的升华结果是‘灵知’再到‘真知’,甚至能理解‘攀升路径’和‘门扉’、‘密钥’之间的关系。”

而那些入梦时间不足10分钟的人,可能只能察觉到一部分下三重“门扉”的存在,并理解自己未来晋升遂晓一重时应该如何去做,但他们暂时难以读懂辉光花园再往高处的神秘,以及“攀升路径”的整体景象。

“那高处的景象无疑是让人渴望身临其境的.”范宁仍在透过蒸汽与火焰,遥望着辉塔“攀升路径”的上下分界之地——“辉光花园”。

他突然回想起早在穿越之初阅读自己记录的梦境小本时,就看到上面有这些来自遥远高处的预见性启示。

这里是“灵知”到“真知”的过渡地带,也是从灵性到神性的交汇之处,在上下结构时不时出现枯萎、溃烂或增生的“攀升路径”中,这里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圣洁。

它有着带氤氲雾气的花草丛生的池塘,有着如镜面般反射光线的树木,每一段根茎或枝桠都是静谧而端庄的形状,每一颗光芒凝聚的果实都澄澈如玉石,遥望中的范宁仅仅想象着漫步其中啃吮果实的味道,口鼻都溢满了浓烈而甜蜜的启示。

然后他注意到了辉光花园四周断裂的小径和阶梯,这时他意识到,即便是攀升到第三重门扉的高度,也未必能找到通往此处的路,这需要“真知”作为指引,或者说需要见证之主更为直接的指引。

“或许,到达‘执序者’这一境界的过程,与其称为‘晋升’,不如称为‘擢升’?”

“若想获得见证之主们更直接的指引,在辉塔中漫步是最常规寻求机会的办法,但从器源神残骸中的奥秘出发,是否找到某些确定性更高的捷径?”

在“焚炉”高处飘荡的范宁揣摩着其中微妙的含义。

随即他觉察到了自己灵感已接近于枯竭极限,于是开始控制自己缓缓下坠。

“快30分钟了。”醒时世界,三位指引学派高层彼此古怪地对视一眼。

按照今晚的安排,等最后范宁结束后他们将依次对这四位会员展开谈话,先了解隐知获取的情况,然后也顺便对新职务提出一些建议。

在谈话中,他们会在新晋者对隐知理解的基础上,额外进行部分补充和点拨,让他们尽可能掌握更多。按照“隐知传递律”的规则,这相当于是让研习者自己先在梦境中提升大部分,再进行小部分言语上的“拔高”和“完善”,以缩减“高度差”带来的传递风险。

不过等了快半小时,祭坛中范宁的状态仍然正常稳定。

“难道他刚晋升就直接接近了九阶?”布列兹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越来越浓了,“你们在近百年的时间有听说过这样的例子吗?”

卡门·列昂想了数秒:“我暂时只想到那位伟大诗人巴萨尼。”

“严格来说老师的例子只能算半个。”维亚德林说道,“虽然他成为有知者后,前后仅仅用了九个月的时间就进入辉塔,成为‘烛’之邃晓者,但那时他的年纪已40岁,升格为‘新月’也有一段不短之时日”

“而我们眼前这位会员才不到23岁!我觉得这样下去他可能两三年后就能晋升邃晓者了,我发誓自己在最初吸纳他时绝对没敢这么想过.”

其实维亚德林的眼光已经很好了,无论是前期对范宁艺术天赋的判断,还是对那场探讨演奏所引发改变的估计。

不过他再怎么样也想不到,范宁对任何音乐的再现都能强化灵性,后面指挥那场音乐会对他的提升照样极其显著,甚至于他之前出版的那些乐谱,其他人在练习或演出的时候他都在源源不断地受益。

而且,对于“门扉”、“密钥”和“格”的理解,范宁早有积累,尤其是“格”,他还有着很多人不具备的亲身经历,这次相当于是在原先基础上的跨越,而其他人可能得从前一步走起。

“如果说他两三年就能晋升邃晓者.”布列兹徐徐道,“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邃晓者,又正好具备‘锻狮’的格,学派必须尽快想办法准备密钥了。”他开始考虑这一利害相关的现实问题,“他研习了‘钥’和‘烛’,穿越‘碎匙之门’?还是花点代价去和神圣骄阳教会协商,将‘灯影之门’的密钥弄到手?不行,回头后我要仔细评估一下这两个起始点的优劣”

梦境中,范宁正在飘荡下坠,在数十个呼吸后,他坠到了之前有《屠牛图》景象流动的那团巨大火焰的观察高度。

出于在大宫廷学派遗址中观摩石碑的经历,这时他鬼使神差地产生了“想看看背面”的念头。

那里存在一些由钢铁树枝划出的指示边界,不过仅仅换个方向,离污染面的阴影还有一段距离,于是范宁飘荡到了景象的背面。

石碑《屠牛图》的背面是七大器源神的符号,而这里.

先是一幅城市中地下广场的模样,其中有来往穿行的绅士淑女,有建筑内墙的钢筋管道结构,还有背景模模糊糊的黑白色巨幅广告牌

随后画面多次切换,他又看到了站立在赤红色教堂拱廊背景前的女子像,她肤色白皙,挂有耳饰并剪着深红色短发,但特征和情绪难以捉摸,其五官与面部的线条在认知中难以拼接为一体,就像将储物袋中的物件一股脑倾倒在桌面上。

画面切换,漆黑如墨的平台,绿色的朦胧夜空,以及漂浮在黑雾中的残垣断壁

“大宫廷学派的遗址?”有些发懵的范宁到这里终于认出来了自己熟悉的东西,他一时间停留在此,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来。

那个遗址或存在某移涌秘境的入口,关系到互为此门彼门的“七光之门”和“无光之门”,或关系到器源神“画中之泉”与“隐灯”的残骸。

难道说这幅“焚炉”内部的《屠牛图》,背面的确和大宫廷学派的石碑相似,只是它反映的事物比符号更具体,是与七位器源神相关联的画面启示?

“焚炉”本身作为其中之一,出现联系纠缠的启示是有可能的。

画面切换,错乱交叉的阶梯,透明如璃的质地,锋利如刀的光线,无尽的青色风暴,范宁再次认出,这应该是移涌秘境“混乱天阶”。

画面切换,这团火焰开始反射着各种各样的闪电火花,以及自己身处之地的内景。

正当他以为启示结束了的时候,它又跳出了另外一幅画面。

金色的氤氲雾气,色泽闪耀的管风琴,数排长条红木椅、摆满蜡烛架的廊台、饰有弧形石膏线的廊柱、植物纹样的厚重垂帘,透出微光的穹顶天窗…

“这是…移涌秘境启明教堂!?”范宁瞪大双眼,在梦境中喃喃自语,“这个启示来自见证之主‘无终赋格’?不对,不对…难道是???…”

在最初的单纯惊讶后,他的思绪转眼联想到了两件细思甚恐的可怕事情!

于是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缓慢飘荡的状态,急速朝梦境下方坠落。

“36分钟整。”布列兹“啪”地一下合上怀表,大步朝前方走去。

在场的另外六人同时看着祭坛中最后的电弧层消失,面色苍白的范宁缓缓地站了起来。

“卡洛恩,你的灵感强度近乎达到了九阶有知者的稳固水平,这实在是.”维亚德林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范宁先生,你感觉如何?一切正常吧?”布列兹自然感觉到了他灵感枯竭,脸色也不太好,灵性中还残留着带有闪电气息的违和感,那应该是“铸塔人”导致的回响。

“.没有问题,谢谢总会长。”范宁声音极度沙哑,勉强挤出几个词。

一切知识存在代价,布列兹认为这应该是正常情况,“焚炉”中这种超验又宏伟的景象难免会让入梦者耗尽精神,心生惧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回到升降梯。

七楼走廊上的灯光明亮柔和,范宁坐在过道的沙发上休息,手捧着一杯热咖啡,望着身旁的绿植出神。

前面两个人结束谈话后,已和自己打招呼离开这里。

“咔哒”一声轻响,旁边小会议室的门推开。

“范宁先生,到您了。”结束谈话的女士友好提醒,“我先回去整理收获,希望今后能多交流关照。”

“不客气。”范宁回过神来站起,勉强对这位同僚挤出一丝笑容。

“总体来说,刚刚她展示出的启示高度比前两位男士更有成效。”会议室内,维亚德林趁着谈话间隙发表评价,“她不仅掌握了‘门扉’、‘密钥’和‘灵知’的基本特性,对辉塔的总体结构也有更深印象。”

“没错,她的阐述虽然很多地方显得生涩或不够简洁,但能看出她已经隐约联想到了‘门扉’与‘攀升路径’的关系,这对于后续的进步大有裨益,不然潜力很有可能仅仅止步于遂晓一重。”卡门·列昂点了点头。

“我很想看看范宁先生会如何表述他的所见。”布列兹笑着说道,这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范宁在三位邃晓者对面落座,他的脸色仍旧苍白,但尽量维持了平静的神态。

会议室灯光暗沉,桌上有奇异的烛台与水晶矿石,维亚德林在精油蒸发器中添加了一次秘氛,然后说道:“卡洛恩,你可以谈一谈在‘焚炉’中收获的启示,我们会根据你掌握的隐知情况,予以风险范围内的补充讲解,从而让你的理解更加完善。”

“以如何的形式谈呢?”会议桌上,范宁的双手十指交叠得很紧。

“通常,是论述,但实际上可以是任何形式,你认为必要的,可最大程度展示你的理解的,或你最关心、最向往、最好奇的。”卡门·列昂提示道。

谈及神秘主义?自己选择形式?尽可能展示理解?

范宁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从凌乱的思绪中暂时回归。

他没有选择论述,而是在高位格秘仪的保护下向三位邃晓者一连提了三个问题。

“七种‘格’的高度对应七重门扉的高度,那为什么当前‘波埃修斯艺术家’的机制规定,第四重高度的‘锻狮’仅仅准予穿越第一重‘飞蛾’高度的门扉?”

“辉塔中‘攀升路径’的结构存在如此多溃烂崩坏,攀升过程是否存在绕行的可能性?”

(分段防hx)

“器源神残骸是否为指向‘辉光花园’并造就‘执序者’的捷径?”

随着范宁的提问,对面三人越来越露出了惊掉下巴的表情。

良久,布列兹出声道:“范宁先生,你的这三个问题,我们或许只能试着模糊作答一部分。”

范宁流露出“为什么”的疑惑表情。

于是布列兹无奈一笑。

“你此番论及的神秘,已经不比我们浅薄多少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