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第583章 河东田虎

春天入了北方,阳光和煦,柔嫩的绿色从枯黄之中伸了出来。若是在南方,应该已是春暖花开,正是春游踏青的季节,北方的春总会晚了许多。

一队铁甲骑士,百十号人,却是有两三百匹骏马,便是骏马也披着厚重的皮铁甲。从沧州往南而去,却是并不飞奔,马速只是稍快。

打头一人忽然把厚重的头盔取了下来,发髻中遗漏出来的发丝在随风舞动,便看着汉子面色带笑说道:“弟兄们都把头盔取下来,阳光正好,晒得舒服。”

左右之人闻言皆把厚重的头盔取了下来,一人开口说道:“王爷,过得此处,到独龙岗就不远了,下午半晌就能进庄子,想来家父一定欣喜非常。”

说完之人便是祝龙,王爷自然说的是郑智,郑智闻言笑道:“老太公有福啊,这般年纪,身体还硬朗,还生了几个好儿子,福禄寿齐全了。”

祝龙闻言谦虚道:“多谢相公,老人家能活到这个份上,也不枉年少之时用命闯荡。”

郑智回头与之笑了笑,心中却是也知道这一趟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祝朝奉从年轻之时开始闯荡,一辈子积蓄下来的就是这些土地,想要人把一辈子积蓄全部拿走,岂能那么简单。

却是郑智也知道,只要祝朝奉点头了,那么这独龙岗其他两家就不在话下了。

再看郑智身后,还有三人,岳飞、韩世忠、杨再兴。杨再兴一直都在亲兵营,岳飞与韩世忠早已下放到军中为将了,如今却是又被郑智带在了身边,特别是岳飞,郑智带他在身边,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便是要把岳飞带在身边潜移默化一番,慢慢影响岳飞的想法。

越是在郑智身边,便越能知道许多机密的事情,郑智不怕岳飞知道机密,而是怕岳飞不能有自己独立的思考。

郑智就是要影响岳飞的思考方式,少年人最是容易影响的时候。

马队慢慢进了林子,道路早已被整修得极为宽敞,修路之事自然也是当初郑智安排独龙岗三家人做的事情,当初便是为了能更好的运粮食出去。

过得林子,就是独龙岗的无数良田好地。郑智依旧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独龙岗时候的模样,一望无际的田亩,在河北这种平原地带都极为少见。

出得林子,又一次看到这片田亩,郑智只觉得身心舒畅,华夏之民,几千年繁衍生息,骨子里的天赋就是对于土地的处理。华夏之民,种田的技能也是世界之巅。

“王爷,头前有一队人马。”祝龙忽然开口道。

郑智自然也看到了头前那一队人马,只是没有在意,便是觉得独龙岗上看到一队人马也是正常。却是这祝龙开口说得一句,郑智才觉得有些异样,便问:“如何?莫非是外来人马?”

祝龙点了点头道:“不像是庄子里的人马。”

郑智更是抬眼远眺了几番,心中也是奇怪,自己治下哪里还容得几百号带着刀枪的人马随意乱走,既然不是独龙岗上的人,那就是个严重的问题了,开口说道:“追上去问一下,看看是哪里来的人马。”

岳飞闻言,打马而出,左右带着七八号骑士,飞奔往前去追。

头前那队人马也发现身后有马队,更看得有人出了马队追了上来,便故意减慢了速度,也有等候之意。

这队人马也有百十匹优劣马匹,其余人多是步行,兵器倒是人手都有,皮甲也有一些。

岳飞打马追道头前,看得这队人马打头的也是一伙大汉,大多五大三粗,开口便问:“你们是何方人马?”

只见马队领头一个眼如铜铃的汉子打马往前两步,拱手开口道:“在下河东威胜州田虎,不知当面可是这独龙岗上的好汉?在下来此,有大买卖与主家商量。”

岳飞闻言,只以为是河东的官军之类,开口又问:“尔等带兵随意行走,可有经略府的文书?”

田虎闻言一愣,却是不知还要什么经略府的文书,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田虎从山西到河北来,虽然路途不算遥远,却是也没有碰到什么拦路要文书的,只道:“文书倒是没有,却是也不知要什么文书。”

岳飞闻言一愣,开口说道:“没有文书岂敢在河北地面带兵乱走?所有人全部下马,等候我家燕王前来审问定夺。”

岳飞便是这么正直的做派,直以为是哪里的官军私自出了防区。却是岳飞不知,这田虎哪里是什么官军,田虎本是威胜州沁源县山中的猎户,有一身相当不错的武艺,却是不干正事,专门结交十里八乡的江湖恶汉。

沁源县又都是山区,太岳山高大环绕,穷山恶水。如今的田虎,已然也是占山为王的态势,却是这田虎还有大野心,口中又念起了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头前听闻朝廷领兵大将郑智叛乱的,正在与朝廷开战,田虎便知道机会来了,就想带领麾下汉子们起兵造反,攻略城池,把王侯将相变成实际。此番从西往东过得大名府而来,便是要到河北有名的独龙岗来,来独龙岗不外乎两件事,粮食与兵器。

独龙岗在这北地,自然是鼎鼎大名,作坊里出的铁器,田地里产的粮食。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田虎想要大批的粮食与兵刃,自然首选独龙岗。

这田虎本也可以成事,占得五州五十六县之地,还自封为晋王,虽然最后还是覆灭了,但是这王侯将相的梦,倒也算是圆了。而今自然难说,西军正在往河东来,若是田虎此时起事,只怕正中了西军下怀。

却是这田虎也倒霉,走一趟独龙岗,竟然碰上了郑智。

田虎听得岳飞之语,眉头一皱,却是田虎身后一个年轻汉子已然开口:“这大道不是给人走的吗?何以走个路还要他人审问定夺?”

开口的正是田虎之子田定,便是这少年人在山里与江湖上嚣张惯了,此时听得岳飞话语,自然不忿。

田虎连忙伸手拦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开口说道:“不知好汉说的燕王是哪一位?”

岳飞正听得田定之言,开口呵斥道:“大胆,带兵岂能随意走动?岂敢视军法如无物?尔等还不快快下马!”

田虎已然知道事有不对,燕王是谁,田虎最近在这河北也多有听闻,问得一句便是想确定下来。又听得岳飞呵斥,田虎回头看得几眼,远处慢慢过来的百十号人马,皆是铁甲在身。

田虎思虑了片刻,慢慢打马而下,口中说道:“好汉有礼,我等并非军中汉子,一路多走小道而来,便是到这独龙岗拜访一下故人,并未触犯任何法度。”

岳飞也不多言,只道:“在此等候着。”

田虎皱了皱眉头,伸手又拦了一下身后的儿子,回头轻声说的一句:“看我眼色见机行事。不可妄动。”

郑智见得前方人马已然停住,马步也加快了不少,便是郑智心中也在疑惑,何以治下还能有大队人马到处乱走。

待得郑智到得近前,绕到这一队人马头前,岳飞便迎了上来,附耳说得片刻。听得郑智面色一变,打马便往那田虎面前走去。

田虎见得郑智从马队出来,连忙上前拱手道:“在下河东威胜州。。。”

郑智已然开口打断:“你就是田虎?”

田虎闻言一愣,停顿片刻,只道:“在下田虎。不知当面可是燕王殿下?”

“某便是郑智,你不在河东好好待着,跑到河北来作甚?”郑智开口说道。

田虎闻言大惊,哪里想到自己出门一趟,便碰上了这么一尊大神。郑智之名,天下还有何人不知,田虎早已如雷贯耳。这番田虎想要起事,也就是面前这尊大神给的机会,否则田虎还在慢慢筹划当中。

“在下。。。与独龙岗祝家有旧,便是来拜会一下故人。”田虎想得一个托词,心虚之间,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五六百号人,又看了看郑智身边百十号铁甲。面色上已然有一些慌张,便是做贼心虚。

郑智闻言,回头看了看祝龙,问道:“这田虎还与你祝家有旧?”

祝龙闻言连忙答道:“末将倒是不曾听说过。”

祝龙一语,田虎心下更虚。却听郑智笑道:“田虎,你来此处,不过就是要粮要铁。造反之事,你还嫩了点,河北去河东,也不过十日内的脚程。占得几个城池,也保不住你身家性命。把兵刃马匹都放在此处,各自回家种田去吧。”

田虎闻言大惊失色,却是不知哪里走漏了消息,便是愣愣看着郑智。实不知面前这人是如何一语道破自己心中所想的。

田定闻言面色一怒,见得左右人马,心中也是不怕,开口便道:“凭得你就能造反封官,何以我们便不成了?我等也有一身武艺,也不怕死。我家父亲到时候也该封个王侯将相,岂容你瞧不起。”

年少多愣头,愣头青便是如此。竟然把自己比作郑智,近来多听郑智的事情,更知道郑智刚刚被封了燕王。便是以为自己与郑智别无两样,郑智能造反封王,为何自己就不行?甚至心理上不自觉把自己与郑智当作一类人。

596.第584章 敢跟你岳爷爷动手(四千八)

郑智闻言大笑几声,看着面前这个愣头青,直觉得可笑,口中答道:“今日碰上了,却是尔等不走运道,听某一言,回去好好种地过活,便也安安稳稳过得这一生,娶妻生子也是幸福。若是不听,便也罢了,今日来此一趟,刀枪马匹都得留下,粮食铁器一分也带不走。”

郑智所想,倒是不愿意就在这里把这田虎给杀了,若是田虎当真在河东起事,占上几个州府也正常,比较地方官军糜烂无能,必然多是望风而逃。若是田虎造反,东京似乎也解决不了,那么最后也只能靠郑智或者西军的汉子。

这些也多少是些功劳。但是如今郑智也并不在意些许功劳了,所以处理田虎的事情就显得随意了许多。缴了刀枪马匹,田虎回去之后还要不要起兵,便随他去了。

起兵郑智也有利,不起兵,也能让河东几处州府少了一番兵灾。田虎在郑智眼中,已然不值一提。

河东以南,多是山川之地,贫瘠非常。于此时的郑智来说,并无多少战略价值。河东以北,大同都在郑智的控制之下,雁门关也就失去了意义,去雁门,不过就是从河北往西而已。河东对于郑智来说,已然就是不设防的地方了。

此时的郑智也并未去想过要把河北与西北连成一片。便是郑智也没有把西北当作自己的地盘,这也是现实的局面。等到刘正彦到来,兴许郑智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想一些。

“凭得你是明抢啊?说要我等马匹兵器,我等便能给你?”田定已然生了怒气,年轻愣头,便是不服。

田虎面色为难,心中更是左右为难。出门遇见谁不好,偏偏遇见了郑智。便是田虎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心虚不已。抬头又看得郑智几眼,心中依旧没有一个两全之策,田虎便是不愿意在河北与郑智打上这一架。

却听郑智已然开口:“来人,便从这个愣头开始,把他的兵刃马匹都带过来。”

岳飞就在头前,已然翻身下马,走到头前,便要去拉田定的马匹。

田虎连忙开口道:“燕王殿下当面,不知可否放我等一遭,我等回得河东,便也不再多想其他。”

田虎话语,就是想安然过得这一遭,粮食铁器之事,并非只有独龙岗,虽然独龙岗是首选之地,却也不是必选之地,其他地方虽然比不得独龙岗,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郑智闻言,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道:“嗯,此来买东西,自然带了财物,便一并都留下来。人可以走。”

却见岳飞已然拉着了田定的缰绳,田定哪里容得岳飞把自己的马匹拉走,腰间长刀已然拔出,便向岳飞劈砍而来。

“好胆,敢跟你岳爷爷动手。”岳飞口中大喝一句,眼疾手快,不退反进,欺身上前。

田定的刀还未劈下,却是岳飞已然挥拳击打在了田定挥刀的手臂,抬腿便踹。

一声闷响,田定已然飞出几步。手中的刀也飞向了空中。

岳飞伸手往空中一捞,便把刀柄牢牢握住,拉着马匹就往回走。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霎时间,左右汉子全部拔出了兵刃,哐啷之声大作,个个怒目而视,看着岳飞拉马回头,还笑说一句:“王爷,马匹兵刃都拿来了。”

郑智看得面前这些拔刀提枪的汉子,眉头一皱,手轻轻一抬,身后弓弦嗡嗡,却听郑智喝道:“有路你不走,非要寻死!”

田虎回头看得摔倒在地的儿子,又看得左右几员大将,山士奇,卞祥之类,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武艺高强人物,江湖赌狠的心态也冒了出来,便觉得今日被人欺压,忍无可忍,开口说道:“我等也不是好拿捏的,岂敢欺人太甚。我田虎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亡命之辈,大不了你死我活走一遭。”

便是这田虎,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狠厉汉子,不说河东,在河北也多有闻名。头前示弱,便是不愿犯险,此时凶戾起来,也有一番江湖汉拼命的味道。

那田定龇牙咧嘴从地上爬了起来,口中大喊:“父亲,跟他们干。”

便是这几百号人马,也不怕郑智百十号骑士。

祝龙见得此番,开口道:“直娘贼,不知死活,便等某去引人马来,教你们一个也走脱不了。”

在这独龙岗的地面,却是被人威胁了,祝龙便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在郑智面前丢了脸面。回头便要去引人马。

郑智如今上位者的心态已经养成,一般人大多不放在眼中,便是田虎也不入眼。所以处理起这种小事就显得极为随意。却是站在田虎的角度考虑,便会觉得自己多番忍让,却是被人欺压得忍无可忍,还动手打了自己的儿子。如此江湖人,便是江湖脸面,由不得再退让。

祝龙话语说完,便看向郑智,只等郑智点头,立马回头去搬人马。

郑智却是皱着眉头看着田虎,慢慢拿起长枪,竟然打马调头而去,左右铁甲军汉立马都随着郑智打马调头。

田虎看得忽然调头的郑智,也是不解,看得左右之人,皆是闹不明白怎么回事。

便是田定开口喊道:“可是想走,把老子的马匹长刀还回来。”

慢慢往远处走的那些铁甲,也无人应答。

田定已然暴跳如雷,与田虎喊道:“父亲快追,那厮抢了我的马。”

田虎闻言,便是想追,却是又停住了脚步。便是想往前追上去要回马匹,保得自己江湖脸面,心中没来由又有些犹豫,毕竟头前是那战阵上百战百胜的郑智。

却是田虎还在犹豫之时,郑智已然把头盔戴在了头上,走出去了几十步。

犹豫的田虎也翻身上马,总觉得这名声甚大的郑智,不该是这般一语不发就走的人,便感觉事有不对。

果不其然,走出去一百多步的郑智,又停住了脚步,再一次打马调头,百十号铁甲已然开始紧作一团。

战阵之法,终究与江湖厮斗不一样。若是江湖之上,两方口舌之后,要动手,便会拔刀开干。却是战阵之法,骑兵哪里会近距离开战,必然要有一个冲锋的余地。

郑智一语不发回头就走,便是这般拉开了距离,列了战阵。

田虎看得远处聚集起来的骑兵,心中大惊,连忙拔出腰间长刀,口中大喊:“弟兄们,跟我上。”

话音刚落,马蹄大作,便是这马蹄之声,都能整齐划一,极有节奏。

便是郑智,杀心越来越重。如此冲阵,心中已然戾气纵横。许久没有人这般挑衅过郑智,便是女真人都是客客气气,却是这群从山里来的江湖强人竟然自命不凡,出言赌狠。

田虎慌慌忙忙,便是也打马冲了出来,左右汉子也随之奔出,其中也不乏几个武艺高强之辈。

一声尖锐哨音飞起,百十支羽箭腾空。

田虎看得空中一道一道的黑线,心中大惊,此番大概是田虎第一次见识真正的箭雨,提着长刀在面前不断挥舞,便是想把飞向自己的羽箭打落。

左右汉子皆是如此,把兵器抬到头前,飞速挥舞。

“啊!!!”

“啊。。。”

无数惨叫声传来,四五百号人马,倒地数十。

田虎回头看得一眼,更是拼命打马往前,因为头上的羽箭又来了。

羽箭从田虎头顶飞过,直奔身后那些奔跑之人。田虎眼中,又是栽倒几十。

待得田虎再一回头向前,一柄硕大的长枪已然奔来,惊得田虎提刀就挡。

火星飞溅,长枪已然离了田虎,奔向了头前。田虎却还刚刚回神,又是一杆长枪飞来。

远方三个庄子也有无数人马奔出庄口,便是远远看得大道上有两方人马打起来了,庄汉们皆提着刀枪奔出了庄子。有人打马,有人步行,源源不断。

头前一人正是祝彪。

郑智已然许久没有亲自冲阵了,一杆长枪一句锋利无比,挑落四五个落马之人,旋即又冲入步卒之中,浑身带甲的麒麟兽,连连撞翻几人,长枪飞舞之间,鲜血迸溅,哀嚎遍野。

片刻之后,已然出阵。百十步外再次勒马转向。

田虎惊慌失措出得军阵,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身后马背多空,地上无数哀嚎,四五百号人,片刻之后,只余一半。却是不见一个铁甲落地。

郑智身边这些亲兵铁甲,皆是百战之人。何以能被一帮山贼挑落在地。便是田虎卞祥山士奇,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战阵,入阵之时,抬眼皆是铁甲与长枪。

若是单单选出一员铁甲士卒与之捉单,自然不是对手。却是这紧密的战阵,再高的武艺,若是不能有与之匹配的战阵对敌,唯有左右格挡的机会。

铁甲骑士便如坦克一般,随意击打几下,又哪能奏效。若不是锋利尖刃大力直刺,岂能伤到铁甲分毫。

祝彪奔到头前,不用问也能分出敌我,那些铁甲的模样太过熟悉。祝彪头前,便是田虎。

便听祝彪大喊:“尔等哪里贼寇,岂敢在我独龙岗逞能作势!”

田虎赌狠不成,早已失了战意,见得从庄子里奔出来的祝彪,心中大喜,连忙开口道:“好汉,在下河东田虎,此来只为与独龙岗上的好汉做笔大买卖,不想遇人欺压,杀我麾下兄弟无数,还请好汉快快援手,主持公道。”

田虎自然是想向主家求援,双方都在独龙岗上,自然要听独龙岗上主家的话语。

祝彪闻言,倒是多少听过河东田虎之名,抬头看得远方已经打马再聚的铁甲,知道对面铁甲只怕又是雷霆一击,只道:“快快跪地投降,兴许可保尔等一命。”

田虎闻言一愣,回头看得一眼,口中怒喊:“江湖都传你独龙岗三家多出好汉,岂能如此不讲江湖道义?我田虎到此处,只为与你们做笔大买卖,在你家地头之上,便是这买卖还要受人欺压不成?”

祝彪闻言,手中长枪一指,口中大喝:“你田虎是江湖汉,老子祝彪早已不是江湖汉。来人,给围起来,便是不能走脱了。”

祝彪此语,便是因为远远认出了百十步外头前一员铁甲正是自己大哥祝龙,更看见了郑智。若是别的军将便也罢了,与郑智、祝龙舞刀弄枪,那便是没有的多说之语。

祝彪话音一落,左右二三百号骑马庄汉,还有七八百号步行的汉子,都开始往两边长着麦苗的地里踏去,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庄汉奔来,便是要把这田虎围在此处。

田虎心中惊骇不已,眼神到处打量,见得身后的铁甲骑士马步缓慢,并非飞奔而来,心下稍稍一松,连忙说道:“好汉,此番我带了二十几万贯的资财,买得一命如何?”

却是田虎身后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汉子,正是田定,开口喝道:“此番你们帮我等,来日必有厚报。在河东,人人皆知我等好汉,必不虚言。只要你们帮我打败后面那百十号人,随你开价。”

田定心中还在想着刚才受过的鸟气,想扳回一城。

祝彪看得左右,见得围困之势已成,口中大喊:“速速跪地投降,否则一死难逃。”

田定见得祝彪话语,心中大怒,便是头前已然在求,求之不得,少年愣头青已然恼羞成怒,提刀就上,直奔祝彪而去。

卞祥见得这般场景也欺身往前,便是要帮田定去战二三十步之外的祝彪。口中大喊:“我来助你。”

田虎见得这般情形,脑中一计已生,口中大喊:“快拿这祝彪,拿了他便能号令左右。”

田虎心中便是想拿了祝彪胁迫他帮助自己。

郑智回头,马步不快,便是怕飞奔的马蹄误伤了头前的祝彪,见得头前田定往祝彪奔去,口中大喊:“岳飞,把那小子射倒!”

岳飞闻言,取马侧三石硬弓,拉弓搭箭,羽箭飞奔而去。毫不迟疑。

祝彪见得田定往自己奔来,也不害怕,长枪挑起,便要去战那愣头田定。

却是祝彪长枪才做了一个起手势,田定已然栽倒在地,后背插着一支羽箭。栽倒在地的田定,下意识还想爬起来,却是刚一起身,身形一软,又栽倒在地,双腿抽搐不止。口鼻也在呛血。

便是随着一起奔上来的卞祥也是吓得一愣,低头看得一眼头前栽倒的田定,连忙奔上几步,伸手去按田定的伤口,便想把羽箭往外拔。

郑智已然回头示意一眼小胡,小胡抬手响箭已出,箭雨又腾空而起。

田虎看得头前被射倒在地的儿子,睚呲欲裂。便要飞奔往前去查看。

却是一旁的山士奇听得响箭之声,飞起身形,把田虎从马背上扑倒在地,躲在了马腹一侧。

羽箭袭来,射得人仰马翻。

响箭又起,羽箭又来。

后面已然传来大喊:“跪地免死。”

无数汉子放下刀兵,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山贼终究是山贼。

马蹄慢慢从跪地的人群之中往前。

箭雨已止,田虎飞奔往前,扑在了田定身上,不断摇着田定的身躯,拍打着田定的脸颊,口中大喊:“定儿,你怎么样了?”

只见田定双眼翻白,口鼻淌血,已然活不成。便是山士奇也奔到头前,三人围着田定,左右拍打,还想去救。

郑智已然从跪满一地的人群中打马而出,走到了面前。口中狠厉说得一句:“往后这河北燕云地面,不准有一个带兵刃的江湖人走动。”

江湖人,便是律法之外的人,扰乱社会治安的人。安居乐业,便要处理治安问题。河北山东,现在虽然没有了大贼,却是这些江湖人依旧不少,凭着一把刀枪,便能纵横乡里有钱有粮,遇事就往山上去躲。

如此还谈什么安居乐业。

田虎回头看得郑智,口中怒道:“郑智,你不过也是一个大逆不道之人,我等与你有何仇怨,非要下此杀手,夺我儿性命?”

总会有那么些自命不凡之人,如方腊,如田虎,如宋江,还有一个王庆。却是这些人又没有一个能真正成事的。田定的愣头,与田虎的自命不凡,显然是有关系的。

郑智闻言不答话语,只是吩咐左右,开口说道:“皆绑起来。”

田虎一跃而起,口中大喊:“爷爷与你拼了!”

便是田虎一语,左右还有两人,三人从地上飞奔而起,直奔郑智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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