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死沙

“安心安心,安他妈的心!”

一楼的厅里,旅店老板冲电视机里的专家啐了一口,骂道:“这都十一月了,冬天了!平均气温还十八度,你当火洲是南中啊, 纯特么糊弄傻子!”

“瞎嚷嚷什么?我告诉你啊,最近你脾气见涨,到底想干嘛?”老板娘训道。

“不爱干了我!”

“不爱干就滚蛋,回老家去!”

老板娘骂了句,又给儿子夹了块肉,小孩埋头扒着饭,一声不吭。

他们不是本地人,前些年来这旅游,一眼就喜欢上了葡萄沟。回去便折现家产, 在这开了家旅馆,收入还算不错。

老板明显是妻管严,咕哝了几句没敢硬怼。老板娘匆匆吃了饭,正要收拾桌子,忽地脖子一伸,笑道:“小顾,今天又出去啊?”

“嗯,出去转转。”

顾玙背着包从二楼下来,本要往出走,结果身子一转,凑过来道:“我压的钱快没了吧,我还要住一个月,再给您补点。”

“哎哟,不着急不着急,啥时候有再给。”

老板娘眉开眼笑,嘴上客气, 手上却忙不迭的拿起电话。顾玙一扫码,转过去两千, 然后摆摆手,抹身出门。

“自己住了一个月,成天不见人影,别是什么恐怖分子吧?”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一句。

“人家可是大作家,专门上这找灵感的,你懂个屁!”

老板娘回呛,又拍了儿子一下,道:“吃完写作业去,好好学习,别跟你爸似的,文盲!”

……

却说顾玙离了葡萄沟,一路上山,没有深入,就在外围找了块地方。

他盘坐在大石上,摸出青皮葫芦,运气一吸。周遭的红色云气瞬间沸腾,一团团,一道道,争先恐后的往葫芦里钻。

很快,葫芦装满,他气息一散,四周恢复平静。

“……”

他并未起身,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火焰山的波动。

随着冬季到来,此地异象的扩张速度,意外的减缓许多。他原本估计,到明年2月左右,将会彻底爆发,赤地千里。眼下一看,有这个冬天缓冲,火洲还能多坚持一段。

不过也是苟延残喘,即便挺过明年春天,可接着就是夏季,还得死。

“唉……”

顾玙睁开眼,摇了摇头,这才拎着葫芦起身,原路返回。

这葫芦能装四道火灵气,由于要分化开来,一点点的淬炼,进度较为缓慢。他已经呆了一个月,每礼拜进山1-2次,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炼制法器。

现如今,青玉针的形态变化明显。以前是青碧色,现在向绛红色转变;以前泛着凛凛寒芒,一看就是锋锐之物,现在却明亮绚丽,似有一层火气流动,威势更甚。

他也很期待,好像弄出了一套不得了的东西。

关于这套法器,顾玙跟小斋认真探讨过。用针对敌,虽然有点gay里gay气,但对他而言,却是最实用的。

世人多羡剑仙,其实他也能整。先打出一柄短剑,用神炼法温养,亦能收放自如,杀敌于百步之外。

但是呢,一来,剑比针的操控更难,更消耗灵力。

二来,这确实是飞剑——飞起来的剑,可你不是剑仙。

真正的剑仙派,传自古仙时期,在青城、峨眉一带颇有流传,现在近乎断绝。其有术剑和道剑之分。术剑者,为有形有象之剑;道剑者,先天一气也。

剑仙派修至大成,以心为剑,以气为剑,以法为剑,浩然刚大之意,沛然莫之能御,又何须外物?

像那些所谓的剑仙,用什么万年精金,炼一把无敌飞剑,人踩上去跟门板一样,就叫御剑飞行……

Low不low?Low不low?

话再说回来,这一个多月小斋也没回家,自己在外面乱跑。俩人毫无规律的通话,分开倒也习惯了。

他还觉得挺好,起码睡觉的时候,没人抢被子。

…………

乌木市,试验基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农场,四周全是古古怪怪的科学仪器,用来监测和培育。而在地面上,栽种了几百株植物,从树木到野草,种类繁多。

在农场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罩子,穆昆、童局长,以及京城的特派员齐聚于此,正在听专家介绍:

“我们在火洲七万平方千米的辖区之内,从一区两县,26个乡镇,172个行政村,以及各个景区,每处采集了两种植物和土壤样品。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不断用各种方法进行培养,但很可惜,效果并不乐观。”

说着,专家示意助手,拿上来两盆花草和一包土壤。

一盆根茎粗大,皮厚,呈黄白色,圆形叶片。另一盆树皮呈灰褐色,分枝密,有棱无毛,叶呈针刺状。

“这株叫老鼠瓜,这株叫铃铛刺,都是西北很常见的植物。我们拿回来时,它们已经严重缺水,而经过这段的培育,理论上,它们完全可以恢复生命力,但你们看……”

专家一按遥控,显示屏上闪出一张图片,正是两株植物之前的样子。众人齐刷刷的对比,发现眼前的这两盆,几乎毫无变化,只勉强精神了一点。

“我们很奇怪,这违背了生物科学。一切对生长有利的条件都具备,但它们就是不活。我理解不了这种现象,或许按那位顾先生所说,是灵气异变,侵蚀到植物内部。除非把它剔除,否则我们无能为力。”

“就是说,用科学手段,救不活这些植物?”穆昆忙问。

“没错!不仅如此,更严重的是这个……”

专家亲手打开那个小包,沉声道:“可能你们了解一二,土壤中含有植物所需的大量养分,像氮、磷、钾、钙、铁等等。即便一时流失,经过周期性的改良处理,也可以恢复养分。但这个,它的内部结构完全破坏,或者说,它是……死的。对,就是死的!”

“哗!”

他刚说完,那包土壤就像回应一般,袋口稍稍沉了一点。里面白色的,干枯的,没有任何活气的东西,沙沙的流到地上,发出古怪的细微声响。

“……”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转瞬间,它就在地面堆聚成了一小座白塔。就像被风干的历史沧桑,消湮在长河中的过往,轻轻一吹,便是烟消云散。

(晚上还有……)

(本章完)

第193章 学术剖析

(上章关于火云针的数字略有改动,同时能炼制五根,不然顾先生得精尽防和谐人亡……)

“人口迁移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社会变动,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在古代社会,迁移的因素多为自然灾害、战乱和移民支边。

秦汉暂且不说,先说南北朝时期, 在长达一两个世纪的动乱中,北方南渡的人口达到百万以上,占北方原有户口的1/7,为经济和人口重心自北向南的转移奠定了基础。

然后是安史之乱,所谓天下衣冠士庶,避地东吴, 永嘉南迁, 未盛于此。这次南迁大潮一直持续到五代十国, 导致南方的人口第一次达到了与北方平分秋色的地步。

第三次是明初,当时中原草莽,人丁稀少。为缓解这种情况,加上开疆卫边的需要,明朝开始组织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在长城一线设立九边,东自辽左,北抵宣大,西至陇西,南尽滇蜀,极于交趾,中原则大HN北,最终使得人口平衡。

第四次,便是关外移民。黄河下游地区连年遭灾,成千上万的农民流入关外,在一百多年间,直到建国前夕,关外人口达到了六千万。在夏国整个迁移史上, 都是强度最大的一次。”

话说乌木市这几天,都在连轴转的开会。

今天也如此, 正召开着一次很特殊的讲座。在座的有数十位,都是各个大省的高级官员,那位戴眼镜的老者也在其中。

台上,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对着硕大的显示屏讲解:

“那建国之后,自然条件和战争的影响越来越低,政策和经济因素不断增大。这个大家应该很清楚,我就不细说了。一是从农村到城市;二是从内地到沿海城市和工矿地区;三是西部大开发。

我讲这些什么意思呢?从某种程度上,人口迁移是政治、经济、自然环境等变化的决定性因素。有了一次次的迁移,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发达城市群、经济中心和落后地区……”

教授讲了半天,停下来喝了口水,哑着嗓子道:

“那现在,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回到了由天灾决定人类迁移的时代。就说整个西陲省,总人口2467万,火洲占了3%左右,貌似不多,但我们具体分析一下。其中男性37万,女性35万,18岁以下的有19万,18到35岁的只有17万,35-60岁的有24万,剩下的都是60岁以上。

这些人中,年可支配收入在10万元以上的,还不足10%。

未成年人和老年人的负担颇重,他们都是无法工作,不能产生价值,需要福利资源保障的弱势人群。而占据最大比重的中年群体,他们的生活、工作、思想都很稳定,让他们背井离乡,到一个新环境去重新开始。我个人觉得,有相当多的人不会适应,也正是这部分人群,是潜在的安全隐患。

所以说,真正能产出价值的青壮年,只有17万。

而这些人迁到各地,教育、就业、养老、医疗、住房等等,都将打破原城市的固有体系,甚至造成负担。

我们现在考虑的,就是70万人如何分配,能尽量保持平稳状态。

青宁省,6百万人口;唐古特省,4百万人口,陇西和漠北都超过了两千万。前两者地广人稀,但就业机会也少,保障制度更不完善。而且别忘了,这两省都是原始地貌,高原冰川,环境恶劣,境内还有座昆仑山!”

咝!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震。

现在的规律就是,山川江河易反常。既然凤凰山这等省级名胜,都能变成节点,那尊为万山之祖的昆仑,谁也保不齐会啥样。

“陇西和漠北的地势稍缓,但也有祁连山和阴山为重。这两省的产业欠缺,瞬间涌入大量人口,我觉得接受能力有限。

所以我们才决定,青宁、唐古特不做考虑,陇西和漠北可以少数迁移,大部分还是要迁至中原腹地。”

“……”

屋内鸦雀无声,他们纵然清楚此事带来的波及和影响,但听专家一剖析,悲摧感瞬间翻了数倍。

这还没完,老教授的情绪也很激动,道:

“我粗略做了一个估算,如果火洲成为死地,我们会损失多少东西?

首先是203.61亿吨的煤,2.7亿吨的铁,22万吨的钾硝石,2657.52斤的金,还有1.8亿吨的钠硝石,7600万吨的菱镁,2040.436万吨的芒硝……以及10万亩的耕地,35万亩的棉花,50万亩的葡萄,每年5万吨的肉类,3万吨的奶制品……”

他一连串报出十七种矿物资源和十二种农产品资源,继续道:“还有!如果那所谓的火灵气扩散到沙尔湖、艾丁湖、七克台一带,这几片区域含有大量的浅层煤田。那就不仅是破坏的问题,一旦煤田燃烧,我,我真的难以想象那种情景。”

“……”

一片寂静中,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干涩,语调也沉了下来,缓缓道:

“我从年初开始,就在研究《新环境变化与新社会关系》的命题。以天柱山为例,天门镇有八万人口,大部分靠景区为生。但封山之后,人口大幅度流失,如今的常住居民只有五万,青壮所剩无几。

以前,他们要为上百万的游客提供服务,现在却降到了一千人。天门镇已经从一个综合性产业服务的地方乡镇,下降到了只能提供基本生活保障的小村庄……”

老教授德高望重,受过多次首长接见,说话也不怵,直接道:“借此机会,我恳请政府重视,这绝对是一门值得发展和推广的新兴学科,人才培养刻不容缓。

最后,我个人提出一点建议:

政府要建立起一套合理有效的,可以长期遵行的救护和移民机制,要做好持续性的大规模人口迁移活动的准备。这个大概方向,应该是往城市群集中,往平原地带集中,尽量远离特殊地貌区。尤其是西北、西南边境,中NS区,北方山区的人口,可能会严重流失!”

“……”

老教授话落,扫了眼众人,收拾收拾资料,就要下场。

那位领导立马起身,握着对方的手亲自迎过来,请其就座。随后,他也没上台,就转身面对大家,道:

“李教授的建议极具价值,我们会集中研究。我再补充一点,目前的这些问题,都属于可操作的问题。那一旦我们操作不了,需要所谓的什么修士来解决,而且是大批量的修士,我们必然会捉襟见肘。

所以你们回去之后,除了移民工作之外,还要密切留意、支持当地宫观,多开展招收弟子的活动。天柱山那边是第一批,我们现在要培养的是第二批,第三批,乃至一直做下去!

好了,散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