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事逼体质。
本来只是想来黑域晋个级，却得到了自己的潜在仇家——王彦麟王老五，和明面仇家——缚灵仙尊也在黑域的消息。
“有点儿背运啊。”
黑域边界，星舰舰桥上，听到夏林这般嘟囔，黑域三王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不是哥哥，您来的这地儿，就是事故多发地，这屁大的地方挤了整整四位六柱，您现在说您背运，莫不是在逗我们？
这不就是你自找的么？
当然，这话他们可不敢当着夏林的面说，只是默默低下头去，生怕夏林使唤他们去做事。
本为黑域王者，按理说这黑域，他们熟得很。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黑域，可不再是黑域三王能拿捏的了。
可惜，他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昔日当他们与夏林签订了契约之后，他们的命就被他们自己，亲手送到了夏林手中。
“返回黑域，收拢旧部，为我打探消息。”
这般说完，夏林想了想，灵感突生，再道：“如果你们能混入敌人内部，那我更是重重有赏了。”
有一件事情，可以打一个情报差。
那便是夏林已经收服了黑域三王这件事情。
这事儿，夏林做的其实挺隐蔽的——协议是在暗界中签的，隐蔽性天然有保障。
离开暗界之后没多久，序列排位战就结束了。
后续夏林启动两界战场，召唤黑域三王对抗灵宝仙尊……但灵宝仙尊已经死了，当日此战除了原初主宰外，并无任何旁观者！
这意味着，除了见过黑域三王的周兴林之外，无人知晓黑域三王乃是夏林的人！
而周兴林，显然也不会把此事宣传的人尽皆知。
夏林简单一讲，黑域三王便也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只是离开星舰时，三人还是脸色发苦，实在是这黑域早就不是他们当家作主的时代了。
但想到自从跟随了夏林之后，那随时都能索命的原初暗面污染确实得到了有效控制。
总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们前半生的选择，其实已经决定了后半生的命运。
……
直到黑域三王离开，夏林微微一叹，摇了摇头。
正值艾琳端茶上前，将茶杯递到夏林面前。
忽闻夏林开口：“你说，这一次之后，这仨货还能有几人跟在我身边？”
艾琳一愣，试探问道：“您觉得他们会背叛？”
夏林点头道：“有概率罢了。”
“可是，你们之间不是有契约约束么？”
“契约又不是万能的……”
契约当然不是万能的。
夏林与黑域三王签的那份契约，不涉及六柱见证之类的——也就是没有六柱做担保人。
只是职业者体系提供的模板契约罢了。
而黑域三王哪怕再怎么不堪，终究还是十二级强者。
职业者体系的东西，对于半步超出了职业者体系的他们而言，约束力其实没有那么强。
比起契约，维持这份关系的，终究还是灵界书的功能——这能缓解黑域三王的病症，是黑域三王的特效药。
总之，契约存在的基础，是利益交换，而不是契约本身。
“本来对于他们三个而言，我这份特效药乃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但眼下，这事儿的性质却变了。”
“有一位存在，比我更适合解决这个问题。我说的就是原初主宰。”
“困扰黑域三王的问题，对原初主宰来讲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而这，便打破了他们对我效忠，为我做事的根基。”
这番话，艾琳总算是听懂了。
事实上斯嘉丽姐妹的脑子，确实不太行……但好在人漂亮，还体贴，还忠心。
艾琳不语，只是不住为夏林烹茶。
夏林一边品茶，一边再开口。
这仿佛是一种倾诉，但也是一种推演与总结。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黑域异变的原因，对我而言这很好猜。”
“主要原因就一个：针对原初暗面的夺位计划，已经开始了。”
原初主宰诞生之后，原初暗面的那个六柱之位，其实就已经被原初主宰，或者说原初暗面的灵魂预定了。
——毕竟这本来就是祂的东西。
这对所有有意六柱的十二级强者而言，都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因为未来他们再争位，面对的就不是连技能都不会用的原初暗面了，而将面对真正的，能完全发挥出其自身伟力的完整六柱！
但，原初暗面的灵魂，控制其本体全部力量，重新掌握六柱位格，这需要时间。
无人能评估这需要多长时间，但这确实就是唯一的窗口期。
“所以，很急……所有有资格，有想法的人都很急。”
艾琳笑看向夏林：“包括你？”
夏林重重点头：“包括我。”
随后夏林却又苦笑道：“但我急也没用啊……我连十一级都不是，而想要争夺六柱之位，十二级是前提……我估计弱十二级还不行，承受不了六柱的力量。”
夏林，生不逢时。
他的成长速度已经够快了，奈何事情却不会等他发育到位。
在最无力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机会。
这就很尴尬了。
摇了摇头不去思考这些问题，夏林继续开口。
“别的竞争者其实都还好说，至少单单从黑域三王这一点上看，王家的王爷们，仙帝的仙尊们都撼动不了他们对我的忠诚。”
“问题是原初主宰那边……”
“既然夺位已经开始，原初主宰一定也会到场。”
毕竟，祂本身，就是这场夺位大剧的绝对主角。
“不谈原初主宰会不会亲自前来，派人来还是必要的。而且他们那边也是唯一知道我与黑域三王关系的。”
“可能只需要一句话，他们就能轻易策反黑域三王……”
只在于想不想，需不需要，不在于能不能。
打心底讲，夏林觉得原初主宰够呛看得上黑域三王的战斗力，但无论如何，这种事都不能去赌。
艾琳闻言立刻恍然。
“所以你把他们全调走了……”
夏林补充道：“一来，人尽其用，事到如今，也有必要最后压榨一波他们的利用价值了。二来，我确实担心他们突然反水，出手偷袭。”
没有天道方程式，夏林难以硬抗十二级，哪怕是黑域三王这种十二级。
突然袭击之下，夏林若无防备，极可能被三者一波带走。
仆强主弱，就是容易出大问题。
目视沉思中的夏林，艾琳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下夏林的脸颊。
“辛苦了……”
在烬区中，由于实力问题，夏林基本横行无忌，后期根本遇不到什么像样的麻烦。
但当他走出新手村开始，接连不断的考验与挑战，便接踵而来。
局面的复杂程度开始以几何级上涨。
夏林需要思考的东西，自然多了太多。
艾琳突发奇想，开口说道：“不如，我也去帮你打探消息？”
既然黑域三王有背叛风险，那么他们的消息自然也不可尽信。
此刻艾琳毛遂自荐，夏林却狠狠揉了揉艾琳的秀发。
“一边烹你的茶去。”
艾琳可信，但太弱。
目光扫向远方的黑域，与更远处的六柱战场，夏林指向舷窗外，缓缓开口：“你去，与送死无异啊。”
……
六柱之战的影响力，远比夏林想象的更大。
前前后后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整个黑域已经换了副天地。
多彩能量流遍及黑域全域，看似绚丽璀璨，实则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
整个黑域已经没了任何星体，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除了少数隐藏极深的次元夹层之外，此地根本就没有十一级以下职业者的生存空间。
但这对夏林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已知，夏林无法解析六柱。
他无法直视六柱出手的场景。
这导致夏林此刻看远方的六柱战场，根本看不出个二五六来……
谁强谁弱啊？
战斗进行到哪一步了啊？
具体的出手细节啊？
这些都没有，根本看不清。
但三柱力量对抗之后产生的余波，却没有这么强——毕竟是中和后的产物。
夏林可以见证，可以解析，可以借此刺激自己的永固基石天赋。
而此时此刻，黑域中到处都是这样的能量乱流。
沉下心来，细细见证，感知，体会。
这一刻夏林不再去思考外界的一切，只专注于自身。
夏林有预感，无需多久，他就能顺利成就十一级。
……
事实证明，夏林对黑域三王背叛的可能性的思考，不无道理。
因为这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但并非是按照夏林预想中的方式。
仅仅只是三日之后，白灼之光海恩率先回信。
——当黑域三王离去之后，夏林就立刻转移了星舰的位置，找夏林他们是找不到的，但夏林又给他们留下了通讯方式。
故而信息内容，是以远程联络的方式呈现的。
通讯的对象，却并非是海恩。
而是一位夏林的熟人：NO.3，成林。
“我想见你一面。”
全息通讯中，成林这般说道。
看着成林呆板的面容，夏林嘴角一抽：“不见。”
“你知道，如果大人想找你，周兴林赠你的星舰是挡不住的。”
这艘星舰，理论上能挡六柱的追踪。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夏林信，如果原初主宰想的话，这艘星舰不会成为祂追踪自己的阻碍。
纵然如此，夏林还是摇头：“有事电话里说就好了，我真觉得咱们之间没必要见面。”
成林的目光更呆滞了一分，仿佛身边正有人出谋划策。
——身为破限者，哪怕找回了自由，他的状态仍旧糟糕，实在不是个独立办事的料子。
所以这一刻的夏林，已经猜到成林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大人还想请你出一次手。”
是的，原初主宰想要雇佣夏林……
再一次。
夏林却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故意问道：“大人还没培养出可用的手下么？”
成林干脆道：“正在培养……”
“所以这一次找我，为的就是这个？”
“是……不不……不是……”
“是还是不是呢？”
“不是……”
“哦，那就是是喽。”
成林：“……”
成林脑子转的太慢了。
当打手是合格的，但明显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三两句话就被夏林揭了老底。
成林干脆也不装了。
“大人想要请你，深入暗界寻找邪神，将大人制作的材料打入邪神体内。”
“你有灵界书，不会引起邪神们的注意，这件事情最适合你去做了。”
夏林了然点头：“所以，原初主宰大人培养手下的计划，分两方面。”
“一方面是在那些被宇宙暗面覆盖的区域，培养潜力苗子。但这需要时间。”
毕竟，稍微强一些的职业者就具备了快速星际航行能力。
宇宙暗面的扩张速度其实不算快，赶不上这些人逃命的速度，导致现在原初主宰的掌控区域中，都是些小卡拉米，根本拿不出手。
“另一方面，原初主宰大人又把目光放在了邪神身上……”
之前夏林就有过这样的设想：当原初暗面变成了原初主宰后，身为力量衍生的邪神们恐怕也会发生变化。
而眼下看，这份变化似乎并不能自然发生，而需要原初主宰主动去推动。
变化的结果也一目了然：别管邪神将来变成了什么，它们的力量也不会降低太多，且将具备智能与行动能力，并忠于原初主宰。
这将是原初主宰亲手打造的班底。
夏林故意说完这些，仔细观察成林的表情。
而从成林的表情中，夏林确定了一点：他的猜测是对的。
“但很遗憾，我现在确实没时间……这样吧，等我完成了晋升，咱们再联系？”
话不说死。
哪怕原初主宰亲口说，下次见面就是敌人，夏林仍不会主动触怒原初主宰。
事情，他肯定不会帮着办了，连价码都不需要听。
但又不能扫了原初主宰的面子，主动撕碎双方的默契，彻底引爆原初主宰的敌意。
成林却根本听不出夏林话中拒绝的意思。
重重点头：“我等你消息。”
随后挂断了通讯。
……
黑域，海恩大本营所在的次元空间内。
海恩张了张嘴，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成林不是个正常人，海恩可正常多了。
看着成林真的结束了通讯，站在原地等待了起来，大几十分钟后，海恩方才不解问道：“不是老大，您真在等啊？”
成林：“啊？我就在等啊，不是夏林让我等着么？”
海恩：“……他那是拒绝你了啊，您没听出来？”
成林茫然摇头。
海恩不得不开口，详细分析了番刚刚夏林每句话，每个字的意思。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成林方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位破限者眉头一拧：“这可如何是好？”
他没招了。
事实上，海恩都觉得，让成林来黑域先蹲自己，这都是原初主宰给成林出的主意。
跟着成林混，海恩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他不由道：“话说，大人就不能派个分身过来主导此事么？再不济意识投射也行啊！”
成林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上方。
无需多说，海恩便懂了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外面三位六柱激战正酣，任何其他柱的靠近，都将引发不可测后果。
故而这一局，原初主宰和万王之王，非必要不会来此，连意识投射都不会有。
坐山观虎斗终究是上上之策，等这三位打疲了打累了再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海恩沉沉一叹，忽然看到成林一拍巴掌：“有了！”
海恩心中一寒。
不怕他人傻，就怕傻人灵机一动。
心中预感很快化作现实。
成林目视海恩，干脆开口：“夏林不想做，那就得你去做了。”
海恩：“我！？”
我打邪神？
你认真的？
不等海恩开口，成林已经不由分说的拽着海恩向外走去。
力量之大，根本由不得海恩说个不字。
感受着成林坚定的意志和坚定的步伐，海恩人都麻了。
他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
弃夏投原，这买卖真的划算么？
……
结束了与成林的通讯后，夏林第一时间转移位置。
找了个自认为相对安全的位置之后，夏林悠哉哼起了小曲，显然心情不错。
这让艾琳很奇怪……
海恩的背叛，理应对夏林造成小小的打击，眼下看夏林非但不失望，反而由衷的轻松了下来。
对此，艾琳不解发问，夏林则给出答案。
“因为已经可以确定，暂时被原初主宰拉拢的，只有海恩一个人。”
黑域三王，背叛其一。
海恩的背叛，还没给夏林带来多大的损失。
这是夏林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
“至于为何能得出这个结论。因为成林人手不够，只有他自己。而眼下黑域混乱，可不是个好找人的地方，成林找到海恩的方式，必然是直接堵家守株待兔。他堵住了海恩，大概也就没能力去堵迪安与巴克雷了。且出于莫名原因……我猜应该是这里距离仙魔战场过近的关系，原初主宰并未分身或意识前来……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大多了。”
有六柱插手，一切牛鬼蛇神统统退避，谁来也不好使。
没有六柱插手，才有夏林的发挥空间。
当然，如何发挥，还得等待巴克雷与迪安那边的情报。
但这些也是后话了。
没到十一级，夏林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艘星舰。
继续见证六柱交手余波，继续等待。
两日后，巴克雷与迪安的情报相继传回。
其中迪安的老巢已经毁于六柱之战。
而他本人也没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只是在通讯中说，他正在召集旧部，定不负夏林所托，夏林却看出这小子打得就是个磨洋工的主意。
——主动去接触外来势力的胆子，他是没有的。
但磨夏林洋工的胆子，他不但有，而且很大。
夏林看破不说破，全当无事发生。
毕竟，这黑域三王，夏林打心底就没把他们当自己人，纵然背叛了也不可惜。
反而是稍后带来消息的巴克雷，给了夏林一个大大的“惊喜”。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正在暗界，已经混入了王老七王彦青的队伍中。”
“而这群人……”
随着巴克雷娓娓道来，夏林很快皱起了眉头。
局面，似乎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
暗界第一层，旧日重现。
这早就不是巴克雷第一次来此了。
他一共来过暗界五次，次次生还，也因此对于这暗界第一层：旧日重现的场景，巴克雷也算熟悉。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跟随着王家老七王彦青的大部队穿梭过暗界通道，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巍峨的城池、纵横披靡的青铜战舰、与双足扎根于虚空的浩瀚强军！
旌旗招展，皆带王字。
却并非金色大王旗——这是万王之王的专用旗帜。
而是黑白青蓝紫等等多色彩旗。
一色，昭示一位十二级，昭示一位王家子或王之义子。
而这，占据了整个暗界第一层的大半！
嘶吼与咆哮声从星空深处传来，愤怒激荡。
巴克雷目光远眺，看到了被分割在两地的旧日仙魔二帝。
正陷入烈战的仙魔二帝！
“情况就是这样了。”
隐蔽通讯器中，巴克雷将眼前的一切，以视频的形式传回到夏林手中。
直到完成了情报传输工作，巴克雷方才倒吸口凉气，心中泛起寒意。
“这群家伙，竟是准备把这边的仙魔二帝给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