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已经见识过鬼的邬县令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问道:“是鬼?”

潘筠瞥了他一眼,不语。

见她抱了东西要走,邬县令连忙追上去:“你还没说呢,到底是不是鬼?要是鬼,还请她来县衙一趟,关于她的死,他们几人的供词都含糊不清。

不是不认识,没见过,就是印象模糊,唯一确定一定知道她的只有傅大年、钱知孝和经历薛辛。

但他们三个,一个一知半解,两个含糊其辞,不管我怎么威胁都说不清楚,他们都承认杀死了柳小红,却对当时在场的人支支吾吾,不是漏了这个,就是漏了那个……”

邬县令小跑两步挡在潘筠面前,沉声道:“我觉得柳小红的死和别人的死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被虐杀的吗?”

“缘由不一样!”邬县令道:“昨天晚上钱知孝被吓成那样,而且,只有柳小红身上被钉了锁魂钉。”

潘筠环视一周,叹息一声:“难为你把人都支走,行吧,我告诉你。”

邬县令眼睛大亮,一脸期盼。

潘筠:“她也不知道。”

“什么?”邬县令有些懵。

潘筠:“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能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信息?”

邬县令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是因为锁魂钉,还是因为和他们一样时间太久,成了残魂?”

“是也不是,”潘筠叹息一声道:“因为锁魂钉,她没有像其他残魂一样散了大半,只有一缕残魂带着执念遗留世间,而是被锁住大部分魂魄,成了一个大鬼。”

邬县令瞪圆了眼睛。

潘筠:“她运气还极好,被另外埋葬的尸骨泄露气息,然后被一无良道士发现后豢养起来,将要消散之时又碰到一个忠肝义胆的好道士凝实了魂魄,但是,她还是没记忆。”

邬县令:“那位忠肝义胆的好道士莫非是潘道长您?”

潘筠:“正是区区在下。”

邬县令呵呵的笑:“……那她运气还真是好。”

“邬县令,你下次不要这样笑,不然我会误会的。”潘筠道:“这也是我要取走她尸骨的原因之一,等她和她的尸骨团聚,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

邬县令郑重起来:“那此事便交付潘道长了。”

潘筠抱拳,叹气一声道:“谁叫我心软呢?”

邬县令笑起来:“潘道长忠肝义胆嘛。”

“邬县令,这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只能你知我知,要是让人知道我手上有一份证据,我将来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邬县令:“潘道长放心,我特意把人都支出去了,没人知道这份证据在你手上。”

“一份按照程序上交,一份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那另外一份,你打算怎么交代?你让三个文书同时录口供,他们按手印也是按了三次,这可不是秘密,有心人一打听就能打听着。”

邬县令:“潘道长放心吧,这件事一定不会牵扯您的。”

潘筠听了幽幽一叹,把手中的一大沓证据往袖子里一塞,回到屋里就找出一个大盒子把东西装好,然后放进灵境空间里。

潘小黑见她掏出符纸和朱砂、符笔,就跳到桌子上偏眼看她:“都快要走了,你还耗费元力画符?”

潘筠:“飞行法器又不是非得我控制,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人吗?”

她总不能眼看着邬志鸿去送死。

潘筠将朱砂调好,把符笔和符纸一一摆出来,就手心向上,掐诀调息。

一刻钟后,她睁开眼睛,提笔开始画符。

李文英已经在和李老爷他们告别了。

虽然李老爷提供了重要的证据,算戴罪立功,但最后还是要被收监。

他正拉着李文英的手哭呢,控诉道:“潘道长说了要救我的,怎么最后还要坐监?”

他这千里迢迢的把人请来图什么呀?

李文英头疼不已:“您这案子是她接的,您得问她去。”

李老爷:“她事没做成,得退钱吧?若是不退,你们龙虎山管不管?”

李文英:“有损龙虎山的清誉,还是会管的,不过,李老爷,你给的钱,我师妹好像都还回去了。”

他看向一旁的李公子。

李老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李公子点头:“爹,她把钱都还给我了。”

李老爷:“……什么时候?”

“那天出门前您去换衣裳,她就全还了。”

李文英笑吟吟的,正要开口,突然笑脸一顿,扭头看向潘筠的房间。

李老爷和李公子也跟着看过去。

李老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忍不住小声问:“李道长,怎么了?”

李文英收敛了笑意:“没什么,李老爷,你应该坐牢去了。”

李老爷:“……县令都没催我,他都容我再住一晚县衙,你催什么?”

李文英道:“今晚我们师兄妹便要告辞,怕你忘了,白提醒你一句。”

“今晚就要走,这么急?”

李文英:还急,今天是休沐日,明天就要上课了,潘筠就声称闭关两天,再不回去,林靖乐就要上门拿人了。

李文英等在院子里,看着聚集而来的灵气被消耗一空,远处旋转而来的灵气似乎失去了方向,原地逸散,他这才走上前去敲门。

“赶紧的,时间不早了。”

潘筠将画好的符叠好,随便撕了几张纸记录它们的使用顺序和使用方法,然后用纸将符包起来,随手塞进一个钱袋子里便去开门。

“师兄且等我一刻钟。”

潘筠把钱袋子给邬县令:“里面是一些我画的符,希望它能保你和你家人一命。”

邬县令愣愣的接过。

潘筠:“既然当不了官了,那就回乡去吧,江南很好,但已经不适合你了。”

邬县令拆开钱袋子一看,眼眶微热,拱手道:“潘道长保重。”

潘筠也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等等!”邬县令追上去,欲言又止。

潘筠等了一会儿,见他磨磨蹭蹭的,就催促道:“有话快说。”

邬县令脸色通红,小声问道:“我想和潘道长说声抱歉,薛潘案时,京中的御史来查杨稷的案子,我,我……”

“你想说你站队了?”

邬县令:“你知道?”

“我知道啊,”潘筠道:“我还没来吉安就知道了。”

邬县令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那又如何?你又没陷害杨稷,”潘筠道:“你的错在于纵容杨稷犯罪而不法办,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才来吉安三年不到,杨稷盘踞此地四五十年,早成地头蛇了,你要是一来就要法办他,你坟头草估计都有半人高了。”

邬县令:……

潘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邬县令,结党不营私,那就没错,因为还有句成语叫虚与委蛇,做人做事呢,只要无愧于心就可以。”

邬县令:……他们两个到底谁大谁小啊?

潘筠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嘿嘿一乐道:“道理这种东西呢,并不是年纪越大越懂,你看李老爷呢?所以,有理不在年高。”

邬县令:“潘道长的理还挺多。”

“一般一般吧,”潘筠抱拳道:“邬县令,后会有期了。”

邬县令拱手一揖,目送她离开。

李老爷一直留意潘筠房间的动静呢,见她要走,立刻冲出来,扑通一下就抱住她的大腿:“潘道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潘筠吓了一大跳,差点一脚把人踹飞,好险收住力了。

她捂住有点抽抽的右腿,没好气的道:“李老爷,你不要命也不要害我呀,你知不知道我一腿威力有多大?要是我受惊之下踹出去,你能飞到县衙门口,胸骨都能给你踹碎了信不信?”

“我信,我信,潘道长您厉害得很,您现在说什么我都信,”李老爷紧紧地抱住她的腿,哭嚎道:“潘道长,你是我花重金请来的,虽然你把后头的钱还回来了,但还有定金呢,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潘筠用力把腿拔出来,道:“你不要坏我的名声,我都给你解决了。”

潘筠掰着手指头道:“你受鬼折磨,我是不是把鬼给你找出来了?他们的尸骨重新找地方下葬后就不会再去找你了,这算不算解决了?”

“这是解决了,但是……”

“别但是,”潘筠掰下第二根手指头道:“第二,你怕被人报复,那我是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所有的淤泥给你挖干净了?而且还要泥咬着泥,主要矛盾和目标都转移了,你这个小喽啰谁还能在意你?报复是不是也不存在了?”

“两件大事都给你解决了,我就拿你五十两定金,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老爷一愣:“五十两?不是一百两吗?”

坏了,嘴快说瓢了。

潘筠立即挥手:“你别管多少,你就说我有没有给你解决吧?”

李老爷也立即将定金的事抛到脑后,哭道:“是,这两件事是都解决了,可我还要坐监啊。”

潘筠:“性命无忧啊。”

李老爷拍大腿:“可受苦啊。”

潘筠:“这是法律!李老爷,我可不是外头那些收钱就乱办事的野道士,我可是三清山山神庙的庙祝,堂堂正正的道士!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贫道严守死遵,绝不违反!”

李老爷:“原来潘道长是三清山山神庙的庙祝,我李家从此以后就信奉三清山神了,我要将祂供为家神,还愿给山神塑造金身,早晚三炷香供奉,潘庙祝,您救救我啊。”

潘筠面色一缓,摸了摸胡子,哦,她没有胡子,她把脑子里的大师兄形象赶走,换上四师姐的形象,微微抬着下巴,冷若冰霜地道:“既然李善人你诚心诚意的求了,那我便也诚心诚意的度化你。”

李老爷狠狠点头,一脸期盼的看她。

潘筠:“你准备三十六两银子吧。”

李老爷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可怜巴巴的塞进她手里:“我也没数,但一定超过三十六两了。”

潘筠把手背到身后,没好气的道:“给我干嘛,给邬县令!”

“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潘筠巴拉巴拉的道:“大明律,徒刑赎刑十二两一年,你的罪名,顶头了判三年徒刑,三十六两赎金交上去,三年内,每旬到县衙报道一次,无令不得离开吉安县。”

李老爷一呆:“这,这就完了?”

潘筠居高临下的看他:“不然呢?”

李老爷就咻的一下把钱收回去,以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

潘筠幽幽地道:“但也不一定。”

李老爷扑通一声又跪下,一把抱住潘筠的小腿哭起来:“潘道长啊……”

潘筠哼了一声,这次倒是不抽腿了,由着他晃了两下才道:“赎刑也不是你想赎就能赎的,得县令同意啊,我看邬县令很不喜欢李老爷你啊~~”

李老爷立刻把怀里的钱又掏出来塞给潘筠:“潘道长,你和邬县令交情好,您替我求求情。”

潘筠接过钱数了数后点头:“好说,好说。”

潘筠转头就把钱分给李文英一半:“李师兄,我还得再留一个时辰。”

李文英抬头看天。

潘筠顺手又给过去一张十两的银票:“李师兄,我们就要出门历练了,你钱准备好了吗?”

李文英:“饿不着我。”

“饿不着和吃得好还是有区别的。”

李文英便接过钱,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潘筠就捂住胸口道:“我今天元力消耗太大,飞行法器……”

“我来御。”

潘筠:“衙门重新给他们准备了墓地,已经都挖好了,本来直接掩埋就好,但我突然觉得,若能超度一二,让亡灵早日往生,或许更好。”

李文英看了她一眼,道:“行,我来。”

潘筠就露出笑容,上前给他捶肩揉手:“我就知道,李师兄有侠义之心。”

潘筠对李老爷道:“去找邬县令吧,就说你花钱请我们超度亡灵,以赎多年来见死不救,知情不报的罪孽。”

“啊?”李老爷一脸茫然。

李文英“啧”的一声,问她:“这人你是非救不可吗?”

李老爷立即回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前院跑:“我这就去找邬县令。”

(本章完)

第574章 超度

邬县令定定地看了李老爷一会儿,也不知是感念于他愿意花钱超度亡灵,还是因为和潘筠的交情,反正最后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你可以赎刑。”

李老爷哭了。

立刻转身去安排。

戌正一刻,所有的尸骨都被车运到县里的乱葬岗。

乱葬岗的坟堆很多,邬县令白天便叫衙差们来挖坑了。

本计划这两日选个天晴的好日子将所有尸骨下葬的。

但潘筠他们要超度亡魂,便选在了今夜。

李老爷出手很大方,直接从自家铺子里取了上好的素色绸缎来,并花大价钱给他们买好了下葬的骨瓮。

十几口骨瓮一溜排开,最末尾是两具棺材,全是棺材铺的掌柜和伙计刚送来的。

他们此时也没走。

因为棺材铺提供捡骨埋葬服务,李老爷不仅买的多,买的还是好骨瓮,配送了套餐,里面还包括不少香烛纸钱呢。

说真的,干这门生意这么久,见过的尸骨不少了,他们也常和县衙合作,但埋葬这么多尸骨,又是大晚上的,他们也是第一次。

看着站在一旁的道士,掌柜和伙计们都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衙差们不觉得凉,只觉得热。

上上下下的搬动尸骨,又是大夏天的,可不热吗?

衙差们觉得都热馊了,身上全是味儿。

他们一具一具的把尸骨往下抬,转身时不由看了眼拢手站在一侧的潘筠几人,心里嘀嘀咕咕:真是有病,谁大晚上的下葬啊?

潘筠目不斜视:“你们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衙差们立即把脑袋转正,去搬别的尸骨,心慌慌的否认:“没有!”

一个衙差忍不住问:“潘道长,您会读心术?”

“不会,”潘筠道:“但我能测谎,你们刚才明显说谎了。”

衙差们不敢再腹诽她,老老实实地把尸骨都搬下来。

都成白骨了,除了两具腐尸他们另外给准备了寿衣寿鞋外,其他的尸骨都只用绸缎裹着,脚边贴了一张白纸,上面是他们的各自的简易画像和名字。

邬县令和县尉抱了一怀的木牌过来:“笔墨都准备好了,这些是棺材铺送的,再请人写来不及了,我们自己来吧。给他们留个牌位,以后若有亲朋来祭也好认。”

几人的字并不比棺材铺的师傅差,他们取了笔,分好要写的名字便开始。

李老爷也要伸手,被潘筠一巴掌打在手背上:“你就别了,他们要不高兴的。”

李老爷不服:“我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他们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能活着谁想死?”潘筠道:“这点小恩小惠要是能收买你去死,我也送你一套,还可以更豪华一个档次,你去不去死?”

李老爷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李公子提着笔道:“爹,要不你去把骨瓮搬过来吧,王掌柜刚才说,骨瓮上最好也写上他们的名字,这样将来要寻尸骨时就更不会出错了。”

“牌位都有了,怎么还会出错?”

“还真会,”邬县令幽幽地道:“我办过一个案子,一人看上了一个坟堆的风水,便想替他家祖宗改换墓地,他就偷偷地把两个木牌给调换了。”

众人:……

“两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祭了两年,到第三年,另一家总觉得位置有错,却又想不通缘由,最后一纸诉状告到县衙,要求县衙开坟验瓮,这一开,才发现张家祖宗的牌位下埋的是李家祖宗的骨瓮。”

潘筠一脑门问号:“他……他没把瓮给换过来了?”

邬县令瞥了她一眼:“没有。”

潘筠诚心诚意的问:“他那两年运气不好吧?”

邬县令:“不巧,他那两年运气挺好的,所以他才更加肯定自己改换风水有益。”

不仅潘筠,就连李文英都惊讶了,异口同声的道:“他祖宗脾气真好。”

想想觉得不可能,这要是代入到他们,高低得在梦里给这大孝子混合双打,除非……

“是不是投胎去了?”

邬县令回答不上这种问题。

但骨瓮写字这件事却是定下来了,虽然,他们不觉得会有人挪动他们的木牌。

人多,速度便快。

潘筠写完就去捡尸骨,将绸缎打开,从下到上,将尸骨安坐在骨瓮里。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只看过书,哦,学宫也上过课,当时并没有实践,但她记住了每一块骨头应该在的地方。

在场的,除了她和李文英,只有棺材铺掌柜有这个能力。

所以安骨就他们三个在干。

潘筠仔细的将头颅放下去,确认无误之后将瓮盖合上,然后用绸缎将骨瓮披起来。

潘筠带走小红的尸骨,一共还剩下十七具尸骨,

十五口骨瓮,两副棺材,此时都被小心的放在坑底。

潘筠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今晚月亮小得跟豆芽似的,倒是星星很多,汇成了星河。

李文英把最后一张符贴好,拍了拍手从坑里爬出来,也抬头看了一眼星空,叹气道:“过亥时了。”

潘筠:“多好,正是阴气渐盛之时。”

李文英瞥了她一眼,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李老爷似乎也感觉到了,瑟瑟发抖的挪过来:“潘道长,要不我们明天再超度吧,这大晚上的,人家出殡不都选在午时吗?”

潘筠:“知道为什么出殡选在午时吗?”

李老爷理所应当地道:“因为吉利啊。”

潘筠:“是啊,但吉谁、利谁呢?”

李老爷瞪大双眼:“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选在午时出殡是利活人,”潘筠:“非得我把话挑明吗?亡魂属阴,他们自然更喜欢晚上,可,你们敢晚上出殡吗?”

李老爷脸色煞的苍白,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一旁的衙差们也吓了一跳。

他们身上热气腾腾,本不觉得冷,这会儿突然也觉得凉飕飕的。

潘筠扫他们一眼,蹙眉:“你们没事收胆做什么?你们身上煞气重,还自有一股正气,一般阴邪之气都近不了你们身,你们自己吓自己,把胆子收了,看,现在阴气缠上你们了吧?”

衙差们瞪大双眼,正想问怎么办,潘筠已经一人给他们肩头一巴掌,手劲极大,打得他们胳膊发麻,心头火腾的一下冒起来。

潘筠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就这样,继续保持。”

众衙差:……

李老爷立即凑上来:“潘道长,你也打我一巴掌吧。”

这样的要求不常见,潘筠怎能不满足呢?

她一巴掌就把李老爷拍到了地上。

李文英催促她:“别玩了,赶紧来帮忙。”

“哦。”潘筠立刻收敛笑容,屁颠屁颠的上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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