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复仇日,旅团的怒火(万字更新求月

8月24日,分明还在盛夏,这一天海帆城的天气却并不晴朗。

天幕呈现着一片阴郁的铁灰色,积雨云吞没了天光,笼罩整座城市。磅礴暴雨自云层的间隙倾洒而下,盖去了无休无止的蝉声。

而正是在这天的上午,海帆城的中心医院化作了一片不折不扣的废墟。

此时此刻,白鸦旅团的十一人正矗立在这座废墟的一角。

他们抬起头来,视线穿透雨幕。

只见不远处,浑身是血的林醒狮正半跪在地。赤红色的琉璃狮子首,在青铜巨柱的不间断猛攻之下,已然是模糊不堪,仿佛随时会在风中散去。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九鸦和钟无咎一人立于长街之上,一人振动墨翼悬浮于半空之中,两人神色漠然。

“看到了没?还是我们旅团的人团结啊……”

见状,血裔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旋即从指尖挤出了一片乌黑的龙血,背后一对黑色的大翼展开而来。

“好机会啊好机会。”黑客双手抄在连衣裤的口袋里,“林醒狮重伤,周九鸦和钟无咎状态一般,诸葛晦不在,这就是天赐的良机……医生,我们上。”

说完,他化作一个数据体进入了手机当中,被流川千叶握在手里。

流川千叶虽然实战能力一般,但只要靠近对手,他就可以让对方陷入幻象当中,从而做到不费吹灰之力地战胜对手。

因此,黑客的数据能力用来保护医生再合适不过了。

这会儿,流川千叶抬眼看了看周九鸦,又看了看钟无咎。

他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致地说:“精神控制么?有意思,也不知道是谁能做到把湖猎的这群人控制了,真是可怕……藏在背后的那个精神系能力者,到底是谁?”

“管他精不精神控制,湖猎内讧了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罗伯特挠了挠机械脑袋,抱着肩膀,倚在废墟的墙壁上,“你们加油,我在这儿开扇门等你们,打不过就跑。”

他耸了耸肩,“虽然不太可能会输就是了。”

安德鲁抬起头来,远远地瞪着周九鸦,“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刻了啊,杂种……”

“团长,指令。”阎魔凛已然拔刀出鞘,妖刀在雨幕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罗伯特,留在原地待命,血裔、黑客、流川千叶、安伦斯、阎魔凛,你们应付钟无咎。”漆原理说,“白贪狼、安德鲁、夏平昼、绫濑折纸,和我一起进攻周九鸦。”

他顿了顿:“行动开始。”

话音落下的一瞬,受命的十名团员同时消逝在雨幕当中,错落在废墟之上嘶哑尖叫的鸦群,迎着雨水升向阴郁的天空。

钟无咎察觉到了团员们的到来,于是缓缓侧过头,一对凶戾的眸子透过傩面看向他们的身影。

刹那间,他更改了“伯奇鸟”的鸟鸣释放方向,这一刻,悲凄的鸣声穿透厚重的雨幕,落入了旅团四人和一只电子宠物的耳中。

“是精神系能力。”黑客提醒道,“我在昨晚大战里见过,你们小心点。”说完,在手机屏幕上,黑客的数据体默默捂住耳朵,又默默放开了耳朵。

“哦,他好像影响不到我。”他后知后觉地说。

此时此刻,流川千叶握着黑客手机,直面着透过暴雨传来的鸟鸣,被雨水打湿的脸庞有些苍白,但神情从容。

“外行人终归是外行人。”他微笑着说。

听见鸟鸣的那一刻,安伦斯和血裔一开始面露异色。

只有阎魔凛面无表情。

因为她早在一开始便开启了“咒怨”模式,无穷无尽的冤魂之音从妖刀上倾泻而出,如瀑般灌入她的脑海,令她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因而不会受到干扰。

很快,随着流川千叶把双手搭在血裔和安伦斯的肩膀上,他们的面色一下子和缓了下来。

“谢了,医生。”

安伦斯从幻觉里回过神来,扶了扶额头,“居然看见自己赌博赌输了,真可怕。”

“精神系能力真烦。”血裔喃喃地说,“作弊一样的,居然让我看见1001了。”她耸耸肩,“医生,你还不如不叫醒我呢。”

“待在我身边,我可以为你们免除幻象。”流川千叶说。

“是的,孩子们,待在医生身边。”手机里的黑客也说,“我们的目标只是拖延钟无咎,而不是杀死他,只需要等团长他们拿下周九鸦就可以了。”

“拖延?”阎魔凛声音冷冽,校服衣领和漆黑的长发一同在风中起舞。

这一刻她握紧刀柄,“卍”字状刀镡折射出的异光隔开了雨幕,怨灵的轮廓从刀身之中嘶吼着飘荡而出。

“我们的开膛手妹妹不砍死他就不错了。”

安伦斯揶揄着,唤出了老虎机,戴上了紫色的赌徒手套,拉下了摇杆。

“就是就是,在瞧不起谁呢,小屁孩。”说着,血裔率先发难。

裙裾飞扬,她振动漆黑的龙翼,化作一道浓郁如血的箭矢穿透雨幕,朝着钟无咎直勾勾地暴掠而去。

与此同时,她纤长的十指之上忽然漫出鲜血,一片鲜艳的血色逆着暴雨向上升起,汇成了一朵巨大的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高速旋转,漩涡般破开雨水,如同一朵食人花般噬向钟无咎的身形。

钟无咎见“伯奇鸟”的鸣声对他们起不了作用,便切换了佩戴在脸上的傩面,于是这一刻,他将傩面转化为“雄伯”。

一刹那,无形的虎吼声荡开了雨幕。钟无咎全身缠绕着蒸汽状的水墨,水墨升腾形成了一条猛虎的形状。

“吼——!”

墨虎的双爪荡开雨幕,撕开了那朵曼陀花。旋即,钟无咎仿佛心魂与兽灵合一,彻底化作了一头虎类。

他四肢并用,面色狰狞,落向废墟的顶部,在废墟上方纵横弹射,继而,如一颗炮弹般袭向了流川千叶。

钟无咎的战斗直觉告诉他,只要杀死了流川千叶,那么用“伯奇鸟”的精神控制能力就可以制服其他人。

顷刻间,屏幕上的黑客做了一个鬼脸,旋即流川千叶的身体化作了一片虚晃的数据流。钟无咎扑了个空,爪子撕裂开了空气,却触及不了那一团数据。

与此同时,阎魔凛破开暴雨追了过来,她的瞳孔映着钟无咎的侧面,妖刀挟着细密的雨丝,如同落雨一般向前挥舞而出。

“颂——!”妖异的血光噬尽方圆十米的雨幕,汇成了一道弯月般的弧光,势不可挡地向钟无咎席卷而去。

钟无咎猛地侧过头来。

他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抬起墨爪挡于前方,身形却被击退了十米。

紧接着阎魔凛又一次追击而来,她抬起妖刀一挑,硬生生把钟无咎的双臂划伤,同时将他的身形向天空挑飞而去。

“老虎机小子,来点作用。”黑客大喊,“别观战了行不行?”

“就你小子话多。”

安伦斯微微勾着嘴角,倚在老虎机表面,扭头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图案飞速转动,最后缓缓定格。呈现在电子荧屏上的结果,俨然是三个并列的“火箭筒”。

“噢,天哪,好久没抽到这个了。”安伦斯扶额。

“喂喂喂,骚货,赶紧把你的炸弹扔出去行不行?!”黑客惊了。

“在路上了。”说完,安伦斯连忙用一只手把整座老虎机抬了起来。

然后,向半空中的钟无咎狠狠地扔了出去。老虎机翻旋着倒飞在雨幕里。这一刻,老虎机的底部开口忽然打开,紧接着一个黄金火箭筒从中冒出头来。

钟无咎倒飞在空中,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便看见一台老虎机迎面飞来。

黄金火箭筒忽然急剧升温,整座老虎机都被染成了炫目而危险的红色,连带着钟无咎的身影也通红一片。

钟无咎看着这一幕,抬手捂面,将面具切换为“强梁”形态。这是他防御力最强的形态。刹那间,他全身的水墨化作一片无形的刺猬盔甲,覆盖了体表。

“Boom。”安伦斯轻声喃喃。

下一瞬间,老虎机在雨幕里爆裂开来,化作一片摧枯拉朽的火光把钟无咎吞没。

“嘭——!”

火光化作冲天炎柱,在暴雨里肆掠开来,把百米内的雨水全部蒸发为了滚滚的水汽,向着天空倒涌而去,白色的水汽和黑色的烟雾在这一刻同时漫开。

钟无咎的身体从黑白二色的雾里倒飞出来,横飞了两百多米,撞碎了长街之上的一系列店铺,最后砸在了一家古董店内部。

“轰!”

闪电一闪而逝,短暂地照亮了积雨云。暴雨坠下,把他的身体打湿,雨水挟着鲜血漫向了大地。

钟无咎缓缓起身,被血染红的傩面,狰狞如垂死困兽。

而血裔和阎魔凛丝毫未给他喘气机会。

此刻二人已然呈包夹之势,从左右两侧追击而来。

雨势越下越大,几乎淹没了一整条长街,满地都是积水,白贪狼、安德鲁、漆原理、夏平昼、绫濑折纸已然向长街之上的周九鸦袭去。

白贪狼冲锋在最前头,他奔跑着,体型骤变,膨胀的肌肉撕裂了衣物,就连那一条在雨里纷飞的斗篷都破碎开来。

“吼——!!!”

天昼之狼在雨幕里咆哮着冲出,狰狞的双眼中射着寒光。

可这一刻,一片铺天盖地的阴影忽然从天而落,它抬起头去,用强而有力的背部和坚硬的前肢,嘶吼着扛住了从天而降的青铜巨柱,就好像顶住了一座大山!

刚抵住一面攻势,天昼之狼来不及喘口气,却骤然看见一面漆金巨鼓拦在了面前,鼓面蒙白犀皮,鼓身绘制着风神和雷神的斗法图。

那是周九鸦的“风神雷鼓”。

骤然间,风神雷鼓无风自振,鼓面传出仿佛来自太古的洪音!天昼之狼捂住了耳朵,仰天痛苦长啸。

可下一刻,鼓面正中忽然爆发出了一条雷电!

“轰——!”赫赫的风雷轰然撕裂雨幕,落在天昼之狼的胸口处,把他轰飞出百米之远,砸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掀起一片尘雾。

而在另一侧,周九鸦手握通古罗盘,唤出“月隐千鸟镜”拦在了绫濑折纸和夏平昼的前方。

“月隐千鸟镜”,这是周九鸦在东京拍卖会上从旅团手里夺得的第二件古董——这是一面青铜镜,镜背雕刻鸟群飞于波涛之上的纹样,中心镶嵌一枚残缺的月形白玉,镜面呈暗青色。

这一瞬间,周九鸦从镜中唤出了一千头身披月光的青鸟。

“哗哗——!”

鸟儿尖鸣着从镜面里冲出,形成了一片月色瀑布,逆着雨水向绫濑折纸和夏平昼袭去。

和服少女面色冷静,刹那间,无尽抄本翻动,她唤出了一片樱色的纸页,形成了一片席卷方圆五十米的龙卷风,把裹着月色袭来的万千只鸟儿卷入其中。

可镜身之上还在不断地涌出鸟儿,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绫濑折纸冷静地应对着,把方圆百米每一头向他们袭来的鸟儿,都用纸页汇成的风刃切裂开来。

“头顶,我来应付。”

夏平昼面无表情说着,抬头望向从天而降的青铜巨柱。

与此同时,他伸手拈住环道上的两枚棋种,唤出了“皇后石像”,以及一次性恶魔棋种“水流恶魔”。

钻石体的华贵巨像手持双匕,护于他的身前;

紧接着,一片浅蓝色水团忽然在半空中出现,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被裹挟在水流中,这便是“水流恶魔”。

“人魔之桥。”夏平昼说。

话音落下,一座桥梁的虚影架在了半空中。桥首和桥尾两端,分别链接着皇后石像和“水流恶魔”。

二者被一股吸力向桥身扯去,顷刻间融为一体。

待到桥影褪去过后,皇后石像的身形再次显现开来。

此刻她已然换上了一套水蓝色的战裙,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水流,眼眶之中碧光荡漾,武器也换成了一柄狂流汇成的长剑。

【提示:“皇后石像”与“水流恶魔”在经过人魔之桥融合之后,已化作一枚崭新的棋种——“狂流之主”。】

【“狂流之主”所拥有的权能为:“漩涡”(在周身一定范围内创造一个吸附力极强的水流漩涡)、“水龙”(抬起长剑,汇集四面八方的液体,化作龙影向前扫荡而出)】

“漩涡。”

夏平昼抬头望向从天空中轰砸而下的万千道青铜巨柱,下令道。

狂流皇后蓦然抬起头来,猛然向前扫荡长剑,上空百米处一片巨大的漩涡骤起,把从天而降的青铜巨柱卷入其中,但仅仅卷入了一部分。

夏平昼明白了自己的工作是什么,白贪狼被击飞了,那自然得由他解决那些从天而降的柱子。

“水龙。”夏平昼又说。

下一刻,狂流皇后手中的长剑忽然化作了一条巨大的水柱!狂流冲天而起,转瞬扭曲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类。

她高高举起剑刃,水龙夭矫而起,漫天坠下的滂沱暴雨,以及地上的积水和血液,全部翻涌着汇入了水龙的体内。

仿佛江流汇入大海。

到了这一瞬,狂流皇后就好像手握一条暴雨汇成的擎天巨柱。

狂流皇后挥舞着剑柄,如柱般的水龙嘶吼着飞舞而出,把出现在天空中的所有青铜巨柱全部纳入其中,在澎湃的狂流中撕裂开来!

夏平昼默然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曾经能一瞬把织田泷影和蓝多多解决的青铜柱子,现在他居然可以应付得如此轻松。

这便是限制级异能的潜力。

“你在看谁呢,畜生——!”安德鲁大吼着。

他抬起漆黑的狙击枪,把枪口对准了远处的周九鸦,猛地扣下了扳机。

“嘭——!!!”

一刹那,名为“龙烬”的暗红色子弹脱膛而出,弹壳在半空中迸裂开来,红色的龙焰不可遏止地喷发!

然而这一瞬间,周九鸦反应了过来,在龙烬的焰火向他扫荡而来之前,轰隆隆的震声里,一座纹着九条龙类的巨鼎拔地而起,拦在了龙烬的正前方。

“嘭——!!!”

龙焰在这一刻烧尽了暴雨,犹如洪水般挥洒向九龙鼎,竟瞬间贯穿了九龙鼎的鼎身,破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刹那间,整座巨鼎都被轰飞出了十多米之远,撞在远处一座钟楼的废墟上,鼎身内部传出震耳欲聋的钟鸣,盖去了哗哗作响的雨声。

“就你那破鼎有什么用?”安德鲁在雨水中癫笑着怒吼一声。

他往狙击枪填充了口袋里的最后一枚特制子弹——“余烬之铳”。

这一刻,周九鸦释放了藏于通古罗盘之中的“奥克苏斯战车模型”,这件古董源自波斯,外型为一辆黄金战车,配16匹微缩的马匹。

“呦——!”

十六头黄金马匹栩栩如生,一齐踏动双蹄,拖着黄金战车向前奔走而去,在长街之上传开地震般的动静。

“隆隆……隆隆……”

安德鲁压低面孔,猛地向奥克苏斯战车扣下了扳机,余烬之铳脱膛而出,化为一片暗红色的血芒冲天而起。

转瞬间,余烬之铳把十六头战马噬尽,却仍然抵挡不住黄金战车前冲的趋势。

“来啊……来啊——!混账东西!”安德鲁忽然扯开了嘴角,不退反进。

他在雨里狂奔着,向战车迎了过去,就好像在迎接自己的死亡,他一边向战车扣下扳机,从枪口射出子弹。

却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战车前行的冲势。

不一会儿,车轮滚滚而来!巨大的黄金战车就快要当头撞向奔走而来的安德鲁,势必要将这个牛仔男碾碎成一片肉泥。

而安德鲁也毫无惧意,像是一个疯子那样一边嘶吼一边冲向战车,雨水毫无遮拦地打在他的脸上,湿了他的面颊,狙击枪的枪口不断射出光柱般的子弹。

可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乌鸦蓦然间从天而降,继而化作一片鸦羽散落开来。

顷刻间,漆原理的身形出现在了安德鲁的右侧,他抬起手来,把右手搭在了安德鲁的肩膀上,燕尾风衣的尾摆在风雨中飞舞,两人面对战车身形,一同消逝开来。

于是奥克苏斯战车扑了个空,挟着雨水撞碎了一片又一片的废墟,旋即被卷入了绫濑折纸的纸页风暴之中,往天空倒飞而去。

与此同时,漆原理操控着漫天鸦群,迎着暴雨的痕迹,从半空中轰然坠下,化作一片黑色的潮浪席卷向周九鸦。

鸦群的嘶鸣穿透雨幕响了起来,令人狂躁不安的鸣声覆盖了整个世界。

周九鸦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翻飞而来的乌鸦,顿时从罗盘里唤出了“十八铜人阵”。

刹那之间,十八个金光闪闪的铜人排成整齐的上中下三列,横栏在了鸦群的正前方。

它们有的手持铁棍,有的手持弯刀,嘴里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梵音”,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屏障护在了头顶。

金光荡漾在雨幕里。

十八铜人阵挡住了仿佛无休无止的大风和雨水,把飞来的鸦群全部搅碎成一片片血色的鸟羽,一时间空气中漫着潮湿的血腥气息。

可这一刻,漆原理忽然与其中一只乌鸦交换了位置,身形闪现到了半空中。

他把抽取到的扑克牌“9点”和扑克牌“10点”从指缝间射出。

“呼哧——!”

两张扑克牌子弹般射出,化作一片幻影割裂雨幕,笔直射向了十八个铜人。

同时,这也是漆原理“点数最高”的两张扑克牌,这意味着这两张扑克牌的爆炸威力最为惊人,绝不可小觑。

“轰隆——!”

下一瞬间,两张扑克牌在飞行途中同时开裂,化作滚烫的火光冲天而起,森冷的烈火一瞬便破坏了十八铜人阵的阵型。

伴随着铜人阵溃散开来,周九鸦的身形又一次暴露在了旅团众人的视线当中。

漆原理抬眼,视线穿透雨幕看向了周九鸦。

只见此刻,周九鸦的身周正被一幅修长的画卷环绕着。

画卷之上映照着郊野、小桥、闹市的繁华景象,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俨然是“清明上河图”,这是周九鸦手里最珍贵的一件古董,同时也是他最为强大的防身利器——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被纳入清明上河图的内部,那就等同于死亡,他将永生永世无法从画卷内超脱而出。

所以,如果想杀死周九鸦,必须得把他和那幅画卷分开。

这一刻,漆原理从食指和中指中间取出了一张扑克牌,牌身之上印着一个只有黑白二色的小丑,赫然是扑克牌中的“小王”。

【扑克牌“小王”——调换漆原理与百米内一个目标对象的位置,并且在原地造成一场小规模的爆炸。】

随着漆原理手里的扑克牌化作一片鸟羽消散开来,百米开外,周九鸦的身形忽然消逝在原地,取而代之,漆原理出现在了清明上河图的中心。

“什么……”

周九鸦对这一幕始料未及,眼底第一次闪过了诧异,他和清明上河图的位置被分开了!并且他被调换到了半空之中,正在往下坠去,没有任何可以调整身位的方法

同时就在这一刻,周九鸦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冽的下令声:

“王之闪光。”

话音落下,国王石像和复制体国王同时抬起了权杖。

二者的目光凝视着半空中正在下落的周九鸦。

一个黑白二色的光点在各自权杖顶部汇集而成,忽而膨胀,忽而收缩。

仿佛蕴藏着一个棋盘世界。

可下一秒钟,自两个光点之上,两道黑白光束澎湃着、肆掠着轰射而出,在半空中汇集,笔直地向周九鸦暴射而去!

“轰——!”

周九鸦孤立无援,但他手腕上佩戴着的“字无舟”手镯在这一刻焕发白色的光芒,化作一片屏障隔开暴雨,护于前方。

圆形屏障散发着白玉般温润的光晕,与狂戾的光束激烈碰撞着,漫出了裂缝,就连暴雨都在这一刻为之停滞,世界万籁俱寂。

“怎么可能……”周九鸦望着这一幕,面色骇然。

可最终,却是远处射来的一发子弹彻底终结了“字无舟”的防护。

“砰——!”安德鲁的子弹如流星般射来,轰落在了屏障的中心,裂缝在这一刻无限扩张,最终整个屏障如同破碎的白玉一般溃散。

周九鸦的手镯在这一刻破碎了,他踉跄地后退着。

皇后握着水流之刃的剑柄,化作一束,迎着暴雨,向周九鸦狂掠而去。

一瞬间,水流之刃便刺穿了周九鸦的身体,鲜血汩汩地从中喷涌而出。

夏平昼默默地看着周九鸦。

皇后手起刀落,搅动手中的刀柄,水流把周九鸦五脏六腑一同搅碎,在他的体内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是一个骇然的空洞,透过里面甚至可以窥见街道之上的景象。

下一刻,她拔出了水流剑,眼眶中燃烧着森冷的火焰。

周九鸦僵在了原地,想要捂住空洞的身体,却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

在最后的最后,他好像从精神控制中缓过神来,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一边跌跌倒倒地后退着,一边缓缓抬眼看向前方,像是在寻找着谁。

可这一刻,紧接着又是一束子弹射来,贯穿了他的头盖骨。

扑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溅出了一片血色的水花。

周九鸦缓缓扭头看向远处还在与团员僵持着的钟无咎,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林醒狮。

暴雨迎面落下,冲刷着他苍白的脸颊,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冲着林醒狮说了些什么。

可一阵微弱的声音,却被雨声盖去了。

周九鸦,死了。

与此同时,夏平昼的眼前弹出了一个黑白相间的系统提示框。

【已成功在时限结束之前,完成主线任务一(第五阶段):随同白鸦旅团一行人,斩杀世界第一驱魔人组织“湖猎”的任意一名成员。】

【已得到任务奖励:2个属性点、2个技能点、3个分裂点】

【提示:主线任务一已完全结束。】

【目前二号机体,尚未完成的任务仅剩一个:主线任务2(最终阶段)——蛰伏在白鸦旅团当中,杀死“开膛手杰克”。】

【完成最终任务,即可达成“机体毕业”。】

夏平昼面板上的看了一眼任务时限。

9月1日。

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周。

但他知道,已经没有一周时间留给他了,流川千叶已经知道了他是内鬼,他必须在这两天内与旅团做出决断。

这时候,一只乌鸦穿过滂沱的雨幕,振翼飞来。

漆原理的身形在簌簌下坠的鸦羽之中出现,他拿起指缝间的一枚扑克牌,往下抛去,扑克牌刺入周九鸦的肩膀。

而扑克牌的牌身,赫然映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丑。

【大王:当你用这张扑克牌刺入一个驱魔人的尸体时,窃取敌人的天驱,为己所用(最多只能窃取一个人的天驱)。】

于是乎,周九鸦的通古罗盘转瞬间便出现在了漆原理的手中,他将罗盘握在掌心之中,不一会儿这个蕴藏着无数珍贵古董的罗盘便消失不见。

夏平昼看着这一幕,心里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湖猎少的那部分战力,就被旅团补上了。”他想,“反正你们最后都会为我所用,既然周九鸦的通古罗盘都被你拿到手了,希望你能在救世会一战发挥些许的作用吧,团长。”

想到这儿,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钟无咎,此刻钟无咎在围攻之下已然跪地不起,满是鲜血的体表披着刺猬状的甲胄。

这么僵持下去,其他团员要拿下钟无咎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钟无咎也拿下了,但两个还不够,还不够……”安德鲁走了过来,喘着粗气,“要我把那个林醒狮也一起宰了么,团长?”

说着,他抬起了狙击枪,对准了远处昏迷在血泊当中的林醒狮,她阖着眼睛,面色苍白,一片火红色的发缕散落在身边。

“动手。”漆原理说。

可就在这一瞬间,天幕之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闪电般的轰鸣,所有人都应声望去,原来是一片巨大的太极八卦阵在云间敞开。

“轰隆!”

黑白二色的光晕汇成一个圆形,在天空中流转着,这一刻就连暴雨都被遮蔽了。

紧接着,一片烈火汇成的鸟羽纷纷扬扬地坠了下来,烧尽了世间的潮湿气息。

白鸦旅团的众人纷纷后撤,连带着正与钟无咎抗衡的血裔和阎魔凛也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一会儿,火羽散去了,钟无咎和林醒狮的身影也被一条土龙载在背上,向着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迎去。

“你们这群……狗东西,居然,居然把老鸦……”诸葛晦握着折扇,怒不可遏地从长街的尽头冲来。

他俯下身抱着周九鸦的尸体,又看了看昏倒的林醒狮和钟无咎。

绫濑折纸和夏平昼默然不语。

“嚯,援军来了。”血裔微微一笑,“我还纳闷他去哪儿了呢?”

“他来晚咯。”手机里的黑客说。

“我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呢,结果又来一个送死的。”安伦斯耸耸肩。

罗伯特抱着肩膀,打了一个呵欠:“你们动作快一点吧,我在这边看得好无聊,已经想开扇门回去吃早餐了。”

“急什么?”阎魔凛面无表情地问。

此刻她明白局势已定,以双方的人数差根本没有悬念,于是提前关闭了“咒怨模式”,妖刀的毛孔闭合,刀镡也随之回归正常的形态。

“对方只剩一个人有战斗力。”漆原理看着诸葛晦,平静地说,“解决他。”

可话音刚落,正当旅团众人想动手,忽然一片巨大的威压穿透雨幕,自城市的上空传来,旋即他们看见了一片紫红色的流星从天而降。

“轰——!!!”

一个巨坑在坠落点应声而成,此刻坑洞的中心正矗立着一只巨大的狮子,它体长三十多米,浑身覆盖着熊熊的火焰。

暴雨被紫红色的烈火轰然烧尽,化作水汽,自它的体表冉冉升起。

白鸦旅团的众人皆是微微一怔,旋即抬起头来,看向这头来自海帆山上的不速之客。

庞然巨兽喘着粗气,缓缓地抬起头来。

此时此刻它的头顶正戴着一项扩散着漆暗光芒的冠冕,可怖的威压如一座巨山般坠下,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恍惚间,林醒狮微微睁开眼睛,她抬起眼来,看了看它的背影:

“小……年?”

小年兽头戴魔冕,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鸦旅团的十一人,几乎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滚开。敢动他们,那我就把你们全都宰了。”

话音刚落,长街之上寂然无声。

漆原理望着这头陡然出现的巨兽,微微挑眉,许久之后,他喃喃地说:“居然是年兽之子么?”

“有趣,居然又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个体么?”

流川千叶先是震惊,随后勾起嘴角,自言自语地说着。

“呃,年兽不是恶魔么?为什么要袒护湖猎的人?”黑客一愣,而后扭头看向白贪狼,“白贪狼,问你呢。”

白贪狼已然变回人形。

他看着小年兽,皱了皱眉,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神了。”罗伯特挠了挠机械脑袋,“到底能不能下班?”

“这是什么东西,人魔情未了?”血裔歪了歪头。

阎魔凛抬起刀尖,默默地对着小年兽。

“有完没完?”安伦斯微笑着问。

安德鲁不耐烦地说:“叽叽喳喳的,把他们和周九鸦一起宰了就完事了。”

“你确定么?”小年兽缓缓地说,“即使我没办法赢下你们,但至少把你们当中的半数人宰掉是可以做到的。”

它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如果你们不信邪,那我们可以试试。”

白贪狼迟疑了一会,“团长,年兽大君对我有恩,如果你们要对年兽之子动手,那我……”

漆原理沉默着,扭头看了他一眼。

“团长,动手么?”阎魔凛问。

漆原理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旋即摇了摇头,“不……撤退吧,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了,团长。”

罗伯特说着,抬手在废墟的墙面上生成了一扇传送门。

闻言,其他团员面面相觑,似乎有人还打的意犹未尽。

但他们也都明白,这头年兽的来头不浅。

昨日夜晚,在那场海帆城围墙外的战争里,便是年兽之子以一敌二,击退了湖猎当中的最强者“林醒狮”。

由此可见小年兽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好吧,既然团长都这么说了。”血裔耸耸肩。

“下班咯。”黑客从手机里脱身而出,伸了个懒腰,“大丰收大丰收,周九鸦的古董库都不知道能买下几座城市了。”

“哈?就这么走了?”安德鲁歪眉挤眼,“团长,你认真的么?”

漆原理默然不语。

他把指尖的扑克牌收回袖口当中,缓缓转身,双手抄在燕尾风衣的口袋里,一步一步地向着废墟的那扇门走去。

其他团员也跟了上去,只剩下安德鲁一个人还不满地驻足在原地。

阎魔凛拍了一下安德鲁的肩膀,“希望接下来不会看见你还像个狂躁症一样,天天发神经。”

“听到了没,狂躁症大叔?”黑客无语地说,“虽然知道你们西部牛仔比较狂野,但也没你这么狂野的吧?”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从安德鲁身旁掠过。

“狂躁牛仔。”绫濑折纸说。

“鬼钟牛仔。”夏平昼也说。

“哎,行了行了……那就算了。”

安德鲁恼火地说着,猛跺了一下地面。

事实上,杀死周九鸦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和湖猎其他人无冤无仇,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于是安德鲁转身跟上其他团员。

流川千叶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小年兽叫住了他:“等等,你先留下。”

漆原理闻言,默不作声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小年兽。

“把钟无咎身上的精神控制解除了。”小年兽说,“不然我不会放你们走。”

流川千叶一愣:“真是一个有趣的请求。”

“千叶,你可以做到么?”漆原理想了想,然后问。

“当然了。”

“别动什么手脚,我盯着你,如果被我发现,我在第一时间把你宰了。”小年兽嘶哑地说。

“我知道的。”说完,流川千叶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钟无咎。

“精神控制?”

诸葛晦微微一皱眉,也并未阻拦他,而是转动着眼珠子,默默观察着情况。

不一会儿,流川千叶忽然俯下身去,抬手触碰了一下钟无咎的脖颈。

他闭上了眼睛,深入了钟无咎的精神世界。不一会儿,透过钟无咎的记忆,他看见了一个女孩,一个白发的女孩,她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一片寂静中,流川千叶缓缓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孔……佑灵。”

小年兽微微一怔,旋即面色更加阴郁了几分。

漆原理双手插在燕尾风衣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片刻过后,流川千叶忽然睁开眼,开口说:

“好了,那个女孩在他脑海里种下的精神烙印已经触发过一次,正好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没有之前那么强烈,变得容易拆解了许多。”

说完,流川千叶缓缓起身,在小年兽的凝视中,他走回了团员的中间。

“走吧,团长。”流川千叶微笑着说。

漆原理回过头去,这时一片群鸦如同潮水般漫过白鸦旅团众人的身影,等到鸦影褪去之时,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废墟之上的那扇木门也已经合拢,继而缓缓地消散。

小年兽见状,缓缓地松了口气。

它摘下戴在头顶的魔冕,把体型缩小至一米多的宠物狗体长,而后回过头看向诸葛晦,又看了看昏倒在地的林醒狮。

“你……为什么?”诸葛晦看了看小年兽,警惕地问。

“她待在你那边不安全,旅团随时可能会攻回来,所以我要带她走。”小年兽平静地说,“这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如果有意见,那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宰了,明白么?”

诸葛晦沉默着。

他也明白,如果不是小年兽突然出手,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抗衡不了一整支白鸦旅团。

更何况,现在他和小年兽打起来,别说是林醒狮了,就连钟无咎他都有可能护不住,小年兽本身就实力强悍,更别提他这边还有两个伤员。

如此权衡了一番,暂且把林醒狮交给对方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迟疑了好一会儿,诸葛晦问:

“你……你确定不会害她?”

小年兽歪了歪头,“你是不是在逗小爷笑啊?我不救你们,你和他们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有必要害她么?”

它白了他一眼:“堂堂湖猎的狗头军师,连这种事情都想不明白么?我虽然知道你担心她,但能不能动一动脑子?”

诸葛晦沉默了一会,抬起折扇指着小年兽:“保护好她,如果她出了事,我和你们恶魔……”

“行了行了,哎,没必要放狠话,听腻了。”小年兽说着,挥了挥爪子,踱步走了过去。

然后它背起了昏迷的林醒狮,头也不回地往山中赶去。

“老鸦……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雨幕里,诸葛晦深深地看了一眼周九鸦。

然后他咬咬牙,挥舞折扇,雨水忽然逆流而起,化作了一条水龙背起了受伤的钟无咎,以及周九鸦的尸体。

片刻之后,他站到了水龙的顶部,龙身夭矫而起,带着他向着东方飞舞而去,不一会儿便离开了这座峡湾城市。

雨还在下着,一片偌大的雨声笼罩着海帆城。

(本章完)

第399章 最后时限,冰岛之约(求月票)

夏平昼缓慢地行走在团员的中间,接连穿过罗伯特设置的几扇传送门。

映入眼底的场景一变再变,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有时是无人的港口,渔船停泊在岸边,有时是空荡荡的大街,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着,迎接即将到来的台风。

每通过一扇门,夏平昼就会把上一扇门的光景甩在脑后,唯一不变的只是雨一直在下着,以及那些随行的人影。

不一会儿,夏平昼便跨越大半座海帆城,穿过最后一扇门,面无表情地走回了酒吧内部。

团员们的身影陆续穿过传送门,走进了开着暖气的酒吧里。

伴随着罗伯特把那一扇传送门合上,雨声彻底被隔绝在外,只能听见团员们聊天的声音,还有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而发出的沙沙声响。

四周人声嘈杂,夏平昼坐在沙发上,垂首发呆。

漆原理正坐在吧台上,低头琢磨着从周九鸦那儿窃取而来的“通古罗盘”,血裔正叉着腰跳着一支法式舞蹈,安德鲁又一次喝得烂醉,阎魔凛吃着速食饼干,抬起头默默看着电视机。

夏平昼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流川千叶,心里仍然好奇医生是怎么从钟无咎的记忆里读出“孔佑灵”这个名字的。

他基本可以确定,之前应该是导师带着孔佑灵催眠了湖猎的两名队员。但在这中间的一系列细节还不够清楚,到时直接问一问流川千叶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夏平昼拉了一把转椅在吧台前坐下,一边往杯子里倒着冰橙汁,一边查看系统面板。

【当前持有的属性点:2个】

【当前持有的技能点:3个】

【是否立即分配属性点?】

他抬起手指,轻轻地戳弄了一下面案,这时忽然发现绫濑折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为了蒙混过关,他不解地看向绫濑折纸。

两人沉默相对,他歪了歪头,和服少女也歪了歪头,清冽的发丝垂落在耳梢上。

“橙汁?”夏平昼问。

和服少女点头。夏平昼伸手拿起装着冻橙汁的玻璃瓶,给她也倒了一杯。

绫濑折纸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橙汁。

夏平昼则是抬眼看向属性面板,迅速把从任务里得到的两点属性分配完毕。

【你的二号机体的“速度”属性发生变化:S级→S+级。】

【你的二号机体的“精神”属性发生变化:S级→S+级。】

【当前二号机体的综合属性如下:力量:D级;速度:S+级;精神:S+级。】

紧接着,夏平昼又打开了二号机体的技能树面板,看了一眼有待开发的技能。

【分支一(群):……→最终招募(2个技能点)(获得一枚骑士棋种、三枚士兵棋种)→???】

【分支二(勇):……→最终进化(待学习)(学习该技能还需在其他分支上方消耗“2”个技能点)(人类形态)(已到达分支终点)】

【分支三(魂):……→斥力之手(棋手抬手,将一个目标从自身前方排斥开来)(学习该技能需消耗“2”个技能点)(已到达分支终点)】

夏平昼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三条分支上的待学习技能。

他手头只有三个技能点,暂时达不成学习“最终进化”的条件——“最终进化”需要在其他分支上消耗两个技能点,本身这个技能也需要两个技能点,加起来就是四个。

所以,首先排除第二分支的技能。

第三个分支的技能在他看来也有些鸡肋,索性夏平昼便抬手摁在了第一条分支的顶部。过了一会儿,技能图标忽然绽放出黑白相间的光晕,随即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

【恭喜,你已消耗2个技能点,习得分支“群”上面的技能——“最终招募”。】

【提示:根据技能“最终招募”的效果,一枚骑士石像,三枚士兵石像已经加入了你的棋库当中。】

【分支“群”的下一个技能已开发学习权限:巨神兵(需要“2”个技能点习得)(将你的士兵棋种、骑士棋种巨大化,目前的精神属性足以支撑它们膨胀至40米的高度)(已到达分支终点)】

“巨神兵……这个看起来好像有用。”夏平昼挑了挑眉,心想,“二号机现在的战斗力,主要还是得靠皇后石像的单兵作战能力,不知道这个技能能不能改变现况。”

这时候,他的手里就只剩下1个技能点了,剩下三个技能都无法习得,于是夏平昼便关上了技能树面板,拿起杯子抿了口橙汁。

冰凉的液体入腹,他扭头看向了刚好走过来的流川千叶。

流川千叶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在吧台上的放音机上切了首歌。

“医生,我问你一个问题。”夏平昼想了想,忽然说。

“什么问题?”流川千叶扭头,微笑着对上他的目光。

夏平昼问:“孔佑灵……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她是谁?”

流川千叶双手十指合拢,盯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应该先和团长汇报这件事的,不过团长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周九鸦的古董上了,那就先和你聊聊吧。”流川千叶缓缓地说。

夏平昼点了点头。

流川千叶想了想:“我在钟无咎的记忆里,看见了一个白发女孩,当时他和周九鸦正在办公室聊天,忽然有一个女孩打开门走了进来,说自己迷路了。两人问了她的名字,她说自己叫孔佑灵,结果光是聊了一会天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被这个女孩植入了精神烙印,却浑然不觉。”

夏平昼沉默着。

他看似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连串思绪接连炸开。

“果然么……”他想,“是孔佑灵洗脑了周九鸦和钟无咎,但她为什么会帮导师这么做?而且还一句话都没对我提及。”

片刻之后,夏平昼抬起眼来,明知故问,“那个女孩也是一名精神系异能者?”

“没错,而且她的能力和天赋恐怕都要比我更加强大。”流川千叶微笑,“所以我很好奇,她的出身到底是什么……不过根据我们这段时间得到的线索,她多半就是来自那个组织吧。”说到最后,他稍许压低了声音。

“救世会。”夏平昼脱口而出。

“对……”流川千叶点了点头。

“小猫情圣,医生,你俩还在这里苦大仇深呢?”黑客走过来说,“过来庆祝一下不行么?团长说这次任务结束后会放假很久,估计我们下一次聚在一起都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他顿了顿:“你不来玩,大小姐也不来玩,多无聊。”

和服少女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说:“小猫……更喜欢和医生玩。”

“正常啦,我们的小猫情圣生冷不忌,男女通吃。”黑客说着,拍了拍夏平昼的肩膀。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又对流川千叶问:“你之前对团长说的那个秘密,真的只有那么简单么?”

“什么秘密?”

“苏子麦的记忆里的秘密?”

“这我就不知道了……”流川千叶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地说。

夏平昼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只要医生还在,他的身份就随时有可能会暴露。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视线扫过团员们兴高采烈的面孔,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阎魔凛的身上。

此刻校服少女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机,时不时吃下一两块膨化饼干。

他明白,要动手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只要等到其他团员离开,就可以对开膛手动手了。

今天,就是他的最后时限。

8月24日,海帆山,灵心湖。

暴雨停了,天上的积雨云也被海风吹散了,雨后初晴的第一缕天光透过竹林,洒向湖畔,照亮了一个昏睡在巨大荷叶上方的少女。

而此时此刻,这一片荷叶正不断分泌出甘甜而晶莹的露水。露水如月光一般流淌在荷叶上,温润着少女鲜血淋漓的伤口。

荷叶恶魔本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小年兽忽然急匆匆地把林醒狮带了回来,还要荷叶恶魔把它从灵心湖里萃取而来的露水,用来洗涤她的伤口。

要知道,这可是荷叶恶魔在灵心湖上煞费苦心,日积月累,收集了许久才得到的露水!露水集齐了天地精华,可用来疗伤补身。

原本荷叶恶魔可是打算要把露水留给大君用的,狠狠拍一波森林之王的马屁。

可是小年兽竟然让它把露水用在一个驱魔人身上!况且这个驱魔人还是它们的死对头,湖猎的首领。

荷叶恶魔起初那是如何也不愿从,心说士可杀不可辱,但看见小年兽默默抬起了爪子,它便想,辱就辱吧,尽管心底一万个嫌恶和不情愿,在年兽太子的威逼利诱之下它也没法子,只好照做。

“哗……哗哗……”

这一会儿,灵心湖的湖水悠悠流淌,林醒狮身上那一层狰狞的血色正在肉眼可见地缓缓地褪去。

荷叶恶魔抬头望天,尽可能不去想自己的损失,眼不见心不烦,不看就不会心痛。

天晴只是暂时的。再过一段时间,台风就要来了,那时暴雨只会下得更加猛烈,森林里的恶魔都已经战战兢兢地缩回山洞当中。

荷叶恶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林醒狮缓缓地醒了过来。她的脸色很好,头发沾到湖水微微湿了一片,耷拉在耳梢上。

“生日快乐。”

黑暗中,林醒狮听见了一阵平静的声音,这声音说不清的熟悉。她蓦然从荷叶上睁开双眼,望着逶迤的白云发了一会呆。

澄净的瞳孔里映照着雨后如洗的青空,她眨了眨眼睛,神色呆滞而苍白。

“生日……快乐?”

她喃喃着,缓缓回过神来。

林醒狮缓缓从荷叶上坐起身来,慢慢扭过头,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这时,她在这片如同长舟般的荷叶之上,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青年。青年的头顶有着一簇紫红色的发缕。

他正盘着腿,扭头望着湖水发呆。

“小年?”林醒狮歪了歪头。

她记得小年兽小时候化作人形时,额前也有这么一簇异色的发缕,似乎是取代了那一团紫红色的火苗。

“不然呢?”小年兽回过头来,看向她的眼睛。

“你,现在才来祝我生日快乐?”林醒狮想了想,然后问。

她的思维还有点混乱,大脑正在尽力理清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小年兽歪了歪头,“确实晚了,你的生日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他顿了顿:“不过,喏,这是你的生日礼物。”说着,他把捧在手里的一束勿忘我递给了林醒狮,这是他从山上摘来的。

“是你救了我?”林醒狮垂眼看着那束花,轻声问。她依稀还记得一些模糊的画面。

“对。”

“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

“是发生了很多事,不过都过去了。”

小年兽和林醒狮坐在偌大的灵心湖中心,他们抬眼望着湖面上的粼粼波光。这时,林醒狮的记忆逐渐恢复,于是开口问:

“九鸦和无咎,他们到底怎么了?”

“他们被救世会的人洗脑了,所以才会对你发起袭击。”

“救世……会。”

听见这个名字,林醒狮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终于想起了电视上那个图案的来源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没错,那是一个很危险的组织,在我环游世界的这十年旅途里,我听说过不少和他们有关的事。”小年兽说。

他顿了顿:“冰岛,霍夫斯冰穹,如果你想知道周九鸦和钟无咎被洗脑的真相,那就去那个地方找吧。到时你会碰见一个叫做黑蛹的人,他会为你指明方向。”

“黑蛹?”林醒狮一愣,“他不是已经……”

“他没死,而且马上就会回来。”小年兽面无表情地说。

“对了,九鸦和无咎怎么样了?”林醒狮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小年兽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的情况……等你回去了再用自己的眼睛确定吧,诸葛晦已经把他们带回去了。”

“这样……”林醒狮喃喃地说。

她心想,既然小年兽和诸葛晦都赶到了,那九鸦和无咎应该没什么事吧。

小年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林星诗,照顾好自己……我在冰岛等你。”

说完,他从荷叶上站起身来,荷叶恶魔似一叶长舟般飘向湖畔,小年兽下了荷叶,头也不回地向幽静的森林里走去。

林醒狮待在荷叶上,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就在这一天,海帆山的恶魔中间传遍了一个消息。

年兽大君死了。

在临死之前,年兽大君当着林间万千恶魔的面,把森林之王的位置转交给了小年兽,他成为了生肖队的下一代领袖。

并且同是在这一日,小年兽宣告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它与湖猎的队长已经定好了最终决战的时间,以及地点。

为了不伤及无辜的人类平民,和山上的恶魔,它将从森林里选拔出一支新的生肖队,并且带着新的生肖队,前往一座遥远而寒冷的国度,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湖猎一决胜负。

那个地方,名为“霍夫斯冰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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