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8.第1738章 吾皇圣明哪

第1738章 吾皇圣明哪

“草民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这少东家很激动。

苏莱曼微笑:“卿此番来辛苦啦,不是说自京来此,需半年功夫方至,何以卿家只四月便到。”

“事急,特来禀奏皇上。”这少东家道。

苏莱曼见他风尘仆仆,心知定有大事发生。

此时,这少东家四顾左右,露出一副紧张之色。

苏莱曼则抬眼看着着侍驾左右的诸廷臣和学士,笑了笑:“他们都是朕的心腹,朕像信任自己的手足一样信任他们,卿不必疑虑,有话但讲。”

一旁的众廷臣和学士们,都是纶巾儒衫的打扮,听了这些话,面上固然不露声色,可眼底深处,却不禁流露出了感激之色。

在明时一钱不值,唯独来了奥斯曼,却受如此的礼遇,他们能感受到苏莱曼对他们至诚的关怀,无论这是御下之术也好,还是苏莱曼的真心实意,在他们心目之中,圣君就当如此。

少东家就咳嗽一声道:“大明皇帝,赐方家一块封土,就在天子脚下,方圆十里之地,虽小,却是打破了常规。”

苏莱曼依旧露出微笑:“此事,朕已知耳。”

几乎每隔一些日子,大明就有人前来禀告关于大明所发生的事。早十日之前,苏莱曼便已知晓这事,正因如此,所以他对整个大明,可谓是了若指掌。

少东家道:“可问题就在于,旨意下定之后,那方继藩就立即开始营建工程,在那封地之内,欲投银千百万之数,要建造无数的宅邸,陛下,这方继藩此举,显然是……有的放矢,不只如此,草民还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西山似乎希望,借这些工程,抬升土地的价格,此后……再卖宅邸……以资军费。”

一下子……

苏莱曼的脸微微的一沉。

前头卖地之事,他一点都不紧张,毕竟……每隔一些日子,消息送来最多的就是方家卖地的消息,今日是方家借修铁路之机卖地啦,明日是方家开发了新城东南,卖地啦。后日是天津卫设港,于港口左近,卖地啦。此后又是……方家已经不满足于修建铁路卖地,而是拿着一个规划的图纸,他们居然也能把地和宅邸卖出去。

可后头这番话,却令苏莱曼警惕起来。

以资军费!

大明已开始设立常备军。

这显然和奥斯曼的禁卫军一般,苏莱曼早就见识到卫所制的糜烂,因此对于常备军颇为警惕。

当然,他也清楚,大明设置常备军最大的障碍,就在于他们的国库无法支撑,而现在……方继藩居然希望协助大明皇帝,借开发方家封地来筹措军资。

苏莱曼眯着眼,手抚案牍,格外的警惕道:“大明新帝好大喜功,虽有隋炀帝的气象,四处修建铁路,扩充军备,耀武扬威,可这些本就不是大明朝廷可以负担得起的,可方继藩此人……若是能为大明朝廷筹措军资,到时大明常备军必定会不断的膨胀,朕见识过他们的火器,虽托诸位取来了冶炼的图纸,也偷偷请了一些匠人来,可要完全的仿制,却是不易。现在他们若是增设军马,手持火器,迟早乃我大秦心腹大患。朕欲大治天下,内圣而外王,岂容此饿虎于朕卧榻之下酣睡?诸卿以为,方继藩如此,可以成功吗?”

众学士和廷臣们窃窃私语。

对于方继藩,乃至于朱厚照,甚至是整个大明,他们可谓是了如指掌。

方继藩那些把戏,在奥斯曼的翰林院里,早有数百个学士在不断的研究了,莫说是方继藩五岁开始上房揭瓦的事,便是何时偷看人洗澡,如何卖房的套路,早就分析得清清楚楚。

在议论之后,有一人站了出来,正色道:“陛下,臣以为,单凭投入大规模的银子,是不可能卖出高价的,那一片地,臣知道,距离新城有一些距离,最重要的是,此地的闲置土地极多,如此巨量的土地,一旦推入市场,如何能奇货可居呢?那方继藩……显然是想银子想疯了,此前建学堂,建戏院,建医学院,都是为了卖宅子,可此番他还想故技重施,只怕……”

其他人纷纷点头。

方家卖宅的套路,这已不是机密,根据他们对京师的了解,这已绝不可能。

苏莱曼却显得不放心,可诸生都是众口一词,便看向那少东家:“你们德胜商号,是如何看待?”

“陛下,草民来时,家父曾有叮嘱,说是那一块地,他亲自去看过,西山的投入,乃是大手笔,花费惊人,可陈庄……确实价值不大,家父曾私下询问过京中的上下人等,他们对于陈庄,也都丝毫没有兴趣。哪怕是大明再建一座宫殿于陈庄,也没人肯买了,可见……方继藩故技重施,极难成功。”

“如此便好。”苏莱曼露出了笑容,终于放下了警惕之心。

他倒是能体会方继藩的感受。

毕竟一个人从卖宅上尝到了甜头,难免还想继续卖下去,毕竟一直卖一直爽。

西山将此作为敛财的手段,倒没什么意外。

可方继藩被利益蒙蔽了眼睛,还想如此,可成功了一次,不代表可以成功第二次。

苏莱曼想了一下,道:“既如此,还是需小心一些,若还有什么进展,立即奏报才是。”

此时……却有人道:“陛下,臣有一言。”

说话的……乃是大儒李政。

李政的名号,当初在大明,可谓如雷贯耳,现如今进了奥斯曼,也受了苏莱曼的优待。

苏莱曼看了他一眼,温和的道:“先生有什么话要说?”

李政道:“陛下,西山想开发陈庄,请问陛下,若是中途发现根本无法收回成本,当如何呢?”

苏莱曼一愣。

李政道:“到了那时,西山必定要壮士断腕,收回此前流入的金银,及时止损。陛下可知,这西山富可敌国,若是及时止损,自然也不会对西山伤筋动骨。可如果……”

李政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继续道:“如果陛下将陈庄的开发,当作是隋炀帝修建大运河呢?”

苏莱曼似乎有所醒悟:“卿家继续说下去。”

李政道:“那么……只有西山源源不断的投入金银进入陈庄,投入在一个无用的工程上,这……对陛下将来便有极大的益处。因此,臣的建言是,无论成与不成,陛下都不能坐视不理,而应当有所作为。既然这陈庄根本难以成功,那么……陛下要做的,应该是让方继藩看到成功的希望,而源源不断的进行投入。”

苏莱曼眼睛一亮,道:“如何可以做到让西山源源不断的投入?”

“此事易耳。”李政见苏莱曼对此来了兴趣,他满面红光。

说实话,他来了奥斯曼,一直受到了苏莱曼的礼遇,莫说是宅邸,便是连妾室都准备了几个,他一直觉得受之有愧,现在……终于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李政便道:“我们在大明也掌握了不少的商行和财富,甚至陛下驻扎在京师的商队,也颇具气象,陛下不妨将计就计,先派人制造声势,让人购置一批宅邸,那方继藩见此,觉得大有可为,势必更有信心,如此,陈庄的开发就少不得要继续大增了。其他的商人和士民们见状,难免也受蛊惑,纷纷至陈庄置业。”

“如此,这岂不是助长了陈庄的开发,使其成功?”

“可大量的土地和宅邸都在陛下的手里。”苏莱曼道:“陛下可记得,当初方继藩如何用郁金香的种子,榨取佛朗机人的财富吗?只要陛下手里的土地和宅邸足够多,涨了,陛下的财富大增,到了必要的时机,陛下一声号令,统统抛售,西山如何肯让这地价暴跌,少不得要拼命的稳住行情,而到了那时……陛下疯狂的吸取他们的金银,将他们榨干为止。”

苏莱曼惊讶的道:“先生大才啊,朕一直只知先生精通经义之学,万万料不到,先生竟还精通经济之道。”

李政面有得色,捋须:“陛下,区区不才,不过……倒是对那《国富论》略知一二而已,这国富论看似高明,其实不过是鸡鸣狗盗之术,难等大雅之堂,远不及陛下所行之王道。不过用来对付这方继藩此等奸邪小人却是足够了。”

苏莱曼动心了。

此举……可以大力的削弱大明,同时,奥斯曼亦可从中获取暴利。

他现在也需大量的金银,来推行他的改革,是以,苏莱曼沉默片刻:“那么,先生就请回大明一趟,负责此事,朕命先生为钦差,所需调用的金银,朕自当资助,还有为朕所用的那些商行,也尽可归先生节制。”

儒生们顿时哗然。

皇帝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居然……对一个外臣,如此的信任有加。

自己能为这样的天子效力,值了。

不似大明的那个狗皇帝!

…………

感谢财叔六万起点币的打赏。

感谢小I米同学成为本书新盟主。

感激涕零,第二章,还有。

(本章完)

第1739章 落成

在这些廷臣和儒生们眼里,苏莱曼皇帝,几乎是圣君之中的典范。

他信任儒生,托付儒生大权,甚至一定程度上,使用儒家的方式来治理国家,尊崇德治。

那李政已是激动的热泪盈眶,感激的拜倒道:“吾皇万岁。”

苏莱曼笑吟吟的看着李政,他对李政是极放心的。

某种程度而言,他更乐于使用这些儒生。

对于寻常的君主而言,他们对于外邦之人,总会心生疑虑。

可奥斯曼帝国的传统,却完全不同。

奥斯曼历代的苏丹皇帝们,乐于用异教徒或者是外邦之人,而且……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缔造了奥斯曼的强盛。

譬如,奥斯曼皇帝身边的宠臣,几乎都是希腊或是塞尔维亚或是保加利亚人,这些人往往出身卑微,但凡有丝毫的机会,若能在皇帝面前表现,便会不顾性命的去做,也正因为他们外邦的身份,所以他们极需要得到皇帝的信任,因此,做事也更加的上心。

此时,苏莱曼道:“朕等着卿家凯旋的消息,今日朕有些疲惫了。”

于是众学士纷纷行礼,告辞。

众人一走,随即,一个阉人蹑手蹑脚进来,低声道:“陛下,法兰西人来了。”

苏莱曼淡淡的颔首:“请他来吧。”

没一会,一人进来,分明是一个佛朗机人,他朝苏莱曼行了个礼。

苏莱曼笑了笑:“盟约之事,可还满意吗?”

这佛朗机人朝苏莱曼躬身行了个礼,用拗口的汉话道:“皇帝陛下,一切都很满意,能与强大的奥斯曼成为朋友,国王殿下对此甚为满意,他希望陛下能够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这是国王殿下的亲笔信,希望陛下过目。”

阉人接过了书信,交给苏莱曼。

苏莱曼打开,低头一看:“朕闻,法兰西亦为礼仪之邦,今你我东西二国联合,缔结密约,共同对付奥地利和西班牙人,这是上天的美意。”

“是啊。”这佛朗机人脸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点头附和。

苏莱曼双眸之中,发出了精光,却是别有深意道:“法王难道与我这异教徒联合,不会心有疑虑吗?”

“不。”佛朗机人摇头:“诚如陛下所言,这是天主的旨意,我等凡人,不过是遵从它的心意行事。国王殿下是个虔诚的教徒,但凡是天主的旨意,他定当去完成。”

苏莱曼心里冷笑,口里道:“在朕看来,却非如此,子不语怪力乱神,又曰,君子敬鬼神而远之。怎么可以将神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呢。这不过是奥地利人空前的强大,法王感受到了压力而已,你放心,明年,我便要调集大军,攻击奥地利,誓要将奥地利踏平。”

“国王殿下也希望陛下能够信守约定,不可将此密约,示之于人。如若不然,只怕……”

“我明白。”苏莱曼道:“如若不然,只怕法王要受无数人指责了。”

佛朗机人松了口气:“陛下的心胸和气度,很令人钦佩。不过……还有一件事,事关北方省,北方省的明军,已被奥地利人围困了数年之久,他们不断的向国王殿下求援,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苏莱曼道:“朕知道这些人,这些人有的巧舌如簧,可是朕佩服他们,他们居然陷入了困境,还能坚持这么久,至于法王的看法,朕不能左右,不过朕奉劝法王,这是一个时机,让大明和奥地利人在北方省持续的流血,这并不是坏事,法王要做的,最好是让他们继续流血下去,既不可让明军在北方省的残余力量统统被奥地利清扫干净,也万万不可让奥地利人停顿攻势。”

这佛兰机人点头:“我会将这些话带给国王殿下。”

苏莱曼起身,背着手,送走了佛朗机人,他转身看着远处的屏风,屏风上是一幅字画,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墨宝,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旁的阉人,根本无从知道皇帝陛下的真实心思,更不知苏莱曼在此刻想着什么。

良久,苏莱曼突然哂然一笑:“欧洲只有两个力量,一个是空前强大的奥地利人,一个是法国,奥地利人从西班牙至神圣罗马帝国,再至奥地利,已将整个法国包围,现在法国人的处境,也已是岌岌可危,朕就知道,法兰西人,会递来橄榄枝的,在现实面前,信奉的神祗并不重要。诚如朕善用儒学一般,用中土的德治,去攻他们的心,这才是征服这万里江山的唯一利刃。”

他说罢,又陷入了沉默,坐回了案牍之后,拿起了《春秋》!

………………

半年的时间,陈庄的工程已开始初具规模。

无数的钢铁,源源不断的输送至此,若是来此的人,一定会为这里的奇观所震撼。

一座座巨大的高楼拔地而起,虽然只是一个框架,远处……规划得极好的公园和绿地,以及宽阔的街道,也开始有了模样。

甚至附近的河水,都特意的挖了沟渠,引了水来,修成了景观的河道。

这里有数不清的匠人。

从数万,变成了十万。

大量的招募工匠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无非就是银子。

方家丢了数不清的银子,几乎所有可以动用的资金,俱都投入其中。

有了银子,便有了李天可施展的空间,一个个工程上的难题,在无数人苦思冥想之中得到解决,最后……再在匠人们的努力之下,化为了可能。

新的铆钉技法,新的焊接工艺,无数的钢材搭建起了骨架,随即开始浇灌上混凝土,这个时代,没有大规模的机械,却有着数不清的人力。

所有的人力,各司其职,所考验的,也是李天这些人的组织能力。

其实……相对于技艺,一个工程的组织能力,才是关键。

因为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只要有银子,肯动脑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这十万人在此忙碌,每一个人今日做什么,明日做什么,如何让他们打起精神,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也无人去做无用功,这些……对于李天而言,才是真正的考验。

好在……他是一步步提升上来的,此前就有过布置上万人项目的经验,只是这一次……项目有些大而已,在吃过许多的亏,手忙脚乱过一阵之后,李天这一批人,已经开始慢慢的轻车熟路起来。

而此时……他戴着滕帽,小心翼翼的陪着方继藩边走边看。

方继藩背着手,在此巡查,此时,正仰头看着那三十多层楼高的框架,也不禁乍舌,这……已是这个时代……最宏伟的建筑了吧!

看着这气势雄伟的建筑,方继藩顿时感到很大的满足感!

这些银子,看来没有白花啊!

“师祖,此楼即将要封顶,紧接着,便是浇灌混凝土和内部修饰了。”李天道。

“会坍塌吗?”方继藩眨了眨眼,目光依旧在那高耸的房子上,却是有些不自信。

李天连忙道:“师祖放心,我们做过许多的实验,根据应力的测算,比寻常的宅邸还要牢靠,即便遇到了地崩……”

方继藩不喜欢听这些不吉利的话,就皱着眉头道:“闭嘴,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学生万死。”李天忙小心翼翼的道:“学生的意思是……呀,对了,师祖,科学院那里,正在征求此楼的名号。”

“噢?”方继藩乐了:“怎么,名号你们也为我想好了?”

李天就道:“这毕竟是大事嘛,整个科学院都对此楼有兴趣,认为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破天荒的事,因而在京师和天津卫两处进行征集。”

方继藩显出了几分兴致,不由道:“京师这儿征集来的是什么名号?”

“名曰通天。”

方继藩顿时觉得没劲,摇头:“一点创意都没有,天津卫呢?”

这下子,李天的脸色却是变得古怪起来,支支吾吾的道:“那边……许多人都希望叫人间渣滓王不仕。”

方继藩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若这样,自己的楼卖给谁?

看方继藩不高兴的样子,李天忙道:“天津卫那儿,许多人都出海,因而人们深信,人间渣滓王不仕能给他们带来好运气。他们多半是想着,这么高的楼,不塌便好了,就如船不会沉一般,所以觉得叫这个……吉利!”

方继藩已经没了耐性,就道:“先不提这都起的什么名字!我出的银子,当然是我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哪里轮得到他们多嘴,让他们统统都滚,少啰嗦。”

李天点头,他习惯了甲方,啊不,习惯了师祖骂骂咧咧的样子,交道打的越久,越觉得亲切,这是故乡的味道。

方继藩随即道:“这售楼的地方,得赶紧先建起来,还有规划的图纸,要做的好看一些,还得做一个大沙盘,我看……这火候也差不多了,再不赶紧募集资金,我这儿的金银也有些吃紧了,这些事都要赶紧的办,切切不可怠慢,明白了嘛?”

李天连忙道:“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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