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帝王之术,夜不眠

得知李恒已经为肖涵买了房,且就在隔壁,相距只有几分钟,巴老爷子和小林姐显得十分高兴。

在父女的要求下,李恒没得法,又带着巴老爷子和小林姐回了自家的花园别墅。

刚进门,巴老先生就说:“原来是这幢小洋楼,有品位。”

逛一圈下来,小林姐更是拉着肖涵的手说:“好福气,这面积比师姐那边还大一些。”

肖涵甜甜一笑,脆生生说:“师姐以后可以常来这边玩。”

“诶,好。”小林姐满心欢喜答应。

回到老师家,小林姐带肖涵外出买菜去了。

李恒则陪巴老爷子聊天。

巴老先生问起了最关心问题:“新书怎么样了?”

李恒回答:“目前已经写到第22章。”

巴老先生问:“多少字?”

李恒回答:“12万字左右。”

巴老先生问:“大概写多少章?”

李恒回答:“大纲列了72章。”

巴老先生听得连连颔首,能把大纲细纲列出来,证明眼前这爱徒是花了大心思的,按耐住想要一睹为快的冲动,再问:“书名叫什么?”

李恒回答:“《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巴老先生咀嚼一番书名,尔后喝口茶说:“很不错的名字,有意境。”

接着他老人家问起了新书最后一个问题:“题材是关于哪方面?”

“土司方面的题材…”李恒没隐瞒,当即把新书的故事结构和写此书的想法详细概述了一遍。

听完,巴老先生非常感兴趣地说:“写好了,拿给我看看。”

“成。等写完了,第一个给老师看。”李恒张嘴就来。

反正嘛,已经许诺出去很多个第一次了,只要自己睁只眼闭只眼不去刻意追究,它就永远是第一次。

就像那啥的,隔着衣服吐花露水无数次,也影响不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的铁一般事实。

聊了一会新书,稍后巴老先生话题一转,说到了师哥廖主编。

只见巴老爷子问:“你和你师哥联系没?”

李恒点头又摇头:“前段时间一直有联络,最近忙着考试,有好几天没收到他讯息了。师哥现在怎么样?”

巴老爷子缓缓摇头,叹口气:“不太好,情况不太乐观。”

连着两个“不太”,李恒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身子略微前倾:“连您老人家出面都不行?”

巴老爷子咧着老迈牙口笑笑,“我这面子都是别人给的。不涉及利益,人家会敬我几分;涉及到家庭价值观方面,人家未必会把我放在眼里。

你师哥风流成性,这次长个教训也好,免得将来闹出更大的事端来。”

李恒听得云里雾里,“那到底情况如何?”

巴老爷子说:“徐家要求孩子姓徐,但你师哥坚决不同意,为此起了很大争端。后面还是你余老师父亲出面说和,才缓和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师哥的年纪比素云母亲还大半岁,还结过婚,还在外面有私生女,还和好几女人有来往,人家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过两天,你师哥会接素云回沪市。”

听到余老师父亲出面,李恒有些困惑,不是一老早就出面么?

还是讲,一开始余父并没有真正上心?后面才真正下场说和?

应该是如此了。

毕竟以余父的社会地位,不会轻易掺和人家家事。或者说,这点事在人家眼里压根就不算个事儿,没怎么放心上。

李恒高兴道:“能回沪市就好,证明功夫没白费。”

巴老爷子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把战火烧到了他身上:“给肖涵买这么大的花园别墅,是确定收性子了?”

老爷子这话只讲一半,还有一半是:第二次带肖涵上门,还把花园别墅买在附近,是问他确定以后娶肖涵了么?

李恒无语。

他有点后知后觉明悟过来,老师前面提起师哥,估计就是为这话做铺垫,想要敲山震鼓敲打敲打自己。

想着老师这段时间为师哥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估计还带着几分火气咧,李恒明智地不选择撞枪口,模糊其词道:“娶肖涵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巴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人老成精,明显没那么好糊弄,追问:“也?意思是娶其她女人也愿意的?或者意愿更强烈?”

李恒汗颜。

老师啊老师,你都这岁数了,能不能装装糊涂啊。

装糊涂对身体好哪!

迎着老师有点唬人的眼睛,李恒没好再打太极,只得坦诚讲:“老师,我在北大还有一个红颜知己。”

巴老爷子问:“叫什么?”

李恒道:“宋妤。”

巴老爷子右手揭了揭茶盖,“你更愿意娶她?”

李恒道:“娶她或肖涵,都行,我都打心底开心。”

巴老爷子问:“你的初恋女友呢?陈家那位。”

李恒脊背发凉:“啊?老师您都知道了?”

“你师哥是前车之鉴,我特意让你小林姐去了一趟你老家。”

话到这,巴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讲:“没想到你三年前就在当地闻名遐迩,干出了惊天地泣鬼的大事。在女人这方面,你那自诩风流倜傥的师哥怕是给你提鞋都不配。”

嗨!老师啊老师,别有事没事夸我行不行?

打人不打脸,不要当面揭伤疤啊。

李恒自我辩护,“没想到您老人家都知道了,哎,刚才我不提子衿,就是怕您生气,其实她们三,我娶谁都行。”

“呵!”

巴老爷子属实被他厚脸皮给气笑了,“她们三你娶谁都行,那余老师你怎么处理?你金屋藏娇的那位麦姓女娃怎么处理?”

李恒眨巴眼:“老师,现在我和余老师还清清白白。”

巴老爷子把茶盖掀翻到桌子上,茶也不喝了:“你是觉得我人老糊涂?”

李恒慌忙走过去,伸手帮他老人家捶捶背,张嘴就是一记彩虹屁过去:“您看,您又急。都是文坛一哥了,要静心养气才好。”

巴老爷子翻白眼:“不敢,在你面前,老头子我可不敢称第一。”

李恒嘿嘿笑:“我是你徒弟,我的就是您老人家的,咱们一家人何必分这么清。”

巴老爷子面色慎重,问:“那余老师和你到了哪一步?你到底怎么想的?”

见他老人家再次问起,李恒也没隐瞒,“除了最后一步,我们的感情基本到了。”

巴老爷子看着他。

李恒想了想问:“老师有什么好主意没?”

巴老爷子问:“还能不能甩掉?”

李恒眉毛一挑:“您老别开玩笑,我不敢甩啊。”

巴老爷子问:“是不敢甩?还是不想甩?”

李恒嘀咕:“都是凭本事挣来的,哪有吃到嘴里的肉往外吐的嘛,不想甩。”

知道老师今天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索性也不装了,一个字:老子全都要。

巴老爷子气得想砸他,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把心情平复下来,“跟我说说宋妤。”

李恒眼睛睁大几分:“老师您察觉到什么了?”

巴老爷子说:“别装疯卖傻,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你话里话外透着最想娶的就是这位宋妤。”

李恒沉默,过会说:“她是我一见钟情的人,也是我最意难平的人。”

“一见钟情”和“最意难平”短短4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巴老爷子似乎也听懂了一切,稍后语重心长地叹口气,“你以后迟点结婚,等我这把老骨头入土了,你再提婚姻的事情。”

巴老爷子显然是受不住,不想再次插手徒弟婚姻。

因为老头子觉得:如果廖主编的事情属于小打小闹的话。这小徒弟更会惹事,直接把难度升到了地狱级别,招惹的女娃一个比一个美,一个塞一个优秀,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所以,他老人家觉着嘛,还是入土了,就看不到了,眼不见为净。

李恒心想,您得了吧啊,您老还有好几十年活呢,到时候我孙子都说不定有了,您想逃也逃不掉哇。

李恒笑呵呵道:“别啊,我还想请您给我当证婚人呢。”

巴老爷子手指头点点桌面,深思一阵忽然问:“你和那周家女娃如今处得如何?”

李恒知晓他老人家在说周诗禾。

他问:“老师怎么提起她了?”

巴老爷子讲:“她是你第一个带上门的女娃,给我和你小林姐的印象十分深刻。”

李恒半真半假玩笑道:“那肯定喽,人家是我们复旦大学唯一的大王,自然有几分厉害的。”

巴老爷子摇摇头:“你身边那些女娃,福缘都不及她。”

李恒诧异:“老师您也信黄老学说?”

“谈不上信,也谈不上不信,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那周家女娃给我的感官极佳。”巴老爷子说。

李恒听懂了一些,也正是因为听懂一些了,才更惊愕:“您是啥子意思?”

巴老爷子撇他一眼:“你可知道什么叫帝王之术?”

李恒眨巴眼:“平衡之术。”

巴老爷子捡起瓶盖,瓮了瓮茶杯口,慢慢悠悠地讲:“在古时候,那些个老皇帝哪,最怕臣子一家独大,权倾朝野。

余老师你如若甩不脱,又掌控不了,就给她找点事做,把核心矛盾换一换,把阶级矛盾换成内部矛盾,把注意力转移转移。”

李恒听得直乐呵:“老师,您让我想起一句话。”

巴老先生问:“什么话?”

李恒咧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巴老先生直接就是一记暴栗,把他头皮都敲麻了。

而后巴老先生自己也笑了,唏嘘说:“老头子我还没见过宋妤,能让你念念不忘必定有过人之处,有机会你偷偷带她过来吃个饭。

我之所以提周家女娃,就是想给她们找点事做,就是希望你把精力放到正事上,写作才是你的生命,好的作品才是你生存立命之本。要不然,这些女娃当中,也就肖涵、宋妤和陈家女把你当回事了。”

老师,您还忘了麦穗啊。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腹诽腹诽,明白他老人家说得完全正确。

要是自己不重生,不再文学上和音乐上展现非凡才华,很难吸引到余老师。

但是话要说回来,这种论调本身就是一种谬论,你自己不优秀,人家凭啥相中你?

假若他一文不值,别说这些顶好条件的大美女了,估计李娴也不会一开学就往他身边使劲凑。

当然,要说信任,他最放心和最割舍不下的自然是前世的三女和麦穗。

能经得起一两年时间考验的,你可以说那女生善于伪装。

而经得起一辈子考验的,他愿意用命去换她们。

李恒清楚老师是真心对自己好,真心替他担忧,重重表态:“诶,我晓得个,写作我会把它当做毕生之力的事业。”

闻言,巴老爷子高兴地点点头。

师徒俩在这边聊得兴起。小林姐也带着肖涵买了菜回来,做好了晚餐。

晚餐特别丰盛,一半是沪市本帮菜,一半是带辣椒的湘南菜品,四人边说边聊,气氛很是融洽。

饭桌上,巴老爷子一直暗暗观察肖涵的言行举止,比上次还认真了几分。

最后得出结果:肖涵这闺女虽然是小镇家庭出来的,但小小年岁为人处世却相当老练,说话风趣幽默,很有智慧。

为此,巴老爷子有些愧疚,愧疚给李恒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是怕余老师一家独大把他身边这些女娃全部撵走,怕那小子被动卷入其中不安心写作,他这大岁数了,是断断不想做那个恶人的。

吃完晚饭,天快黑了。

不得已,李恒带着肖涵和父女寒暄一阵后,匆匆告辞离去。

亲自送两人到门外林荫道上,直到龚敏开着桑塔纳栽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小林姐这才问身边的巴老先生:

“今天吃饭的时候,您老一直留心肖涵?”

巴老先生问:“你发现了?”

小林姐说:“我是您女儿,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自然是有所察觉。”

巴老先生答非所问:“你觉得这女娃如何?”

小林姐说:“待师弟一片真心,人漂亮懂事,会是个很好的贤内助。”

巴老先生点了点头:“可惜咯,家庭平凡了一些。”

小林姐愣了愣,“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以家庭相人了?”

巴老先生摆摆手:“不是我要以家庭相人,而是客观事实摆在眼前,家庭差距太大的话,想反抗都很难。这次你廖师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小林姐终于反应过来了,“您是担心余老师?”

巴老先生双手背着后面,颔首往前走:“这小的比那大的更会惹祸,以后太平不了。”

小林姐追上去:“听廖哥讲,黄家女…”

巴老先生打断女儿的话:“没用,你是说黄昭仪吧,争不过的,怕是也不会去争。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了。”

“也是,年纪差太多了,前期和师弟相处有天然缺陷,确实是不好争。”小林姐自顾自说。

随后她问:“那怎么办?老实讲,我还挺喜欢肖涵的。”

巴老先生说:“我今天当那风流小子提到了周家女娃。”

小林姐惊讶:“上次来过的周诗禾?”

巴老先生说:“对。”

小林姐懵逼:“您这不是添乱么?一个余老师都够麻烦的了,还怂恿师弟拉周家闺女下水?那不得打起来?”

“哼,现在就不乱?你算算都几个了?反正一身麻烦,虱子多了债不愁,五六个麻烦是麻烦,再多一个麻烦也还是麻烦,搂草打兔子,说不定还有奇效。”巴老先生像个老顽童一样哼哼。

小林姐哭笑不得,然后思量一番说:“你这计策怕是不会奏效哦,我观那周诗禾是个外圆内方的姑娘,就算师弟单身,都不是那么好追求的。

更何况师弟如今情债无数,人家不会那么蠢,不会来趟这浑水的。”

巴老先生脑海中浮现出周诗禾的模样,也不得不承认,那女娃当得起一句“此女只因天上有”的评价,确实不一定追得上。

巴老先生说:“就随便说说。真要是来趟浑水了,搞不好破坏力比余老师还大嗬。”

小林姐语塞:“那您还给师弟胡乱出主意?”

巴老先生权衡分析:“凡事都有两面,有弊有利,危险和收益相当。这小家伙本就是个不省心的主,来个厉害的角色给他当头一棒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再说了…”

小林姐听到一半没了下文,追问:“再说什么?”

巴老先生甩甩袖子,昂起头:“小家伙真要搞砸了,关我屁事,老头子我都快要入土了。”

小林姐头晕,没想到一向威严的老父亲也耍起了无赖。

可见小师弟的多情把他老人家气得不轻。

回到屋内,巴老先生问:“你见过宋妤没?”

“没有。”

小林姐问:“要不要我去见一见?正好我也想去京城走一走。”

“你去走一走可以。见就算了,有缘分自会相见,不必急在一时。”巴老先生说完,进了书房。

接上张海燕,桑塔纳一路逛奔,离开徐汇、过静安、经虹口,在晚上8点多的时候,终是到了庐山村。

“今天谢谢你,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把行李搬下来,李恒对龚敏表示感谢。

龚敏标志性笑笑,又与肖涵打个招呼,就驱车离开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李恒拿起行李,跟肖涵和张海燕说:“外面风大,有些冷,我们也快走吧。”

“好。”

肖涵甜甜应一声。

两女跟在他身上,亦步亦趋来到了庐山村巷子尽头。

此时27号小楼灯火通明,里面还不时有孙曼宁和叶宁的叫喊声传出来。

而周边的24、25和26号小楼则门窗紧闭,黑灯熄火,冷冷清清的。

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往里走的时候,肖涵还特意去瞅了瞅已经干枯的银杏树:“先生,过完年就春天啦,记得种树。”

“放心,我在日历上做了标记。”李恒回。

“日历上可不行,要在心上,心上人嘛。”肖涵眉眼弯弯说。

李恒道:“行,听媳妇的,等会我把日历撕掉。”

这时张海燕突然插一句玩笑话:“还种呀?要是再种也死了呢?”

“乌鸦嘴!”

“乌鸦嘴。”

李恒和肖涵齐齐出声。

随后肖涵回头再瞄眼银杏树,陷入了沉思:海燕的说辞不一定全是玩笑话,再种银杏树死的概率不低,也许有人见不得它活着哩?

进到屋里,李恒洗个澡就肖涵说:“媳妇,浴室暖和了,你去洗澡吧,我去隔壁看看。跟她们说下明早一起走的事。”

切!什么说下明早一起走的事,honey就是想见那些狐媚子了吧。

肖涵内心腹诽,面上去很是通情达理地说:“您快去吧,不用管我。”

“嗯。”李恒嗯一声,往卧室外面走。

肖涵在背后清清嗓子喊:“要不要我跟下去关门?”

什么叫跟下去关门?

意思是问,你今晚还回来不?

李恒转身,言语威胁:“媳妇儿,你若是这么调皮,小心我今晚家法伺候,明早让你上不了飞机。”

肖涵害怕地后退两步,指着门板欢快地说:“那我就躺门板上,您明早带门板上飞机啦。”

真是反了你了!

李恒一个扑身,扑了过去。

肖涵闪躲不及,被迫压在床上,顿时面色一垮,双手抓着他那只使坏的大手、惨兮兮说:“别,您别这样,小女子还没洗澡,脏死了。”

“我家媳妇世界第一干净,能有多脏?”李恒不听,右手透过小腹衣服,顺着美人线往上,不一会儿就把世界之巅尽握手中。

刚还像虾米一样闹腾的肖涵,身体一下子软了,比糯米团还软,可怜巴巴地说:“来吧,让我看看我家先生的厉害吧,我反正也不想活了。让海燕在门外学学经验也好。”

李恒:“.….”

扭头瞧眼没关的卧室门,只得作罢,抽出手站起身道:“记得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等我回来。”

他走了。

肖涵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我只想和您谈情说爱啊,你却天天想和本美人男欢女爱,天理何在?宋夫人、陈夫人,麦小老婆,你们真没用,一个男人都满足不了,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上。

想到今晚注定的命运,她突然觉得人生好惨好惨。

她在思忖,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门板上了,太恓惶,太磕碜。

….

27号小楼。

咦?

院门没关的?

院门只是虚掩着的,里面的人似乎猜到他今晚会过来一般。

走到2楼,他发现麦穗、魏晓竹、孙曼宁和叶宁在打牌。

周诗禾则旁边翻看武侠小说《天龙八部》。

见到他出现,孙曼宁立马奚落一句:“唷!肖涵老公回来了,穗穗你还不去接他。”

此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喵喵他,又喵喵麦穗,一副看热闹的光景。

如今,他和肖涵、麦穗三人的关系变得复杂离奇,同时在众人眼里也逐渐透明化,几乎所有玩得好的,基本都知道他一明一暗有两个女人,一个正牌对象,一个红颜知己。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猜到了余老师身上。

麦穗把扑克盖在桌面,起身走过来,轻声细语说:“回来了。”

“嗯。”

李恒嗯一声,然后讲:“明早我们4点半出发去机场,要早些起来。”

“好。”麦穗应声。

随后她告诉说:“阳成已经过来了,在张志勇店里。”

李恒点头,伸手摸摸她耳畔头发:“你去陪她们打牌吧,我坐会就走,等下去一趟粉面馆。”

麦穗柔媚一笑,回身又坐了回去。

其她四女静静地看着两人互动,出奇地没有人调皮捣蛋来搅合。

李恒伸手在孙曼宁额头上弹了一下,威胁道:“下次再敢顽皮,把你飞机票撕喽。”

“呸!你威胁谁叻?撕了就撕了,我跟诗禾回余杭过年。”孙曼宁表示不受威胁。

李恒在边上看四女玩了一会牌,稍后问周诗禾,“你怎么不打?”

周诗禾头也未抬,视线在书本上:“她们不让。”

李恒恍然大悟:“手气太好,她们打不过?”

周诗禾巧笑一下,算是默认。

事实就是如此。

前面打了半个小时,好牌几乎全在她手里,其他人体验极差,于是联手把她赶开了。

李恒探头瞅瞅,“进度不错,天龙八部也快看完了啊。”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问:“这书里面的角色,你最喜欢谁?”

周诗禾沉吟片刻,“乔峰。”

李恒问:“哦,理由是什么?”

周诗禾说:“有强烈的人格魅力和家国情怀,感情专一。”

李恒又问:“最讨厌谁?”

周诗禾这次回答很快:“段正淳父子。”

李恒顺着问:“理由呢?”

周诗禾回答:“见一个爱一个,花心。”

听闻,李恒识趣地歪过头,看左手边的麦穗打牌。

周诗禾用眼角余光扫他眼,好看的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再次归入平静,安心读最后几十页。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叶宁和孙曼宁每出一张牌都在大喊大叫,以至于牌桌上的四女没关注他和周诗禾的交谈。

待了大约十来分钟,李恒准备起身走人。

临走前,他跟周诗禾说:“我初三过来,初四咱们一起合练?”

周诗禾把书本合拢,抬头温婉说:“好。”

他原本计划问下这姑娘家的电话号码,到时候通知她一声。可一想到刚才人家的话术,他顿时没了念头,直接走人。

周诗禾安静注视着他,彷佛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但也没主动提出把家里座机号码给他。

她觉着,如果李恒真想联系自己,可以从穗穗这里问。

回到26号小楼,肖涵刚洗完澡出来,张海燕进了浴室。

见到一身睡衣的腹黑媳妇,李恒眼里火花四射,一把拉着她进了卧室,门一关,就把她压到门板上,低头猛地含住了的她红唇。

肖涵被打个措手不及,人有点蒙蒙的,等到反应过来时,两条红色信子已经缠绵在一起了,登时欲哭无泪地在内心呐喊:怎么又在门板上?您就不能换个花样嘛?明天本美人要把房门全部拆掉!

她有点崩溃,感觉门板像某种宿命一样,让她这个原本不信命的人都有些信命了。

青红交映,窒息的十分钟,两人嘴唇终是分离开来。

都说小别胜新婚。

此时肖涵已经被吻得心神摇曳,动了情,双手揪住他腰侧衣摆,用一副赞赏的眼神说:“有几个夫人就是好,一段时日不见,我家李先生又在别处吸取了精华,吻技越来越精进了,值得犒劳一个鸡腿。”

李恒嘴角抽抽,什么话也没说,低头继续吻了过去,吻她红唇,吻她漂亮的下巴,一路往下,狠狠撕咬她的锁骨。

他最爱女人的锁骨,其次才是长腿和胸。

肖涵被亲得凌乱不堪,有点交架不住,只是心里暗暗祈祷:求放过,海燕在外面呀,别到门板上了,等会动静太大会出事的,抱我去床上吧…

这次好像老天应验了,一番索取过后,李恒竟然自动停了下来。

肖涵得到喘息机会,登时从他怀里溜了出来,然后脱掉鞋子上了床,反正今晚跑不掉的,那还不如自己选择场地。

李恒戏谑地望着这一切,临了问:“媳妇儿,你想干嘛?”

肖涵贝齿咬着下嘴唇,满是灵性的眼里硬是挤出凶光,放狠话:“李先生,给您三分钟时间,过时不候。”

李恒眼睛一棱,差点气得跳起来:“3分钟?你是说你自己3分钟吧?不过你要让我挑战一下极限,我确实可以3分钟满足你啊。”

这话不是开玩笑滴,加藤鹰先生5分钟能让女性心满意足。

以他的技术,3分钟也不是不行啊。

完全可以调整啊。

肖涵昂首,极力憋着笑。

果然,自家honey很在乎这个,可每次房事您都要长达一两个小时啦,中间间隔休息时间太短了,本美人这小舢板扛不住嘛。自己每回都要死去活来好几次,既痛苦,又幸福。

就在两人斗鸡眼似地盯着彼此时,外面传来了浴室开门声。

登时,李恒没好气道:“换上衣服,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肖涵问:“去哪?”

李恒把缺心眼开粉面馆的事情讲了讲,“咱们过去看看。”

肖涵欣然答应,一个美人杀眼神把他瞪出去后,起身换起了衣服。

5分钟后,三人离开庐山村,往校外走去。

可能是放假的缘故,尽管现在晚上9点过了,尽管现在天气很冷,但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张海燕说:“都大包小包的,难道现在还去赶火车吗?”

李恒讲:“也有可能,毕竟车票不好买,有的要到下半夜去了。”

张海燕挽着肖涵胳膊,庆幸说:“哎,还是有大腿抱好,都不用买票,还能坐飞机,回到家我又可以吹一寒假的牛皮。”

确实可以吹牛。

这年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坐飞机的,能坐上飞机,足以让农村人羡慕一整个冬天。

春华粉面馆停歇了。

当三人赶到时,门店已经关了一半,透过半边门缝可以看到里边的张志勇、刘春华和阳成围坐在一起算账。

李恒踏进去,喊:“老勇、老成,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看看谁来了,我兄弟来了!”

阳成还是如同过去那样,见人先笑,然后跑过来一把抱起他抖了抖,临了嫌弃说:“我说恒大爷,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体重没见涨哈,要我是你,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什么贵买什么,什么好吃的买什么,不带亏待自己的。”

李恒双脚落地,“行了吧啊,我是吃不胖的体质,每餐2大碗饭也就只能这样子了。再说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你这胖溜溜身材的。”

“我这胖身材怎么了?我这胖身材没有安全感吗?大街上能找出几个我这样的胖子?我那学姐最喜欢把头枕在我这胖肚子上了,还说肉嘟嘟好舒服。嫂子,你评评理,人胖是不是福气?”

肖涵半眯眼,甜笑着说:“是的是的。阳成你的女人缘那么好,证明你这身材很受欢迎,你要继续保持,争取早日胖到200斤。”

众人笑疯了。

阳成一蹬腿,不乐意了,“嫂子你埋汰人,200斤不得成个猪?”

张志勇贱嘻嘻说:“我草!猪还不好?猪肉多贵,200斤能卖不少钱了,你就偷着乐吧你。”

阳成吹胡子瞪眼:“那你为什么不胖?”

张志勇口吐芬芳:“老夫子和恒大爷一个体质,吃不胖噻,你以为我不想胖?”

都是老演员了,见面就是一顿掐,不掐不爽快,随后才坐下来细细聊天。

李恒问阳成:“你拿下学姐了?”

阳成很是得意,“老子会弹吉他,那些学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恒问:“听说你一直在追求肖凤?是不是真的?”

阳成嗖地一声站到矮凳上,气呼呼问:“哪个杀千刀说的?”

李恒吐出两个字:“肖凤。”

“啊?”阳成懵了,随即垂头丧气一屁股坐桌上,嫣儿吧唧问:“这么隐秘的事,她怎么会告诉你?”

众人好奇望着李恒。

李恒和盘托出,“上次去新未来补习学校,见到了肖凤,就聊到了你,她问我:阳成在沪市怎么样?”

阳成猛地抬起头:“哥!我的好哥哥,你怎么回答的?”

李恒讲:“实话实话说呗,我说你一手吉他平天下,屁股后面跟起一串串学姐学妹。”

“草!老子要跟你绝交!明天我不上飞机了,我躺飞机轮子下面。”阳成脸都气歪了。

李恒笑呵呵吊他,转向刘春华:“春华姐,最近生意怎么样?”

刘春华一直在津津有味地听几人吹牛打屁,回答说:“挺好的,生意基本稳定下来了,每天有70多块纯利润。”

“这么多?”这利润把肖涵和张海燕都惊住了。

要知道现在一天工资才多少?

老家才1.5元一天啊。

一个老师的月工资也才几百,这每天70多块利润纯属有点吓唬人。

刘春华说:“主要是包子馒头、豆腐脑之类的好卖,粉面也还行。不过吃粉面的大多数是云贵川蜀和咱们湘南赣省这边的学生。”

就着粉面馆生意,一伙人聊了好久,大家都感叹缺心眼捡到宝了,有个这样会做生意的好老婆。

晚上10点过,李恒三人准备回家。

缺心眼一把叫住他,从兜里掏出400元:“老恒,这钱你帮我转交到春华姐妈妈手里,过年我们就不回去了,算是孝敬他们老两口。”

李恒问:“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你们手头还宽裕不?”

缺心眼像小鸡仔似地猛点头:“够用!够用的叻!我和春华姐又吃不了多少。至于恒大爷你的钱,暂时还不上,反正你也不缺这个几子,再宽限我几个月。”

李恒接过钱,拍拍他肩膀说:“咱们是兄弟,说这些虚头巴脑地干什么,那我们走了,你们俩在这边保重身体。”

刘春华和张志勇亲自送到马路边。

要过马路时,李恒回头问:“老成,要不去我家过夜?”

阳成最怕大美女,瞄眼肖涵就怂得要死,但嘴上仍旧屌屌的:“哟西!懒得搬东西了,就到这过夜算了,明天记得来接本大帅哥,不然你们复旦大学有女生要遭殃了嘿,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恒翻个白眼,走人。

回到家,张海燕给两人抛个媚眼,说叨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两位好梦”就溜溜地跑了,进了卧室。

似乎预知到今晚有大事发生,肖涵脸红红地,低着脑袋看着脚尖进了卧室。

不过才进卧室门,她就被某人从后面抱住了。

肖涵试图改命,“李先生,咱们换个地方好…?”

不过她的话到一半就彻底没了下文,变成了支支吾吾,最后身子被凌空抱起、被迫紧挨在房门上。

房间里很快就升起了冬日赞歌。

原来是这种滋味,张海燕暗暗想,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她双手揉捏着脸蛋,火辣辣地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坏了,怎么去听墙角!

她也短暂谈过男朋友,只是才牵手就分了。如今她在医科大大名鼎鼎,男生看到她都是绕着走,唉,她感觉自己命好苦。

这个晚上,麦穗翻来覆去睡不着。

同床的周诗禾在黑夜中传来微弱声音:“有心事?”

麦穗停止翻身,僵了十多秒后,才又翻转身面对闺蜜,“诗禾,你也没睡?”

周诗禾打趣:“你这样我怎么睡?”

麦穗双手往后抻,半坐起来说:“那要不我换个房间,去隔壁睡。”

周诗禾问:“去隔壁你就能睡着?”

麦穗默然。

过一会,周诗禾温婉问:“是不是在想隔壁楼的事情?”

隔壁楼是什么,当然是李恒和肖涵了,而且这个时间点,不言而喻。

麦穗摇头,没承认:“没有。”

周诗禾似乎能在黑夜中看到闺蜜的面部表情一样,倒也没再追问,而是劝慰:“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多想了。跟了他,这种事情以后还会绵绵不断,要学会静心。”

麦穗无奈,重新躺回去,“真不是这个。”

麦穗确实有胡思乱想过李恒和肖涵在做什么?但她本身就不想去争,倒也没有多少醋意,她忧愁的是后天和宋妤见面的事。

眼看明天就要回邵市了,眼看见面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她内心七上八下的,很是没谱。

她有想过推迟见面的日子,等李恒过来。

不过这个念头才生起,下一秒又被她无情地掐灭掉。

麦穗心想:是自己主动贴上去的,自己不能连累他。

周诗禾说:“以后肖涵过来了,我们就回宿舍住吧。”

“嗯。”麦穗知道闺蜜是为了自己着想,遂答应下来。

两姐妹晚上一直没睡,后面更是干脆,起床来到外面餐厅,就着卤菜,喝起了红酒。

再后来,今晚呆这边没走的魏晓竹从隔壁卧室出来了,见面就问:“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晚上喝起了酒?”

麦穗问:“晓竹,一起喝点?”

魏晓竹没拒绝:“诗禾的厨艺太好了,今晚的菜吃太多,正好我渴了,起来找水,那就一起喝点儿。”

坐下,三人干一杯后,魏晓竹问:“我是起床找水喝,你们俩是又为了什么睡不着?”

周诗禾浅笑说:“我是一陪客。”

“哦,那我就不用问了。”魏晓竹故意拖着长尾音哦一声,轻笑出声。

接下来,三女就这样不断喝着,聊天一个通宵,喝了一个通宵,硬是把李恒中午带回来的两斤卤菜和晚上的剩菜吃完了。一瓶红酒也是一滴不剩。

早上4点左右。

周诗禾抬起右手腕看下表,提醒说:“穗穗,该喊曼宁起床了。”

麦穗同样看下表,当即放下筷子,朝对面卧室走去。

待麦穗一走,魏晓竹和周诗禾对视一眼,小声说:“我一直没懂。”

她一直没懂,穗穗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争?

为什么要让自己睡不着喝闷酒?

周诗禾心领神会,细声细气说:“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她若是真的争,李恒不见得还会这么宠爱她。”

魏晓竹若有所思,半晌出声:“倒也是。换种想法,不争也是争。”

周诗禾端起杯子。

魏晓竹也拿起杯子,“Duang”地一声,两女把杯中酒喝尽。

她问:“你几时走?”

周诗禾回:“妈妈11点左右到。”

魏晓竹又问:“明年什么时候过来?”

周诗禾措辞说:“还不一定。”

魏晓竹点下头,随后站起身,“我去洗把脸,再补个觉,等到天亮了,你叫醒我。”

周诗禾说好。

李恒走了。

肖涵、麦穗、张海燕和孙曼宁一块走了。

周诗禾独自送到巷子中央。

至于魏晓竹,补觉去了。

至于叶宁,睡得跟个猪似的,死沉死沉,压根就没醒。

关上门,步履轻盈地回到二楼,周诗禾瞥眼晓竹睡的卧室门,陷入沉思。

距离天亮还有2个半小时,周诗禾没什么睡意,于是拉开电灯,打开床头柜的锁,盯着里面的书籍瞧了一会,最后拿出《活着》,打算再看一遍。

这是某人的第一本书。

当初为什么会写这本书?

带着疑问,周诗禾很久就进入了书中世界,忘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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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2000字。

(本章完)

第568章 ,肖涵和麦穗,问卦(求订阅!)

早上4点半从庐山村出发。

早上7点,一行人6人坐上飞机。

飞机票都是挨着的。

肖涵很是自然地和李恒坐一块。

孙曼宁暗暗撇嘴,拉着麦穗坐到了过道另一边,尽量离那对狗男女远一点儿。

最后只剩下张海燕和阳成凑到了一起。

屁股刚坐稳,张海燕就鬼鬼祟祟问阳成:“喂,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阳成表情夸张:“哦豁哟!都是成年人了,你高考成绩比本帅哥高那么那么多,不要装傻充楞行不行?”

张海燕偷瞄眼麦穗:“我听传闻,李恒和麦穗暧昧不清?”

阳成摇头:“这我不知道。”

张海燕气急:“那你刚才的话是几个意思?”

阳成摇头:“我不知道。”

张海燕嫌弃:“难怪你胖成个球,原来是一问三不知,心宽体胖。”

“你这么说我,我就不愿意了,我这是球吗?我这是福气,自动吸引学姐来睡我肚皮,总比你给男生下药好。”只要不是大美女,阳成可不会惯着,直接怼回去。

张海燕不爽:“你也听到了?”

阳成拍拍屁股:“你的光辉事迹已经成为传奇,告诉你,你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

肖涵神奇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黑巧克力,剥开,送到他口边,脆生生说:

“我家先生,吃一口。”

李恒好奇:“我记得你不爱吃零嘴的啊,什么时候买的?”

肖涵笑着说:“买什么呀?不买,电视机下面柜子里拿的。

我发现里面还有好多,还有一盒新的未开封,我想着你爱吃,我就顺手带回来了。”

李恒:“……”

这黑巧克力是自己送给麦穗的啊。

没想到这媳妇这么腹黑,信手拈来做起了文章。

在她笑吟吟地注视下,李恒没得法,咬了一大口。

见状,肖涵把另一半塞到她自己嘴里。

接着她变魔法似地又从兜里掏出好8块巧克力,分别发给阳成、张海燕、孙曼宁和麦穗。

阳成和张海燕不明所以,很是开心地接了。毕竟这年头黑巧克力不便宜,属于小奢侈品范畴。

轮到孙曼宁,这妞眉毛皱一下,本想一口气拒绝,但考虑到李恒在,最后还是接了。

而麦穗却表现的从容很多,说声谢谢,也接了。不过她没吃,放到一边就闭上眼睛睡觉。

昨晚一夜未合眼,她现在很困,急需补个觉。

当然,麦穗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一男一女秀恩爱,干脆眯过去。

把巧克力分发完,肖涵叹口气。

李恒问:“为什么叹气?”

肖涵在他耳边低声说:“您瞧麦夫人的眼皮,乏的不行,估计昨晚是没合眼。

哎,刚刚本美人在反思,看起来麦夫人战斗力好愁人的样子,我是不是出拳过重了?”

李恒后背冒凉气。

合着这腹黑媳妇连装都不带装的了啊,直接以“麦夫人”称呼!

他眼观鼻、鼻观心,不露出任何破绽,“一天一天的,别这么好战。”

装完逼得见好就收,肖涵连忙狗腿子似地欢快补上:

“是是是!麦夫人聪明又漂亮,还非常有礼貌,每次我去庐山村都会把房间空出来,我确实不应该欺负她。”

李恒嘴皮子张了张,要说话时,却忽然被她闪电般亲了一口。

他蒙了,不敢置信地问:“天!你胆肥了?这场合你也敢亲我?”

肖涵脸红红地,低个头,抿嘴笑,随后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装起了鸵鸟。

她内心却疯狂呐喊:我阴阳怪气这么久,不亲你就要挨批了嘛,相比丢脸和被老公批,我还是不要脸算啦。

哎,这就是腹诽媳妇的一概做派,古灵精怪的。

耍嘴皮子又耍不过,骂又舍不得,打就更加不会了。

李恒是拿她一点办法都冒有。

孙曼宁一直偷偷留意肖涵和李恒的做派,看到肖涵亲李恒嘴角,顿时气鼓鼓在麦穗耳边说:

“肖涵那狐媚子的手段太厉害了,也太欺负人了,麦穗你发句话,我现在就过揍她丫的一顿。”

麦穗柔柔地问:“你敢当着李恒的面打她?”

孙曼宁双手比划比划:“你是纸糊的吗?你抱住李恒,我来揍她。”

麦穗头有点晕:“你们俩身高差不多,不一定打得过她。”

孙曼宁问:“这么巧,她也是166?”

麦穗嗯一声:“平素看你们站一块的时候,感觉差不多高。”

孙曼宁郁闷:“我看不下去了,她太会勾引男人了。你什么时候争口气?

实在不行,你就和李恒睡了吧,凭你的魅力,保证李恒天天想趴你身上,到时候哪还有那狐狸精什么事呀?”

听到这虎狼之词,麦穗有些羞赧,偏过头对向机窗,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由于一夜未睡,心事重重的麦穗最终还是苦熬了过去,慢慢进入梦乡。

等到她被摇醒时,飞机已经到了黄花机场上空,广播里正有空乘人员喊话,飞机正在下降…

湘南变天了。

从机场出来,冬季的天空分不清地平线,除了灰蒙蒙的大地,尽只剩下烟盒纸屑在朔风中乱飞,今年的温度似乎比去年又冷了几分。

碍于腹黑媳妇的精明,在长市他不敢通知黄昭仪开车来接。

一行人只能坐公交车转到市区汽车南站,随后潦草吃个午饭,接着往候车室赶。

汽车站的人很多,人们在寒冷的冬天依旧挤得满头大汗,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热闹喧嚣和奔赴的喜悦只有在回家人群中才能体会到。

这年代回乡不易,过年成为外乡游子唯一的心愿,就像候鸟迁徙、鱼儿回游一样,哪怕是经历千山万水,也要回到生我养我的家乡,看看父母,看看妻子和孩子,和邻里抽几根烟,放几挂鞭炮,吃顿年夜饭。

天涯海角不论你在哪?不管你是谁?不论你什么职位?兜里是否有钱,当踏上归途的那一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回家。

跟随人流龟速移动,一行6人好不容易穿过候车室,坐上了回邵市的汽车。

“哎呀妈呀!每次回家,老娘就要掉两斤肉,这人忒多了哟。”

一上车,孙曼宁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了日复日一日的疯狂吐槽。

离家越近,麦穗的心情就愈发沉重,她静静地坐在车窗边,望着外面萧瑟的街景,整个人也跟着灰头土脸。

一向大大咧咧的孙曼宁也察觉到了闺蜜的不对劲,伸手揽着她肩膀问:“你咋了啦?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我告诉你,你越这样,你的情敌就越开心。

你没发现吗,肖涵一路上都很主动,李恒根本脱不开身来安慰你。”

麦穗情不自禁瞄眼被肖涵挽着手的李恒,温柔地说:“我没怪他。”

孙曼宁逮着好友一阵猛瞧,临了恨其不争地说:

“对付肖狐狸,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希望宋妤也不要像你一样弱鸡才好,要不然我会替你们急死的。”

不提宋妤还好,一提宋妤,麦穗又不太想说话了,“我还是很困,我再眯会,你注意下行李。”

“睡吧睡吧,有老娘在,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扒手敢来找死,老娘非用大胸砸死他不可。”孙曼宁变着法子逗好友开心。

麦穗:“……”

长市到邵市要三四个小时。

半路上,感觉有些冷的肖涵从行李包中找出一块蓝色围巾,她自己系一半,另一半系在李恒脖子上,她把脑袋搁在他肩头,有一嘴没一嘴和他说笑着,时间倒也是过得快。

李恒与腹黑媳妇说话的同时,偶尔通过玻璃倒影观察后排座位的麦穗,关心麦穗的一举一动。

快要到邵市时,肖涵忽然在他耳边脆生生嘀咕:

“李先生,玻璃倒影里面,你媳妇儿是不是全车最漂亮的那个?”

得咧,被抓了现行。

他好想问一句:你属猴的吗?咋就这么精咧?

李恒回答:“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不是?”

他在想:你们两个都是老子媳妇,我这样说,没有说错话吧。

肖涵眼睛弯成月牙状,把他那点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聪明的女人从不会直接捅破窗户纸,点到为止才是最高境界。

邵市汽车站下车时,肖涵主动对张海燕说:“海燕,我有点渴了,陪我去买瓶汽水。”

“好的。”张海燕没多想,跟着闺蜜往小商店走。

阳成也很有眼力见,慌忙跟上:“我也渴,我也要买汽水,我给你们当保镖。”

六个走掉三,原地瞬间只剩下了李恒、麦穗和孙曼宁。

孙曼宁望眼远去的肖涵背影,嘴皮子抽了抽,不知道想说什么?

李恒把麦穗拉到没人的一角落,随后不管不顾,什么也没说,一把抱住了她。

就这一抱,麦穗心里暖暖的,所有杂念瞬间消失,整颗心彻底踏实下来,也伸手反抱着他。

“我滴个娘亲诶!我滴个大少爷和姑奶奶额,你们怎么敢的噢,在这里搂抱?”孙曼宁跟过来,然后赶忙踮起脚尖,用身子挡住两人,随即探头探脑往外看,生怕有过路人出现。

这妞平时嘴贱归嘴贱,但人还是非常靠谱的。

她知道李恒的名气,在邵市一亩三分地说不得就会被人认出来,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咯。

所以,哪怕是冒着被李恒和麦穗混合双打的风险,孙曼宁也是尽好朋友的心意,守护两人一程。

李恒没管这妞,用手来回抚摸麦穗脸蛋,心疼地嘱咐道:“那我就先回去了,20号,我来邵市找你。”

19号,他要去肖家,无法分身。就只能20过来。

麦穗懂他意思,娇柔笑笑说:“好,那我推迟几天回邵东。”

李恒颔首,松开了她。

麦穗跟着抽回手,催促道:“去吧,别让肖涵等久了。”

李恒和麦穗明白:肖涵买汽水是真,借口也是真,给两人腾出空间叙话和道别还是真。

至于高调秀了一路恩爱的肖涵为什么会突然有个这样的大转折?外人无法摸清她的真实想法,只有她自个知道。

孙曼宁也同样知晓肖涵在放水。

所以背后骂了一路的她,此时心情特别复杂,一言难尽。

这大妞觉得:她若是肖涵,为了争李恒,估计还会更加高调,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放任自己男人和情敌单独相处。

孙曼宁顿时有些理解了:难怪人家能从宋妤手里率先抢到李恒,手段实在是高明的可怕呀。明明穗穗应该嫉恨肖涵的。可人家最后这一手太过漂亮,既豁达又大度,换谁也恨不起来了。

毕竟,肖涵在前,麦穗是后来者,感情这条路,谁抢先一步,谁就拥有合法权。

思及此,孙曼宁想到了好友陈子衿,默默叹口气,唉,又是一个不争气的,男人硬是被肖涵活生生勾引走了。

目送李恒离开,孙曼宁对闺蜜说:“走吧,再看心又烦了,我和爸爸约好在出站口右边第二家饭店门口集合的,我们过去。”

麦穗说好。

肖涵从杂货铺回来了,递一瓶汽水给他。

她问:“李先生,咱们现在回家?”

言下之意是:您的老相好处理好了没?可以回家了不?

李恒无言以对。

他问:“海燕人呢?走了?”

肖涵说:“海燕碰到他家里人来接,就直接走了,她让我和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他点点头,瞧眼手表道:“不早了,咱们得赶紧上车。”

确实不早了,距离邵市到隔壁金石镇的最后一趟班车只剩下10分不到。

没错儿,是到隔壁金石镇。

到前镇的中班车下午只有一趟,早没了,只能坐隔壁小镇的车。因为金石镇是回县北面的中心啊,要比周边几个小镇大很多,曾一度打算规划为县城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给搁置了。

三人背着行李,火急火燎往记忆中的熟悉角落狂奔。

运道还算不错,车还在。

更幸运的是,车上没多少乘客,连带司机售货员满打满算也就12个。

售票员问:“你们三个去哪?”

最前面的肖涵讲:“到付习庙下车。”

三人几乎是全程票了,售票员很是热情地帮他们搬运行李。

司机多看了好几眼肖涵,最后视线停留在李恒身上,最后忍不住问:“你们三是大学生?”

说到大学生,阳成最是骚包了,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是大学生身份,大声回答:“是的,师傅,我们在沪市读书,刚放寒假回来。”

李恒和肖涵对视一眼,既无奈又好笑,这二货真是走哪骚到哪,就没有低调过。

听闻是在沪市这种大地方读书的大学生,车里的人齐齐扭过头,眼睛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年头的大学生啊,和看西洋戏差不多了,稀奇得紧,还一回能见到三,大家免不了好奇。

司机盯着李恒,眼睛放光地问:“我如果没猜错,这位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大作家?是不是?”

李恒还没来得及回话,阳成特别高兴地揽着他腰腹问:“师傅,你认识我兄弟?”

李恒:“.….”

肖涵:“.….”

司机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天天听同行司机有聊起,这两年下来,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阳成拍拍李恒胸口,非常自豪说:“如假包换,这就是新闻联播里面播报的传奇大作家!”

听到这话,车里登时陷入死寂,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恒,打量李恒,想要从他身上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都说大作家李恒是传说中的文曲星下凡叻,长有三头六臂,能说会道,相貌无比无比英俊噻。

大家伙心里门清,三头六臂肯定是以讹传讹,肯定是假,要不然不成妖怪了吗。

不过李恒的长相和气质没有让人失望,很是符合大家的预想。

售票员要收钱,但司机却笑骂:“你个死婆娘,就知道死要钱,人家可是文曲星,能坐我们车是福气,给我们回县长了多大面子,要啥子钱噻。”

司机说的是实话。

在回县一亩三分地,他还不敢拿李恒出来吹牛,毕竟李恒是前镇人。

可一旦离开回县,到邵市或其他地方去,嚯,那李恒就是他们这些司机口头炫耀的资本喽。

外地方的人一开口,往往就问:“听说你们回县出了个了不得人物咔,还上过新闻联播,上过《人民日报》,你们见过真人没?”

司机等人本来是没见过李恒真人的,但到了这时候,那必须是说见过嘿,因为这样非常非常长脸,连带和亲朋好友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被丈夫这么一阻拦,售票员反应过来,笑哈哈说:“我忘了,我这鬼迷心窍的,文曲星的钱自是不能收。”

后面不论李恒怎么付钱,人家真的不收,坚决不收。

连带肖涵和阳成的车票钱都免了,说他们是大学生,将来要成为国家栋梁之材的嘞。反正是说什么也不要。

对此,阳成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李恒脸蛋啃几口,我滴个乖乖!这也太长脸了,恨不能这趟路越远越好哈,太他妈的风光了。

一路上,阳成充分发挥了社牛本事,一直在和车上的大爷大妈等各路豪侠扯淡侃牛。

每每问及李恒时,这货都是不遗余力一通马屁伺候,几乎快把他吹成神仙了,车里的人不但不反感,反而听得津津有味,个个参与进来,七嘴八舌的,唾沫横飞的,气氛那是相当火爆。

诡计多端的肖涵这时显得十分规矩,没有和李恒暧昧了。毕竟李先生和陈家贵女的传闻早已沸沸腾腾,她不敢、也不能让自家honey再度陷入不利绯闻中去。

她宁愿委屈下自己,也不能陷自己男人于不义,得维护自己男人名声。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阳成天然吃嘴皮子这碗饭的,硬是从邵市指手画脚说到了付习庙,几个小时不带停歇的。

临下车前,李恒把三人的车票钱放到座位上,然后跟随两人下了车。

车子开出一段路,售票员惊呼:“刚才那位大作家把车票钱放座位上。”

大家伙纷纷探头望过来,果然座位上摆放有一沓零票。

一数,刚好20块。

有人说:“三人车费只要18块勒,你们这是赚了2块钱。”

司机回过头称赞:“这就是人家的优秀品质,我们这些大老粗平日里只想着怎么捞钱,你们看看人家,嘿,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和我们这些泥腿子差距忒大喽。”

甚至有个妇女对售票员说:“我跟你换两块钱。”

售票员不解问:“换钱干什么?”

妇女说:“这可是文曲星腰包里掏出来的钱哦,有福气,我换一张留着,说不得能带来好运。”

老话讲,越落后的地方,越迷信。

这不,妇女一出口,车上的人全都动了心。

没一会儿,售票员手里就只剩2块钱了,这两块钱她打死也不愿意换出去噻,要自己收着的,要作好记号用来压钱包,攥财神!

车上发生的事,李恒三人不知道,付习庙到镇上有10来里路,眼瞅着天要黑了,他为了赶时间,左邻右舍打听一番,最后问到一个摩托车出租的。

好吧,人家只是有摩托车,不是专门出租的,准确来说是挖金的,跟随六都寨那伙淘金客去外面挖金的,贼有钱。

李恒认出了对方,好像对方在新世纪后还开上了劳斯莱斯,长期定居深城。

对方大概三十五六岁,也认出了李恒:“你是李恒啊?”

李恒笑着道:“是。”

对方赶忙掏出一包白沙,散两根给他和阳成,热情说:“认识李莉不?和你们是初中同学,高中在县城一中读的,如今在湘南师范大学读书。”

李莉?

那很熟啊,初中同班3年,成绩又好,来往比较多,能不熟悉么?

湘南师范倒是和邹爱明在一个学校了。

李恒和肖涵互相看看,问:“你和李莉是?”

男青年搓搓双手,自豪讲:“她是我五妹,亲的,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那种。她经常在家里提起你,说你好厉害,在师范大学名气好牛好牛。”

有这一层关系在,得咧,又是一趟免费车。

把肖涵送到镇上后,男青年死活还要送李恒一程,说送他去村里,去上湾村。

天渐渐黑了,想着山路边那两个大坟场,李恒推辞不过也就没瞎矫情了,很是领情,坐着摩托车往村里赶。

回到上湾村已经很晚了,李恒留对方到家里坐会,男青年只是给李建国散一根烟、说几句客气话就走了。

走前,男青年还跟李恒说:“有时间来家里玩,李莉可经常唠叨你们几个。下次要坐车,就直接来找我,我时间多的是哈。”

李恒乐呵呵道:“好,路上你慢点开。”

大名人回来了,十字路口的人闻讯都赶了来。大家伙也分不清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过来?就是凑热闹,就是过来看看,还言语上调侃几句,当吃上李恒带回来的高级纸包糖时,都是一脸的心满意足。

好不容易应付完邻里,李恒一身疲惫地先是洗个澡,然后上了餐桌。

李建国和田润娥原本是不打算这么早回来的,打算年底和李兰、子衿、邹娇一起回。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得知满崽要去肖家,两口子是又惊又心里没底,第一时间就买票往回赶。

李恒问:“奶奶呢?”

外面风大,菜容易凉,李建国索性把大门关上,“你奶奶在冷水江,还没去接。”

李恒问:“那怎么不叫大姐和大姐夫一起过来吃?”

李建国讲:“听村长说,你大姐夫外婆过世了,他们一家子这两天都不在家,赶山那边戴孝去了。”

大姐夫外婆离上湾村比较远,走山路都有30多里,要翻过好几座山咧。如果是马路,那起码也有七八十里路。

而两口子也是今早到得家,没比李恒早多少,一直忙着收拾家里,又没电话,根本没时间去联系大女儿李艳。

问了个寂寞,李恒干脆不问了,拿起筷子一把菜一把菜往碗里夹,大口朵颐起来。

见他饿得慌,田润娥先是等儿子吃了好一会才开始问:“满崽,跟妈妈说说,你这去肖家,到底怎么回事?”

李恒嘴里有食,含糊道:“电话中不是跟你们说了么,咋还问呢。”

“电话是电话,那时候子衿在院子里,妈不敢多问,你再说一遍。”田润娥说叨。

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李恒喝口汤道:“是这样…”

事关重大,他耐着性子又把魏诗曼去庐山村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听完,两口子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严肃,还有几分沉重。

李建国已经没心思吃饭了,放下筷子问:“过一个礼拜,子衿就会和你二姐回来了,到时候你怎么应付?”

“她们俩早就知道,打不起来。”李恒给两老吃一颗定心丸。

何止打不起来啊,现在这俩媳妇可是结盟状态,专坑宋妤,目前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田润娥可没他这么乐观,“都在一个小镇,你就不怕传流言蜚语?你让陈家和肖家怎么想?怎么在小镇呆?”

李恒沉默片刻,“明天我低调一点。”

两口子互相瞧瞧,好像也只能这样了,事到如今,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但总不能不去。

吃饭吃着吃着,田润娥还是不放心,“余老师要来?”

李恒道:“来。”

田润娥问:“她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当然是她主动的啊,我怎么会蠢到邀请余老师过来咧,这不是给自己头上悬一把刀么?

但有句话说的好,上赶的不值钱,李恒怕老两口不像以前那么重视余老师,当即讲:“我主动的,余老师对我帮助很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她什么都不缺。

不过余老师喜欢乡村生活,喜欢吃山野菜,于是趁着寒假,我就邀请她过来呆几天。”

田润娥想说儿子几句,说儿子尽添乱,就不能放到暑假么?

可一想到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最后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临了对丈夫讲:“建国,余老师喜欢吃野味,你去联系联系,这几天多买一些回来,野兔、野鸡、野猪肉等等什么样的都买点。”

李建国满口答应。

饭到尾声时,田润娥突然提到了宋妤:“上回听说你去了北大,我让兰兰通知你,带我见见宋妤,你怎么不愿意?”

李恒反问:“老妈,见了宋妤,你会怎么样?”

田润娥语塞。

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完,李恒起身道:“宋妤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时机到了,我自会带她见你们的。”

从行李箱摸出400元,他出了门。

等儿子走远,田润娥叹口气:“我就试探性问了句,没想到你儿子还缠着宋妤,我以为有余老师在,会让他收敛点。”

李建国安慰说:“算了,如今满崽名满天下,事事有他自己的安排打算,我们已经做不了他的主,关于他的私生活,我们尽量少问点,免得他嫌烦了,以后不回家。”

田润娥担忧:“儿子本事太大了也不好,以后这么多闺女,非把他榨干不可。”

李建国失笑:“我观你在外面可不是这样的,说起儿子那个自豪劲,十天十夜都说不完。”

田润娥白了丈夫一眼,然后起身来到神龛面前,先是点燃三炷香、拿在手心弯腰面对列祖列宗排外鞠躬三次,然后插到香壶中,接着开始烧钱纸,嘴里不停为儿子说着好话:

“列祖列宗在上,今天建国、润娥和满崽李恒回来看你们了,平时在京城、在家都没少孝敬你们,你们可要保佑我们一家人啊,要保佑我们人才两旺。保佑李恒事事顺心,尤其是要保佑他的身体,要健健康康,壮得像头牛一样才好,马上就是年关了,我现在有几件事要问问你们,请各位祖宗显灵….”

叨逼叨逼一通,田润娥把一沓厚厚的钱纸烧完后,从神龛上摸出一副卦,接着跪在地上向祖宗排位行三个匍匐大礼。

所谓的匍匐大礼,就是四肢着地,额头碰地,身体触地,显得极其虔诚。

三个大礼行完,田润娥念念有词:“肖涵会是我们李家人吗,如果是,就打个圣卦。”

说完,一卦扔出去,卦面一阴一阳,果然是圣卦。

她问:“陈子衿呢?”

丢卦,还是圣卦。

她问:“宋妤呢?”

丢卦,依旧圣卦。

田润娥捡起卦,问:“麦穗呢?”

向空中丢卦,落地一阴一阳,她脸都绿了。

她最害怕麦穗,因为觉着那姑娘在床上估计能吃人,很害怕儿子身体吃不消。

盯着卦相看一会,田润娥又叹口气,捡起卦。

她问:“老师呢?”

丢卦,阳卦。

她困惑,再次丢卦,还是阳卦。

第三次丢,还是阳卦。

田润娥问:“难道老师将来不是我们李家人?如果不是,祖宗们帮我请个阴卦。”

丢卦,还是阳卦。

再丢,阳卦。

田润娥对着神龛百思不解,最后试着问:“余淑恒呢?”

丢卦。

好家伙,这次是圣卦了。

她恍然大悟,要喊全名,喊老师没用,心里这般想着,她再次问:“老师呢?”

丢卦,阳卦。

不信邪,再丢,依旧阳卦。

她捡起卦,思虑半天问:“除了余老师,那混蛋是不是还惹了其她女老师?是的话,请祖宗打个阴卦提醒我。”

丢卦!

两面朝阴,果然是阴卦!

田润娥气急,用力捏着卦,差点把卦捏坏了。

这么知性的余老师都还不满足,还敢在外面惹事是非,此刻她觉得,但凡她有两个儿子,都要打断他一条腿。

烦闷了好久,后面膝盖都跪痛了,她才反应过来,接着继续问:“周诗禾呢?”

丢卦!

一个卦面朝阴,一个卦在地上不停转陀螺,转着转着,转到了墙角,结果竟然立住了。

她眼睛大瞪,打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

不死心,她再次丢卦。

结果这次两个卦面一起转陀螺,转着转着,又转到了墙角落,挨着墙壁立在那。

田润娥再次捡起卦,又要扔时,一直全程旁观的李建国出声了:“润娥,你着相了,不要强求。”

听闻,田润娥身子往下一矮,感觉像费了很大力气一般,“这是什么卦?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李建国则说:“小时候我见过,妈妈曾经打过一次这样的卦,打完就不敢再打了,收手杀鸡杀鸭犒劳祖宗。”

田润娥问:“那我们等会也杀只鸡?”

李建国点头:“我这就去村支书那里买一只回来。”

等丈夫走了,田润娥心里烦躁得紧,总感觉这些圣卦也太那个了,于是问:“各位祖宗,栏里的猪呢?是我们李家媳妇吗?是的话打个圣卦。”

丢卦,两面卦相朝下,阴卦!

不是圣卦!是阴卦!

看到这,她松了一口大气。

还好还好!祖宗还是保佑我们的,要是栏里的猪也打圣卦,她会想死的心都有,那她得谢罪了,祖宗肯定是怪罪她了,用卦相捉弄她。

5个!

打了5个圣卦,肖涵、宋妤、子衿、余老师和麦穗。

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女老师。

周诗禾那女娃看不懂卦相,田润娥自动排除在外。

这样也好,那女娃生得太过美貌、家世太大,咱们老李家庙小容不下啊,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田润娥不但没郁闷,反而有几分开心。

随后她就脑海中琢磨,女老师?还有哪个自己不认识的女老师?

不过这女老师是阴卦,结果难料诶。

她想着再打一卦问问,但丈夫有嘱托,最后还是熄了心思。

把卦藏到神龛上,田润娥再次大方地烧了一沓钱纸。

列祖列宗辛苦了,打了这么多卦,肯定要把他们兜里塞满才行。

….

从家里出来,李恒沿着马路往上走,沿途碰到邻里乡亲,那是口几清甜一个劲打招呼,村里人太多,一路上脸都笑僵了。

路过张志勇家时,发现大门紧闭,老勇他爷爷奶奶不见了,院里也没了往日的繁盛,没有狗,没有鸡鸭鹅,连带鱼塘都是干的,估计是漏水没人管理。

他问旁边的邻居:“六婶,志勇家没人?”

六婶端个大菜碗在吃饭:“没人,两老的躲到外面去了。志勇妈妈回了娘家,听说在闹离婚。至于缺心眼他爸爸那个挨千刀个,已经扬言不回来了,有人讲,这个杀头的在外面有4个私生子女。”

两人说话时,隔壁寡妇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捆鱼草,估计是去鱼塘投食。

六婶压低声儿讲,“看到没,张志勇他爸爸那么多姘头,其他的都还联系,就这个没要了,估计下面都生锈咯。”

李恒:“.…..”

农村妇女好多这样的,说话好好的,动不动彪句荤段子,他都见怪不怪了,又聊一会后,继续朝前走,很快就到了刘家。

进门就看到刘春华母亲在院子里除草,用小锄头抠石头缝里面的草,听到动静,她回头望。

待瞧清是谁时,刘母瞬间直起身子笑着喊:“哟,大作家回来了,是什么风把你吹这儿来了。”

李恒喊:“婶子,吃晚饭了没?”

刘母放下锄头,慌忙请他进屋,又搬凳子又倒茶,临了还把珍藏的一些果盘放他跟前。

做完这一切,刘母说:“家里简陋,不成敬意,大作家你不要嫌弃。”

对方是镇上中心小学的小学老师,说话做事比一般农家妇女强不少。

李恒道声谢谢,象征性地拿了一个桔子剥皮。

刘母也找个凳子,挨着不远处坐好,然后小心问:“四妹是不是在沪市?”

刘春华是刘家老四,平时大家喊四妹。

李恒抬头,“婶子知道了?”

刘母瞄眼门房外,点了点头:“她前夫来家里闹过,说四妹跟着缺心眼私奔了,去了沪市。”

李恒皱眉:“闹过?不是离婚了么?”

“是离了,但据说缺心眼把对方的左手打断了,不服气,可又不敢找张家麻烦,就只能找我们这种老实人家出气了。”提起这事,刘母也觉得不光彩,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显然这半年她在村里并不好过,各种版本的流言蛮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恒问:“后来呢?”

刘母说:“老大老二喊亲朋好友和对方打了一架。对方来了4车人,有7个受伤。老大老二也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

老大老二指刘春华两个哥哥。

农村为这种事打架实属再正常不过,李恒从小就见多了,或者说,他初中就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犹记得那时候初一,几十人纠集是常事,双方都上百的他也见过,把一个山头都占满了。

怎么说咧,这就是邵市的风气吧,个个彪悍得很,你不强就天天被欺负,只能被迫变强。

呃,应该是说是八十年代的风气。后面随着改革开放,很多人去外面务工了,心思都在赚钱上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李恒问:“谁赢了?”

刘母说:“打过两架,我们都赢了。亲戚朋友和邻里帮衬不少。”

赢了就好,对方估计也不敢再来找事了,李恒当即略过这话题,回答说:“春华姐确实在沪市,如今还怀有身孕。”

“身孕?谁的?缺心眼的?还是她前夫?”刘母内心如同波涛汹涌,不自觉站了起来。

李恒回答:“老勇的。”

按照刘春华的嘱咐,接着李恒把她和缺心眼在沪市的事情大致讲了讲,末了说:“婶子你不用担心,如今两人开了粉面馆,生意好得很,还商量着来年开春请人手帮忙。”

听到帮忙,刘母身子略微前倾,问:“你看我过去帮忙怎么样?”

李恒惊讶:“婶子不教书了么?”

“马上退休,还过半年我就到了退休年纪,要是可以,我能和领导提前申请退下来,应该不是难事。”刘母平素和领导关系不错,她娘家大哥也是体制内吃饭的,虽然职位不高,但基本的人情关系网还在。

这也是刘春华高中毕业后,能去部队当兵的原因,因为有一定的社会关系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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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一万一千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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