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第980章 想家了

第980章 想家了

“大强,大方,大平,大辉,你们四个过来把竹签分了。”赵大明招呼过来四个兄弟,分了那五根点了红心的竹签,再对众兄弟道:“咱们这一支,一多半都是大字辈兄弟,但被先生赐了字的却只有我们五人。哎,这平日里呐,有好吃的好穿的都是我们几个先捞多占,都他妈养成习惯了,改不过来了,所以啊,今天谁也别争别抢,这便宜还得是我们五个占着。”

转过身来,赵大明冲着顾浩然笑了笑,道:“先生,大明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您老了,身手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干这种事啊,还是让我们年轻人来吧,您呢,就在外面虚张声势一下,有您露面,那帮牛尾巴的注意力才会真正被吸引过去。”

赵大明所言不虚,顾浩然真的老了,一个年近半百之人,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反应力,比起年轻人来都差了许多,若是一味坚持,或许起不到带领作用,反而会拖了赵大明他们的后腿。

正犹豫沉吟,堂口上突然响起了赵大新的声音。

“等一下!我赵大新也是大字辈的,虽然不是顾先生赐字,但也是设过香堂的,天下安良为一家,你们不能把我给扔在一边!”

赵大明笑道:“我就知道你赵大新也是个多吃多占的主,行吧,那就算你一份好了。”说着,将手中竹签掰成了两截,随口咬破了手指,滴了滴血在上面,扔给了赵大新。

说是扔,但那一扔之势,却犹如利箭,只是准头稍有欠缺。

赵大新拧腰侧身飞起,半空中抓住那根竹签,顺势一个跟头稳稳落地,博得了满堂喝彩。

顾浩然虽未发声,却也是微微颔首,以示赞赏。

赵大明拔出左轮,对向了赵大新,似笑非笑,道:“再接我一颗子弹如何?”这分明是玩笑,引得了众弟兄的哄笑。

顾浩然道:“莫要再胡闹了,既然大明直言不讳说我老了,我也不必牵强否认,那就按大明的方案,我率众弟兄与外围虚张声势,大字辈五兄弟,哦不,是六兄弟,你们趁着夜色,潜入那间仓库,救出老鬼。”

赵大明道:“救出鬼叔后,我们会伺机破坏掉那帮牛尾巴设下的陷阱,然后咱们就一拥而上,痛痛快快地群殴他们。”

顾浩然点头道:“对方虚实不明,我们必须以最强对手来看他们,外围弟兄的虚张声势一定要循序渐进,先做出刺探模样,然后逐渐加强力量,最后做出强攻姿态,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迷惑对手。”转而又对赵大明道:“万一出现意外,立刻撤出,不得逞强。”

赵大明罕见严肃,冲着顾浩然抱拳道:“知道了,先生。”

顾浩然再问道:“大明,你可想好了潜入的策略?”

赵大明道:“他们在哈莱姆区跟咱们玩了一手遁地大法,那咱们就回敬他一个从天而降。”

顾浩然点了点头,道:“你想好了那便是好,就这样吧,各位兄弟,各就其位,各行其事!”

李喜儿选中的这个2号藏身点距离安良堂总堂口并不算太远,步行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此处原本是一个港口,只是地理条件很一般,停泊不了大型船只,近些年来逐渐荒废。港口荒废了,之前所建的仓库也就跟着荒废,李喜儿选择的便是诸多已经荒废掉的仓库中的最边缘的一间。

赵大明领着五位安良堂大字辈的弟兄来到了这间仓库的外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仓库四周的情况,虽然月光皎洁,但仍显视线不够,赵大明观察着,却不住地摇头。

仓库正面,是一片开阔地,一条三米来宽残破不堪的水泥路直通到了仓库门口,道路两侧均是滩涂,几无藏身之地。右侧是一处垃圾场,其中堆满了乱七八糟看不清楚的废旧物品,左侧则依傍着大海,若是风疾浪大,海浪甚至可以拍到仓库的墙体上。

赵大明看过之后,默不作声,将望远镜递给了赵大新,问道:“若是让你选,你想从那边进去?”

赵大明仔细看过后,应道:“仓库右侧是什么地?我看从那边溜过去比较容易。”

另一大字辈叫吕大强的兄弟不禁笑道:“你要是看中了,想必人家也会看中。”

赵大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大明道:“他的意思是说,不能从那边过去。”

赵大新不解,道:“为什么?”

赵大明躺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回道:“喂饭!”

吕大强戳了下赵大明,道:“明哥,下决定吧!”

赵大明掏出了左轮,苦笑道:“这玩意沾不得海水啊!”

赵大新已然明白了赵大明是想从海里游过去,到底选择哪一侧,那是赵大明的强项,赵大新没啥好说的,但手枪禁不起海水浸泡的难题,他倒是可以给点建议:“这很简单啊,用油布包裹严实就是了。”

赵大明苦笑着冲赵大新竖起了大拇指来。

一旁吕大强不无嘲讽道:“我说这位大哥,你还真聪明哩,那什么,回去拿油布的活就交给你了。”

赵大新被呛之后,并无恼羞,略一思考,道:“这儿的废旧仓库那么多,应该能找得到防水的东西吧!”

赵大明两眼一亮,翻身抱住了赵大新,来了句英文:“哦,我的甜心,哥简直要爱死你了!”

兄弟几个去了周边的仓库,虽然没找到类似油布油纸一类的物品,却也找到了解决泅渡时左轮被海水浸泡的办法。

将五把左轮连同子弹放进一只小木箱中,然后将小木箱再放入到一个大木箱中,如此,即便海水浸到了大木箱中,因为还有一层保护,那左轮以及子弹再被浸泡的可能性便是微乎其微。

兄弟几个的水性还算不错,而此时大海刚过了涨潮,退潮时间还没到,正是海面最平静之时,哥六个脱了个赤条条,将衣服塞进了大木箱中,为左轮和子弹又加了一道保险。

“大辉,把飞钩也放进去啊,背身上不嫌累啊!”赵大明先下了水,一转眼,却见到张大辉光着个屁股却背着一卷飞钩绳索。

张大辉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的笑开了。

兄弟六人一路泅渡,顺利来到了那间仓库的左侧位。很显然,那帮牛尾巴根本没想到安良堂的人会从海上游过来,因而,与这一侧几乎没有设下防备措施。

“大明,你说的从天而降是怎么打算的?”光着腚,猫着腰,来到了仓库外墙的一角,赵大新忍不住问了一句。

兄弟们需要点时间将身上的海水抹干并穿上衣服,因而,赵大明很有耐心地跟赵大新做了解释:“洋人造房子跟咱们有些不一样,他们很看重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地下嘛,就是排水管道喽,而这天上,呵呵,说白了就是通风管道。像仓库这种建筑,洋人们的通风管道的设计尺度绝对可以爬进去一个人。”

兄弟们的衣服湿倒是湿了些,却没湿透,因而那小木箱中的左轮以及子弹几乎就没沾到海水,饶是如此,赵大明他们五个使枪的兄弟还是将左轮拆开了,用衣服的干爽部位擦拭了一遍。

“大辉,扔钩。”

张大辉目测了一下仓库的高度,然后将绳索重新盘好,活动了几下四肢,然后立住了,手中拎着铁钩,望着仓库的顶端,凝神静气,呆了片刻,随后低吼了一声:“走!”铁钩应声飞出。

月朗星稀,海风轻柔,浪涛似乎也睡着了,只发出轻微的鼾声,四下里一片宁静。张大辉以独特的手法抛出了铁钩,铁钩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仓库房顶上,只发出了微弱的‘叮’的一声,下拉绳索,使得铁钩勾住了仓库顶层的边沿上,张大辉试了试力道,对赵大明道:“明哥,可以了!”

兄弟六人依次爬上了仓库屋顶。屋顶上,依旧不见任何防备,只是长约六十余米宽也有近三十米的偌大平台上赫然可见多达六个通风口,该选择哪一个呢?其他五兄弟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赵大明。“天意啊!”赵大明耸了下肩,笑着说道:“要不,咱们一人一个?”

赵大新随即流露出为难之色,他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就连通风管道这个名词也是第一次听说,若是单独一人爬进去,恐怕到了里面便要迷失了方向。

赵大明呵呵笑了,拍了下赵大新的肩,道:“开个玩笑,紧张个什么呀?”转而再对吕大强道:“你带大方大平从这一头下去,大新大辉,你俩跟我,咱们从那边最头里的一个钻下去,动作要慢,要轻柔,万不可发出声响惊扰了人家的美梦,不然,会显得咱们很没礼貌。”

通风管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宽敞,人钻进去,也只是勉强动弹。仓库已然废弃很久,管道里落满了尘埃,喘气也要小心翼翼,稍微大一点便可能吹动了尘埃而发生呛咳。赵大明爬在了最前面,以倒栽葱的方式钻过了三米来深的垂直管道后便是一条平铺的管道,顺着这条管道向前也就是不到两米的样子,便出现左右两侧并排的岔道。

赵大明事先研究过洋人们对仓库这种建筑的通风设计,一般而言,主管道和各个岔道形成了‘丰’字结构,直着往前爬,则是穿行在中间的主通风管道中,最终将来到仓库的正中间。仓库的高度至少有八米,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且不说会不会惊动了对方,更不说仓库的正中间很可能布满了陷阱,单是这高度,再加上昏暗无比的光线,若是跳下去没摔断个胳膊腿的都算是万幸。

只能转个弯向两侧爬行,运气好的话,或许不用折回头便可找到落脚点。

就在赵大明犹豫着该往哪边转拐的时候,右手一侧的岔道中居然现出了一丝光亮来。

紧接着,便听到了那铎的声音。声音可是不小,但传到管道中却因为回声而无法听清,但这并不妨碍赵大明做出判断,他立刻扭曲了身子,向右侧转了过去。

光亮一直在,而下面的说话声也逐渐清楚起来。

那铎道:“你们几个都在干什么呀?大半夜的也不睡觉,还把五爷我也给吵醒了。”

一陌生声音应道:“对不住了您嘞,那五爷,您睡您的,咱哥俩到外面捣鼓这玩意去。”

那铎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光亮灭去,周围又恢复了沉静。

这对赵大明来说已经足够,他记下了那个透出光亮的通风口的位置,透上来的光亮想必便是房间中的灯光,那么,通风口之下,极有可能便是仓库的一间阁楼。

缓慢爬到了那个通风口处,赵大明伸手试着想把通风口上隔栏取下,却因年久失修,那隔栏却锈住了。“大新,刀。”赵大明轻轻踹了后面赵大新一脚,以及其微弱的声音招呼了赵大新一声。

赵大新连忙拔出腰间一柄飞刀,向前爬了几步,将上身贴在了赵大明的双腿上,这才将飞刀递在了赵大明手中。

怕弄出声响暴露了自己,赵大明在撬动那块隔栏的时候非常小心,只用了最小的气力,每一下都极为缓慢且轻柔。花了十多分钟,总算将那块隔栏翘松了,但赵大明的最后一下却不小心发出了声响。

下面阁楼中,那铎始终没能睡着,木箱子堆成床硌得人浑身不舒服,那帮手下还鬼鬼祟祟不知道忙些什么,一向对睡觉很讲究的那铎怎么也无法适应。关了灯,躺在黑暗中,那铎的眼前又浮现出老鬼的那根血淋淋的拇指来,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那铎有些后悔了,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偏要掺和到这趟浑水中来,值得么?忽听到头顶发出了声响,那铎下意识地拉亮了电灯,仰头向天花板望去。

上面传出一阵老鼠奔跑的声音来。

那铎松了口气,关上电灯,重新躺下。

赵大明不小心弄出了声响,急忙用五指在管壁上摩挲了几下,做出了老鼠奔跑的声音,但见下面开了灯又关上,赵大明也是松了口气。

静置片刻,确定下面的那铎已经放松了警惕,赵大明揭开了隔栏,探出了上半身来。

身后,赵大新死死地抓抓住了赵大明的双踝,一点点往前送,直到将赵大明的整个身子全都送到了通风口之外,然后松开了赵大明的双踝。

赵大明双手触地,就势一个前滚,卸去了下坠之力,不待那铎有所反应,便纵身扑上前来,右手一把掐住了那铎的脖子,左手同时捂住了那铎的嘴巴。“想死你就叫!”赵大明就连恐吓那铎的话语都充满了戏谑玩笑的意味。

那铎脖子被卡,嘴巴被捂,想叫也叫不出声啊!

赵大新随后跃下,将一柄冰冷且散发着寒光的飞刀贴在了那铎的脸面上:“说,我师父在哪?”

那铎突遭变故,已是慌乱不堪,想说话讨饶,可脖子被卡嘴巴被捂,只能嗯嗯啊啊发出像哑巴一般的声响。

“乖啊,哥松开手,你可不许叫啊,不然的话,他那把刀可是会毫不留情割断你的喉管的呀!答应你就眨眨眼……哎,这就对了嘛,做个乖孩子才会讨人喜欢嘛!”但见那铎拼命眨眼,赵大明松开了捂着那铎嘴巴的左手,但右手仍旧掐住了那铎的脖子,倘若那铎不老实的话,他只需手上稍微发力,便可令那铎的嚎叫声闷回到肚子里去。

“你师父,在,下面。”那铎喘着粗气颤着嗓音,回答了赵大新。

“下面是那面?乖,说清楚点,说清楚了就不会挨打了。”赵大明已然拔出了左轮,用枪口摩擦着那铎的脑门。

“出门,下楼梯,向左转,大概走二十步吧,有一扇铁门,你师父就被关在那间房中。”

赵大新听了,却先看了赵大明一眼。赵大明点了点头,然后招呼了刚从通风管中跳下来的张大辉一声:“大辉,你看住他,我跟大新下去看看。”

按照那铎的交待,这哥俩溜下了楼梯,贴着墙根左转走了约二十来步,果真看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虽然挂了把铁锁,但铁锁并没有锁上,赵大明蹑手摘掉铁锁,轻轻将铁门推开了一道缝隙。赵大新闪身而入。

门外的光线已是极为昏暗,进到房中,更是漆黑一片,赵大新只得小声呼叫:“师父,你在吗?师父!”

老鬼被痛昏过去后又被痛醒,醒来不久再次昏迷,此时正处在意识朦胧似昏非醒的状态,被赵大新这么一叫,终于幽幽醒来。

“大新,是你么?”

赵大新听到了师父的声音,激动万分,连忙摸着黑扑了过去:“师父,你还好么?”

老鬼叹道:“还死不了!”

赵大新将老鬼从墙上放了下来,然后从衣兜中掏出了两根半扎长的钢丝,递给了师父老鬼。搁在平日,老鬼用钢丝打开这种手铐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可这一次,却足足用了一分多钟。

“师父,你的右手……”赵大新发现师父老鬼在开左手上的手铐时十分别扭。

老鬼叹息道:“师父的右手算是废了。”

解除了手铐,赵大新搀扶老鬼来到了门前。

“大明,我找到了师父了,咱们原路返回吧?”

赵大明道:“鬼叔,你还好吧?”

老鬼应道:“是大明啊,放心,鬼叔没事。”

赵大新搀扶着师父老鬼出得门来,正准备贴着墙根回到阁楼上时,楼上突然传出了那铎杀猪般的嚎叫声。

赵大新猛然一惊,下意识扭头去看赵大明。赵大明面带微笑,摊开双手,耸了下肩,嘟囔了一句:“那就干呗!”

赵大新反应颇快,连忙掉头将老鬼送回房中,拔出腰间飞刀,便要出门与赵大明并肩作战。而这时,赵大明已在门外扣动了左轮手枪的扳机。

“砰砰——”

赵大明连放两枪,然后闪身退到房中,冲着枪管吹了口气,笑道:“真是奇了怪了,大辉怎么知道咱们找到了鬼叔的呢?”

赵大新掌心中扣住了一柄飞刀,紧张道:“大明,看到敌人了么?”

赵大明撇嘴摇头。

赵大新疑道:“没看见人你放什么枪啊?”

赵大明耸肩笑道:“紧张啊,手抖了。”

李喜儿留下来的八名手下在仓库的正面做足了准备,他们对洋人建造的建筑只是一知半解,以为这种用水泥钢筋砌出来的墙壁足够结实,安良堂的人即便强攻,也无法破墙而入。而天色擦黑之时,仓库的正对面变隐隐看到有人正在向这边张望打探,且之后的人影是越来越多,那些人错误地以为安良堂正在聚集力量,等待向仓库这边发起强攻的最佳时机。因而,那八条牛尾巴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仓库的正面防守上。

眼看着仓库对面的人影是越发密集,且有向仓库这边移动的迹象,那八人开始紧张了,除了留下二人继续为各色暗器淬毒之外,余六人均以进入到各自的位置而严阵以待。等了半天,没等来安良堂的强攻,却等到了身后那铎的一声惨叫。

那铎的惨叫并未引起八人的惊慌,毕竟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位那五爷确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怂货,或许是做了噩梦,也或许是睡觉时被老鼠爬了脸,总之,并没有人能想到仓库中已经混进了安良堂的人。

赵大明原本就没想着要静悄悄撤回去,当老鬼应了赵大新的时候,赵大明已然听到了老鬼的声音,于是快速返回到阁楼上,向张大辉交代了两句。张大辉默数着数,估摸赵大明应该回到了远处的时候,随手在卓台上摸了个什么便扎进了那铎的腮颊。

那铎一声惨叫后,赵大明没等来想要的结果,于是举起枪来,冲着仓库的中间位置放了两枪。

这两枪,终于惊到了那八根牛尾巴。

没有人不知道枪的威力,但威力巨大的枪也有着明显的短板,只要能获得贴身肉搏的机会,那么枪也就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若是能引得敌人打光了枪中的子弹,那枪也就成了一块废铁。那八人以手势交流,决定将正面之敌先放一放,联手去除了身后隐患再说。

赵大明躲在铁门后,只伸出了手枪,‘砰砰’又是两枪,只是毫无准头,那子弹打到了何处都不知晓。

“你这样根本打不到人!存粹是浪费子弹!”身旁的赵大新看不下去了,向赵大明提醒道。

赵大明苦笑道:“好歹也能吓唬吓唬他们,对么?”说着,就好像是故意在气赵大新一般,手指一扣,又盲放了一枪。

赵大新道:“大明,就算你子弹带的多,那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赵大明耸了下肩,回道:“不打光子弹,怎么好显出你飞刀的厉害?”

赵大新很想说一声他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若是面对敌人,他真不知道手中飞刀还能不能保持了准头。话刚到嘴边,那赵大明突然拉开房门,冲了出去,“砰”的一声之后,便是连续的‘啪啪’的撞针空击声。

“他没子弹了!兄弟们,两面包抄过去,干掉他!”那帮牛尾巴终于现出身来。

赵大新急的直咬牙,右手扣紧了飞刀,将师父老鬼放在了地上,就要冲出去将赵大明救回来,却见到门外突然一亮。

阁楼上,张大辉点燃了那铎身上的被子,从二楼上扔了下去。

火光映射下,那八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赵大明换子弹的速度非常之快,但当他再次举起枪来的时候,另一侧的枪声先响了起来,枪声密集,应该是三把枪同时射击。阁楼上的张大辉同时也拔出了枪,和另外两侧形成了三面包围。

五把左轮一轮齐射,打光了枪中的三十发子弹,那八条牛尾巴中最不吝的也吃到了一颗子弹,而运气最好的那位,身中五枪当场死亡。

“别躲着了,出来认输吧,知道大清朝怎么打不过人家八国联军么?这火枪的威力,不承认不行啊!”赵大明抱着膀子阴阳怪气喊着话,喊完了话,颇为惬意地吹了下枪口。

那八人早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如今身陷险境,却未能灭去了他们心中的信念,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剩下的还能动弹的五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手持各自兵刃,冲了出来,扑向了距离最近的赵大明。

赵大明不慌不忙,单膝跪地,左手托住右手手腕,‘砰——’爆头一个,‘砰——’再爆头一个。

阁楼上,张大辉不甘闲着,‘砰砰’两枪,放倒一人。

另三位兄弟从另一侧齐射,打发掉了另外两人。

“窝靠!你们真不讲究啊!带你们来是跟明哥抢生意来了,是不?”赵大明吹了下枪管,一边叫嚷,一边将左轮手枪重新装满了子弹。“最不仗义的就是你张大辉!还好意思笑?”

仓库中的枪声传了出去,外面安良堂的弟兄们不等顾浩然下令便要向仓库这边奔来,顾浩然大吼道:“都给我站住!”众兄弟不由一愣,有几个冲了出去的也收住了脚。“慌乱什么?这条道虽不长,但很可能布满了杀人的陷阱,那里面的是安良堂的兄弟,你们也是安良堂的兄弟,我顾浩然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兄弟白白受伤甚或死亡。打起火把,仔细查探了再往前进发!”

待众弟兄来到仓库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多时。

那八人虽然设下了诸多机关陷阱,但若是不触动机关,却也没什么危险,赵大明在前探查,赵大新背着师父老鬼,张大顺押着那铎,另三名兄弟断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仓库大门。

顾浩然率先迎了上来,阴沉着脸斥道:“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么?”

赵大明尽显委屈状,回道:“先生,你可不能这么武断啊!不分青红皂白便把责任扣我头上,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顾浩然冷哼一声,道:“那你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赵大明道:“我跟大新找到了鬼叔,就准备原路返回,这货便跟被宰了一般大嚎了一声,啧,这不就暴露了么!先生,你若不信,可以问大新啊!他那么老实,肯定不会撒谎。”

那铎被赵大明踢了一脚,顺势便跪倒在地上,冲着顾浩然哀求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惨叫给他们报信的,我是被他扎了一下,吃不住痛才叫出声来的。”脸上被扎了个洞,那铎说起话来极为不便,发出来的声音甚是好笑。

张大顺跟着踢了一脚,辩解道:“先生,是他先叫的,我是为了封他的口才扎了他一下,先生,你知道大顺是一个讲究完美的人,要不是情急,这活也不会干的那么粗糙。”

赵大新紧跟着作证道:“是的,顾先生,事发突然,大明他们也是无奈。”

顾浩然轻叹一声,来到了老鬼面前,道:“鬼兄,受苦了!”

老鬼挤出了笑来,道:“老鬼多谢顾先生前来相救。”

顾浩然摆了摆手,道:“分内之事,不必相谢。”转而又对手下吩咐道:“开我的车,赶紧把老鬼先生送去医院!”

老鬼喝止了上前搀扶的安良堂弟兄,举起了右手,冷冷道:“此人斩去了我的食指,毁掉了我的师承绝技,我说过,这一刀斩在我老鬼手指的同时,也是斩在了他那铎的脖子上,顾先生,你有何评判?”

顾浩然没开口,从身旁弟兄的手中取了把长刀,递向了老鬼。

那铎慌了,连忙调整了跪倒的方向,冲着老鬼哭求道:“老鬼大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都是那个死太监李喜儿逼着我这么做的呀,他们原本是想杀了你,是我好生相劝才让你活下来的呀……”

老鬼怒道:“一派胡言!他们分明是以我为饵,设下陷阱想残杀安良堂弟兄,而你那铎,不过是为虎作伥借势作恶,如此奸恶卑鄙之人,我老鬼今日便替天行道……”话未说完,老鬼手中长刀已然挥下。

那铎不及哀嚎,便已是身首异处。

顾浩然面无表情,挥了挥手,吩咐道:“连同里面的,全都扔海里吧,记住了,箱子里多装些石头,省的漂上来给纽约警察添乱。”

老鬼一刀砍断了那铎的脖子,自己却也有些不支,左右摇晃了两下,顾浩然早赵大新一步扶住了老鬼,道:“鬼兄,既然心愿已了,还是快去医院吧。”

老鬼摇了摇头,道:“让他们暂且退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顾浩然道:“你先去医院,等养好了伤,再说不迟。”

老鬼依旧坚持,道:“事关重大,老鬼不敢有半点耽搁。”

顾浩然无奈,只好令众弟兄退后。

老鬼将听到的对话向顾浩然复述了一遍。

顾浩然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点头,末了,道:“内机局当初是太后这老女人为了清除朝廷异己而设立,之后又用来对付革命党,只是革命党却没那么好对付,搞得内机局好是狼狈,甚至有风声说朝廷有重臣建议撤了内机局。鬼兄,我想你听到的那些,很可能是内机局设下的局,为的就是能让你把这番话带到。那个李喜儿啊,算是个人才,只可惜还是嫩了点,设下的局,痕迹太重。行了,鬼兄,你安心养伤治病,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送走了老鬼,顾浩然叫来了赵大明,还没打上照面,顾浩然便变了脸。

“这一战很过瘾是吗?”

赵大明剥了快口香糖扔进了口中嚼着,嬉皮笑脸回道:“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顾浩然铁着一张脸道:“当然是真话。”

赵大明呵呵一笑,道:“一点也不过瘾,对手太弱。”

顾浩然轻叹一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一些?”

赵大明耸了下肩,回道:“我也想啊,可怎么吃都不长膘,您让我如何稳重?”

顾浩然狠狠地瞪了赵大明一眼,喝道:“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再跟你说正事!”

赵大明却一把揽住了顾浩然,耍赖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你知道,我赵大明对你的位置不感兴趣,别把我当成你的接班人来培养,成不?”

顾浩然抓住了赵大明的手腕,使了个擒拿手法,将赵大明放翻在地,然后再恶狠狠瞪上一眼,转身离去。

赵大明躺在地上揉着摔痛了的屁股,叫嚷道:“这一招叫什么招数啊,你怎么之前从来没教过我呢?”

一周后,老鬼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顾浩然亲自来了医院。

送老鬼去环球大马戏团的路上,顾浩然问老鬼:“鬼兄,接下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老鬼道:“手指没了,戏法也变不成了,只能靠徒弟们养着了。”

顾浩然道:“来我安良堂吧,你我虽不是同门,却也是同道。能让我顾浩然由衷敬重的人并不多,你老鬼,算是一个。”

老鬼笑道:“多谢顾先生抬爱,老鬼一生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习惯被你堂口的规矩所约束,还请顾先生收回邀请。”

顾浩然叹道:“顾某尊重鬼兄的意见,顾某只是想说,我安良堂的大门随时向鬼兄敞开,你什么时候想来了,不用打招呼,随时过来。”

老鬼点头应道:“此一生,能交到顾先生这样的朋友,也是我老鬼的幸运。”

隔了一天,老鬼将八个徒弟叫到了一起,并向马戏团餐厅借了个炉灶,亲自弄了几个菜,说是要跟徒弟们吃顿团圆饭。饭局中,当着大伙的面,老鬼提到了赵大新和甘荷的婚事。

“你们两个啊,一个有情,一个有愿,年纪也都老大不小的了,趁着师父还在,今个就把婚礼办了吧,咱们混江湖饭的,命苦,也就不要将就那么多了,给师父磕个头,然后喝个交杯酒,这婚礼也就算成了。”

赵大新甘荷二人欣喜起身,来到师父面前,齐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并给师父敬了茶。在众师兄妹的吵闹中,赵大新和甘荷又喝了个交杯酒。

老鬼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长命金锁来,交给了赵大新,嘱托道:“师父祝你们早生贵子,师父这一辈子也没落下什么好东西,这把长命锁就当是师父的一点心意。大新啊,等师父走后,你要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

赵大新惊道:“师父,你说什么?你要去哪儿?”

老鬼长叹一声,道:“落叶归根,师父老了,想家了。”

安翟突然道:“师父,我跟你回去,我要给你养老送终。”

本书已经写完,近期会加快更新,新书预定3月26日发布,书名《骨舟记》,大家可提前进书友群195138778,回答26号发布可进群。提前预热,提前和章鱼探讨新书内容。骨舟记——他捡起白骨在墙上画了一扇门,推开这扇门,本以为会走出困境,却走入一个波谲云诡,妖魔横行的陌生世界……

(本章完)

986.第981章 火车

第981章 火车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一晃,便度过了四个年头。

纽约的春天总是习惯于姗姗来迟,已是阳春三月,却偏偏飘起了雪花。雪飘了一整夜,第二日起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银装素裹固然分外妖娆,但少了其他颜色的点缀,总是让人感觉有些单调。满视野的洁白中,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那身影的移动速度相当之快,转眼间便来到了环球大马戏团驻地的大门口。

看大门的白人小老头在门房中看见了那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小伙子跑来,主动打开了窗户,热情地打着招呼:“嘿,诺力。”窗户打开,屋内的热气向外扩散,形成了一团白雾,而小老头的眼镜片也登时模糊,拿下了眼睛擦拭着,小老头继续招呼道:“下这么大的雪还要跑步锻炼啊。”

这小伙正是罗猎。

“山姆大叔,早晨好啊!我啊,习惯了,早晨要是不运动一下,一整天都会觉得不舒服。”罗猎跟看门小老头打过招呼后,踏着积雪奔跑向了宿舍楼。

宿舍楼口,一个身材曼妙的金发姑娘正在做着形体体操,听到了罗猎的踏着积雪的脚步声,不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诺力,你疯了,这么大的雪……好你个罗猎,竟然用雪团偷袭我!”那姑娘咯咯咯笑着跑进了雪地中,团起雪团跟罗猎开心对战。

罗猎扔掷雪团时并未发力,但极有准头,姑娘一连数次被砸中了脑门,却也不气恼,仍旧坚持反击。罗猎原本可以躲闪开姑娘扔掷过来的所有雪团,但有时候却偏偏不愿意躲闪,甚至将脑袋凑过去,故意挨上一两下。

饶是如此,那姑娘也是落了下风,只能是且战且退。

罗猎却不追击,仍旧立于原处,只是手上稍稍加了些力道。

便在这时,赵大新背着双手出现在楼口,姑娘连忙求救道:“大师兄,快来帮我!”

赵大新面带微笑走进雪地,却是朝着罗猎的方向,并道:“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是么,七师弟?”

罗猎转向赵大新,刚想附和一声,却见赵大新手腕急抖,一团雪团极速射来,罗猎顺势翻到,轻巧躲过,同时抓起一把雪来,反手掷向了赵大新。

赵大新不躲不闪,任由飞来的雪团砸在胸膛,手中却是不停,一连五团雪团掷向了罗猎,用尽了左手预存的雪团,赵大新半蹲下身来,左右开弓,胡乱抓起一把便掷向罗猎。另一侧,那姑娘抖擞起精神来,也对罗猎加强了火力。

罗猎左支右拙,终于招架不住,只得狼狈逃窜。

“看你还敢欺负人不?”看着狼狈不堪抱头逃窜的罗猎,赵大新开心地笑着,转而又向那姑娘招手道:“艾莉丝,大师兄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艾莉丝欢快地跑向了赵大新,问道:“是不是去旧金山演出的日程确定下来了?”

赵大新点头应道:“小安德森先生刚跟我通完电话,他已经订好了后天启程前往金山的火车票,我们今天再演出一场,明天放假,你可以约上罗猎上街为你妈妈选购礼物了。”

艾莉丝扑上去抱住了赵大新的胳臂,叫嚷道:“噢——可以回家喽,大师兄,这真是个好消息!”

赵大新刚想回应,却看到罗猎抱着硕大一个雪球悄无声息地从艾莉丝的背后包抄上来,连忙想将艾莉丝拖到一旁,可是已经来不及,那罗猎扑了上来,将雪球兜头砸向了艾莉丝。

艾莉丝气得直跺脚,赵大新想为艾莉丝出气,可那罗猎却已经坏笑着跑开了。

“大师兄!罗猎他欺负我……”艾莉丝委屈地撇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赵大新无奈,只得冲着远处的罗猎扯嗓子吼道:“你给我滚回来,不然的话,今天就没你的饭吃!”

这种事,身为代师传艺的大师兄还真能做得出来,在这四年多的时间里,罗猎至少被赵大新如此处罚过三次,但见艾莉丝的样子像是真的要哭了,而大师兄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罗猎只得乖乖地回到了赵大新的面前。

赵大新先是阴沉着脸,却突然出手,拿住了罗猎,叫道:“艾莉丝,报仇啊!”

艾莉丝跳了起来,连忙在雪地中捧了一大捧雪,倒在了罗猎的头上。

罗猎苦笑道:“大师兄,你怎么能胳臂肘往外拐呢?”

赵大新双臂环抱罗猎,与其身后笑道:“你若是不情愿,我能抓住你么?”赵大新话音刚落,罗猎双肩忽地一沉,抓住了赵大新的手腕,向上一举,然后抽身出来,顺势将赵大新的左臂反拧。赵大新闷哼一声,左臂发力,将罗猎带近身来,同时右腿向后伸出,别住了罗猎双腿,再猛然拧腰,右臂揽住了罗猎脖颈。

二人切磋了个平手,谁也无法控制了对方,最终搂抱着倒在了雪地中。艾莉丝咯咯咯笑着,再捧起了一捧雪,不分彼此地倒了上去。

三人笑作一团。

楼上现出了甘荷的身影,叫道:“你们再不上来吃饭,饭可就凉了啊!”

艾莉丝率先应道:“知道了,大师嫂。”

甘荷嗔怒道:“叫我三师姐!都跟罗猎学坏了!”

罗猎和赵大新终将分开了,各自爬了起来,拍打掉身上沾的雪片,罗猎嘟囔道:“分明就是大师嫂么,干嘛不承认。”

赵大新附和道:“就是!这女人哪,就是太好面子。”

华人的胃,终究适应不了洋餐,而马戏团又找不到称职的中餐厨师,因而,已然成为了环球大马戏团的台柱子的彭家班向小安德森提了个自己开伙的要求,而小安德森欣然应允,单独腾出了一间房间改造成了厨房加餐厅,专供彭家班使用。

甘荷主动担当了大厨的角色,虽然厨艺一般,但自己做着吃总会可口一些。只是,过了年之后,甘荷大了肚子,师弟师妹承担了做饭的任务,比起甘荷,他们的手艺更是不行,但大伙图一乐,多数时还是坚持自己做饭吃。

没有了安翟,罗猎变成了小师弟,原本应该是一个最遭人疼爱的身份,可他偏偏喜欢捉弄艾莉丝,以至于没少被师兄师姐教训。艾莉丝起初做为老鬼的演出助手,在舞台上和老鬼的配合甚是默契,得到了老鬼的喜欢。

老鬼有意收下这个洋徒弟,只可惜尚未来及,便出了事故。虽然没做成老鬼的徒弟,但师兄师姐们还是将艾莉丝当成了最小的小师妹看待,因而,每当罗猎捉弄艾莉丝的时候,师兄师姐们均会毫不犹豫地站到艾莉丝那边。

艾莉丝也很会讨人喜欢,短短四年,便学会了一口滚瓜溜熟的国语,洋人原本就擅长赞美他人,而艾莉丝在此方面更是优秀,即便师兄师姐烧出来的菜咸了或是淡了,听到的全都是艾莉丝的赞美而没有一句抱怨。

吃完早饭,照例是练功和排练,如今的罗猎,一手飞刀的功夫可不在大师兄之下,他搭档艾莉丝,已然成为了环球大马戏团的一块新招牌。

“小七,今晚上是咱们在纽约的最后一场演出了,这次出去巡演要走好多地方,等再回来的时候,恐怕要到明年了,所以啊,大师兄想着今晚上咱们师兄弟两个能不能联袂上演一场好戏呢?”练功之余,赵大新将罗猎叫到了一边,跟罗猎商量起了自己的想法。

一场马戏表演显然不能同时上两个飞刀节目,但如今环球大马戏团的名声及规模已经远超了四年前,因而,小安德森将每日一场演出的规矩改做了下午晚上各一场,而赵大新和罗猎便可在一天内分别登台演出。

“你是说咱们同台玩飞刀?大师兄,我就想跟你说了,咱们来一个飞刀射飞刀的表演,怎么样啊?”听到了赵大新的提议,罗猎来了兴趣。

赵大新琢磨了一下,以他兄弟二人的飞刀水平,完成这项表演应该不存在问题,但关键就是怎样排练才会让演出效果更加震撼,给观众们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但见大师兄没反对,罗猎更是兴奋,接道:“咱们同台演出,可以做出相互争抢风头的表现,从而引出咱们两个矛盾,最后你气不过,射了我一刀,我同时也发出飞刀,击落你射出来的那柄飞刀。”

赵大新眨了眨眼,点头道:“嗯,这个创意不错,挺有戏剧性,表演起来,舞台张力也不小。”随即,赵大新叫来了甘莲和艾莉丝。

甘荷大了肚子后,甘莲替代了姐姐做了大师兄的搭档,舞台表演上虽然没有艾莉丝那么抢眼,但也是中规中矩,听完了赵大新和罗猎的对节目的构思,甘莲微笑点头表示了认可。

但艾莉丝却不乐意了。“那我跟四师姐在舞台上做什么呢?傻愣愣看你们两个表演么?我认为,制造矛盾的线索应该是争风吃醋才是最精彩的,观众喜欢看,而我跟四师姐也不会太尴尬,对吗?”

罗猎大笑,指着艾莉丝道:“争风吃醋?为了你还是为了四师姐?”

艾莉丝手指自己的鼻子,道:“当然是我了?我是洋人,争我,观众们才会有共鸣感!”

讲真,艾莉丝的建议着实不错,比起罗猎的设定,艾莉丝的建议更有情节,也更符合洋人们的文化,为了一个女人而决斗,那不是愚蠢,而是英雄。

但罗猎不怼一怼艾莉丝他就会浑身难受,艾莉丝话音刚落,罗猎就做出了呕吐状,并道:“天哪,这场演出我可以不参加么?”

艾莉丝叉着腰甩了下一头金发,喝道:“不能!不然大师兄不给你饭吃。”

赵大新跟着点头道:“我支持艾莉丝。”

罗猎夸张地趴在了练功房的地板上,哀嚎道:“席琳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那么温柔,怎么生出来的女儿那么霸道呢?”

翻过身,再瞅了艾莉丝一眼,罗猎坏笑道:“艾莉丝,你知道用中国话该怎么形容你呢?”不等艾莉丝有所回应,罗猎呵呵笑道:“在我家乡,你这样的叫泼妇。”

艾莉丝也不生气,依旧叉着腰,道:“应该叫美丽的泼妇。”

当晚的演出非常成功。起初,兄弟二人表演出来的争风吃醋的桥段引起了观众的开心哄笑,但当二人做出了决斗态势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看飞刀表演,无非是表演者将助手固定在一个转盘上,先是静止不动射上几刀,然后让转盘转起来,在射上几刀,这种表演也很精彩,但观众们总会有些审美疲劳而无法达到震惊的状态,可当晚这场飞刀表演却完全跳出了传统套路,二人以飞刀互射,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结果呢?

电光火石,赵大新先发出一刀,方向直指罗猎。罗猎腰身拧动,单手挥出,一道寒光迎了上去,‘叮——当啷——’两柄飞刀在空中相撞,发出叮的一声,然后落在了地板上,又发出当啷一声。赵大新很不服气,左右手同时挥出,两柄飞刀闪烁着寒光向着罗猎飞来,罗猎一个后空翻,仍是单手挥出,却同时发出了两柄飞刀。

四柄飞刀在空中几乎同时两两相撞,那‘叮’的一声在安静的演出现场中更加清脆。随着‘当啷’一声响起,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登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观众们难以按捺被震撼到极点的心情,纷纷起立鼓掌,台上四名演员连续三次谢幕,那掌声依旧不息。精彩绝伦和震撼无比似乎都无法表达出观众的真实感受,数年之后,看过这场演出的观众对当时的场景仍旧是记忆犹新,一旦提及,必是啧啧称赞。

只可惜,这场演出在环球大马戏团的驻地只上演了这唯一的一场。

隔了一天,第三天,彭家班以及其他马戏团部分成员登上了驶往旧金山的火车。

已然成为了马戏团台柱子的彭家班定然不会被小安德森先生所亏待,别的演员乘坐的全都是四张铺一个舱位的卧铺,但给彭家班八个人购买的却是两张铺一个舱位的票。不用爬上爬下不说,那床铺的宽度也要宽出个十公分,而且床铺上还包了软垫,睡上去很是舒坦。

在分配铺位的时候,罗猎还以为大师兄会安排艾莉丝跟四师姐在一块,三师姐和大师兄两口子自然在一块,可上了车却发现大师兄居然将他跟艾莉丝安排在了同一个仓位。赵大新如此安排也是无奈,甘荷大着肚子,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得如何照顾,只能将甘荷甘莲姐妹俩安排在一起,剩下的一个艾莉丝,只能安排跟罗猎在一块,反正大伙都看得出来,这小伙和姑娘别看整日里吵吵闹闹,却是一对你情我愿的小情侣。

但罗猎却不乐意了,原本挺开心的一趟旅行,却要跟一个姑娘家家的呆在一块,极不方便不说,还要给师兄师姐们留下诸多调侃戏谑的素材。不过,这种不乐意的情绪只是在明面上,内心里,罗猎还是有一些美滋滋的感觉。

艾莉丝很兴奋,根本没有觉察到罗猎的这种细微情绪的变化,一上车,便拉着罗猎述说她的感受。“诺力,你知道吗?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整整五年了,我都没有回过家,终于能再见到妈妈了,噢,我的天,我实在是……罗猎,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罗猎道:“当然,我离开旧金山也有四年了,不知道席琳娜还能不能记得我,艾莉丝,你有一个好妈妈,我真羡慕你。”

艾莉丝傲娇道:“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我为自己有这样的妈妈而感到自豪。对了,诺力,这么长时间以来,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的妈妈呢?”

罗猎的神色突然间黯淡下来,嗫啜道:“我很早以前就没有了妈妈,那一年,我才七岁。”

艾莉丝流露出悲伤的神色,道:“对不起,诺力,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你的伤心事了。”

罗猎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没关系,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妈妈和席琳娜一样好,她很疼爱我,从来没骂过我,更没打过我。”

想起了故去的母亲,罗猎的神情稍有些悲伤却又充满了幸福。“我时常在梦里见到她的,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看到罗猎的情绪有所好转,艾莉丝重新兴奋起来,道:“你妈妈有我这么漂亮吗?”

罗猎随即做出呕吐状,道:“天哪,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

艾莉丝逼近了罗猎,直勾勾盯着罗猎,质问道:“我不漂亮吗?”

罗猎举起了双手,讨饶道:“你漂亮,你当然漂亮,你是天底下漂亮的女孩。”

艾莉丝不依不饶,继续质问:“那你喜欢我吗?”

罗猎举着双手苦笑道:“喜欢,必须喜欢,喜欢到了如痴如醉不能自拔的地步。”

艾莉丝嚷道:“上帝啊,告诉我,这个男孩子是不是在撒谎呢?”

罗猎遮住了嘴巴,放粗了嗓门,道:“艾莉丝,我的孩子,诺力是一个诚实的男人。”

艾莉丝咯咯笑开,坐回到了自己铺位,像是想起了什么心思,突然间垂下头沉默下来。

罗猎关切问道:“艾莉丝,你怎么了?”

艾莉丝再抬起头来,双眸中已是泪光点点,不无忧虑道:“席琳娜说,她也很喜欢你,可她并不希望我们回去,诺力,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吗?”

罗猎生疟疾那会儿,席琳娜不单是精心照料罗猎,每天还陪着罗猎练习英文,说话聊天的时候,席琳娜多次提起到她的女儿,话里言中,流露出来的全是对女儿满满的爱和思念。那时候,艾莉丝才离开旧金山一年多一点,如今又过了四年,席琳娜本应该对女儿的归来望眼欲穿才对,又怎么会不希望女儿回去呢?

罗猎心中一片茫然,只能默默摇头。

“席琳娜在信中跟我说,她希望我们能留在纽约,再过两年,等她退休了,就可以来纽约和我们一起生活。”

艾莉丝轻轻拢起坠在了额头的一缕金发,看了眼罗猎,眼睛中布满了愁云:“可是,这跟我们去旧金山演出并顺道探望她不冲突啊,你说是吗?诺力。”

罗猎沉吟道:“可能……可能席琳娜有另外的想法,或者……或者她误解了你的意思,还以为咱们去了旧金山就不回纽约了呢。”

艾莉丝苦笑道:“天哪,我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了,席琳娜是一个读过书的女人,怎么会误解我的意思呢?不管她了,反正我们都已经在火车上了,席琳娜就算想拦下我们,她也拦不住火车呀。”艾莉丝的愁云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又变回到了那个活泼好动的姑娘上去了。“诺力,你看,我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呐,这是你最爱吃的奶糖。”

艾莉丝剥开两块奶糖,自己吃了一块,将另一块塞进了罗猎的嘴巴里。

“诺力,这些年咱们到了好多地方,可是,你知道我想去的地方是哪儿么?”艾莉丝含着奶糖,歪着头,托着腮,愣愣地看着罗猎问道。

“不是这趟火车的目的地吗?”

艾莉丝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啦,告诉你吧,我最想去的是中国,是你的家乡,诺力,我想亲自去看看,那是一片怎样神奇的土地,竟然养育出了你这么帅气的大男孩。”

四年光阴,罗猎已然从一名匆匆少年成长为了蓬勃青年,再也不会一听到什么不好意思的话便是立马涨红了脸。艾莉丝的这句露骨肉麻的称赞没让罗猎产生害臊的感觉,反倒让这货生出了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嗯,你的想法很不错,我完全赞同。”

艾莉丝咯咯笑道:“我想,你的家乡一定长满了蔷薇花。”

罗猎不解问道:“为什么是蔷薇而不是牡丹呢?”

艾莉丝已经笑得不成了样:“因为,因为猫咪要吃了蔷薇花才能长得帅气呀!”

男女同一间舱室并非像想象中那样尴尬,师兄师姐们也没有拿这件事来调侃罗猎,因而,罗猎得以抛开顾忌,尽情享受旅程的愉悦。

相比四年前从金山去纽约的那一趟旅行,如今的火车车速提升了不少,仅仅四天时间,火车便进入到了西部的犹他州,只需要再行驶个一天一夜,便可抵达了离开四年之久的金山。

师兄师姐们对这次金山之行也是充满了憧憬,想当初,他们在师父的带领下,也只能在唐人街一带随便搭个舞台演出给华人劳工看,票价低的可怜,辛苦演出一天,也就是能混饱了肚子。但如今摇身一变,已然成了全美利坚最有票房号召力的环球大马戏团的台柱子,内心的那种唏嘘自是不言而喻。

傍晚时分,大师兄赵大新招呼了大伙前去餐厅车厢吃完饭,坐下之后,刚上了第一道菜,那火车却突然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

“不好,可能又遇到劫匪了!”赵大新惊呼一声,连忙放下刀叉,将车窗窗帘掀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火车又是一连串的震动摇晃,最终停了下来。

“大师兄,你看!”艾莉丝手指另外一侧车窗,惊呼了起来。

火车另一侧,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一队骏马载着数名牛仔,正向火车这边疾驰而来。

赵大新哀叹道:“这是遭了哪门子的邪了?走的时候赶上了,回去的时候又赶上了!”

相邻座位上是一对白人男女,男的显得很紧张,可那女人却颇为兴奋,向赵大新搭话问道:“这位中国朋友,你见过火车劫匪是吗?方便的话,我能采访一下你吗?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的。”

二师兄汪涛还以为那对白人男女听不懂国语,于是便用国语嘟囔道:“简直就是猪啊!这个时候还要采访?”

谁知道,那白人女人居然听得懂国语,而且还会说,只是稍显生硬:“这位先生,希望你能像个绅士一样,骂人,不好,骂女人,更加不好。”

汪涛还想分辨,却被甘荷劝下了。甘荷劝住汪涛后,转而对赵大新道:“师兄,咱们还是回去吧。”

赵大新却摇了摇头,回道:“回去更危险,咱们那节车厢肯定是劫匪首当其冲的目标,咱们不如留在这儿,相互间还好有个照应。”

艾莉丝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偎依在罗猎身边簌簌发抖,即便此刻,罗猎仍旧没忘了戏弄艾莉丝:“别怕,有我呢,劫匪只是劫财,不会劫色。”

那对白人男女却吵了起来,男人抱怨女人,说千不该万不该答应了那女人的建议,要不然,也不会遇到劫匪。而那女人却兴奋说道:“我们是记者,就应该不怕危险,你知道吗?有多少同事想遇到火车劫匪还始终无法如愿呢!”

那女人的嗓门可是不小,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视,罗猎瞅了那女人一眼,然后对艾莉丝笑道:“就算劫匪要劫色,也一定是先劫那个女人,劫匪喜欢成熟的,一定看不上你!”艾莉丝原本被吓得哽咽了,听了罗猎的话,却是破涕为笑,捏起拳头,捶了罗猎两下,然后就势偎依到了罗猎的怀中。

餐车的一端终于有了动静,餐车的车厢门被猛地踹开,三名牛仔涌了进来。其中一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的家伙进到了车厢中后却未再往前走,而是斜倚在车厢门框上,把玩着手中的左轮手枪。另两名牛仔则一手拿枪一手拎着袋子,挨个座位索要钱物。

赵大新早已经拿出了安良堂的招牌,贴在了餐桌上,那两名牛仔见到了,果然向上一次那样,只是耸耸肩呲哼了一声,便要略过。便在这时,其中一名牛仔看到了艾莉丝。

“噢,上帝,这小妞长得可真漂亮。”说着,那名牛仔便要伸手去摸艾莉丝的脸颊。

另一牛仔道:“汉米尔,别闹,抓紧干正事。”

叫汉米尔的牛仔笑道:“我已经三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就摸两下,耽误不了正事的。”说着,还是向艾莉丝伸出了手来。

罗猎一把抓住了汉米尔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跟上,抓住汉米尔的五指,一扣再一拧,使出了一招小擒拿的功夫,将汉米尔的胳臂反拧了过来,并顺手下了汉米尔的枪。赵大新及时上前,指着餐桌上的安良堂招牌,道:“都是江湖朋友,还请高抬贵手。”

另一牛仔却将枪口抵在了赵大新的脑门上,吼道:“哦,不,你们已经触犯了规矩,让你的人放了我的同伴,否则,我就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罗猎下了汉米尔的枪后,本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对方如此相逼,却也只能以硬碰硬。“把你的枪放下,不然,我就一枪打爆你同伴的头!”罗猎大吼一声,同时用枪顶在了汉米尔的太阳穴处。

僵持中,一直斜靠在车厢门框上的第三个牛仔冲了过来,一把抓起了甘荷,用枪抵在了脖颈处,阴森道:“二比一,哦,不,三比一,这女人的肚子里还有一条生命,怎么样,这交易可以成交吗?”

罗猎探口气,缓缓地放下了手枪,在放下手枪的同时,看了眼赵大新。赵大新亦回了罗猎一个眼神。

重获自由的汉米尔自然不肯放过罗猎,翻过身来便是一计摆拳,罗猎躲闪不及,被打中下巴,却在踉跄间悄然摸出飞刀,毫不犹豫反手挥出,一道寒光闪过,那抓着甘荷头发正要耀武扬威的牛仔登时松开了手丢掉了枪,双手捂住了脖子,瞪着一双极度惊诧的湛蓝眼眸,缓缓地瘫软下去,双手指缝中汩汩冒出了鲜血。

赵大新几乎和罗猎同一时间向劫匪发难,趁面前劫匪一怔之时,身子向后一侧,躲开枪口,同时右手摸出飞刀,以不及之势抵住了那劫匪的喉咙。

汉米尔一拳击中了罗猎的下巴,但后脑勺上却挨了汪涛的一盘子,吃痛的汉米尔咬牙切齿地转身要来对付偷袭他的汪涛,可这时,脖颈处突觉一凉,便听到罗猎的喝声:“老实点,当心脖子被割断了!”

电光火石间,局面陡然逆转过来,而且被罗猎赵大新以及另外三位师兄所牢牢控制,餐厅中的其他旅客见状纷纷鼓起掌来。邻座的那对白人男女更是不愿意闲着,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了里面的装备,迅速组装起来,待成型后才知道,原来是一台照相机。

罗猎赵大新兄弟俩虽然控制住了局面,但也不敢懈怠,毕竟劫匪有十数人之多,而不仅仅是面前这三位。汪涛带着另外两名师弟将餐桌上的台布撕成了布条,将汉米尔以及另外一名劫匪捆成了粽子。这时,赵大新才腾出空来安排道:“小七,已经这样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只能跟劫匪死拼到底了。车厢两个门,咱们兄弟俩一人照顾一个。”

罗猎手中扣紧了一柄飞刀,点头应道:“我左边,你右边。”说着,又去了邻桌找了几个盘子过来,摔成数个碎片,道:“飞刀用完了,咱们就用碎盘子片。”

赵大新转而对师弟师妹们道:“你们都趴下,当心流弹。”

话音刚落,还真的响起了枪声,枪声起初还很凌乱,但转瞬间,却突然密集起来,只是,枪声响起处,距离餐车似乎尚远。枪声虽密集,但也就是一小会,随着火车外响起一声号角,枪声顿时稀疏下来,接着,车外便传来了马队奔腾的声响。

赵大新撩开车窗窗帘,看了两眼,送了口气,道:“劫匪好像撤了。”

罗猎急忙扑到车窗前,放眼望去,十数匹骏马载着十多牛仔正向着夕阳的方向疾驰而去,隐约中,似乎看到了三匹空着背的骏马。

再过了一会,车厢一侧传来了多人的脚步声,罗猎再次紧张起来。

“我们是犹他州警察,车厢中情况怎么样?”一位稍上了年纪的白人举着枪进到了餐车,亮出了警察证,随后便看到了两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劫匪还有躺在车厢地板上的劫匪尸体。“哦,上帝,没想到这儿的战斗成果比主战场还要辉煌。”

西部劫匪猖獗,人们哀声载道,美利坚政府也是忍无可忍,拨出巨款,并组建专门打击西部劫匪的警察队伍。只是,劫匪十分狡猾并骁勇善战,四年来,警察多次与劫匪遭遇,但每一次激战均是无功而返,反倒是自己这边落下了个损失惨重的结果。

这一战同样如此,一通枪战之后,劫匪扬长而去,似乎连受伤的都没有一个,而警察这边却伤了三人。能聊以**的只是劫匪的抢劫行动只进行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勉强可以算做成功挫败了劫匪的抢劫活动。

却没想到,在餐车这边居然有了意外的收获。那名上了些年纪的老警察以及随后涌过来的其他警察均是兴奋不已。

“你们几个,把尸体拖走,把这两名劫匪押下去!”老警察吩咐之后,转而冲着赵大新道:“是谁干掉的劫匪?录个口供吧!”

罗猎陡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杀了人。虽然杀的是一个穷凶极恶人人均可得而诛之的劫匪,但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罗猎只觉得胃口处一阵抽搐,差点呕吐起来。

艾莉丝怜爱地将罗猎揽在了怀中,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没事的,诺力,你做的对,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那位老警察随即便明白了这个不住干呕的年轻人便是干掉劫匪的小英雄,拍了下汪涛的肩,示意给他让个座。坐到了罗猎对面后,那老警察先笑着冲罗猎竖起了大拇指,然后道:“二十年前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难过的不行,哦,对了,忘记问你,你听得懂英文么?”

罗猎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警察道:“我想,你一定是迫于形势所逼才出手伤人的,是吗?”

罗猎再点了点头。

老警察会心一笑,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也是个勇敢的孩子,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艾莉丝为罗猎倒了杯水,只是洋人的火车上只提供冷水,而中国人习惯于喝热水,罗猎接过水杯,只啜了一小口,便放下了杯子,“是这样……”罗猎简单将过程向老警察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那种想呕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老警察一边听,一边飞速地记录着,待罗猎说完,他就几个细节处再和罗猎核对了一遍,然后将记录递给了罗猎:“你再看一遍,如果没问题,在上面签个名。”罗猎粗略地看了一遍,记录很客观,与事实基本上没有出入,罗猎接过笔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年轻人,你真的很棒,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老警察合上了笔录本,站起身跟罗猎握了下手,然后转过身拍了拍赵大新的肩,告辞道:“祝你们好运。”

老警察这边刚走,那边,邻座的那个白人女人便坐了过来,掏出了本子和笔后,递给了罗猎一张名片,道:“我是旧金山邮报记者海伦鲍威尔,我恳请您可以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罗猎斜靠在艾莉丝的肩上,很是痛苦地摆了摆手,艾莉丝替罗猎回绝了海伦:“亲爱的女士,我想,你的视力应该没问题,应该能看得出他现在很疲惫,很不舒服,您不能在别人痛苦的时候仍旧要求别人配合你的工作,是吗?”

海伦抱歉笑道:“哦,对不起,但我希望能得到一个预约,比如明天上午,或者是中午,总之是火车到站之前都可以。”

海伦的纠缠,以及海伦那位男同事不住拍照时曝光灯的刺激,更让罗猎感觉不舒服,他示意艾莉丝扶他起来,然后跟赵大新打了声招呼:“大师兄,我很不舒服,我想回去睡一会。”

劫匪已去,火车重新启动,安全应该没有问题,于是赵大新点头同意,并让汪涛陪着艾莉丝一块送罗猎回去,也好多一个照应。

“哦,您是诺力的大师兄?诺力不便接受采访,但我想知道,您可以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吗?我只问五个问题,哦,不,三个问题也可以。”海伦没能得到采访罗猎的机会,立马转向了赵大新。很显然,海伦是一个敬业且优秀的记者,单是从那位老警察给罗猎录口供的过程中便知晓了罗猎的名字。

赵大新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海伦:“对不起,女士,我想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等着去做,实在抱歉抽不出时间来接受你的采访。”

屡受挫折的海伦没有灰心,继续问道:“那么,做为绅士,可以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赵大新惦记罗猎,一心想着赶紧吃完饭回去看看罗猎怎么样了,那还有心思跟海伦闲扯,于是严词道:“记者女士,我想,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海伦无奈,只得叹息一声,并耸了下肩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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