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气运化蛟(第3更求订阅)

“蛇化蛟?”

徐青注意到体内气运小蛇的蜕变,不过现在不应该叫蛇,而是蛟的形状。有龙头、爪子,以及身上有部分龙鳞出现,而气运小蛟的脖子处有白色的模糊图案,看不真切。

龙鳞以青色为主,先前的黑气,一下子淡去许多,更衬托出气运小蛟的威严。

徐青甚至能体会到,来自江宁府各处,有看不见的白气注入气运小蛟,与此同时,气运小蛟也在反哺江宁府。

有一种梳理江山,风调雨顺的味道。

这时候,五大魔神观想图忽地燃烧起来。

各自化为纯粹的意境进入五大魔神之中。

徐青有种五大魔神“活过”来的感觉。

不是那种失控的“活”过来,而是成为徐青的外道化身,如同他的手足一样,指使起来更加如意。

与此同时,五大魔神也化为纹身一样的图案,落在徐青的身上。

分别印在徐青的四肢和心脏部位。

这使得徐青举手抬足,更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威势。

“五大魔神,对应五种魔念,实际上也可以化为五种不同的拳意。”徐青心中闪过明悟。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将五大魔神观想法的精华全盘吸收,并走出和创始者不同的路子。

因为他是法武双修,不是单纯的神魂修行。

“可惜,没有领会到‘道法自然’的境界之前,我的武道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是到头了。”徐青深知,他没有灵肉合一,武圣这一关,很难迈过去。

除非有比玄天升龙丹更厉害的神丹。

这次玄天升龙丹能有三颗,也是因为有圣人手稿的缘故,不然顶多是两颗,或者只有一颗。

圣人手稿的厉害在于,将丹炉里本来很可能成为废丹的两颗或者一颗神丹升华了。

徐青以后炼丹,再想找类似的圣物,估计只有皇室或者一些中古及之前时代的大墓才可能有。

前提是这些大墓没有被发掘过。

实际上,历代王朝更替,许多大墓都被挖掘过,盗洞无数。

尤其是前汉时代的大墓,几乎没有几个幸免的。

在汉末时,更诞生了一个专门盗墓的官职,称之为摸金校尉。

徐青观察气运小蛟之后,注意力放在体内。

以往他可以用“神魂”内视自身,但现在即使不动用神魂,对身体各种细微的部位,都是了如指掌。

这也和练脏境界不同。

练脏境界的“内视”主要集中在五脏的位置。

除此之外,徐青对身体每个部位的作用,都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武道宗师之所以称之为宗师,原因正在于此。

他们对任何一种学会或者自创的武功,都有深刻的理解,知晓能练出什么效果和作用,对身体又有什么损伤,有自己对武学的认知体系。

而且能在这种体系框架下,推陈出新。

“神魂修行能提高上限,而武道修行能巩固下限。”徐青心中做出自己的判断。

武道的体悟越深刻,徐青越有种将自身神魂完全融入肉身,彻底灵肉合一的冲动。

徐青压抑住这股冲动,却为此心中一动。

如果遇到极为危险的时刻,神魂彻底融入肉身,以神化气,何尝不是一种短时间极致爆发战力的手段?

以神化气,逆炼神魂。

如果是以往,他会很难掌控神魂逆转所化的气,但是武道宗师境界,不存在这方面的顾虑。

而且逆转神魂,化为本命元气,对于先天指的威力绝对有加成。

“武道终归是性命搏杀之道,遇见困难,首先想到的是克服。神魂之道则是讲究保全性命为主,遇见困难,更倾向于如何躲避。这是两种不同的路线。”徐青由此联想到了罗教教主等人,侧重神魂修行,确实是以保命为主。

而林天王却讲究厮杀,硬碰硬。

打赢了就升级。

徐青有青铜镜,性命双修很是成功,讲究趋吉避凶。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头铁。

对自身目前的状态,进行深入了解之后,徐青抖了抖身体,各种污垢随之一空,肉身生机勃勃,散发出一股清香的味道。

他现在的血肉,对于妖魔而言,好比唐僧肉、人参果。

随便吃上一口,都有裨益。

甚至对于人类的邪修,同样有极大的滋补作用。

所以修长生,不修神通,根本护不住“命”,只能成为别人口腹的食物。

徐青甚至怀疑,最开始修行的人,实际上并不重视神通的开发,因此吃了大亏,才有后世各种神通。

又或者是为了获取其他妖兽、猛兽的血肉,不断强大自身,有了神通、法器。

人生短暂,纵然鬼仙转世,经历三世之后,也会彻底湮灭原本的自我。有涯之身,求无穷大道,无论怎么做,都避免不了黄土一抔。

道统的存在意义,正在于此。

使薪火不绝,生生不息。

徐青推开房门,林天王在梧桐树下歇息,享受树荫。

他旁边是一根铁棒,漆黑发亮。棍子很粗,普通人的手很难握住。

这一根铁棒,在徐青出关之前,便是江宁府的架海紫金梁,使江宁府不会出现任何骚乱。

距离徐青闭关,已经是一百天过去。

徐青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冯芜赶过来,虽然一脸憔悴,可是见到徐青,所有的精神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个家,没夫君得散。

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林天王虽然能打,但武道宗师也不可能打赢成建制的军队。

徐青若是一年半载不露面,局势肯定会比现在恶化许多,即使林天王也不能将大局稳住。

但现在徐青出关了,还是神魂武道双宗师,在武圣不出的情况下,谁能拿下他?

可以说,如果现在要排天下高手的榜单,徐青绝对能进前十。

林天王看着徐青,颇有种跃跃欲试。

“打一架?”林天王的眼神,仿佛在说话。

徐青摆摆手:“大哥,咱们还是不打了。”

林天王:“也是,你刚刚出关,估计还不适应自己如今的身体,现在打的话,我胜之不武。”

徐青面对老林的激将话,再也不认了,“兄长,我是为了你的自信心考虑,你要是输了,以后怎么冲击武圣。”

徐青一副老哥哥你不识抬举的语气。

林天王:“公明,你会的多,不代表你厉害。”

冯芜抿嘴一笑,说道:“大哥,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林天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徐青笑了笑,又道:“兄长要找对手也不难,这次我出关之后,打算搞个天下武道大会。”

“天下武道大会?”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次武道大会,我打算邀请天下武道高手出来,大家称量称量,谁才是当今无敌的人物。不过考虑到消息传播的速度,因此暂定在明年秋天,如此一来,大哥也能有一年的时间准备。”

“公明,虽然你名头大,可是邀请天下高手齐聚一堂,这不是一般声望能做到的事。”林天王直言不讳。

徐青:“明年春天,我会参加会试,然后金銮殿上中状元,如此一来,便是连中六元,届时论一时声望,谁能和我比?”

他极有自信,认为自己中会元、状元,如吃饭喝水一样容易,根本不考虑有对手。

林天王:“这会元、状元比的可不光是文章,你得罪的人不少……”

徐青:“在乡试结束之后,我会进京,摆平这些问题。”

时不我待,徐青既是自信,也是必须在这一两年间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让自己的生命得到最大的怒放。

他现在的格局气魄,令林天王十分惊讶。

因为在林天王看来,徐青虽然弄险不少,事后分析,实际上看得出徐青有步步为营。

现在再看徐青,颇有种一力降十会的感觉。

林天王更喜欢现在的徐青。

做大事的人,就得有大气魄,舍我其谁。

他觉得以徐青的天分才华,实在不需要学那些老东西。

当年冠军侯也就二十岁左右,便已经封狼居胥,成为军事上的一座丰碑。

大丈夫在世上,成就大业看的不是年纪,不是资历,而是实力。

林天王对于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亦是无比的期待。

他清楚,这种武道大会,一旦顺利举办,对于任何强大的武者,都是极大的诱惑,堪比小说里修道者参加丹元大会、蟠桃会。

因为经历武道擂台的生死之搏,一旦活下来,得到的经验,便堪比任何灵丹妙药。

随后徐青和林天王交流了一番修行心得,将老哥哥送走,接着便是亮相江宁府。

他在江宁府的威望确实无人能及。

林天王靠武力,能暂时压制江宁府的暗流。

而徐青一露面,所有的暗流立刻消失不见。

这跟徐青有没有武道宗师的修为无关,纯粹是个人威势所致。

徐解元便是江宁府的天。

他在这片地方,创造过太多的奇迹。

事实上,如今朝廷推行清丈田地的政策已经往两京十三省慢慢铺开。

但真正执行的地方,没有多少,而没有被念歪经的地方,大抵只有江宁府。

哪怕徐青在东山省帮助陈复清田,也只是在黄册上弄了些好看的数据,当然,此事也有利于将来收税,至于真能给小民什么实惠,倒不见得。

在江宁府能照着规矩清田,除了徐青的威望之外,还有复社的许多骨干亲自督促的缘故,而且徐青在江宁府整合和创办了许多工坊,豪绅都是其中受益者。

种粮食的受益和工坊的收益根本没法比。

哪怕官府对工坊征收了不少的商税。

这是徐青定的规矩。

不管官府的官吏会在这比商税贪多少,反正绝不允许这些豪绅在商税上动脑筋。

徐青亲自对此画了一条红线,违背的豪绅,会直接被踢出局,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为此,有许多江宁府的人说怪话。

因为徐解元是帮朝廷收商税,甚至作为工坊背后的大股东,徐青还等于自己掏钱给朝廷。

别说豪绅不理解,连复社的成员许多都不明白。

徐青清楚,现在不立下规矩,以后立规矩更难。

这也是皇帝对徐青特别满意的地方。

无论徐青闹再大的事,该交给国库和内库的钱,反正从徐青手里出来,一分钱都不会少,甚至还有多。

可以说在皇帝的个人心中,徐青比清流更清流。

“徐公明露面了?”魏国公听完大管家颜福的汇报,竟然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终于从另一方面意识到徐青存在的好处了。

由于徐青的存在,朝堂一些对他有敌意的大臣,明显转移了目标,而且陛下的猜忌也削弱了许多。

可以说,徐青风头大了之后,完美取代了魏国公原本在南直隶的生态位,替他挡了许多风刀霜剑。

其实一开始,魏国公对此感触不深。

直到徐青闭关消失,他才深刻察觉到徐青存在的意义。

当真是徐青在时,不觉其异;徐青不在,不见其比。

有人挡刀的日子,着实舒服。

颜福见国公神色,不由感到意外。

咋徐青没事,国公爷还挺高兴的。莫非徐少爷才是老爷的私生子?

颜福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随即觉得荒谬。

可是纵观国公对徐青的态度,虽然嘴上很狠,但身体也太诚实了。

魏国公见颜福神色有异,猜到老奴感到疑惑,却没想到老奴思维发散,想得很歪。到底是心腹,有些精神一定是要领会透彻的。

故而魏国公耐着性子解释道:“徐公明的存在,可以为咱们魏国公府遮风挡雨。”

他一番解释过后,颜福总算明白了,但心底的疑惑,没有彻底得到开解。

魏国公又继续道:“你说让夫人认徐夫人做义女怎么样?”

“人家未必答应吧。”颜福想到徐青一贯的强势。

魏国公一想也是,他又道:“让夫人这边多和徐夫人亲近亲近,将来的事,指不定怎么样呢。”

颜福:“老爷,近来看朝廷变法算是颇有成效。边患也得到遏制,海贸得以畅通,而且抄家孔府之后,国库得到大量白银,一条鞭法也有了施行的基础。怎么我感觉老爷,依旧觉得朝廷的势头不好呢?”

魏国公微微一笑:“重病之人,都有回光返照的时候。你且瞧着吧。”

老皇帝和首辅还是太天真,以为白银在南方豪绅勋贵手里,所以动摇了天下的银根,实际上,就算朝廷得了大量白银,也没有意义。

孔府的白银确实不少,可以让朝廷有一定基础施行一条鞭法,但是这些白银很快会落在北方的豪绅勋贵手里。

同样是银子,落在南方豪绅勋贵手里和北方豪绅勋贵手里有区别吗?

根据他现在得到的情报,如今北方的粮价已经大跌,但地方官府依旧按往年粮食的价钱,要求百姓缴纳粮税。

而且由于近年的天气越来越寒冷,北方的粮食产量实际上一年比一年低。

但是海贸通畅之后,粮食走海运,耗损小了许多。北直隶的粮价不但没有涨起来,反而降低许多。然而百姓手里的粮食可是越来越少的。而大部分种地的百姓,唯一产出的有价值之物,便是手里的粮食。

接下来的局面,可想而知。

但许多官员还为此上表庆贺,觉得粮价下跌,乃是盛世的征兆。

老皇帝为此还开了几次宴会,称之为海晏河清会。

呵呵,他哪里懂这些门道。

此事,豪绅勋贵都会获利,自然没人提醒。就算是有人说出来,也会被清流反驳。

哪怕首辅觉察到其中的微妙,也不能说出来。因为一旦提出来,那海贸和一条鞭法这些事,就会受到攻击,不利于大局。

为此,也只能苦一苦百姓。

其实首辅认为,只要国库充盈,他就能强军,有了强大的军队,便能继续深入地变法,比如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为了后面的变法,前期的牺牲是必要的。

关于摊丁入亩等一系列的事,亦是徐青借陈复之口,和首辅交流出来的结果。

以往首辅对这些事有想法,但细节和框架,还是靠徐青补充出来。

但徐青也说过,这些事即使都办好,也是治标不治本,甚至也可能会变为恶政。

对此,徐青提出自己的主张,那就是请首辅助他扩张复社,将复社的理念传播天下,有了更多为天下做事的人当官,当吏,才能将天下真正治理好。

这些话,首辅否决了。

他支持也没用。

因为皇帝是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徐青的用意当然也不在此,而是给自己一个发展复社的借口。

首辅终归是心怀天下的,用了复社的人,再用其他蝇营狗苟的官员,自然能体会到差距。

这种事一旦上瘾,想不为此开方便之门都不可能。

复社的社员当然不一定是什么清正的官员,但比烂的时代,讲究的是谁更不烂。

这一点上,复社可谓是遥遥领先。

可以说,这是阳谋。

哪怕南直隶的百姓,也会慢慢觉察到,出自复社的官吏与其他官吏的区别。

这会形成良好的口碑。

(本章完)

第204章 进京!(求订阅)

现在是夏季,苍龙七宿正盛,飞龙在天。

江宁府更是风调雨顺。

徐青判断出其中有“气运小蛟”的无形影响。

另一边,他现在是江宁府的北辰,众星拱卫。只要人没事,主心骨就在,大小事务运转都会有条不紊。

故而用不着事情抓得太细,决定好大方向的发展,再用上合适的人即可。

水至清则无鱼。

复社的一些社员,在科举无望的情况下,当上小吏之后,确实存在一些盘剥的现象,但效率比原本的小吏明显要高,而且贪腐的现象相对少了许多。

这是明显的进步。

徐青没有苛刻地在这个时候进行内部清洗。

另外,义和堂收养孤儿,教其读书练武的事情,已经进行了两年,时间太短,还没到出成果的时候。一旦这件事成熟,徐青便多了一张牌可以打,不必完全依赖于复社进行地方治理。

虽然徐青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但不能不做这些事。

这些孤儿,从小都受到类似洗脑的教育,对徐青有天然的崇敬和忠诚,冯芜也时常去孤儿院与这些孤儿培养感情。

冯芜读史,知晓本朝太祖就收养了许多孤儿做义子,而高皇后则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徐、冯两家,没有什么宗族,这些孤儿将来成长起来,能起到类似于宗族的作用。

而且从小培养,加上徐青的洗脑教育,至少一开始的忠诚度是没问题的。

除此之外,徐青还有许多类似的操作,都是从长远考虑。

冯芜虽然觉得夫君口口声声说不会主动造反,但这些准备确实是应该做的。夫君的智虑确实深远,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毕竟现在她有了丈夫,怀了孩子,一切都是从自家出发。

谁坏她的家,她要谁的命!

在七月底的乡试之前,顾道人受到徐青的邀请,来到江宁府做客。

进入江宁府地界之后,徐青还请顾道人观察了江宁府的众多工坊以及在栖山岛的魂石矿脉。

魂石矿脉,对于方仙道有极大的诱惑力,价值比金矿还大。

因为方仙道的许多道术机关,都要依赖于魂石驱动。

然而,南洋资源众多,却唯独没有魂石矿脉。

别说南洋,便是大虞朝,被发现的魂石矿脉依旧十分稀少。要么在朝廷手里,要么在大禅寺这种修炼圣地手中。

别说方仙道,便是许多豪绅勋贵都没法染指。

魂石接下来会是徐青和方仙道交易的硬通货。

顾道人亲眼看到矿脉之后,更坚定了和徐青合作的决心。

“徐解元,你说请我来还有其他要事,不知是什么事?”顾道人与徐青进行友好交流之后,禁不住问道。

徐青:“我打算进京参加明年的会试,希望邀请顾道长和我一起进京。”

顾道人不由吃惊:“这事怎么可以。”

徐青当然清楚顾道人的顾虑,毕竟方仙道和大虞朝廷不对付,他这要是进京,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徐青:“首辅既然已经和贵方合作,断不至于谋害道长,而且有徐某作保,绝不会让道长出现危险,如果道长在京城呆不惯,随时可以走。”

顾道人依旧犹豫。

徐青接续道:“京城里有诸多珍稀的典藏,对道长的修行,必然是有帮助的。我请道长进京,也是从这方面考虑。”

无论如何,大虞朝的京城都是天下最人文荟萃的地方,里面的水固然很深,机缘同样不小。

顾道人原本就对大虞朝的诸多典藏有兴趣,闻言之后,难免心动,他问道:“此事对徐解元有什么好处?”

徐青:“我想请道长借助京城的资源,进一步研究出可以替代人力的机关。京城的工匠世家很多,而且都有些绝技,大家群策群力,肯定能创造出很多实用的机关,一旦推广开来,对于天下人,乃是一场大功德。”

顾道人:“在京城研究这些,到时候好处不都给了朝廷?”

徐青哈哈大笑:“前朝时,贵派研究出多少有利于军事的机关和火器,结果呢,用上了吗?”

实际上用是用上了,但用的人是大虞太祖等造反势力。

如今负责具体事务的工部侍郎是首辅长子。

徐青只要和首辅达成一致意见,工部的资源将任由徐青调动。他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如果这些研究,大虞朝能用上,推广天下,惠及万民,徐青当一辈子大虞忠臣又有何妨?

如果大虞朝用不好,徐青就自己来。

他是做好了造反的根基和准备,但天下安定,徐青也绝不会造反。

当然,徐青也不会伸着脖子,等朝廷的铡刀落下。

届时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出海而已。

顾道人对这些往事当然是了解的。明白道理是一回事,有这个格局和气度,那又是另一回事。

徐青举手抬足间流出的气魄便是,这种事他来就能做好,别人上就是不行。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格局。

不光是我行,而且没我你们肯定不行。

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不是随便一个人便能背负的。

徐青养出这样的气度,在顾道人看来并非意外,而是一桩桩事累积下来的信心。

看看徐青做的那些事。

哪一件离了徐青,都是办不成的。

朝廷的变法能顺利展开,除了首辅运筹帷幄、调理阴阳外,难道能少得了徐青一路艰险,为其披荆斩棘?

变法派,没他得散!

徐青请顾道人溜达闲逛之后,又用自己私房钱请顾道爷去水上云间体验了一下东南的风土人情。

这江南女子,吴侬软语,面目姣好,皮肤白皙,比南洋女子,简直是一天一地。

正所谓“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

顾老道梅开二度,一夜抖擞精神,自不待言。

徐青也是对顾道人极为重视,才亲自接待,换做旁人,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面。

等顾老道进房间学习吴侬软语之后,徐青回家,顺道在路上将身上的味道震散,确保没有异味。

施施然回到家中,书房灯火亮起。

原来冯芜在看信。

“谁的信呢?”

“你小老婆的。”

“啊。”徐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纳妾了吗?想起叔父李公圤的遭遇,徐青心下一突,婶婶可别乱教阿芜。

他连忙看了信,然后松一口气,随即哭笑不得。

这东溟公主倒是有意思,担心徐青不守承诺,干脆走起了大房路线,主动在信里请安问好,又送了许多南洋特产,还说起自己的家仇国恨……

冯芜看完之后,还给她写了回信。

“哎呀,人家那么可怜,你要是不守诺言,我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了。”冯芜眼眸露出狡黠之色,说道:“你觉得她好不好看?”

“记不得了。”徐青一脸正色。

冯芜:“我觉得出云挺好看的,而且还练武,英姿飒爽,我看了都喜欢,别说你们男的。”

徐青微微一笑:“内宅的事,都听你的。”

冯芜:“我可不是妒妇,等孩儿生下来,你得多给他添兄弟姐妹才行。”

徐青点了点头。娶妾纳后宫,都是找些工具人罢了,只要冯芜没意见,他自然配合。他的事又多又杂,内院的事根本顾不上。

说实话,女子柔弱,天然慕强,与其琢磨这些情情爱爱,不如自强不息。强大的男人,从来不缺女人,人家还主动给你上情绪价值,有什么幽怨,也会自己消化。

当然,也有例外的。

但例外的女人,总归是少数。

至于深情的男子,那也是有的。

徐青前世年少时,也向往过纯粹的爱情。

可是无论男女,总归是要过那一段时期,然后面对现实。多搞事业,少操心这些男女之情,才是徐青现在该做的。

东溟公主的事,只是徐青和冯芜夫妻生活的调剂品。

冯芜还特意换了类似当日东溟公主的装束来和徐青玩乐,看他喜不喜欢。

徐青都整无语了。

其实也是因为徐青要进京,少年夫妻,又得分离,总归是要在离别前,狠狠亲热才行。

徐青一夜操劳,依旧精神抖擞。

等到乡试出了结果,复社中又出了几名举人后,徐青便北上进京。

这次带上了凤倾天,以及许多奇珍异宝,都是要拿到京城去交朋友的。

顾道人带着自己的记名弟子们跟着徐青出发。

他这把年纪,再不奋斗就没奋斗的机会了。

有徐青担保,加上东溟帮、方仙道和朝廷、徐青方面那么大的利益关系在,顾道人确实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京城,在前朝又称之为大都,当初的建造经营,方仙道的人出了大力。

如今顾道人作为方仙道两百多年来,首位回归“大都”的真传,确实颇有历史意义。

一路上的蟊贼,都被凤倾天这个当代剑修解决。

这位大侠跟着徐青进京,亦是为了女儿被选中为秀女的事。

如今他女儿已经进了万寿宫,但没有成为嫔妃,而是在徐青夫妇的关系下,当上宫中女官。

这也是个好结局。

但他总要去看看才能放心。

一路北上,徐青路过了中州大禅寺。

如今大禅寺进入封山的状态,徐青想上去拜访都没机会。过路的时候,他深刻感受到大禅寺的太室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

这种压抑,同行的人,除他之外,都没有感觉。

只是奇怪大禅寺好端端的,封山干什么。

徐青明白,大概是雄禅要突破武圣了。

自百年前山河破碎之后,大虞朝即将出现第三位武圣。相比前面两位武圣的老迈,甚至生死不知,一位正值生命最巅峰的武圣,有多可怕的威胁力,简直难以想象的。

无论如何,徐青举办武道大会,肯定是不会请雄禅的。

而且雄禅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功夫有多高。

他可是自大禅寺有史以来得位最艰难的方丈,还需要什么证明?

可以说,一旦雄禅出关,甚至可以去竞争大虞朝内第一高手的名号。

当然,跟黑山老妖的本体还是没法比。

但这个场子,徐青迟早要找回来。

一旦时机成熟,徐青邀请天下同道前往长白山,不信还能让黑山老妖给挑了!

顺利到了京城。

如今徐青的吴老恩师以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的官职巡按辽东,因此不在京城。徐青直接住在了老岳父家。

这宅院也是徐青孝敬老人,亲自出钱买下的。

京城居,大不易。

这房价老贵了。

至于顾道人等,自然有鸿胪寺出面接待。

这些事都提前和首辅沟通过,不会出问题。而如今的鸿胪寺卿正是徐青乡试的座师沈墨。

徐青既然来京,该有的礼节自然不会少。

他倒是没急着去四处送礼,而是等老岳父下朝回家。

作为六科给事中,老冯每天见到的官儿,除了其他五科的掌印官外,基本都是六部的堂官、侍郎或者左都御史、内阁阁老这些大佬。

典型的位卑权重,真正的小阁老,含权量拉满。

不过冯老爷知道这一切不是靠自己努力得来,所以在女婿面前没摆谱。

翁婿许久未见,这次肯定是要熬个夜长谈的。

徐青问道:“我来京城,首辅今天有什么话没有。”

冯老爷虽然啃小,但觉得女婿这话太飘了,忍不住道:“你一个举人进京就进京,人家元辅忙着呢,哪有空跟我聊这些。”

徐青顿时不乐意了,“我好歹也是武道宗师,这点尊重都没有?”

冯老爷:“知道你能打,行了吧。不过你还是低调点。大内也是有高手的。”

“先生见过传说中的两位武圣?”徐青还是习惯性和过去一样,用“先生”来称呼老岳父。

冯老爷摇头,“虽然没见过,却也听说过了。这两位武圣,自三十年前开始,便进入龟息中,因此寿命和巅峰状态都得以延长。不过不是天大的事,他们也不会出来。”

徐青知道,这种龟息状态是将生命特征降低到极为微弱的程度,减少肉身的损耗,因此寿命和巅峰都能延长。

佛家有门枯禅功,便是类似于此。

传说中,一些道门奇人能肉身驻世,活到一百五十岁,便有此缘故。

冯老爷说的自然不是武圣,而是如今真正的大内高手。皇宫大内中,除却一个太监老祖外,有三个武道宗师,都在年富力强的阶段。

这几个人,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见了朝廷大员都未必会给面子。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直呆在皇宫,而是作为大内侍卫统领,轮流在万寿宫当值。在宫外,他们也有自己的宅邸。

靠近真龙天子的地方,即使朝天观主这种存在,道术都要大打折扣。因此武者是对皇帝最有威胁的。

所以需要有武道宗师和侍卫们保护。

不过当今皇帝能活的比前面两任皇帝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换了太医。

如今太医院的院长是皇帝的心腹。

前两任皇帝,说个不好听的话,都很可能是被太医医死的。

当朝皇帝乱吃丹药,都活的比前面两任久许多。

皇帝掌权数十年,在京城早已编织出了天罗地网,有说一不二的威权。

冯老爷和徐青闲聊一阵,又道:“以往我还是太天真了,总以为朝廷大臣无用,实际上,每一件事都有它的难处,不是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我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能办成那么多无比艰难的事。”

徐青一笑:“小婿要是没这把刷子,咱们一家迟早得去菜市口好吧。”

冯老爷愠怒一声:“这些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徐青没想到老冯当官之后,还迷信起来,这做了官,确实会改变人。他道:“小婿失言。首辅什么时候有空,我得亲自见他一面。”

冯老爷:“我明天问一下。现在距离会试还有几个月,你有什么打算?”

他知道女婿是闲不住的,因此看女婿有什么安排,他也好配合。

徐青:“我准备在京城也弄个报纸,先生再找些人来,咱们一起凑凑,壮壮声势。”

“你不是在应天府弄个大明报,如今在南方听说很是红火。怎么不在京城也弄一个?”冯老爷奇怪道。

徐青很有自知之明道:“京城水太深,要是用我的名义,难免招人嫉恨,磕磕碰碰。这种事自然你们清流来弄比较合适,而且还能顺便挣点外快。”

“什么外快?”

“在这报纸上写稿,我们会给稿酬的,而且价钱不低。”

“有什么内容要求?”冯老爷不禁跃跃欲试。老是让女儿女婿补贴,实在丢人,能自力更生是最好不过的。

徐青惊讶道:“先生打算也来投稿?我还说让你当总编撰,负责审稿,每月领个百两银子的月俸呢。”

虽然是京城,一个月一百两也是不少钱了。

“我一个六科给事中,当什么小报的总编撰,是不是影响不好?”冯老爷闻言心动,又有些扭扭捏捏。

徐青:“谁要是说怪话,我上门找他理论。”

冯老爷下意识点头,又连忙道:“打打杀杀总归是不好的,这事再议吧。”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很爽的。有女婿撑腰,冯老爷感觉腰杆子都硬了。

徐青恨铁不成钢,说道:“我正要闹一点事,才日子过得安稳,您老得配合。”

“此话怎讲?”冯老爷不免有些糊涂。

徐青暗叹一声,这老冯心机还是不够,要是谢泉肯定门清。徐青解释道:“我闹点事,然后找陛下开恩,一来可以算是对我酬功,二来陛下也有我的小辫子,用我更放心,三来也能显露一下咱们的手段,免得有人不长眼来骚扰我,日子也省心一些。”

冯老爷没想到还有这讲究,他其实知道,这是惯用的自污手段,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毕竟人家功高震主才自污,你一个小举人……

但说实话,女婿的功劳确实大。

冯老爷:“难为你想这么多,莫非你已经想好跟谁对着干一回了?”

徐青:“所以要先见首辅,让他开个价,需要我干谁。”

冯老爷:“……”

这也能谈一笔交易出来!

高,实在是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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