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沈法师

汴梁下雪了。

沈安顶着一头雪出现在了榆林巷里。

“快跑!”

一群孩子在玩闹,见到沈安后,有人喊道:“待诏回来了。”

孩子们顿时就停止了奔跑,仰头看着他,眼中有些盼望的神色。

沈安大方,以往经常请街坊吃酒, 孩子们更是得了许多好处。

此次他出门办事去了那么久,孩子们一时不见他,竟然有些想念。

沈安下马,回身吩咐道;“那边的羊肉干拿出来些。”

“是。”

闻小种解开一个包袱,拿出了大块大块的羊肉干,然后叫了孩子们过来, 一人掰一块。

“多谢待诏!”

“吃吧吃吧。”

沈安笑眯眯的,有家长出来见了就拱手道:“却是偏了待诏的东西。”

沈家在这里住着, 榆林巷经常就会有些贵人往来, 这是第一重好处;第二就是沈安很大方,经常给些好处,以至于邻居卖房都舍不得,临别时会说什么‘这里和沈待诏是邻居,本该多收你些钱才是’这类遗憾的话。

——某和沈安是邻居!

这话是榆林巷百姓出去时经常说的,并深感自豪。

“孩子们很可爱。”沈安有些怀念家中的妻子和妹妹,就赶紧往里走。

“果果……你哥哥回来啦!”

有孩子觉得这样更威风些,就提早报了信。

沈家大门打开,庄老实迎了出来。

“郎君辛苦。”

进了大门,果果一溜烟就跑来了,见到哥哥就欢喜的道:“哥哥回来了。”

“是啊!你可乖吗?”

沈安摸摸妹妹的头顶,抬头看向后面。

杨卓雪缓步走来,身边是不时偏头看她一眼的花花。沈安看到她的肚子微微凸起,赶紧吩咐道:“慢些走。”

他觉得那孩子此刻定然非常娇嫩,一点颠簸都会让他(她)疼痛。

杨卓雪缓缓过来, 福身道:“官人辛苦。”

沈安赶紧扶住她, 说道:“不算辛苦,只是赶路罢了。”

果果过来扶着杨卓雪的另一边,“要积雪了呢,嫂子下午就不能出来了。”

杨卓雪笑道:“好,不过等积雪了再说。”

姑嫂二人在沈安走后就住在一起,感情深厚。

沈安洗了澡,出来时酒菜已经摆好了。

“哥哥,这是昨晚做的扣肉,二梅说你该到家了,就做了放着,没想到今日就能吃了。”

果果最喜欢扣肉的肥美,此刻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沈安坐下,笑道:“开动吧。”

他给杨卓雪夹了一筷蔬菜,说道:“你现在不能偏食,否则那孩子长得不好。”

“还有这个说法吗?”

此时的医学发展很缓慢,后世的观点显得格外的新奇。

“对。”沈安说道:“菜蔬里有许多人体必需的东西,每日多吃些,对身体好。”

杨卓雪对自己官人的话深信不疑,“官人竟然还懂这个?”

“多少懂一些。”

沈安觉得自己随口说出来的东西都是这个时代不知道的知识点,顿时就有些莫名的抑郁。

这是要成神的节奏吗?

杨卓雪笑道:“官人的本事多的让妾身有些吃惊呢。只是这菜蔬是温养出来的,价钱贵,二梅是做出来给果果吃的……”

沈安以前要求妹妹每天都要吃蔬菜,为此到了冬季也花大价钱去采买,家中这才养成了这个习惯。

此次出去时间不短,一路没什么好吃的,所以沈安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住了。

“哥哥,浅予给了好些东西,我该还礼。”

沈安不在家,宫中也不时会送些东西来。可沈家却不好还礼。

杨卓雪毕竟和宫中不熟悉,把握不住还礼的分寸,所以就等沈安回来再做决断。

“以后你做主就是了。”

沈安很是随意的吩咐道。

“这个……”杨卓雪有些紧张,“官人,那是宫中的贵人呢?”

对皇族的敬畏几乎被镌刻进了骨髓里,所以杨卓雪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沈安并不准备让自家老婆变成个标准的贵妇,所以他说道:“什么贵人?皇子经常来咱们家,还叫你嫂子。以前的时候,果果也时常去宫外的郡王府,和那些公主玩的极好,所以你别在意这些,就和普通人家礼尚往来一个模子就是了。”

他来自于后世,在他的眼中皇族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敬畏是万万没有的,有的只是合作罢了。

可杨卓雪却觉得很是震惊。

“别担心这个。”

沈安起身道:“你只管照做,慢慢的就会知道,皇族也是普通人,并无什么奇异之处。”

杨卓雪觉得自家夫君的观点真是与众不同,但却让她倍感安心。

别人家都把皇族当做宝,我家把皇族当做草。

这样的人家还有谁?

她幸福满满,沈安却瞌睡满满,一觉睡到天黑才起来。

“安北兄,出门喝酒了。”

王雱来了。他上次惹恼了王安石,在沈家住了一阵子才回去。今天老王回家说起了市舶司的岁入很高,言语间很是欣慰,王雱就趁机溜了。

“那个……安北呢?”

苏轼也来了,只有折克行没办法,军中的规矩大,不能随时出来。

“哥哥我也要去。”

沈安没回来,果果也没法出去玩耍。

王雱目光游离的道:“明日吧,明日某带你去玩耍。”

“对对对,明日带你去。”

苏轼道貌岸然的说道,同时冲着过来的沈安挑挑眉。

这两个坑货!

沈安一本正经的道:“哥哥出去有事,明日啊!明日带你和你嫂子出去转悠。”

果果噘嘴不乐,沈安轻笑道:“天黑了,外面有拐子,孩子可不好出门。”

“好吧。”果果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在哥哥的眼中却还是个孩子,这让她很不服气。

她去后院找到了嫂子,沮丧的道:“嫂子,我是大人了。”

杨卓雪正在做小衣裳。从怀孕开始,她觉得许多东西一夜之间就从自己的身上暂时消失了,心中全是腹中的那个孩子。

她的手艺有些生疏,这得怪沈安。从嫁过来之后,沈安就经常让她别做什么衣裳,只管去买就是。几次三番下来,她的手艺越发的不好了。

“这衣裳还行吧?”

她有些心虚的拿起一件婴儿的衣裳对比了一下,然后觉得还行。

“嫂子……”果果很不满的嚷道:“你说我是不是大人了?”

“是是是。”杨卓雪觉得小姑子就是个孩子,然后她就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果果,你说这个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果果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男的好,会帮打架……”

……

汴梁是当世第一繁华的城市,哪怕是冬季,夜间依旧是繁花似锦,一片灯火通明。

“你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王雱低声和沈安说道:“宫门关闭,你就可以先回家,明日再进宫……”

“没有的事,想某忠肝义胆,这一路快马疾驰,恨不能插翅飞到汴梁……”沈安唏嘘道:“可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宫门关了……”

“你伤心的样子真假。”苏轼毫不犹豫的批评了沈安的演技,然后嘴角微微下撇,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看到没?要这样!”

三人一路到了一家酒楼里,掌柜热情的迎了过来,“见过王郎君,见过……哦……”,他满脸欢喜的道:“竟然是待诏……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呐!今晚不收钱,那个……待诏请。”

竟然不收钱?

沈安当然不会占这种便宜,不过心情却非常好。

等到了楼上,推开房门,沈安就看到一个男子背身坐着,气度俨然。

“你来了?”

这声音……

沈安发誓这声音有些熟悉,不过却忘记了。

等转到侧面时,这人才抬头,微笑道:“某脸上的淤青总算是好了,否则也没法出来玩耍。”

“国舅?”

曹佾点头,“今夜某请客为你接风,可感动了吗?”

“不敢动……感动。”

沈安有些担忧被下药,所以笑眯眯的坐下后,就问道:“今年风调雨顺的,国舅看着多了许多福气,果然是福气满满,福气满满啊!”

他上次坑了曹佾,害他被暴打一顿,此刻有些心虚。

曹佾低下头,有些沉痛的道:“某本来想报复你的……”

“预料中事。”沈安一脸大义凛然的道:“尽管来吧。”

“可受伤后的第三日,有人灌醉了某……”

曹佾看着有些愤怒,“然后那人派人来色诱某,幸好啊!幸好那女子一见到某的脸上青紫,就惊呼了一声,某的随从才被惊动,否则……”

卧槽!

我竟然立功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沈安觉得自己有成为法师的潜质,不,是转运师。

他对苏轼说道:“子瞻,某打你一顿如何?”

苏轼思考了一下。

这货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此举的可能性,让王雱不禁离他远了些。

“算了吧。”苏轼想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转运的打算,“某还是做御史挺好。”

沈安插诨打科一番,目的只是让曹佾冷静下来。

“国舅,谁干的?”

酒过三巡之后,苏轼的豪爽发作了。

他挽起袖子,目光俾睨的道:“某今日就弄死他!”

这个大话精!

沈安有些头痛。

曹佾沉声道:“那人是某的好友,以前某落魄时经常在一起饮酒。”

(本章完)

第749章 倒霉的国舅

曹佾随后就放开了心怀,和沈安三人痛饮。

微醺时,曹佾低声道:“那人很古怪。”

“什么意思?”

沈安举杯,王雱在看着窗外,苏轼在摇头晃脑,大抵是有了一首新词……

很好的气氛, 让沈安的疲惫渐渐消散,化为睡意。

“……某事后回想起来,那人当时面带愧色。后来某就在家中休养,那人据说重病,某想着会不会是愧疚导致的……”

“不会。”沈安强撑精神说道:“没听说愧疚能导致重病的,若是有,那就是重情义的人才会如此。”

“那是为何?”

曹佾有些不解, 窗户边的王雱突然回头, 淡淡的道:“为何没人猜到他是被胁迫的呢?”

呯!

曹佾砸了酒杯,就在沈安微微皱眉,准备出手时,他欢喜的道:“对,某这阵子一直在想他为何要愧疚,如今想来就是被胁迫的……是了,某和他多年的交情,他怎会让人坑某。”

呵呵!

对曹佾这种想法,沈安只能报以呵呵。

曹佾冲着王雱拱手道:“多谢元泽了。”

王雱淡淡的道:“小事罢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意想了想,就得出了结论。

这人的智商太高了,确实是挺打击人的。

苏轼放下酒杯,问道:“国舅可要动手吗?某最近练剑颇有效用,连遵道都夸好,不管是哪等人,某一剑斩之。”

斩泥煤!

沈安觉得苏轼在往李白的老路上狂奔。

曹家是国戚, 赵祯在时要避讳, 所以曹佾很老实,如今新帝上台,曹家算是彻底解开了枷锁。

“诸位贤弟安坐,某去去就来!”

曹佾起身,非常潇洒的拱手,若是没有在转身时差点被地上不平的地方绊一跤的话,他的这个形象堪称是完美。

“那人的家就在左近。”

曹佾推开门出去,沈安说道:“要帮忙尽管说啊!”

“好说!”

剩下的三人缓缓喝酒,苏轼喝多了开始作词。

一首词出来,苏轼斜睨着王雱问道:“元泽来一首?”

王雱摇摇头,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和这个文采飞扬得不像话的家伙比试诗词文章。

苏轼得意的道:“别伤心,安北比你更差。上次果果让他作词,这家伙做了一首,干巴巴的,大抵还比不过太学的……!”

苏大嘴啊苏大嘴!

沈安很无奈的道:“个人有个人的长处,要不咱们来比比杂学?”

“说到杂学……”苏轼果断的转移了话题:“书院不是快修好了吗?啥时候招生?”

“开春吧。”沈安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年之计在于春,学生就是春天,传授学识的人就是在播撒种子。春天最好。”

“是啊!春天最好……”

苏轼饮酒,然后说道:“元泽这边最好还是走科举这条路,这样以后为官腰杆才硬。”

“这个看情况。”沈安尊重王雱的选择,觉得科举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陪衬而已。

“还是皇亲国戚好啊!”苏轼有些愤世嫉俗的道:“他们生下来就不愁吃喝,不愁未来。可百姓呢?他们得忧心衣食住行,还得努力做事挣钱,可往往这样都还养不活自己一家子……”

“也不一定吧。”王雱坐在窗户边突然说道。

苏轼说道:“你看看国舅,虽然前些年过得谨慎了些,可也算是锦衣玉食吧,难道他的日子不好过?”

“怕是真的不好过!”王雱的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安北兄,国舅被追杀了……不好,他的随从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杀人了!”

沈安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惊呼,他毫不犹豫的喊道:“小种,动手!”

说完他摸出一截绳子,顺手把绳套绑在桌腿上,然后人往前跑,跳出了窗外。

桌子被拉动过去,王雱赶紧闪开。

呯!

桌子撞到了墙壁,下面的沈安也安全落地了。

就在左前方,华灯之下,曹佾披头散发的在狂奔而来,他的身后一个男子在紧紧地追赶,手中的短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国舅!”

沈安的声音对曹佾来说就是仙乐,他喊道:“安北救命!”

周围的百姓在四处奔跑,前方一片空白。

沈安站在长街的中间,那个追杀曹佾的男子抬头,目光漠然……

这是死士!

一瞬间沈安就想到了那位闻先生。

“郎君退后!”

闻小种出现了。

他一把小钎子让那男子的脚步停滞,然后右手垂下,短刃落入手中。

两人马上就在长街上展开了厮杀。

曹佾跌跌撞撞的跑过来,面无人色的道:“某刚才去了那家,此人就站在床前,用一根长签子从某那好友的头顶上捅了下去……”

沈安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黑暗中,一个男子躺在床上,一个黑衣人站在床前,伸手按住他,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针从他的头顶刺进去。

他打个寒颤,前方的两人已经离开了这里,渐渐往左边去了。

短刃格挡的声音略清脆,闻小种招数凌厉,杀手步步后退……

“闻小种,你这个叛逆!”

杀手中刀之际,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合身扑了过来。

闻小种避开,杀手跌跌撞撞的过来,鲜血从腹部不断流淌下来。

“好身手!”

曹佾恢复了些精神,就忍不住夸赞了闻小种。

“小心左右,免得有人暗中出手。”王雱的声音阴测测的从后面传来。

“不必担心,巡检司的人来了。”

苏轼比较乐观,甚至在杀手扑倒后还去把他翻过来看稀奇。

“很普通的一个人。”

他的胆大引来了不少关注,那些百姓开始围过来,有人喊道:“是苏轼!”

苏轼含笑拱手,“正是苏某。”

此刻的苏轼年轻气盛,喜欢出风头,喜欢说话……

闻小种回来了,低声道:“郎君,是那些人。”

“知道了。”

巡检司的人过来了,“见过待诏,贵仆这里……”

他面露难色,觉得该让闻小种跟着回去查问一番。

“此事不该你们管。”沈安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好像是皇城司的,就冲着他招手。

那人挤了出来,近前问道:“待诏,可是不妥吗?”

“是闻先生的人。”

沈安的话让此人面色大变,他看了面色依旧苍白的曹佾一眼,说道:“此事牵涉到了国舅?”

沈安点头道:“马上告诉你们张都知。”

“是。”

男子快速消失,巡检司的人全程被无视,可他们却没生气。

“那人的味道不对,好像是密谍。”

皇城司的大名对于巡检司的人来说还是很有震慑作用,这些人很快就拖走了尸骸,长街上渐渐恢复了热闹。

“先前那人说出了你的名字,这是有同伙在边上。”

沈安等人再次回到酒楼,他的分析让曹佾微微变色。

“某并未结仇。”

“是。”沈安说道:“和你无关,只是那人……你最好别知道。”

那位闻先生就是个疯子,沈安觉得曹佾知道了不是好事。

“安北这是看不起某吗?”

曹佾很愤怒,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开门!”

张八年来了,一见面他就说道:“那人定然是想控制住国舅……”

“没错,某也是这般想的。”沈安沉声道:“国舅本身并不是目标,因为他没有权势,那人的目的……国舅,太后对你不错,不时会让你进宫,这便是那人看重的地方。”

曹佾明白了,他怒道:“他在哪?某要弄死他!”

那是他的大姐啊!

那人竟然想对他的大姐下手吗?

“他……不知道。”

张八年说道:“来人,送国舅回家。”

“那人在哪?”曹佾很不满的问道。

“国舅,此事不该你管。”张八年的耐心有限,此刻他只想去追索闻先生的踪迹,所以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

王雱不喜欢他的语气,就说道:“国舅能做诱饵,引来那些人。”

咦!

沈安和张八年相对一视。

“国舅……”

沈安笑得就和狐狸般的狡猾,“国舅可敢以身试险?”

曹佾硬扎的道:“别说是诱饵,去杀人某也不怕。”

“好汉子!”

张八年也破例夸赞了一句,然后说道:“如此国舅可以多露面,某会派人保护。”

“不必了,在家就好。”沈安说道:“换个位置想想,国舅以为逃过一劫,没人再去找他的麻烦,这种时候再上门刺杀……”

嘶!

曹佾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这叫做灯下黑!”

……

第二天的小朝会上,赵曙看着沈安欣慰的道:“这一来一回你倒是很快,辛苦了。”

“臣不辛苦。”

沈安说道:“臣此次顺利找到了黑油,正好遇到了种谔……”

韩琦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里味道不对。

说事就说事,你竟然还把种谔拉进来,这是要准备坑他呢?

“他去那边作甚?”

沈安低眉顺眼的道:“说是去问辎重。”

他下完烂药,赵曙点点头,问道:“那些黑油如何?”

赵曙看过燃烧的黑油,但实战状态下的却没见过。

沈安说道:“臣敢请陛下到城外一观。”

“好!”

赵曙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陛下,这不妥吧?”

陈忠珩循例说了些白龙鱼服危险之类的话,赵曙循例听了,最后说道:“黑油事关重大,朕要去看看。”

皇帝做起来很有趣,但不能出去溜达却很痛苦。

……

书友们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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