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晴雯:哼,这可是穿在里面的!

暮色笼罩而下,细雨微住,天地愈发苍茫,金陵城中的街道两侧,已早早点亮了灯笼,而大批锦衣府卫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列队而过,来到宁荣两府。

傍晚时分,贾珩从锦衣府镇抚司乘车返回宁国府,天色略显晦暗,待返回橘黄灯火亮着,明亮煌煌的庭院。

贾珩刚刚落座下来,抬眸看向脸上明显画着淡淡妆容的晴雯,问道:“晴雯,林妹妹呢?”

晴雯一边端着茶盅,一边撅起了嘴,轻声道:“公子,珠大嫂子家的婶娘,领着两个姑娘来见尤大嫂子说话,林姑娘这会儿正在陪着说话的。”

原来是李纨的婶娘曹氏,领着女儿李纹、李绮来拜访尤氏。

尤氏客居金陵期间,因为身份不尴不尬,平常与金陵十二房的媳妇儿,也没有什么往来,而李纨的婶娘曹氏,在吊祭贾珍的时候,与尤氏说了几次话,两人都是寡妇,处境相同,一来二去,倒也熟稔起来。

曹氏在以往半年,时常过来寻尤氏说话。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经晴雯这般一提醒,他依稀记得李纨的父亲,前南京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此刻就住在金陵,现在赋闲在家来着。

他到金陵之后,倒也没有拜访过此公。

李守中的年岁,其实也不过五十上下,因为其老母辞世之后,辞官守孝三年,后来就再未谋划复起。

这也是古代官员守父母之丧遇到的普遍情况,如李守中这样的清流,肯定是要守够三年的。

“先前忙着盐务,一直抽不开身,或许应该抽时间去见见这些老亲。”贾珩端起茶盅,思忖着。

如果从壮大贾族的势力出发,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属于核心勋贵的圈层,而外围的姻亲如李家、林家则是文臣的羽翼。

所以能够看出来,宁荣两府的一些布局,起码在代善、代化这一辈的操盘水平还是相当高的,既有林如海这样的女婿帮,又有孙子辈与文臣的联姻。

“大人,赵千户的奏报。”贾珩品着香茗,正在思忖着,锦衣百户李述出言打断了贾珩的思绪,从外间快步而来,躬身向贾珩奏禀道。

“哦。”贾珩连忙放下茶盅,接过李述递来的信笺,就着高几上的一盏灯火阅览,阅览其上文字,面容渐渐现出思索之色。

陈潇这时,进入厅中,清眸中现出好奇,问道:“怎么了?”

贾珩将手中信笺递给陈潇,低声道:“濠镜那边儿有了最新消息,待盐务和军务的事儿初步了解,咱们去濠镜。”

濠镜方面,自太宗末年,为打击残明势力,与自前明嘉靖年间就寄居濠镜的葡萄牙签订十五年一签的租借协议,葡萄牙方面就派驻第一任澳督,而后在隆治二十一年大败荷兰人,葡萄牙人自此声势大振。

但协议早已到期,但陈汉因为辽东之败后,再也没有续约,而且也没有提及濠镜的历史地位。

粤海方面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现在听闻军机大臣贾珩,派人赴澳公干,而且是想引用澳门等地的红衣大炮,此任澳督布加路,就想趁机解决澳门的租借历史地位问题。

陈潇阅览过书信,玉容见着凝重,说道:“这些红夷,估计不好对付。”

贾珩道:“这次不仅是红夷大炮,以此次为契机,也把濠镜作为一个贸易以及观察外国的窗口。”

现在已经是17世纪,正是火炮技术迅速发展的时候,而且还有海洋贸易,大汉终究要向外开拓。

这般一说,还真需他亲自跑一趟,将红夷大炮引进新建水师,先在水师试行,然后再北上备虏。

陈潇诧异问道:“那红夷大炮,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威?”

“别的不知道,但是比现在的大炮的射程要远的多。”贾珩轻声说道。

红衣大炮就和汉朝的驽弓一样,通过军械代差,能够帮助大汉迅速建立战场信心。

如今的大汉就是畏惧女真如虎,首先就要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去魅,就是满万,一炮轰下去效果才好一些。

陈潇柔声说道:“那这边儿不能拖延的太久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要不了几天了,我等下就向朝廷上疏,陈奏此事。”

这时,鸳鸯从后宅过来,少女一身葱绫棉裙,上穿着素色小袄,那张白腻如雪的鸭蛋脸上,几个雀斑如稀疏的星子般,不减俏丽芳姿,柔声道:“大爷,林姑娘听说你回来了,让你回去吃晚饭呢。”

贾珩看向鸳鸯,轻声道:“我这就过去。”

转而看向陈潇,道:“锦衣府盯着那些人,他们估计就这两天闹事,有什么消息随时通报过来。”

陈潇应了一声,凝眸看向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贾珩说话之间,与鸳鸯前往后院。

“大爷今个儿去了甄家?甄家现在怎么样?”鸳鸯好奇问道。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少女,笑了笑道:“在办丧事,来了不少人,估计要热闹几天。”

也不知是他的错觉,已为人妇的鸳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不仅是身体,就连五官似乎也张开了许多,白腻玉容笑意微微。

“大爷,看我做什么?”鸳鸯眉眼见着羞喜,柔声说道。

贾珩轻轻挽起少女的纤纤柔荑,带入怀中,轻声道:“鸳鸯真是越来越水灵好看了。”

“大爷,林姑娘还等着呢。”鸳鸯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目光嗔喜流波。

贾珩轻声道:“那就让她多等会儿。”

鸳鸯:“……”

少女芳心微颤,刚要说话,却见不知何时,走到一道花墙暗影之下,那少年已经凑近过来,熟悉的温软气息袭来,顿时,噙住了自家唇瓣。

贾珩轻轻揽住鸳鸯的纤纤腰肢,看向那鸭蛋脸面的少女,柔声道:“鸳鸯,想我了没有。”

“大爷。”鸳鸯玉颊酡红如霞,芳心之中甜蜜不胜。

这些天鸳鸯看着眼前少年和那黛玉的亲密,深知贾珩对黛玉的喜爱,但同样在意着鸳鸯的感受。

“以后别唤我大爷了,唤我夫君就是。”贾珩凑在鸳鸯耳畔,低声道:“我喜欢听伱这样唤我。”

这原是在床榻之上,两人痴缠时,贾珩让鸳鸯唤着的称呼,但平常时候,还并未唤着。

鸳鸯螓首低垂,鸭蛋脸蛋儿已然滚烫如火,颤声道:“夫君。”

贾珩笑了笑,轻声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般唤着。”

鸳鸯雪腻脸颊红晕密布,一直延伸到秀颈,讷讷“嗯”地应了一声,然后随着贾珩前去黛玉院落。

这几天晚上,咩咩完黛玉的贾珩不可能孤枕一人,几乎都是拉着鸳鸯在一个屋里睡着,两人已有几许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意味。

两人说话之间,进入后堂花厅,刚刚行至廊檐下,就听到阵阵欢声笑语从后院传来,尤氏坐在小几畔的梨花木椅子上,正与一个荆钗布裙,身形丰腴的妇人说着话。

而黛玉也与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说话,两人皆着半新不旧的青白素裙,身形偏瘦,梳着鬟髻,柔婉如水的鸭蛋脸,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钟灵毓秀,灵动清澈,一笑起来,明眸皓齿的少女略有几分羞怯,宛如小家碧玉。

正是李纨的两个堂妹,李纹和李绮。

两个小丫头,年岁十三四岁模样,稚齿婑媠,在原著中让宝玉眉开眼笑,直呼:“更奇你们成日家只说宝姐姐是绝色的人物,你们如今瞧瞧他这妹子,更有大嫂嫂这两个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

嗯,你可以永远相信大脸宝的眼光,宝玉称尤二姐和尤三姐真是一对尤物。

然而,哪怕是曹公,浮光掠影的文字仍难以勾勒出两个小姑娘,或许在后文中要用李纨的命运给着两人笔墨,毕竟李纨的判词,终归要有始有终,奈何只有前八十回传世。

“大爷来了。”嬷嬷轻声说道。

正在说话的几人,抬眸看向廊檐下的少年和鸳鸯,面上或是见着惊喜,或是见着期待。

黛玉星眸凝露,看向那少年,目中再无旁人,只见蟒服少年进入厅中,盈盈起身,近前,柔声说道:“珩大哥,你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回来了。”

尤氏起得身来,少妇一身蓝白色底纹长裙,素颜朝天的脸蛋儿见着浅浅笑意,眉眼那股淡淡哀戚萦绕的未亡人气韵虽不如甄晴,但也另有一番意味,说道:“这是珠哥儿媳妇的婶子曹氏,领着两个姑娘过来做客。”

黛玉也出言介绍道:“这是珠大嫂的两个妹妹。”

“见过珩大哥。”李纹与李绮看了一眼那挺拔不群的少年,近前,见礼说着,一张清丽如雪的脸蛋儿,已有几分羞红如霞。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了一眼李纹和李绮,见两姐妹都是羞涩地垂下头,倒并未多看。

尤氏秀眉之下,美眸凝露一般看向那少年,问道:“子钰,甄家那边儿情形怎么样?”

贾珩轻声说道:“正在忙碌着办丧事,还要停灵七天,这几天族上就过去祭拜。”

落座下来,看向曹氏,道:“婶子,李世伯在府上可还好?”

“兄长他身子骨儿健朗呢,现在族中的学堂中,教着族中子弟读书,这不这二年又到了科举大比之年,族中还有不少子弟要科举。”曹氏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年,心头暗暗咋舌少年的容颜年轻,这有十八岁没有?

贾珩点了点头,道:“原是等过两天军务不忙,打算去府上拜访,”

李守中还需要接触一番,了解其人性情、品行以后,再作计较。

见着几人叙话,黛玉清丽玉颜上见着轻快的笑意,吩咐说道:“袭人,你看后厨饭菜做好了没有。”

这无疑让少女颇有几分宁国女主人的气度。

袭人“唉”地应了一声,然后折身去了。

曹氏看向贾珩,关切问道:“几年没去京里见,不知纨儿和她孩子现在如何了,听尤太太说,兰哥儿平常读书还算用功。”

贾珩面色不变,心头却有几许异样。

纨儿?幸亏李纨不在,如是当面这般称李纨,估计李纨能羞耻的当场去世。

贾珩沉吟道:“兰哥儿他读书很是上进,我想着贾家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科举出身,让兰哥儿能够以科举出仕。”

曹氏点了点头,笑道:“兰哥儿如能科举出仕,那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贾珩与曹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后袭人吩咐着丫鬟,端上了饭菜。

贾珩用罢晚饭,借口有事去了书房,尤氏领着丫鬟银蝶、炒豆儿,引着曹氏来到自家所居的庭院。

而李纹、李绮则是与黛玉一道儿去了庭院叙话。

尤氏拉着曹氏的手,轻声道:“婶子和纹儿和绮儿两个姑娘,在这住一晚也没什么的,都这般晚了,路上也有不少积水。”

曹氏笑了笑,说道:“如是那位珩大爷没在府中,如以往一般住在府上也没有什么,但现在晚上留宿下来,闲言碎语的。”

尤氏柔婉眉眼之间现着笑意,柔声说道:“他才多大?一个孩子而已,婶子又担心什么闲话。”

丽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话,只觉一颗芳心砰砰直跳,雪颊也有些发烫,这么一个孩子,她有时候竟还辗转反侧的。

曹氏轻声道:“话是这般说,但总归不大好,说来,这珩大爷真是个好心肠的,你从京里回来,还派了人一路护送着,这在府中居住,我瞧着态度还是礼敬着。”

尤氏点了点头,幽幽失神的目光跳动着几案上的烛火,抿了抿莹润的唇瓣,没有说话。

许就是因为太过礼敬着吧。

曹氏看向安静下来,端容柔美的尤氏,轻声道:“你别怪我多嘴,我们这寡妇失业的,全靠着族里支撑,如是那族长苛待的,就活的不自在,如是族长是个好心肠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但等到四五十了,没有一儿半女的作为依靠,也是不太成的。”

其实,眼前这位青春丧偶的尤氏,年岁也才二十多岁,然而就这般守寡了。

说来比她还要可怜,等上了年岁,更为难熬。

尤氏收回心神,抬眸看向曹氏,目光盈盈一如秋水,轻声说道:“婶子是拿我当自己人,才和我说着。”

她这下半辈子,注定要孤寡一生。

曹氏好奇问道:“府上老太太怎么说?”

尤氏诧异了下,旋即明白过来曹氏的言外之意,垂下柔婉如水的眉眼,轻声说道:“老太太说族中照顾着我一应衣食起居,让我不要多想。”

曹氏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太也是个狠心的。”

李家何尝不是如此狠心,她十年头里守了寡,带着两个姑娘长大,族中说什么也没说让她改嫁。

因为南省风气开放,夫亡改嫁者也为数不少,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尤氏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族长说过,如是我想改嫁,老太太那边儿他会来劝着。”

但她也不想改嫁,心底总有一丝悸动,却又不知从何而起,只是刚刚起来,又被尤氏迅速掐灭。

好在两个妹妹以后能陪着他,她心头竟也获得了某种奇怪的安宁。

曹氏闻言,心头却是惊讶,问道:“这珩哥儿真这么说的?”

尤氏微微颔首,烛火映照下,妍美无言的玉容上见着怅然之色,说道:“但一朝所托非人,已是半生苦楚,再是嫁人,又能怎么样?”

以往为三品诰命夫人,平常在府中指派下人,改嫁还能怎么样?如是碰到那不是好的,还不如现在落得清净。

曹氏拉过尤氏的手,感慨道:“能改嫁还是改嫁吧,不然,等过两年,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知道难受滋味了。”

尤氏闻言,芳心一跳,只觉这话说的浑身发烫,一张脸蛋儿通红如火,轻声道:“婶子好端端的,怎么说着这些?”

金陵李家不是家风颇严,怎么会这般说?不过,她这些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看向已是羞红了脸蛋儿的尤氏,曹氏轻笑了下,打趣说道:“这又有什么说不得的?那些爷们儿管着咱们改嫁,还能管着咱们晚上怎么想着?”

不得不说,这就是有着两个孩子的妇人,对饮食男女之事并未有着太多讳言。

尤氏嗔怪说道:“嫂子,浑说什么呢。”

曹氏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着,笑道:“好了,不说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尤氏抬起秀美螓首,妙目中现出不舍,轻声道:“那婶子明天再过来做客吧。”

尤氏毕竟正值青春妙龄,在金陵城也不像神京城,身边儿没有凤姐那样的同龄人说着体己话,黛玉年龄正小,而且严格说来,两人还是……情敌。

而曹氏的出现无疑让尤氏多了个说话的人。

曹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尤氏的相送下,提着灯笼,去着黛玉院里寻找两个姑娘。

另外一边儿,李纹和李绮则是随着黛玉来到所居厢房,两姐妹走到靠在西窗的立柜,看着书柜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亭亭玉立的少女脸上见着感慨,轻声说道:“林妹妹,这边儿这么多书?”

黛玉柳眉星眼中浮起盈盈笑意,抬眸看向李纹,柔声道:“这是让紫鹃前不久从外间买的,平常拿来翻阅来解闷,你们家是书香门第,藏书应该比这多的多吧。”

李纹姝丽玉颜之上见着纯真的笑意,说道:“族中的书籍是有不少,不过都属于族中共读的,平常只能借阅,我和妹妹的闺房中,也没有这么多书。”

黛玉星眸熠熠流波,轻笑了下,说道:“那就真是书非借不可读也了。”

在这远离神京的地方,在这宁国府中,少女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往日的“小意含酸”渐去,连待人接物都有了当家太太的气度。

或者说,被贾珩各种宠着,不用去面对什么“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环境一变,整个人的心境都变了,尤其是此刻不如先前在神京城中,还能躲在后面儿,跟着凤姐那等长辈之后。

要不,怎么有“林黛玉保卫大观园”的鬼有本续集?

李绮灵动清澈的眸子现出好奇,俏声问道:“我和姐姐平常读的书,都是经史子集,林妹妹平常读着什么书?”

因为李家家教极严,加之两姐妹的父亲早逝,李守中视如己出,除却经史子集,也不让两姐妹看着其他杂书。

黛玉笑了笑,柔声道:“我看的有些杂,什么书都会看着,话本、戏本也是有的。”

李纹闻言,秀眉之下,明眸微亮,柔声说道:“在家里,大伯都不让我们看这些,说是读书认几个字就是了。”

正如原著所言,李守中只寻一些《烈女传》之类的书籍给李纨看,对弟弟留下的两个侄女,虽然隔着一层管束的没有对自家女儿那般严格,但在平常的家教中也相当严格。

李家姐妹之中,姐姐李纹安静,喜爱读书,秀外慧中,而妹妹李绮灵动,性情活泼,娇憨烂漫。

黛玉目光柔和地看向李纹,轻声说道:“纹姐姐可慢慢看着。”

李纹道了声谢,只身来到立柜前,在立柜的书架上拿起一本《棠溪笔记》,就着烛火,翻阅起来。

李绮则是随着黛玉来到梳妆台,看着梳妆台上各式各样的首饰,明眸亮晶晶,轻声说道:“姐姐这里怎么多的首饰?”

李家因为李守中甘守清贫,族中只守着一些田产过活,而两个姑娘幼年又早早丧了父,家中难免经济拮据,甚至妹妹穿的衣服都是姐姐长大后剩下的衣服。

这会儿看着黛玉,心头未尝不觉得羡慕,不过小姑娘也没有说什么。

黛玉柔声道:“都是平时我自己买的,还有一些是长辈送的。”

说着,拿起一个平日不怎么佩戴着的簪子,脸上见着笑意,道:“姐姐,试试这个?”

李绮端详了下,是一支翡翠珠钗,晶莹剔透,小花栩栩如生,做工精致,少女看着就有些喜爱,但良好的家教还是将珠钗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是妹妹的,我如何好戴着?”

黛玉柔声道:“这平常我也不大戴,姐姐如是喜欢,拿去戴着就是了。”

反正,这支簪子也不是珩大哥送她的,如是珩大哥见她没有簪子戴,想来也会送她新的。

倒不是黛玉没见过首饰,想让贾珩送着礼物,而是那种情侣之间的甜蜜,有些让少女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但李绮想了想,终究压下自己的喜爱,道:“实不好收着林妹妹的礼物。”

黛玉星眸熠熠生辉,柔声说道:“姐姐就只当是初见之时,送着的见面礼了,如是姐姐觉得过意不去,将手上这串手链送我,如何?”

少女带着的手链是平常的一根红绳系着佛珠,相比黛玉的那支珠花钗,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这……”李绮说着,神色就有些犹豫。

紫鹃笑了笑道:“原是我家姑娘一番好意,李姑娘就先收着吧。”

黛玉拿过李绮的手,看向少女凝霜皓腕上的珠链,轻声说道:“姐姐不愿将这手链送我吗?”

“不是。”李绮柔声道。

这时,李纹过来,迎着自家妹妹求助的目光,李纹柔声说道:“既是林妹妹一番好意,妹妹收下就是了。”

李绮见此,点了点头,看向黛玉,道:“多谢妹妹厚谊了。”

两人交换了东西,两个小姑娘都觉得对方亲近了许多。

拉着李纹和李绮来到床榻前,说着体己话。

”两位姐姐要不在府上多住几天?咱们也好说说话。”黛玉凝眸看向两人,柔声道。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白天一个人在家中也挺闷的慌的,如是有着两个姐姐陪着,也能好一些。

李纹与自家妹妹对视一眼,心头也有些意动,柔声说道:“那等会儿我问问娘亲?”

这时,外间嬷嬷轻声唤道:“两位小姐,太太唤着你们过去呢。”

李纹放下手中的书,凝眸看向李绮,随着黛玉出了厢房,旋即,来到厅中。

曹氏笑道:“林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带着她们两个回去。”

黛玉柔声道:“婶子,两位姐姐在这儿住两天如何?我在府中也没有什么玩伴儿,有两位姐姐在这儿玩着,也能热闹些。”

曹氏闻言,脸上笑意微顿,心头倒是犹豫了下,看向李纹和李绮,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李纹抬起目光,柔声说道:“我和妹妹听娘亲的。”

尤氏笑了笑,劝说道:“不如让两个姑娘在府上住几天,正好林姑娘也缺个伴儿。”

曹氏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那你们在这儿先住着,我明天再过来。”

李纹和李绮轻轻应了下来,随着黛玉去了厢房,三个姑娘又是说着话。

而后,曹氏在一个老嬷嬷的陪同下,乘着马车离了宁国府,向着李家所在的宅院而去。

书房之中,贾珩则是拿着这二日江南大营汇总的一些簿册观阅,不时拿着毛笔在一旁书写记录,江南大营原有五卫,整饬之后,虽说仍会保持五卫的编制,但在细节上也有不少相应调整。

这时,晴雯端上一杯茶盅,递送过来,轻声道:“公子,喝茶。”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晴雯,温声道:“放桌子上吧。”

晴雯也不多言,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拿着针线和浅蓝色的布帛开始缝制着,少女灵巧如蝶,穿针引线。

天气冷了,她要给公子缝制着一件中衣,哼,这可是穿在里面的!

……

……

夜色之中,廊檐下悬挂的一只只灯笼,随风摇曳不停,映照着黑色匾额之上的“赵府”两个大字字清晰可见。

此刻花厅之中,杯碟碗筷,菜肴俱全,不时传来推杯换盏,吆五喝六之声。

江南大营豹韬卫指挥使赵戬、虎贲左卫指挥使何肇、指挥同知阎云,虎贲右卫指挥使商守刚、指挥同知张帆,以及几位江南大营的几位参将聚在一张酒桌前,吃酒议事。

几人之中,年岁最大的五十出头,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出头,都是当年随着安南侯叶真,前往安南立下功劳的大将。

虽然不少人因为多年养尊处优的享乐,身形开始发福,腰部也有了肚腩,但当年的血腥厮杀培养的悍勇之气,仍时而可见。

“老赵,侯爷怎么说?”何肇是个浓眉大眼,国字脸的将领,此刻急声问道。

赵戬面色阴沉如铁,道:“侯爷劝我等将这些年拿的银子多少缴出来一两万两来,然后退下来,让在军中的年轻子弟,再立了功劳。”

“这上哪儿弄银子去,这些年,我们的俸禄加起来也没有一两万两。”虎贲右卫指挥使商守刚愤然说道。

“我们才多大年纪?纵是干到六十致仕都不打紧,这如何就这般退下来?”虎贲右卫指挥同知张帆打断着赵戬的话,愤愤说道。

“我看侯爷这是老了,那小儿在海门不过侥幸打了一场胜仗,比起我们弟兄在安南力夺二十八座城池,那小儿立的那些功劳,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张帆沉声说道。

赵戬沉声道:“不可胡说!”

安南侯在一众老部下眼里,威望颇高,哪怕是现在,一众部将虽心有怨气,但也不在背后议论。

何肇喝了一口闷酒,怏怏不乐道:“今早儿,叶侄子去了江北,说是前往镇海卫做参将去了,侯爷这是低头了,当初两江总督衙门要整军,侯爷还说只得水师一处,现在整军牵涉到整个江南大营,这是要将我等一网打尽啊。”

赵戬叹了一口气,皱眉道:“侯爷也有侯爷的难处,那小儿在宫里面前红的发紫,侯爷也要避其锋芒。”

之所以,私下喊着贾珩为小儿,无他,因为贾珩年岁真是太小了,故称黄口小儿。

阎云睁着惺忪的睡眼,轻声道:“老赵,今个儿兵部那边儿的熟人传来消息,说那小儿去了兵部,逮住两位部堂的这些年向江南大营输送军械的虚报账目,要拿两位兵部部堂做筏子。”

“要我看,明天早上不如领着亲兵,在江南大营围了军帐,让那小儿给个说法!”张帆瞳孔充血,愤愤说道。

此言一出,恍若冷了场一般,正在喝酒的几人,脸上多是见着惊疑,而几个参将则是低头喝酒,只当没有听到一般。

裹挟军卒哗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为朝廷察知,几乎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张帆见众将都在沉默,道:“不然,我们就这样就甘心缴了一辈子攒下的积蓄,然后灰溜溜的离了军营,诸位兄弟甘心吗?”

这时,商守刚放下筷子,落在瓷碗上,发出“铛”的一声,似乎显示着斩钉截铁的决心,沉声道:“张兄弟说的不错,不然,我们就要被人家从营中撵出去,而且没有银子傍身,下半辈子怎么过活?”

虽然仅仅是追缴七成贪墨兵饷,但贪墨的时候是一年一年地往家里挪,现在是一下子掏出来一大笔银子,不仅是肉疼,心都在滴血。

阎云沉声道:“老商说的是,闹将一场,金陵的兵部还有都察院的言官,必是闻讯弹劾那小儿,整军事宜自就做罢了。”

何肇面色默然了下,劝道:“张兄弟和阎兄弟,不可鲁莽,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其他几个参将,交流着眼色,隐隐觉得事情的走向变得凶险了起来。

(本章完)

第765章 传首江南大营,警示诸军!

金陵,宁国府

夜至戌时,烛火明灭摇曳,旋即一个由长及短的挺拔身影投映在墙上,贾珩返回厢房,看向那正在帷幔四及的床榻前,铺着被子的少女,轻声唤了一声,说道:“鸳鸯。”

鸳鸯面色惊喜地放下手中的被子,转身看向少年,说道:“回来了?我给你端热水洗脚。”

贾珩点了点头,坐在床前,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一本书,翻阅起来,就着烛火开始阅览。

不多时,鸳鸯外间端过一盆热水,身形高挑的少女屈身下来,橘黄烛火映照着一张秀丽玉容。

鸳鸯抬眸看向那少年,柔声道:“大爷,我伺候你洗脚。”

贾珩看向鸳鸯,笑了笑,低声道:“刚刚不是给你说了,让伱唤着夫君。”

鸳鸯闻言,抿了抿粉唇,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顿时红若胭脂,平常她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贾珩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坚持,等一会儿床上再让鸳鸯唤着也行,放下书册,屈身去着靴子,止住鸳鸯的手,温声说道:“我自己来吧。”

说着,倒自己脱着鞋,去了鞋袜,脚放在木盆中。

“水不烫吧?”鸳鸯关切问道。

贾珩轻声道:“刚刚好。”

说着,拍了拍身旁的床边,示意过来坐着,鸳鸯脸颊羞红地凑将过去,坐了下来,然后就被那少年拉过一只纤纤柔荑。

“珠大嫂子的两个堂妹,在尤大奶奶那边儿住下了。”鸳鸯明眸凝露,温柔看向那少年道。

贾珩点了点头道:“林妹妹在家里也挺闷的,虽说你们陪着说话,但难免一个人孤独了些,珠大嫂子的两位堂妹过来住着,她们是同龄人,也能陪着她说说话。”

他也有公务在身,不可能天天咩咩,湘云、探春不在这里,黛玉难免有些孤独了,李纹、李绮过来陪着黛玉说话也好一些。

鸳鸯柔声道:“大爷在外忙着公务,林姑娘也体谅着大爷,并未说什么,林姑娘还是识大体的。”

没有说黛玉会有一些小性,但其实整个荣国府都知晓,黛玉的过往性情与识大体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而这段时间的表现,也让鸳鸯重新认识了黛玉。

贾珩笑道:“你怎么突然为林妹妹说着话?”

鸳鸯柔声道:“林姑娘是仙子一般的人,心地善良,大爷以后好好待她才是。”

贾珩闻言,面色郑重了几分,轻声道:“我会好好对她的。”

鸳鸯笑了笑道:“不过,我瞧着林姑娘到了这边儿,也不再如以往那般爱哭了。”

自从跟了大爷之后,她能明显感知到林姑娘发自内心的欢喜、快乐。

“她原也不怎么爱哭,或者说没人喜欢爱哭。”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来,把凳子上的毛巾给我,我擦擦脚。”

鸳鸯见状,轻笑说道:“大爷这洗的是什么?还是我伺候大爷洗吧。”

说着,蹲下身来,帮着贾珩洗着脚,少女的纤纤素手触碰着贾珩的肌脚步,轻轻搓洗着。

贾珩只能任由着鸳鸯伺候着,看向少女,目光柔和几分,心头柔软之处触动了下,当然不是因为洗脚。

而这种失神只是一闪而过。

过了一会儿,鸳鸯帮着贾珩擦干水迹,端过木盆,去了外间。

贾珩歪倒床上,重又拿起书籍,就着灯火看着,比之往日明显惬意许多。

过了一会儿,鸳鸯去而复返,重又坐在床榻上,贝齿轻轻咬着樱唇,柳眉下的明眸盈盈如水,低声道:“夫君,这般晚了,就别看着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书本,笑着看向鸳鸯,说道:“嗯,那就不看了。”

一下子拉过鸳鸯的手,在少女的低呼声中,两人歪倒在床上。

鸳鸯嗔怪说道:“我……我还没去着衣裳呢。”

“我给你解。”贾珩轻声说着,拉过鸳鸯的手,拥入怀中。

鸳鸯白腻如雪的鸭蛋脸彤彤如火,轻轻拿住贾珩的手,羞嗔道:“你……你别闹。”

“这样解衣裳解的快。”

鸳鸯:“……”

这,这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正思量间,却见温软袭来,印在自家唇瓣上,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三下五除二,贾珩帮着鸳鸯解开了束缚。

“灯……”鸳鸯秀颈如天鹅扬起,轻轻抚着少年的肩头,声音发着颤儿说道。

“看的更清一些好。”贾珩含含糊糊说道。

鸳鸯娇躯微颤,一时不再言语,紧紧闭上眼眸,转眼之间,淹没在少年的情天欲海中。

过了一会儿,正如贾珩所言,没有多久,两人已是紧紧抱在一起,再无丝绢隔阂,几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半夜时分,宁国府庭院上空风雨如晦,廊檐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发出飒飒之音,而西南角怪石嶙峋的假山之下,一棵经雨之后、翁翁郁郁的苍松枝干遒劲,倏而风来,雨滴涓涓流下,打落在茵茵草丛上。

许久,鸳鸯将鬓发散乱螓首靠在枕头,秀郁青丝半边儿散落在脸蛋儿上,稀稀疏疏遮住了耳际和脸蛋儿,一张绮艳明媚的脸蛋儿泛起如血红润,如火彤彤,一如丹霞。

妩媚如水的明眸似张微张,酥腻的声音打着颤儿:“等回到京里,林姑娘那边儿,夫君可想好了怎么和老太太说?”

贾珩放下两条纤细笔直,伏下身躯,在鸳鸯耳畔轻声道:“老太太那边儿倒是好说,木已成舟,她也不好说什么。”

鸳鸯酥声说道:“老太太在前几年就有亲上加亲的心思,现在林姑娘南下一趟,跟大爷走在一起,回到京里还不知什么事儿呢。”

贾珩笑道:“你是说宝玉?只怕他要将通灵宝玉砸的稀烂了。”

鸳鸯闻言,忍禁不俊,明眸睁开,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说道:“大爷,宝二爷其实也就是顽劣了一些,倒没有什么坏心眼。”

在宁荣两府,少女也算是全程见证着贾珩教训宝玉的经过。

贾珩轻声问道:“他长期在后宅厮混,老太太怎么不管管他,你是老太太身边的贴心人,可知什么缘故?”

“老人家疼着孙子,别的也没什么,再说族中也不用他科举出仕,老太太许是也不指望。”鸳鸯柔声道。

贾珩轻声说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老太太看着也不像是糊涂人,可对宝玉也太溺爱过甚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因为他的介入,原著红楼已经面目全非,的确也不要宝玉出人头地,完全可以做一个无用的废人,思想的苇草了。

鸳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她又何尝不是?当初在伺候老太太时,心头已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不做贾府爷们儿的小老婆,但遇着他,却躲不开,逃不掉,而且甘之如饴。

念及此处,芳心甜蜜不胜。

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轻声问道:“鸳鸯姐姐想什么呢?”

鸳鸯轻轻拨着贾珩的手,秀丽脸颊羞红成霞,嗔怪说道:“也没想什么。”

贾珩温香软玉在怀,附耳道:“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以后定要好好教导成才?”

说来,他也有些喜欢打趣着这个身形高挑明丽的少女,虽然平常矜持一些,但方才也是任他摆弄,尤其是一双纤细笔直,虽略输咸宁一筹,但其实也差不到哪去。

鸳鸯“呀”了一声,霞飞双颊,芳心羞嗔不已,说道:“你……你又在取笑人。”

其实,她有些想问他,为何与秦大奶奶成亲这么久,也没有一个孩子,但这话却不好问着,好像她觊觎着什么一样。

贾珩想了想,又问道:“这几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和晴雯相处还好吧?”

晴雯平时沐浴之后,有好几次趁他不注意都想名分自取,但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路人,不得其门,把他都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鸳鸯柔声说道:“相处还好,晴雯只是生着闷气,别的也没什么,你也别冷落她了。”

“我其实没有冷落她,和她在一块儿的时间还算比较长的,只是她年岁还小,等二年再说吧。”贾珩轻声道。

他凡是洗澡,都是晴雯伺候。

鸳鸯安静片刻,柔声道:“夫君,那你觉得袭人怎么样?”

贾珩闻言,轻轻抚过少女圆润的削肩,好奇问道:“这是她让你问的?”

鸳鸯道:“倒也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素来知她是个心气高的,她平常不说什么,只怕暗地里攒了一口气。”

平鸳袭,丫儿塔三巨头,在以往平儿与袭人,一个被贾琏内定的姨娘,而袭人也有宝玉为归宿,唯有鸳鸯没有着落,本来袭人心头还存着一些窃喜的优越心思,但现在风水轮流转,贾琏被流放,平儿不在京中,至于袭人也离了宝玉的院落,再无着落。

鸳鸯反而一枝独秀,所找的夫婿,纵然放眼大汉也是盖世无双。

平儿还好,心态佛系,而袭人的心态多少有些失衡。

贾珩想了想,沉吟道:“让她好好伺候着林妹妹,别的都不用想,等过二年林妹妹出了阁再说。”

晴为黛影,袭为钗副,袭人跟着黛玉,保护恋爱脑的黛玉以后不会受欺负算是比较合适。

鸳鸯闻言,轻笑了下,说道:“那要不我告诉她,等过二年林姑娘过门,她也能如紫鹃一样陪嫁过来?”

贾珩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道:“你倒不愧是她从小到大的好姐妹,有着好的也不忘了她。”

他都不知怎么说鸳鸯,怎么这般大方,真就好姐妹,一被子?

“也不是,就是见着她……唉,也有些不落忍。”鸳鸯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袭人,而袭人想来也只是想要做姨娘的体面。

“我发现,你还挺喜欢成人之美的,还真是金鸳鸯。”贾珩笑了笑,打趣说道:“我看看这心是不是金子做的。”

不由想起原著中鸳鸯见着司棋和潘又安偷情之后,帮着两人隐瞒。

他其实也是隐隐发现,鸳鸯有些成人之美的君子遗风。

鸳鸯贝齿咬着下唇,阻止了拨弄是非的少年,羞嗔道:“大爷别闹。”

“你总是这样,容易吃亏的。”贾珩温声说道。

鸳鸯柔声道:“人常言,吃亏是福。”

就在这时,贾珩搂着鸳鸯的削肩,遽然而起。

鸳鸯惊呼了下,秀发云髻散乱下来,雨雾朦胧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向那少年,玉容讶异道:“这……这如何使得?”

爷们儿怎么能屈居人下?

贾珩捉住鸳鸯的纤纤柔荑,轻声道:“好鸳鸯,我有些累了,咱们早些折腾完了,也好早些睡。”

鸳鸯见状,鸭蛋儿脸羞红如红苹果,早已看不清小雀斑,如此乾坤易位,有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娇躯如水,绵软如蚕。

毕竟是头一遭,好在有贾珩言传身教,不多时就渐渐明了其中关要。

一直到后半夜,贾珩这才拥住鸳鸯沉沉睡去。

……

……

翌日,一大清早儿,天光大亮,天穹乌云密布,还有几许阴沉,经雨之后的庭院,空气清新,西窗之下的林木郁郁葱葱,目之所及,青翠欲滴。

贾珩从床上起来,洗漱而罢,在鸳鸯的侍奉下穿上衣裳,系上腰带,打算前往兵部衙门坐衙视事,忽而晴雯在廊檐下来报,锦衣亲卫百户李述有事来报。

贾珩看向正在从一旁寻着各种配饰的鸳鸯,身形窈窕的少女,鸭蛋脸上肤色红润,柳叶细眉之间绮韵和风情无声流溢,轻声道:“鸳鸯,香囊先不系了,我去看看。”

鸳鸯闻言,连忙将香囊放下,整理着贾珩的袖口,叮嘱说道:“大爷等会儿用过饭菜再走不迟。”

贾珩道:“我去前院看看是什么事儿,如是急事,就在镇抚司吃了。”

说着,来到廊檐下。

此刻,在门口处的晴雯涂着玫红胭脂的红唇,撅得老高,粉腻脸蛋儿嘟起,好似能掐出水来。

“人呢?”贾珩问着,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脸蛋儿,轻道:“这嘴天天都撅成什么样了。”

晴雯轻哼一声,轻声说道:“公子,人就在前厅。”

贾珩笑了笑,大步来到偏厅,看向起身相迎的李述,问道:“什么事儿?”

这时候,陈潇也从廊檐下,进入厅中,神情默然站在贾珩身后。

李述回道:“禀都督,凌晨,刘镇抚从豹韬卫节度使赵戬府上,抓了豹韬卫指挥使赵戬五个人,五个人想去江南大营召集亲兵,被刘镇抚领缇骑尽数拿下。”

贾珩闻言,面色默然,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虽然昨天就预料到江南大营的那些军将会搞出一些名堂,但没有想到竟这般快速,私下聚会竟想要裹挟军卒在大营作乱。

陈潇在一旁听着,清霜玉容上同样见着讶异。

李述道:“昨晚,豹韬卫指挥使赵戬邀请虎贲左右的指挥使和指挥同知在府中赴宴,刘镇抚派人密切监视,但并不知几人在府中议着什么,而在今晨时分,江南大营的参将孙兴,听到昨晚几人议着哗变事宜,自知兹事体大,就前往南镇抚司报信,恰好为我锦衣百户截住,询问之下,刘镇抚第一时间派缇骑捉拿几人。”

贾珩神色默然,问道:“现在人呢?”

“彼等当时已出城门,与我锦衣缇骑相遇,产生冲突,现在都被关在镇抚司的囚牢里,不过豹韬卫指挥使赵戬连连喊冤,说要求见安南侯和都督。”李述拱手道。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会儿,我会前往北镇抚使,派人通知安南侯叶真,邀他前往镇抚司。”

待李述拱手离去,陈潇秀眉蹙起,玉容蒙霜,冷声道:“这些人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真敢裹挟士卒哗变。”

“异想天开,愚不可及。”贾珩目光微冷,沉声道。

陈潇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贾珩道:“处死几个,传首江南大营,警示诸军!”

虽然根本未及实施煽动哗变的计划就被锦衣府侦查缉捕,但这种以下犯上之,尤其是整军期间,就和煽颠、暴恐罪一样,哪怕是在公众场合的口嗨都不行。

何况几人都召集了亲兵,准备前往江南大营。

不过,正因几人并未真正做成,虽然有罪,但也不是都必死无疑。

首倡者自是要雷霆处置,以肃军纪,以便为之后的整军扫清障碍,至于其他罪行较轻的,可适当网开一面。

事实上,一下子处死这么多的安南侯旧部也不大妥当。

陈潇提醒道:“此事还是要妥善处置,不能不杀,也不能滥杀,不然江南大营人心浮动,这些人还有不少旧部,纵是派兵剿灭,上上下下造成的波折也不小。”

她主要是别人说他行事太过酷烈,不利以后成就大事。

贾珩看向面色凝重的少女,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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