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6章 敏于数理,尤具鸿鹄之志

第136章 敏于数理,尤具鸿鹄之志

星城,蓉城区,某小区内。

今天张家吃饭比平时要晚上一些,不只是因为今天是周六休息时间,更因为他儿子第一次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小张今年27岁,硕士刚毕业一年,毕业后就进了星城工业设计研究院,带回家的女孩是他在设计院的同事,也是星城人。

之前张铁军也听说过,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女方家里的情况,各方面都还算满意。

所以他跟老伴早就催着小张把女友带回家给他们看看。

毕竟作为一个较为传统的人,张铁军不太想自己儿子跟学校某些老师一样,打算终生不娶。

今天儿子女友第一天上门,孩子妈自然要多弄个几个菜,张铁军还专门开了瓶好酒,打算跟儿子喝两杯。

所以平时每天晚上七点,张铁军已经吃完饭坐在了沙发前,看央媒的一天要闻。但今天七点多钟张家菜才刚刚张罗好,张铁军也只能把电视开在那里,一家人正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就在张铁军开心的喝着小酒,突然从电视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顿时一愣,然后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站了起来,冲到了电视机前。

“爸,你这是……”小张不明所以的问了句。

“嘘,安静。”张铁军扭头瞪了小张一眼,然后快速将注意力放到了电视上。还没闹明白什么情况的一家人面面相觑,不过大家都下意识的安静了下来。

此时电视屏幕内已经开始播放乔喻单独站在台上做报告的场景,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个很复杂的公式。

“……在法国巴黎举办的世界数学家代数几何大会上,华夏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乔喻,以一篇题为‘通过LGIR重构几何朗兰兹猜想’的开场报告震撼学术界。

据悉世界代数几何数学家大会是世界数学家大会的卫星会议,也是极为重要的世界性数学会议之一。参与这次会议的主要数学家有菲尔兹奖得主……

另据本台记者得到的消息,乔喻是华夏湘南省星城人,毕业于星城铁路第一中学,在初中阶段就已经展现出了极高的数学天赋,曾代表星城铁路第一中学参与小里巴巴数学竞赛,获得代数与数论赛道唯一一个满分金牌。

考入星城铁路第一中学高中部后,乔喻代表学校参加了2024中学生奥数冬令营活动,并再次满分拿到第一。同时乔喻还是今年世界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华夏代表团的成员之一。即将在七月征战世界赛场,让我们祝贺乔喻到时能够再创佳绩。”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

张铁军喘了口气,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铁军回家没少跟爱人提过乔喻这个名字,至于小张早就在网络上看到过乔喻,当然即便他不知道乔喻,刚刚央媒的新闻里起码三次提到了星城铁路一中的名字。

他自然知道亲爸突然激动的原因,那可是面向全国播放的央媒新闻!

虽然现在张铁军已经被调到了蓉城区教育局工作,但毕竟乔喻可是张铁军在学校担任校长的时候被发掘出来的。哪怕不提以前,起码星铁一中还属于老爹所在部门的直接管辖。

好吧,不提这些功利的心思,自己培养的学生,突然上了这种等级的新闻,情绪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小张已经开口跟身边的女友解释起了自家老爹突然激动的原因。

张铁军则还愣在电视机前,直到他丢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张铁军拿起电话看了看,这才想到家里还有客人,于是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小周啊,不好意思,市里领导的电话,可能有工作要布置,你多吃点,我先去接电话了。”

“没事儿的,张叔,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孩子妈,代我照顾好人家小周啊。”

“行了,你赶紧忙完出来。”

张铁军这才飞快的走进书房接了电话,果然第一句话就是:“喂,老张啊,刚看了新闻吧,这么大好事怎么都没听你们上报的?”

“看了看了,但这也不是我们不上报,我们是真不知道这事啊。我刚还想着打个电话给贺校长问问情况呢。”

“嗯,这个乔喻,可是从咱们星城走出去的,你们铁一中这次要有福咯。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估计等会很多电话都会打到你那里问乔喻的情况,你如实汇报就行。”

“好的,陈局长。”

……

这时候当然不止是张铁军接到了电话。

毕竟系统内部对于这半小时大都是很重视的。绝大多数人每天都会把这半小时时间腾出来仔细看新闻。

哪怕没时间,也要直接收听。

当湘南星城突然出现的时候,很多平日里普通人无缘一见的大佬们都有些懵。

要知道一般在这个时间段播出的地方性新闻,很多都是地方经过许多准备然后报上去的。

这种完全没有准备,突然出现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但这次情况明显不同。

是从法国那边过去的消息……

于是整个星城,不应该说整个湘南系统内,星铁一中跟乔喻都出名了,大火那种。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此时都开心,也有人既开心也纠结。

比如贺校长……

“……今天是有自称央媒的记者打电话到学校来核实一些关于乔喻的情况,但当时他也没说是什么事,我这边也没得到消息,我还以为……”

“对,对,对,不该我以为的,是我的错,对这些情况太不敏感了。哎,也是真不知道啊,谁能想到乔喻突然就跑到法国数学家大会上做开场报告了。”

“嗯,您放心,接下来学校肯定会抓住这个契机,狠抓学校的特色教育,尤其是要开始针对性的发展学校的优势学科教育……嗯,嗯,明白……”

良久,贺独唱才挂了电话。

看着电视,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话说这种事儿谁能想的到啊!

他最多只是期待一下,乔喻七月份再去IMO的赛场上露个脸,让学校在新闻上再省刊新闻上再曝点光,收获些重视。谁曾想乔喻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

那可是七点新闻啊,竟然提了学校整整三次!压力点满了……

贺独唱感觉如果他再做不出点成绩,大概率他这个校长位置也坐不稳了。

对面领导终于挂了电话后,贺独唱直接给兰杰拨了个号码。

他跟乔喻的关系还是淡了,但兰杰跟乔喻的关系好啊。

这次等乔喻回来,怎么样也要把这小子再邀请来学校坐坐。

给学生打鸡血这种事就算了,三月底乔喻刚来做过讲座。但这次乔喻来,他打算把记者啊,跟区里、市里领导都想办法邀请几位来。

当着十六岁就上了央媒七点新闻的数学天才的面,承诺给天才的母校一些优待跟政策,这总没毛病吧?

只是可惜了,兰杰的电话处于占线中……

哎,还是晚点再打吧!

……

兰杰正在给乔曦打着电话……

其实兰杰并没有看七点守在电视前看新闻的习惯,他是从一个群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个时代网络太发达了,还没到七点半呢,刚刚介绍乔喻那一段已经被截成了小视频。其实这种视频真的很容易传播,只有一分多钟,不会浪费大家太多的耐心。

看完之后兰杰呆住了,清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打算把视频转发给乔曦,可惜他没有乔曦的微信,只有乔曦的号码。

这让兰杰有些犹豫,如果直接加乔曦微信的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所以他选择了先提前打个电话。

“兰老师,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乔曦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听起来却让人很舒服。

这大概也是兰杰一直没加乔曦的原因。

一个跟他年纪相仿,长相跟身材近乎完美符合他对审美的要求,或者说很漂亮且单身,还有个天才儿子的女人,如果接触过多,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正如乔喻说的那样,老好人往往在这方面胆子很小,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近乎找不到有什么缺点的女人。

“哦,是这样的,乔喻妈妈,你可能还不知道,嗯,乔喻,对,就是乔喻刚刚上七点新闻了,我的同学把他上新闻的视频截取了,我猜你可能还没看到,所以打算在微信上发给你。所以能不能添加一下你的微信?”

兰杰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略微有些结巴,完全不像他在课堂上那般挥洒自如。

“啊?乔喻上七点新闻了啊?他不是去法国参加一个数学会议了吗?”

“啥?哥哥上七点新闻了?真的假的?”

兰杰听到电话另一头还有一个声音,不过这似乎不关他什么事,立刻开口解释道:“对,就是法国那场会议,他以特邀嘉宾的形式作了会议开场报告。这在数学界是个极大的荣誉,大概就是鉴于这一点,央媒七点新闻专门给了乔喻很多镜头。”

好吧,这个时候兰杰也已经缓过劲儿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又不是真图人家什么,完全不需要如此紧张。

“那太谢谢你了,兰老师,我的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你是现在加我吗?”

“那行,挂了电话我就加你的微信。”

“好的。”

……

铁路新村,乔喻的房间里,乔曦放下电话,看向坐在她身边的正拿着一本物理书看着她的夏可可,笑着说道:“别急,那个兰老师说马上加我微信,然后把视频发给我。”

“哇,那肯定是真的啊,乔喻哥哥也太强大了吧?他才去燕北大学几个月,就已经能在世界数学大会上做报告,还上了七点新闻,他这也……这也……”

夏可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乔喻了。

以前大家都在一个学校的时候,乔喻是个看得到摸得到的真人,是那么的具体。

现在她听到的每一个关于乔喻的消息,都让她曾经最熟悉的那个男人变得越来越抽象了。

毕竟这些事情,她听说的这些事情,都离普通人挺远的……

哪怕只是考上华清、燕北,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这件事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乔曦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已经传来了消息。

于是乔曦只是朝着夏可可展颜笑了笑,然后在微信通讯录点击了通过。

很快手机再次发出一声脆响,她跟兰杰的聊天记录里多了一条视频。

那位老好人还真是很干脆直接。

乔曦没有直接点开视频,而是发了一句谢谢,才轻轻的一抬手,把夏可可拉得坐得跟她近一些,白皙的手指这才点到了视频上。

“据本台记者从法国巴黎发回的消息,华夏十六岁天才少年乔喻扬威海外。在法国巴黎举办的世界数学家代数几何大会上……”

不光是名字上了七点新闻,甚至还有大会现场的视频。视频还长达一分三十三秒,其中定格在台上乔喻的时间有51秒。

是的,只看了一遍,两个女人把这些数据都记下来了。

“乔姨,赶紧把这个视频发给我,我要发给我爸我妈看看。”

乔曦笑了笑,随手便把视频转发给了夏可可。

虽然乔曦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但既然兰杰都把视频传给她了,说明年轻人很容易就能在网上找到类似视频。所以她也没有必要说什么。

但一个人想做点什么,她又没有理由且无法阻止的时候,不如顺其自然。

最起码她发过去,还能省下夏可可的时间自己去找。

“爸,你看,乔喻哥哥上七点新闻了!”

“妈,乔喻哥哥上七点新闻!”

给爸爸妈妈发了这个消息还不够,夏可可又点开了初三的同学群……

“大家快看,乔喻上七点新闻了!”

发完之后,夏可可还觉得意犹未尽,点开了自己家的亲戚群“幸福一家人”。

“可可,别闹……”

“乔姨,这可不是闹,我们家还没有熟悉的人上过七点新闻啊,给大家秀秀也没啥。”说完,女孩已经飞快的完成了操作。

其实还感觉不太过瘾……

但没办法,她的微信里本来就没几个人。

好在老夏的微信虽然还没动静,她的妈妈已经回了消息。

“哇,乔喻太棒了,你也要好好学习啊!”

“放心吧!我要考燕北呢!”

此刻乔曦已经把手机放到了一边,默默的看着夏可可激动的在微信上操作着。

直到女孩停下来,才轻声说道:“好了,开始看书自习吧。”

“乔姨,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激动啊?”夏可可无奈的放下手机,拿起书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句。

乔曦笑了笑,温柔的答道:“谁说我不激动?我也很激动呀!但激动也不能让那个臭小子突然出现吧?所以我也要抓紧时间学习,争取早点考到京城,然后守在那个臭小子旁边。

这样以后激动了,我能随时揪着他耳朵,把他教训一顿。可可,我们以后可能还会为很多事而感动,为身边的人获得的成就而自豪,这很正常。但激动过后呢?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人间最美好的情感不是短暂的激动,也不是那片刻的自豪,而是长情的体谅跟陪伴。就好像乔喻不会因为他上了一次七点新闻,就不是我儿子了。

而且你现在也不用太激动了。臭小子肯定是现在还没抽出时间,等着吧,最迟十点之前,他肯定会打来电话在我面前嘚瑟的。我会夸奖夸奖他,但也要让他不能太得意了。”

“呼……”夏可可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憧憬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大概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乔喻的声音了吧?

乔曦能看懂,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着微笑,拿起了面前的纸跟笔。

果然,对面的丫头弱弱的说了句:“阿姨,我知道等会乔喻哥哥如果打电话来,肯定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那能不能让我先跟他说五分钟,然后我就回家,把时间留给你们啊。”

“好呀,聊十分钟都行。”

“不用,五分钟就够啦!”

“行,做题吧。”乔曦笑着说道。

嗯……虽然乔曦并不确定以后乔喻能不能跟夏可可走到一起,但这种儿媳养成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两小只一转眼就成了两大只呢。

然后女人的脑子里也再次浮现出刚刚新闻里,乔喻站在台上,一脸自信的笑容,做演讲的画面。

呵……这小子此时应该正在嘚瑟吧?

臭小子!

……

乔喻建的朋友群此时也很热闹。

跟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热闹是平日里话最少的余伟发起的。

原因无他,余伟也有看七点新闻的习惯。

虽然因为上学的关系并不是每期都看,但只要有条件他就肯定会看。

这是他爸爸要求的,并且一直以来都以身作则。

用余伟爸爸的话说,如果未来你们想要在这个世界上获得成果,首先你要知道站在金字塔顶尖,能决定这个世界向哪个方向发展的那些人,他们是怎么想的。

华夏最容易得到这些信息的渠道就是七点新闻。很多时候,新闻的导向,就是未来发展的风向。

余家三个儿子,其实都会在空闲时,保持每天腾出半小时时间,看七点新闻的习惯。

当然余伟很怀疑他爸爸还有其他的信息来源渠道,看新闻无非是跟他的那些信息做交换验证,但他没什么证据。

所以他大概是朋友群里最先看到这则消息的。

说实话,在直播中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余伟的心情是真的很复杂,不过这次他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毕竟他已经决定不跟乔喻比了……

这种不在一个水平线的追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他甚至已经安慰过自己,他学数学是因为对这门学科有兴趣而已。哪怕以后他没兴趣了,还能从英才班转到金融班或者光华学院。

正如乔喻说的那样,只要他有能力,家里还有产业可以继承。

但怎么说呢,抱着大家都是朋友,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为乔喻获得巨大成就而开心的心态,他也在网络上找到了这段新闻片段的回播,然后录制下来,闷不吭声的发到了朋友群里。

最先发现他这条消息的还是余永俊,那个小胖子没让余伟失望,第一句话就是:“假的吧?虽然我大哥我很牛逼,但我记得他上次说了,只是去做三十分钟报告而已。怎么突然又变成开场报告了?我没听说过什么会议开场报告只有三十分钟啊!”

“真假你去官网看一下就知道了。另外你说的这个事情我去查了下,组委会昨天就发了声明,对本次大会的报告顺序做了临时调整。那个原本的开场报告挪到最后一天了。”

余伟刚说完,龚家涛就蹦出来。

“草草草,真的啊!乔喻简直太可怕了。台下那些都是大佬啊!那么多菲奖大佬竟然坐在下面看他做报告,尼玛,所以我说这次CMO就不公平!这家伙就没资格参加高中生比赛,这属于作弊。强烈要求把乔喻的CMO成绩作废!”

这个角度很清奇,绝对是余伟跟余永俊都没想到的。

果然人还是要够无耻才混得下去。

如果把乔喻CMO成绩作废的话,他就是去年唯一一个满分第一了。

这说出去也的确更有面子。

“虽然我就省略了,但是我觉得你这么说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我乔哥看到你的吐槽后感觉更爽。想想乔哥来群里庆祝的时候,你该说点什么吧!对吧@乔数临风。”

虽然余永俊专门@了乔喻,但他也没抱乔喻会回话的心思。毕竟乔喻此时还在法国参加数学家大会呢。他连乔喻手机现在微信能不能收到消息都存疑。

事实也的确如此,@乔喻的消息终究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几个人又貌似轻松的聊了几句。

当然大家的心情是否如同表现出的那般轻松就不好说了。

的确是件很见鬼的事情。

本来已经提前被燕北大学数学院英才班录取本应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大家也的确是很高兴的。已经完全没了高考的压力,每天刷刷奥赛题备战IMO就行了。

但身边的同学总是动不动就搞出这种大新闻,实在是很搞人心态啊!

哎,难顶……

直到龚家涛提出一个假设,群里也彻底渐渐安静了……

“再这么下去,该不能我们英才班读完之后,乔喻已经是学校的教授了吧?等我们可以保研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选他当导师!如果那样的话,就有意思了,我同学是我导师!哈哈哈……”

“咦?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了?不会真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吧?我靠,等等,看这个情况,如果真能读乔喻的研究生好像也不错啊。”

“喂喂喂……”

这次真没人理他了……

……

乔曦判断的没错,此时乔喻的确正在嘚瑟。

但这也不能全怪乔喻,事实上,他正处于一种不嘚瑟都不行的境地。

东边跟西边的文化习惯很多时候真就是全方位的不同。

比如华夏文化中,成功者自己主动去炫耀,往往会被冠以不谦虚,太高调,喜欢嘚瑟等等负面评价。但在西方文化中,任何成功都是一件值得炫耀且应该去炫耀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明明很成功,却从不炫耀,反而会让人疑惑,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用了某种违背道德甚至是法律的手段获得的成功。

所以西方主流社会普遍认为,成功者哪怕是当着失败者的面炫耀,对于失败者来说最得体的做法也是矜持的恭喜对方,以保留最后一分体面。

这也让大家从不会吝啬于向成功者献上善意的祝福。

所以当乔喻做完报告,面对的情况不止是全场的掌声。

而是台下许多数学家澎湃的热情。

这么说吧,从下午开始,乔喻走到哪里都是当之无愧的明星待遇。

虽然在许多西方人眼里,黄种人都是一个样子,但显然乔喻实在太好辨认了,因为足够年轻。

数学家大会上的高中生,真就仅此一位而已。

有人单纯只是为了祝贺两句,有人想跟他做学术方面的交流,有人邀请他去自己的分会场去听讲座,还有人单纯就是为了跟他打个招呼,混个面熟。

总之乔喻身边一直有很多人,早上的会议结束之后他甚至都看不到弗兰克跑哪去了。

如果再加上田言真还要为他介绍许多数学界的前辈,又或者说燕北、华清在数学界的人脉,那乔喻就更忙了。

对了,走出会场的时候他甚至还接受了几位华夏记者的采访。

乔喻唯一不知道的,大概是他做开场报告的事情甚至登上了央媒的七点新闻。

如果早点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排除万难给乔曦打个电话,让她别忘了打开电视收看。

就这样终于跟大家打过了招呼,吃午饭的时候结识了许多的数学家,又跟几位数学家做了些简单的学术探讨。

下午本来准备去听一场分会场的讲座,结果却又被张树文邀请去跟普林斯顿的几位教授见面,结识了普林斯顿数学院院长、Ann.Math的主编洛特·杜根,以及好几位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教授……

乔喻甚至拿到了洛特·杜根的私人号码跟邮箱。

好吧,对于一位数学新人来说,开局就拥有了数学领域世界四大顶刊之一的主编联系方式,这绝对是梦幻般的开局。

事实上不止是洛特·杜根,刚刚乔喻已经跟诸多知名数学期刊的编辑混了个脸熟。

真的,只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的时间,乔喻已经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种世界级的会议除了讨论学术之外,还是一个大型的学术社交场合。

乔喻感觉他甚至第一天会议大半时间都用于社交了。不过乔喻觉得这也跟今天下午没有全场会议有关。

都是平行会议的话,数学家们还是比较喜欢把时间腾出来用于讨论一些感兴趣的话题。

等他婉拒了洛特·杜根,以及好几位普林斯顿教授向他发出的邀请后,乔喻给田言真发了个消息后,便偷偷的自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大半天他收获的信息过多,需要暂时放松一下。

而且乔曦判断的没错在做了一件得意的事情之后,乔喻迫不及待的想跟乔曦分享。

回到房间乔喻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算了算时差,现在才华夏时间晚上九点二十。

算好了时差,乔喻直接趴在床上,点开了微信给乔曦发了视频。

即时聊天的视频功能的确很伟大,毕竟跨国打电话的费用还是极为昂贵的,最完美的是这家酒店的WiFi速度还很挺稳定。

很快对面接了视频,卡顿了一会后,乔曦的样子终于出现在视频中。

不过没等乔喻说话,另一张脸又凑了过来?

“咦?可可,你怎么也在我家?”乔喻很疑惑的问了句。

“因为今天周六,我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来给阿姨补物理。”

“别开玩笑了,你还能帮我妈补物理?”

“没开玩笑啊,我好多东西都忘了,题也不会做,多亏了可可教我呢。”旁边的乔曦温温婉婉的说了句,让乔喻彻底没话说了。

其实他倒是不介意看看这丫头有没有长变,毕竟又是几个月没见了,但今天小丫头突然出现就不太好。因为他正非常期待跟乔曦聊聊那个男人。

“咳咳,行吧,那个,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今天……”

“知道了,乔哥,你今天可厉害了,都在世界数学家大会上做开场报告了!对不对?”视频另一头的小丫头再次抢答了一句。

乔曦则依然在旁边温柔的笑着,也不说话。

乔喻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今天之前他好像还没跟国内谁炫耀过这件事,可可这丫头消息这么灵通的?

“不是,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还不知道啊?你都上央媒的七点新闻啦!刚刚我本来想把视频发给你的,但阿姨说先不发,你今晚十点之前肯定会来跟她炫耀的。阿姨果然猜对了!”

乔喻恍然,随后诧异的说道:“我上新闻了?”

“嗯,等会我就把新闻发给你啊!对了,乔哥,巴黎好玩不?”

“我哪知道好不好玩?田导根本不让我出酒店,我每天就只能在酒店里活动。”

“哦,那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酒店里跟那些数学家讨论你的论文啊?”

“讨论肯定有,但也会聊些废话,比如什么哈佛啊、普林斯顿啊、哥大啊……总之很多大学的教授都想让我去留学,全被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懂了吧!不止是讨论学术方面的东西,我还要忙着拒绝大家的橄榄枝。可把我累坏了。”

“对,乔哥,我支持你。燕北大学多好啊,咱们才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听说巴黎好多美女,酒店里是不是也有很多美女啊?”

“不是,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一天天的,还不赶紧回家睡觉?”乔喻开口批评道。

本以为这丫头会生气,让他没想到的是,视频里女孩只是委屈的说道:“我可没那么不懂事,我跟阿姨说好了,先跟你聊一会,然后我就回去的,我也想你了嘛。”

隔着视频,乔喻都感觉这丫头眼睛里像是蒙了层雾气,顿时一阵头大。

“别闹啊!我跟你讲,巴黎的美女再美,那还能美得过你跟我妈?所以你问的都是废话好吧,下次拉你到我的朋友群,你去问问他们,我只要有机会就都跟他们说,你跟我妈是全天下最美的两个女人!”

“真的?”

“废话!我骗过你吗?”

“嗯,那我先回去啦,乔喻哥哥。”

“代我跟夏叔和刘姨问好。”

“他们都出车了对了,我还把你在新闻里的视频发给他们了,我爸都惊呆了,他还不相信呢,发现是真的直接给我回了好多个感叹号!我们家亲戚群一晚上全是打听你的情况呢!”

“不是……算了,行吧,你回去早点休息。周末一定要休息好。”

“嗯,再见。”

“再见。”

“阿姨再见。”

“嗯,可可,你慢点。”

“知道了,阿姨。”

……

很快对面只剩下乔曦一个人了,乔喻说话也开始肆无忌惮。

“妈,我做到了,真的,可惜这次你没能来,我做报告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坐在第一排,听我告诉他,他错在了哪里!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脸色!太有意思了!而且这次我可是像你说的那样,堂堂正正的赢了他!”

“啊?你还真看到他了啊?”

“是啊,我们还一起吃了早餐。”

“他没有认出你?”

“我不知道,不过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真敢认我,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我爸早死了!不过他压根没提这事。哦,对了,他就算认出我了,大概也不敢说。因为今天他老婆的爷爷也在。”

“这样呀。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算今天,这次会议还有三天呢,田导订的机票是闭幕式之后的,应该是27号。不是,妈,那个男人吃瘪了,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的?”

“我高兴呀,但我高兴的是我儿子竟然上七点新闻呢,你真棒,乔喻!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呀,对不对?我说过的,他对我而言早就是个陌生人了。我们自己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呼,那你高兴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哎,这么点小事都能上七点新闻,那以后我做出什么大事来,七点新闻还不得天天报导我啊?”

“就得意上了啊?虽然我知道能在这样的大会上做开场报告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也知道我现在肯定不如你,但我觉得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起步,就该把目光放得更远点了。

别只把目光盯在那个男人身上了,把目光放得更开阔些,他算什么呀?学了十几年还不如你学几个月的,比他强有什么了不起的?下一步应该是他拼命抬头想要追上你的背影,结果被其他人直接踢到了一边,对不对?”

“那是当然了!今天下午我认识了好多人,都是数学界的大人物。他们塞给我了好多名片,你看。想不到吧?我在华夏都没见过这玩意儿了,这里大家都在发。”

说着乔喻从兜里掏出了一叠精美的名片,对着手机镜头晃了晃。

“哦,那挺好的,恭喜你啊,乔喻。”

“嘿嘿。所以你放心好了,妈,我答应你了,一定会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视所有人!夏可可都知道我说话从来算话的!”乔喻意气风发的说道。

“知道你厉害。好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记得人在外面一定要听老师的话。”

“嗯,你放心。这次回去,我看能不能跟田导请假回家看看你。”

“不用了,等暑假吧。”

“可是我暑假还要去参加IMO。”

“那就等参加IMO再回来。乖,学习阶段每一天都很重要。尤其是那么多人都对你抱有期望的时候。永远不要让看好你的人失望,因为那样会让不喜欢你的人收获虚假的快乐。”

“好吧……但是妈妈,我想你了啊。要不这样,今年暑假夏可可会来燕北大学参加夏令营,你跟她一起来好不好?”

乔曦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到时候我去京城看你。”

“太好了,妈,我跟你说,我现在对京城可熟了。到时候带你去参加升旗仪式,逛大园子,带你去爬长城,吃好吃的!我跟你说咱家现在一点都不缺钱了!”

“好啦,好啦,到时候都听你的。”

“嗯,那再见,妈妈。”

“好,对了,我也好想你了,儿子,挂了啊。”

“嗯。”

挂了跟乔曦的视频,乔喻从床上翻了个身,这才开始翻看起微信消息。

之前太兴奋了,没注意到,这时候才发现微信里已经积攒了好多消息,甚至远在华清的袁老都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敏于数理,尤具鸿鹄之志;学问渊深,恍若星汉灿烂。孩子,做得很好!”

这……过了点吧?

感谢诸位大佬们的月票支持!

(本章完)

138.第137章 这个记者太坏了

第137章 这个记者太坏了……

乔喻在微信上忙了一圈,不知不觉中关心他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了。

袁老、老薛、陈师兄,燕北跟华清大学好几位加了微信的教授,以及他的朋友群……

大家都从新闻里看到他了,然后用各自的方式为他祝贺。

比如朋友群就主要靠酸……

夏可可也把他新闻上的片段发了过来,乔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得不说,央媒夸起人来其实很专业的。没有强调他讲述的东西中那些专业的东西,就是单纯把台下正在听他报告的大佬们名字报了一遍……

一堆的菲奖大佬都坐在下面,那感觉顿时上来了。

起码知道菲尔兹奖代表什么的人,应该能找到那种感觉了。

于是乔喻顺理成章的把这段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微博账号上。

现在许树已经不再提醒他了,不过这么长脸的事情,乔喻可不介意为自己宣传一波。

我虽然有缺点但很牛逼的人设就是这么慢慢建立起来的。

主要是现在看七点新闻的人越来越少了,不然都不需要这么麻烦。

发完之后,乔喻照例在微博等了几分钟。

这是观察关注自己账号红粉多还是黑粉多的机会。

乔喻喜欢黑粉,尤其是那种有水平能黑到点上的黑粉。因为这种人的不看好,是真能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就好像之前一直想跟他争个高低的余伟那样,懈怠的时候,只要想想还有一个富二代在后面追赶,就能让乔喻感觉动力满满。可惜的是这个富二代跟他的名字一样,不太持久,都还没到上刺刀的时候直接投了……

没什么意思。

本来还以为余伟能成为他一生之敌来着……其实真要说起来,余伟比他更适合研究数学,家庭条件优渥,没有生活的烦恼,有哥哥可以继承家庭产业,能够一辈子为了兴趣而活。

简直是先天数学科研圣体。唯一可惜的大概是都十六岁了,还看不懂一些简单的论文,直接把自信打击没了。

乔喻在心底感慨着。

他甚至认真考虑了朋友群里龚家涛最后的假设。

等到他们毕业的时候,自己应该能成为教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收研究生。当然乔喻对收三个大老爷们没什么兴趣,甚至觉得挺尴尬的。

不过以后要是乔曦真在数学上还能赶上本科的课程……

当妈妈的导师,嗯……这个好像可以有。

以后在家里两人意见不太一致了,他就可以把乔曦叫到办公室里拿出作业或者论文来批评一通,光是想想都觉得人生已经变得公平且完美。

果不其然,在微博上传了七点新闻的录屏之后,顿时炸出了一堆大概从来不看七点新闻的家伙。

“假的吧?让我捋一捋,之前好像没听说过哪个竞赛大佬直接去学术会议吧?咋?现在奥赛题直接上千禧年难题了?”

“我靠!几何朗兰兹猜想?十六岁的真大佬啊!”

“菲奖大佬下面站台?乔喻?这是真好像有点不搭边吧?这次是真天才?”

“大佬偏科严重,要去补补语文了!”

“真的,是真的,刚去央媒官网看了重播。兄弟们,这里没得黑了,风紧扯呼!”

……

乔喻随便刷了几个评论,就关了微博。

主要是没啥意思。

有建设性的观点并不多。

当然这主要是怪这次会议稍微有点高端了。不懂行的人不知道在这样的会议上做开场报告有多牛,懂行的人不知道从哪个角度黑。

虽然乔喻的老师是田言真,还跟袁正心关系明显不一般,两位都是真正说话有用的院士中的大佬级人物。但这次大会不管是田言真还是袁正心,可都没在组委会任职。

更别提这两位的影响力主要还是在华夏。

光是七点新闻里第一排,给了画面的就有五位菲奖大佬。

还有彼得·舒尔茨这种被誉为西方数学天才的人物在,光靠田言真跟袁正心的面子,可请不来这么多人捧场。

更别提但凡了解过朗兰兹纲领的都知道,这东西有多抽象。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一般数学家都不会去贸然选择这个方向。

罗伯特·朗兰兹本人自不必说。

皮埃尔·德里尼研究朗兰兹纲领的一部分,即证明了魏尔猜想的一部分而获得了菲尔兹奖,他恰好就是坐在台下听乔喻报告的菲奖大佬之一。

洛朗·拉福格,因为在朗兰兹对应方面的贡献,尤其是朗兰兹高维对应的贡献拿了菲尔兹奖。

理查德·泰勒,在模形式和伽罗瓦表示的领域内的研究有目共睹,同样也是数学界大佬之一,曾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任职,随后去了斯坦福大学。

这样的数学家还有一些,比如彼得·舒尔茨、爱德华·弗伦克尔、迈克尔·哈斯、丹尼斯……研究这玩意的数学家现在大都是数学最前沿的大佬。

这个研究方向本就是在挑战人类智力的巅峰。

许多数学家都寄希望于这方面研究的突破来解决许多现在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比如著名的黎曼猜想。

还是那句话,为数学基础研究提供新思想、框架跟工具的研究从来都是最难的。

这就跟创造工具要远比使用工具更难是一个意思。

这些数学大佬们证明出的定理,后来者可以直接使用。而不是把那些繁琐的过程再证明一遍。

所以第一批关注乔喻的那些粉丝,大概是真找不出任何东西来黑乔喻。

毕竟数学这玩意儿是讲究一个基本法的,想黑可以,但首先要懂。

如果狗屁不懂,就去硬黑……很容易会引发群嘲。

这就导致想在专业知识上去黑某位数学家,门槛极高。除非是内部撕逼,否则真就很难。

当然这同时也是数学很难在大众中间产生共鸣的原因。

不过乔喻关了微博之后,关于他在七点新闻上露脸这条消息还是很快上了热搜。

因为这其实跟数学无关,只跟少年天才四个字有关。

以前也有少年天才被官媒认证的情况,但毕竟大都是通过网络平台,这次不一样,是七点新闻,华夏最严肃的新闻节目。

主持人播报的任何一条新闻都要经过层层审核,任何一点错误都属于播出事故的那种。

十六岁的少年天才,从来都是极具话题度的。

不过这个时候乔喻已经没空去关注这些了,因为田言真正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还在房间里?”

“是啊,田导。”

“今天晚上华夏新闻社驻巴黎的记者想要采访你,我帮你答应下来了。大概半个小时,晚上九点钟开始怎么样?”

“哦,不过我不知道说些啥啊。”

“没事,新闻社的记者还是专业的,而且我也跟那位张记者说了,这次是纯文字采访。我会在伱旁边,你说错话了也不要紧。不写进稿子就行了。”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不能早点嘛?”

“你忘了今天晚上在五楼的餐厅里有个晚宴,六点正式开始,这是这场会议最重要的一次晚宴,尤其是你作为开场报告人不要去晚了。今晚过后很多人就会离开了。多跟一些数学家聊聊,听听对前沿数学发展的看法,对你的未来会有助益的。”

“明白了。”

“还有,也不要被人给忽悠了。数学这块,总有些人会提出些很新奇的想法,但你也要记住那些没有经过论证的想法往往没有什么价值。任何人邀请你去做一些课题研究,都要先问过我。

倒不是怕你浪费时间,而是怕有人拿你的声誉为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背书!甚至不止是课题合作,任何人任何要求你都不要给出肯定的承诺。”

“这你就放心吧,田导。您忘了,今天早上弗兰克教授还想拉我去他的课题组都被我直接拒绝了。这方面我很小心的。这么说吧,在我还没把数学基础学好之前,除了您跟袁老给我布置的课题,我谁也不信。”

“那就好!对了,如果有人邀请你参加任何牌局,记得也要拒绝。”

“牌局?宴会上还会打牌?什么牌?斗地主吗?”乔喻只觉得大开眼界。

“桥牌。有些数学家有牌瘾,他们会利用一切场合发展壮大他们的牌友。当然也包括在这种宴会上。”

“放心吧,田导,我对任何赌局都不感兴趣,而且桥牌我也不会啊。”

“桥牌的规则以你的聪明劲儿,一、两局就能学会,考验的就是概率、组合跟策略。但最好不要跟他们玩这些。还有不要喝酒,只能喝果汁。严格意义上来说,以你的年纪在这里饮酒是违法的。”

“……”

“还有,除非跟我一起,否则绝对不能出酒店。”

“……”

乔喻很头疼,田导这是把他当成未成年的小孩子了吧?

等等,他好像的确还没成年……那算了,没事了。

就这样一通电话,田言真跟他说了十多分钟各种注意事项。也让乔喻对这种数学家聚会的认知被颠覆了。他学英语时看的那些美剧跟英剧里,晚宴就是大家穿着正式的服装,端着一杯酒到处找人聊天而已。

完全想象不出,一帮老头在晚宴上凑起一桌牌局是个什么场景。

那好像是星城他家小区外头老大爷们喜欢干的事情。

看来老大爷跟数学家的爱好也差不多。无非是把斗地主、跑的快改成桥牌。

挂了电话后,乔喻也没了去分会场听一场报告的想法,干脆就在房间里看起书来。

跟彼得·舒尔茨交流之后,乔喻也意识到了他的短板。

跟人做学术探讨的时候,人家突然说了一个本以为众所周知的定理,他却不知道,着实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还好昨天晚上是跟彼得·舒尔茨私聊,如果人多些,他就是给母校丢人了。

乔曦刚刚才提醒了他,不要得意忘形,尤其是不要让对他寄予了极大希望的人失望。这一点乔喻觉得必须做到。

就这样安静的在房间里看着书,到了五点五十,乔喻便走出了房间,下到五楼。

虽然在网上听多了国外组织活动很不靠谱的传闻,但这次看来其实酒店做的还不错。

一出电梯就有专门的法语跟英语双语指示牌,指向数学家宴会的餐厅。

不过乔喻觉得这种双语指示牌多少是有些多余了,应该用汉语加英语就够了。

刚朝着餐厅那里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哦,看,我打赌一块钱,前面那个年轻小伙子肯定是今天大会的明星,乔喻。”

乔喻扭头看了眼,果不其然好多熟人,刚刚从酒店另一个电梯走了出来。

说话的正是皮埃尔·德里尼,他的身后还跟着洛特·杜根、彼得·舒尔茨,以及普林斯顿另外几位教授。

总之都是他今天见过的熟人。

“德里尼教授,你好。还有,大家好。”乔喻站在那里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刚刚我们讨论了几个问题,对了,洛特还说下午的时候他忘记跟你说了,今天你讲的内容写成论文之后要你把稿子投给Ann.Math,对吧?洛特。”皮埃尔·德里尼扭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小老头。

“当然,乔喻,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下午我还答应了要给你发五份样刊。你的这篇论文,还会给你邮寄五份。”洛特·杜根说道。

“啊?这个我应该要跟丹尼斯教授和潘教授商量一下吧?难道不应该大家的论文都发一个期刊?”乔喻好奇的问了句。

洛特·杜根上前一步,摇了摇头,说道:“为什么要听他们的意见?这是你的成果乔喻,你要有这个自信。你的想法,你的成果,你的论文,投给哪家杂志社既是你的自由更是你的权利。完全不需要理会任何其他人的想法。”

乔喻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他大概明白为什么田导专门交代他不要给任何人肯定的承诺了。

这些数学大佬一个个都不讲武德。

他如果跟丹尼斯、潘敬元的论文分开发当然也可以,但整个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过程就显得有断层了。

于是乔喻立刻说道:“杜根教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但没办法,我还没成年。在华夏,不到十八岁属于不完全民事行为人,我可以不跟丹尼斯教授他们商量,但必须得到我老师的同意。”

洛特·杜根摊了摊手。

好吧,虽然他不止一次去过华夏,但对华夏的熟悉程度还没到能了解法律方面是否有这样的规定。

不过话又说回来,任何国家对于未成年人都是有限制的,只能说乔喻的年龄优势太过逆天。

“哈哈,好了,洛特,我觉得你等会可以去跟田教授聊聊。我们该进去了,乔喻,一起吧。”

……

对于乔喻来说,数学家的宴会很有趣,也挺无聊。

但有趣的事情他都不能做,所以就只剩下无聊了。

比如桥牌……

还真有数学家把两张桌子堆到一起开始了牌局。

他在旁边看了两局就懂了游戏规则,而且这些数学家还真就是玩玩,跟赌没有什么关系,彩头只是一些零钱而已。算下来手气再差,输赢大概也就不到几欧元。

真正的乐趣其实在于一场牌下来,赢家对输家的奚落跟嘲笑,以及自己人之间的相互抱怨……

这些大佬们相互之间打起嘴炮来还真挺狠的。

虽然没什么脏话,但细细思索远比单纯的国骂更脏。

宴会里也没什么养眼的美女,乔喻本以为会有电视里那些穿着高档露背装长裙的女士出现,还打算亲眼看看这种衣服在现实中出现是个什么样的。

可惜没看到。

倒是卢卡斯·艾森又带着弗兰克跟他聊了几句,弗兰克再次向他发出了邀请,然后被乔喻委婉拒绝了。

这次对话之后乔喻感觉弗兰克可能已经认出了他,从神态、语气、跟所说的话判断出来的,而且他觉得自己的预感一向很准。但乔喻发挥的很稳定。

他就是一个十六岁的无知少年而已,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有什么需要他决断的事一概推给田言真就好了。

“两位可能还不知道,我从小就没了爸爸,是妈妈跟外公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所以我很多东西都不太懂。我的老师,田言真教授就好像我的爸爸一样。他告诉我现在还差的很远。

所以我相信以后我们肯定是有机会的合作的,但那要等到我的老师田言真,也是我情感中的父亲,他觉得我已经有能力来做这件事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乔喻能感觉到弗兰克似乎不太自然,并有了一些猜测。

这让他感觉很有趣。

他本来还想来一句“哎,当年我爸死的可惨了……”但想到这句话太刻意,还是忍住了。

乔曦说已经不在乎这些,但乔喻其实还是有点在乎的,但他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够强,还没有成长到能左右这个男人学术资源的时候。

所以慢慢来吧。

唯一可惜的是,弗兰克教授第二天也要离开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很特别的情况。

因为这里耗时较长的数学会议绝大部分重要的报告都会放在第一天。

很多人参加了自己感兴趣的报告会后跟晚宴之后就会选择提前离开,毕竟数学家也是很忙的。

乔喻还听说本来组委会的意思,原定今天开场报告那位教授关于3K曲面的内容是改到今天下午在主会场安排一场一小时报告会的。

但因为那位教授希望的组委会对外公布的理由是身体不适,所以干脆从第一天放到了最后一天。

当然这只是乔喻听到的小道消息,做不得真。

总之弗兰克教授准备明天就离开,还是让乔喻感觉有些失望的。

他本想每天都跟这位教授交流一下,看他会不会忍不住做一些傻事出来……

宴会从六点一直持续到八点吧。

打牌的那几位教授明显还意犹未尽,又约到楼下的娱乐室继续了。喝了一肚子果汁的乔喻则老老实实的跟着田言真回到了房间里。等着接下来的专访。

田言真大概是喝了些酒,兴致挺高。

“怎么样?马上要接受专访了,紧张吗?”

“不瞒您说,还真不紧张。我拿了小里巴巴金牌那次,学校就给我安排过一次专访,而且还有人拍摄,我都没紧张。”

乔喻答道。

“哈哈,对,不用紧张,他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本来是想做视频访问的,我拒绝了。你现在基础还不够牢,没必要太高调。那些人不会在乎你的未来,他们可以在你成功的时候把你捧得很高,也会在你失败的时候踩上两脚。”

田言真很直白的说了一句。

没办法,乔喻太小了。身为导师,他怕说的不够直白,乔喻听不懂。

现实世界不是数学,很多事情没经历过,就不会懂。

但显然乔喻属于异类,其实他很理解且相信这个道理,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懂的,田导。”

其实善于观察的乔喻积累了许多社会经验,很多时候还是反直觉的,他只是从来不跟人说而已。

比如喜欢歌功颂德跟踩人两脚的往往是同一批人;比如人落难的时候,帮过的人一般不会出手帮忙,反而是曾经那些帮过你的人更可能再次伸出援手……

无非是乔喻观察的都是身边的人跟事稍微市井了些,但其实很多时候人性都是相通的。

披上一层矜持高贵的外衣并不会让人性变得高贵很多。

“你懂就行。你这个年纪,取得任何成绩都是阶段性的。接下来你一定还要继续努力,千万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如果你真的对素数感兴趣,我觉得也许黎曼猜想这个问题真有可能由你来终结。”

田言真鼓励了句。

终结猜想这个词其实用的很好,因为猜想之所以称之为猜想,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确定这是否是对的。虽然绝大多数数学家都认为黎曼猜想总有一天会变成黎曼定理。

但数学往往是反直觉的。

就好像概率论中有个双层床假设,即当graphs像双层床一样堆叠在一起时,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进行导航。只看这个命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数学家都认为这是显然的事情。

可去年就有三位数学家找到了反例,证明了这个似乎明显正确的猜想是错误的。

总之在完全通过逻辑将一个猜想证明或者证否之前,没人敢说某个数学猜想一定是正确或者错误的。

田言真说的如此严谨,显然是真觉得乔喻能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建树。

“额……”乔喻有些受宠若惊了。

“今天晚上你应该也见到了克雷研究所的马蒂斯教授,不用跟他们客气。现在这个问题的全球悬赏已经加到了150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差不多上千万人民币了。

这种国际自然科学悬赏的奖金国家都不收税的,所以等你回去了一定要想想办法,以后没事我多跟你聊聊天,看能不能让你又灵光一闪,把这个问题给彻底解决了。”

田言真打趣了句。

没办法,今天很多人跟乔喻探讨他是怎么想到这个解决方法的,乔喻都是用的他跟潘敬元解释的那一套——因为田导曾经说的一句话,然后突然灵光一闪就解决了。

虽然没当着田言真的面说,但宴会嘛,数学家们也到处跟人聊天,难免就会一次又一次的传进田言真的耳朵里。

只能说这小马屁拍得极为高明。

田言真虽然嘴上不会真的把功劳放自己身上,但心里无疑是极为开心的。

毕竟这种事情说的人多了,百年之后说不定真会被记录在教科书里。人们谈到几何朗兰兹猜想的时候,提到乔喻大概也会提一句他的导师说过一句“在变化中寻找不变,在复杂中寻求简洁”。

人到了一定年纪跟地位,所求的也就是一个身前身后名了。

有徒若此,夫复何求?老怀大慰!

“嘿嘿。”乔喻干笑了两声。

之前已经把马屁拍出去了,这个时候不用再强调了。

当然乔喻甚至都不觉得他这是在拍导师马屁,严格来说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只是稍微有点加工,把中间起到桥梁作用的陈师兄从故事里给删去了而已。

“好了,你先回房间看会书,等会张记者来了我叫你。”

……

乔喻乖乖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过还没十五分钟就接到了田言真的电话。

来到田言真的房间,自家导师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原本身上那微不可查的酒气已经散完了。

房间里也多了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华夏新闻社在巴黎的常驻记者张诺可。这个孩子就是乔喻了,也是我们华夏未来数学界的的希望之星!”

“你好,张记者。田导太过奖了。”乔喻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心里有些腹诽,没接受采访前,让他一定要低调,结果介绍他的时候又蹦出一句华夏未来数学界的希望之星。嗯,非常的不严于律己。

“你好,乔喻。非常高兴你能同意今天的采访,我今天在现场看到你的报告,虽然听不懂,但我能感觉到很有气势。”张诺可笑着说道。

乔喻腼腆的笑了笑。

气势这种形容太玄乎了,他可不信自己能有什么气势。

又是一阵寒暄之后,三个人终于坐了下来。

张诺可也开口问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乔喻,你需要先预热一下吗?”

乔喻摇了摇头,答道:“没事,其实我接受过一次采访,已经习惯了。”

听了这话,张诺可笑了,说道:“我知道,来之前我还专门看过你之前接受星城晨报采访的视频,表现的很好。不过你对麻省理工的评价很有趣。”

这话不好答,乔喻只能再次笑了笑。

自从他知道那个男人硕士毕业就离开了麻省理工后,他已经原谅麻省了。毕竟麻省这种态度要比伯克利分校强多了,不但让那个男人去读了博士,甚至还让他留校当了教授。

随后征得乔喻跟田言真的同意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采访也正式开始。

正式开始采访前,张诺可还专门提示了句:“等会如果我问的问题你感觉不合适,或者不想回答,可以选择不回答。就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轻松就好。”

“好的,张记者。”

“别这么正式了,叫我张哥就行。”

“那张哥,你问吧。”

“嗯,我看到之前你在接受采访时说,你在星城铁路一中时候的兰杰老师是你数学的启蒙导师对吗?当你站在了现在的角度,你是怎么看你的启蒙老师的?”

张诺可第一个问题就让乔喻感觉到了满满的善意。

毕竟这种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很好回答,可以帮他迅速进入状态。

“我一直很感谢兰老师,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

花式的把老好人跟曾经的母校夸了一通之后,又随便聊了几个乱七八糟的问题后,张诺可的提问开始渐渐深入了。

“首先我要恭喜你还有一篇论文即将在世界数学顶刊Ann.Math上发表,加上今天你做的关于朗兰兹猜想的报告,这些课题都需要非常深奥的数学知识。

作为一个公认的数学天才,你是怎么选择则研究方向。以及你在解决这些问题时候,你觉得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又是如何克服这些挑战的?”

“额……”

乔喻下意识的看了旁边微笑的田言真一眼,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后,才开口答道:“关于选题,其实就是兴趣。这块我要感谢我的老师田言真,跟师祖袁正心。

自从我来了京城之后,他们在学习方面给了我很高的自由度。就是没有让我一定要去学什么,而是在发现我感兴趣之后,帮我提供那些自学的资料。

比如当时知道我对几何朗兰兹猜想,袁老专门把研究几何朗兰兹猜想的潘教授介绍给我,就像我在报告会上说的那样,潘教授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

至于研究中的挑战……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挑战。因为导师们也没有特别要求嘛,我做这些研究全凭兴趣,就是每天找到问题,然后想着想着,然后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个问题答的,让张诺可有些卡壳了……

没有感觉到挑战可还行?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田言真一眼,可惜这位院士大佬也没什么表情。

“那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特定的思维方式或技巧?”

乔喻很肯定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真没有,想不出来就硬想吧?当然大概也因为我还没碰到那种特别难的问题。又或者最难解决的部分其实已经有人已经完成了。

不过数学嘛,有时候的确很依赖灵感。我解决几何朗兰兹猜想的灵感还要感谢我的田言真老师……”

乔喻把他应付那些数学家的方法又说了一遍。

张诺可笑了。

“硬想”、“没碰到难题”,他都不知道该评价这是谦虚,还是凡尔赛了……

虽然他是文科生,但这些方面也是做过功课的。不提几何朗兰兹猜想了,那个曲线有理数点上界问题,也绝对谈不上简单。或者说能被数学顶刊看重的文章,解决的问题大概都不能用简单来形容。

不过这么直率的表达方式他还是很喜欢的……

“那么你对未来的数学研究有哪些期待或设想吗?”

“昨天我跟舒尔茨教授聊过之后,发现我的数学基础知识还很薄弱,其实田导跟袁老也提醒过我这个问题。所以未来一段时间我打算以学习为主。先把基础打扎实了,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嗯,基础知识薄弱的孩子解决了几何朗兰兹猜想……”

张诺可心里想着,见乔喻这么配合,他胆子突然更大了起来,先是下意识的瞄了眼旁边的田言真,然后开口问道:“刚刚你不止一次感谢了田教授跟袁老,那你是否知道田教授跟袁老之间曾有些不愉快?所以你怎么看网上之前热议的数学界世纪大和解?”

好吧,这个问题很冒险,张诺可已经做好了被田言真赶出去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他感觉到田言真已经打算开口说话了,好在乔喻一脸好奇的反问道:“不知道啊?什么世纪大和解?田导跟袁老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是都挺好吗?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啊?”

“额,网络上一直有相关的新闻。”张诺可说道。

“那肯定是假新闻!”乔喻斩钉截铁道。

“但袁老的确公开批评过田教授。”张诺可实在忍不住说道。

“那田教授公开批评过袁老吗?”乔喻反问道。

张诺可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所以说嘛,都是假新闻。导师批评学生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你在读书的时候没被老师批评过?田导也批评过我啊,我任何时候也都只能听着啊,哪怕是毕业之后。

毕竟老师永远是老师嘛。所以你说的这个事情,不恰好证明了田导尊师重道,袁老依然关心着已经毕业了的学生,师生感情一直都挺好的嘛。”

乔喻有理有据的说道。

好吧,其实张诺可提到田言真跟袁正心之间矛盾跟世纪大和解这个话题的时候,这次采访的素材其实已经差不多够了。

感觉到田院士已经不太高兴之后,张诺可也适时的停止了采访,识相的告辞离开。

敢于这么冒险也是因为他反正是常驻巴黎,这种世界级的数学家大会,一般是全世界到处跑的,下次在法国举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倒也不太怕把这位数学大佬得罪了。

不过记者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受欢迎了,正常结束采访总比被人赶出门要好。

果然,他说结束了的时候,田言真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便直接让乔喻把他送了出去。

唯一让他郁闷的大概就是乔喻给出的答案了。

直接来个不承认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矛盾,自然就更没有什么世纪大和解了。

对此,张诺可也只能竖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数学天才,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杠杠的!

不过张诺可走后,只剩下师生两个,气氛还是稍微尴尬了些。

“你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田言真问了句。

“不知道啊。”乔喻理直气壮的摇了摇头,反正他的确没太关心过。至于网上那些说法,真真假假的,谁说的好。

看着乔喻一脸无辜的样子,田言真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任何路都一样,越往高处走就会越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到了高处的位置,已经窄到容不下那么多人的想法。以后你在数学界有了话语权,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对跟错没有什么明显的分界,无非是必须要做取舍罢了。”

乔喻想了想,说道:“田导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空间小了,那就想办法扩大好了。”

田言真瞪了少年一眼,想训两句,又不忍苛责,最后只是说了句:“行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丹尼斯跟潘教授的报告,你还是要去捧捧场的。下午燕北大学周教授跟李教授的报告会,你也要去。”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嗯。”

看着乔喻乖巧的离开,田言真叹了口气,随后又笑了起来。

起码现在往前看是一片坦途,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

乔喻回到房间,长出了口气。

该死的记者简直瞎提问,太考验人应变能力了……真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不是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忙于赚钱大计,练就了让金主满意的话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好。

不过这也让乔喻对记者这个行业警醒起来。下回一定尽量不要接受采访,就算接受采访,也要先把问题要到手……

绝对不能给这些记者瞎提问的机会!

感谢中文至宝贝的打赏鼓励!

顺便说一下,今天关心那啥去刷了刷某小视频软件,结果全给我推各种异域风情的外国小姐姐是什么鬼?!

好奇怪,害得我差点今天任务都写不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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