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重塑过去

这只手宛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般庞大,其规模之大简直超乎想象,

似乎只需轻轻一挥动,便能将天空完全遮蔽,让太阳也失去光辉。

而这整只手,此刻都被一层若隐若现的佛光所笼罩着。

但这佛光隐隐带有一丝血色,与舍利弗佛的纯粹金色有所区别。

与此同时,从这只手中源源不断地传来恐怖的气血波动。

那气血之旺盛程度堪称惊世骇俗,就好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洪流正在其中奔腾。

若是有人胆敢靠近,恐怕仅仅只是这股气血之力就能将其轻易碾碎。

再定睛细看,竟然能够发现无数道和理如同丝线般,直接交织在这只巨大的手掌之上。

这些道与法相互缠绕、融合,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卐”字。

毫不夸张地说,这只手已经不仅仅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成为了“道”本身最直观的象征。

它的每一次挥动,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道”在这个世界上的具体展现。

原本那道横亘在无数条时间线之上、且源自舍利弗佛的佛光,本是宝相庄严,

然就在它在一瞬间瞥见这只恐怖至极的大手时,竟然像是突然遭遇了命中注定的天敌一般。

那佛光之中原本弥漫着的神圣和威严刹那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畏缩之意。

只见那道佛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急剧收缩,拼命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可是,那只从血河深处探出的巨手却丝毫不肯罢休,

紧紧地咬住佛光不放,如影随形地追杀过去。

眨眼之间,这只巨手就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之中穿梭往来,上下追溯了足足有数千万年之久。

它的速度之快,超乎想象,所经之处,时光长河泛起层层涟漪。

这一幕,看得处于时光长河中的煌阎天君和楚君寅是目瞪口呆。

下一瞬,场景不由得变化起来。

……

三十万年前。

山涧之间,雾气弥漫。

清晨的露珠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壁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此时,身上裹着熊皮的猎人正潜伏在灌木丛中,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不远处溪边正在悠然自得饮水的白鹿。

只见他熟练地张开弓弦,搭上一支锋利无比的箭矢。

而那只白鹿似乎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它只是旁若无人的低下头,轻轻啜饮着清彻甘甜的溪水。

“嗖!”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猎人射出的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这支利箭即将射中白鹿的刹那,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住了。

时光长河之上,两道身影突兀地浮现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谢缺,他神色平静如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另一人便是舍利弗佛了,其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佛影若隐若现。

只见舍利弗佛身后的那尊巨佛猛地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支飞驰而来的箭矢,并硬生生地将其捏成了粉碎。

受到惊吓的白鹿顿时惊慌失措地高高跃起,四只蹄子用力蹬踏之下,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花。

“你竟敢肆意干涉过去之事!”

舍利弗佛面色冷峻,一双眼眸透露出凌厉的光芒。

与此同时,谢缺脚下的血河开始剧烈翻滚涌动起来。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指,轻轻地一弹指间,一缕血光便从虚空中倾洒而下,

宛如一道血流所组成的瀑布般,瞬间将那只白鹿笼罩其中。

在血光的照耀下,那白鹿的身体竟然开始急剧扭曲变形,眨眼间就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

随后,这枚舍利子便缓缓地飘落到了谢缺摊开的手掌心中。

舍利弗佛怒目圆睁,无尽佛光自其体内喷薄而出:“此鹿乃过去真实存在,你竟真敢改变过去!“

楚君寅却已踏浪远去,只留下一声冷笑在涧谷回荡:

“哼……不过区区三十万年,我又如何不是真实存在?!今日该了结了。“

下一刹那,猎人弯弓搭箭,

其以凡人之躯,瞬间将化作成为舍利子的白鹿射杀于时光长河上。

舍利弗佛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此刻谢缺却已踏浪远去,只留下一声冷笑在涧谷回荡。

……

五十多万年前。

闹市之中,人来人往,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然就在这片嘈杂之地,一座高大的刑台上,气氛却异常凝重。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正高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而在刑台中央,一名身着袈裟的僧人静静地盘坐着,

他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畏惧之色。

就在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时光长河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那把原本应该斩向僧人的鬼头刀,

竟然被一只金色的手掌给硬生生地弹开了。

刽子手此刻也是一颤,原本因饮酒而迷蒙的眼神逐渐变得清亮起来。

其正是谢缺,此刻他已复苏了记忆。

只是他现在已然化作刽子手模样,手中紧握着那把鬼头刀。

而那名僧人则缓缓抬起头来,在鬼头刀的刀身倒影中,竟然清晰地映照出了舍利弗佛的面容。

“怎么?很惊讶被我追到了么?”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喷涌而出,那

把鬼头刀上更是有无垠的血气滚滚翻腾,犹如汹涌澎湃的血海一般。

面对谢缺的挑衅,那僧人依旧面不改色。

只见他周身猛然涌起一层佛光,这佛光迅速汇聚成一尊巨大的如来佛金身。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舍利弗佛轻而易举地挣脱了身上的束缚。

刹那间,熊熊燃烧的业火与神圣的佛光相互交织在一起。

“你追我整整五十万年,难道就是为了这区区一刀吗?”

舍利弗佛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冷漠地盯着谢缺说道。

话音未落,他直接抬起右手,朝着谢缺一掌压下。

只见其掌上金光闪耀,如同烈日当空,令人不敢直视。

谢缺不闪不避,任由金色的手掌撕开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空中凝成血络,将舍利弗佛的法身牢牢束缚。

不仅如此,更有无数血络直接穿透了时光长河,将这些僧人尽数化作干尸。

谢缺只是冷眼道:“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些……”

……

一百万年前。

不知多少丈下的深海,静谧得仿若时间停滞。

柔和的光线穿透水面,在水中散射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五彩斑斓的鱼群,穿梭于珊瑚礁间。

一尊巨大的龙蚌之内,明珠即成,将化龙珠。

“咕噜咕噜……”

巨大的漩涡陡然在海面生成,一只身形庞大的海蛇朝着洞穴飞速游来。

海蛇头顶一角,将是化龙,显然是冲着龙珠而来。

就在海蛇即将触及洞穴之时,时光长河掀起惊涛骇浪,谢缺与舍利弗佛的身影凭空浮现。

舍利弗佛法身一展,一道佛光如网,瞬间将海蛇困住。

海蛇挣扎着,发出沉闷的吼声,海水被搅得汹涌澎湃。

“你躲得很好,但还是被我找到了。”谢缺面色冷峻,血络如触手般朝着舍利弗佛伸去。

舍利弗佛眉头紧皱,身上佛光闪烁:“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休想!”

“今日便是让你看看,即便是彼岸天君,也非是不死之身!”

谢缺却不顾阻拦,伸手一吸,龙珠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而那海蛇也趁机挣脱佛光,一跃而起,

随即一个囫囵将龙珠吞入腹内,顷刻间将要化龙。

此消彼长之间,舍利弗佛在时光长河之上的身影变得越发虚幻,

与之对应的,便是谢缺变得凝实了许多。

刹那间,谢缺拂袖,

那将化龙的海蛇顿时与他溶作一体,消失在时光长河的光影之中,

只留下舍利弗佛对着空荡荡的龙蚌内怒目而视,海水依旧翻涌。

三百万年前。

远古丛林,蛛网在晨光中闪烁。

一只苍蝇振翅飞来,不慎落入网中。

蛛丝颤动,八眼蜘蛛缓缓逼近。

时光长河突然沸腾,谢缺与舍利弗佛的身影同时显现。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出手。

舍利弗佛双手结印,佛火燃就间化作巨掌拍向蛛网。

谢缺指尖轻点,血络如蛇般缠绕而上。

“此蛛乃我神念所化,你休想染指!“舍利弗佛冷声言道。

谢缺却已将那苍蝇收入掌心,冷笑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么?“

“莫非你活了这么久,还不知晓何谓有缘者居之?”

蛛网轰然破碎,蜘蛛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苍蝇在谢缺掌心振翅,竟发出舍利弗佛的梵音。

舍利弗佛法身崩裂,眼中满是不甘:“你……你竟将因果逆转至此!“

谢缺踏浪远去,声音在时光长河上回荡:

“只怪你太过自信,以为躲起来别人就没办法找到你了。“

五百万年前。

皑皑雪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

在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一株雪莲傲立其中,花瓣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

雪莲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呼……”

狂风骤起,气温骤降,一只雪鹰从高空俯冲而下,锐利的爪子直逼雪莲。

就在雪鹰即将抓住雪莲的瞬间,时光长河光芒大盛。

舍利弗佛猛地一挥,一只玉镯将雪鹰击飞。

雪鹰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

舍利弗顿时露出笑容:“这次轮到我了……”

但只是刹那,一边的岩石后忽然扑出来一头雪豹,

这雪豹身影极快,甚至于连光也追不上,

似乎直接穿破了时间,直接朝着雪莲咬下,随后扬长而去,

只留下舍利弗佛在原地愣怔不动:“莫非这家伙就快要凝成道果了么……

……

在时光长河深邃无垠的深处,两道身影不断互相追逐。

一道是散发着朦胧佛光的舍利弗佛,另一道则是那血色的佛子身影。

它们在时光的洪流中穿梭,所过之处,空间震荡,时间紊乱。

无数的时间片段在它们的碰撞与追逐中破碎、重组,

仿佛无数世界的命运,都在这一瞬间被改写。

最终,在经过了漫长而激烈的追逐之后,那原本强大无比的佛光,

在巨手的不断压迫下,光芒逐渐黯淡,力量不断消散,最终忽然寂灭。

在那佛光彻底消失的瞬间,只留下一声满是震怒的呼喊:

“五百万年的因果,该是结束了……”

“你莫非真是要对我赶尽杀绝么?”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在整个虚空间回荡,带着无尽不甘。

这声呼喊如炸雷般在时空里回荡时,煌阎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那原本因自信而显得威严的面容,此刻被恐惧彻底笼罩,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佛子,还真是佛子……”

“而且舍利弗佛似已落败……”

煌阎天君喃喃自语,声音不断颤抖着。

他深知佛子威名与恐怖实力,而且刚才还亲眼目睹其回溯时光,轻易就可以改变过去如无物。

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与楚君寅争斗的念头,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三头六臂的法身也因恐惧而光芒黯淡。

只见他匆忙结印,试图撕开时空的裂缝,寻得一条逃生之路。

而那即将寂灭的舍利弗佛,虽已气息奄奄,但仍不甘心就此失败。

他的身形在时光长河之上剧烈晃动,代表着其彼岸境界的方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其似乎随时都会从彼岸境界跌落下来。

然那只代表着道与法的血河大手,并未因舍利弗佛而停下。

它如同一头无情的洪荒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继续朝着舍利弗佛扑去。

大手所到之处,时光长河的河水仿佛被煮沸,剧烈翻滚。

“不……”舍利弗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血河大手瞬间将其笼罩,那朦胧的佛光在大手镇压下,如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舍利弗佛的身形在时光长河之上轰然破灭,

化作无数光芒碎片,消散在无尽的时空之中。(本章完)

第753章 天道化生

舍利弗佛看似殒落,但此刻谢缺的神色未有丝毫懈怠。

他虽已成功将舍利弗佛的神念消磨殆尽,但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意味着舍利弗佛就此陨落。

舍利弗佛作为其本质的真灵,早在久远之前便已融入了时光长河,并且已彻底化作一方彼岸之舟。

这意味着,只要时光长河不息,只要世界的运转不止,

舍利弗便有可能在过去、现在甚至与未来的某一日破茧重生。

彼岸天君的不死特性,绝非只是虚妄传说。

而且这不死,并非简单的生命延续,而是一种超脱了常规生死轮回的存在方式,

其真灵与天地相互交融,烙印在时光长河之上。

哪怕外在的神念、法身、神魂皆被摧毁,

只要那核心的真灵尚存,等待合适的时机便能再次生根发芽。

而若要真正意义上的杀死一尊彼岸天君,其难度堪称登天。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需要耗费千年万年时光,在无尽的宙光中追寻其每一缕踪迹。

而且时光长河浩渺无垠,其中的每一个时间片段,都蕴含着无数的可能性与变数。

更何况,舍利弗佛绝非普通的彼岸天君。

他屹立于彼岸巅峰不知多少年,而且还已经凝结三花。

故想要将其彻底消灭,所需付出的代价,无疑是难以估量的。

谢缺心中暗自思忖,花费如此多的时间与精力,

去将舍利弗佛彻底泯灭,实在是一桩不划算的买卖。

毕竟对他来说,时间便是最为宝贵的资源。

有这般漫长时间,他完全可以将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行之中。

说不定,自己便能成功晋升道果。

而真正让谢缺感到忌讳的,并非是舍利弗佛背后的一众旧佛,甚至于并非是已半步道果的现在佛。

真正让其退却的,是明光界天道本身!

谢缺有所推算,旧佛们以其通神手段,将明光界的天道点化成为一方“活物”。

这意味着,明光界的天道,已超脱了一方天道本来的既定轨迹,拥有了属于自己独立的意识。

遥想上一次与舍利弗佛之战,明光界天道便是有过出手,

自明光界的天罚之眼内,谢缺也是捕捉到了其若隐若现的灵智所在。

那就好似是一双超越时空的眼眸,在暗中窥视着世间万物。

正是这隐晦的察觉,让谢缺逐渐洞悉了明光界天道的变化。

故此,舍利弗佛主动撤离明光界,并非怯懦退缩,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旨在诱使谢缺踏入明光界。

“好一个舍利弗佛,好一个借刀杀人。”

谢缺心中冷笑一声,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算计确实高明。

明光界的天道,早已被旧佛们炼化,化作了一方“活物”。

它不再是冰冷的世界规则,而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这样的天道其威能之恐怖,远超寻常修士的想象。

即便是谢缺这样的存在,面对明光界天道,也只能逃命。

要知道,明光界作为一方大世界,其天道的底蕴之深厚,足以碾压任何一位彼岸天君。

即便是那些凝结了三花的顶尖天君,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若是谢缺当时贸然以本体进入明光界,恐怕此刻早已被天道吞噬,化作其养分。

“舍利弗佛……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谢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能够感应到,舍利弗佛在彻底陷入寂眠之前,已将明光界的天道意识彻底释放。

那是一种无法逆转的变化,仿佛一颗种子,早已埋下,

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成长为参天巨树。

而现在,那颗种子,已然发芽。

明光界的天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复苏。

它的意识,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那种威压,即便是隔着无尽虚空,也让谢缺感到一阵心悸。

“天道复苏……明光界,将彻底化作一尊怪物。”

他知道,这尊怪物的实力,将超越所有彼岸天君,成为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

它的力量,将不再局限于规则的束缚,而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并且拥有整个世界作为跟脚。

这样的存在,已不再是天道,而是一头真正的怪物。

一头足以颠覆整个明光界的怪物。

谢缺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不再试图窥探明光界的变化。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无法阻止天道的复苏。

唯一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

而它,明光界天道,则将彻底复苏。

化作一尊,超越所有彼岸天君的恐怖怪物!

此刻忽然,虚空如裂帛般撕开。

无量佛光自裂隙中倾泻而下,裹挟着梵唱轰鸣。

光瀑触及虚空的瞬间,虚空竟如雪遇沸水般开始剧烈融化起来。

虚空在溶解!

不是被腐蚀,而是被某种更原始的力量同化。

漆黑如墨的虚无,此刻泛起琉璃色涟漪,仿佛有人将整片虚空斗融入到了佛门八宝池。

煌阎天君顿时瞳孔一缩,眼前景象已然完全颠覆了其认知。

此时,明光界的边缘正在膨胀,像饕餮吞咽般将虚空纳入腹中。

那些本该消融万物的虚空乱流,此刻竟在佛光里凝结成丝丝灵机,化入到了世界之中。

“竟能同化虚空……”他的三颗头颅同时渗出冷汗。

“老师……这浑水怕是蹚不得了。”楚君寅此刻也是深吸入一口凉气。

他话音未落,谢缺早已是做好了准备。

他弹指飞出一道血色的因果丝线,直接将楚君寅腰间束缚住,随机一跃而去。

“汝乃此界生灵,若是不逃,恐怕有难了。”

楚君寅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被拽向虚空之外。

刹那,整片虚空突然向内坍缩而去。

被吞噬的虚空碎片在明光界的边缘重组,化作一片片陆地,或是海洋。

谢缺虽是身在虚空,但也能够窥见此刻明光界中景象。

此时山川倒悬,江河逆流,亿万生灵跪拜时,

头顶钻出的不是香火愿力,而是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

这些金色的丝线正编织成网,将整个世界生灵的力量,全然都汇聚在天道所在。

楚君寅最后回望一眼。

虚空彻底湮灭的刹那,谢缺拽着楚君寅已是去了亿万里开外。

在他们身后,明光界已膨胀成如同一方佛首般的巨大模样,正在咀嚼最后一块虚空碎片。

那张开合的巨口里,隐约可见舍利弗佛的残魂在拈花微笑。

而在明光界内,天空原本湛蓝如洗,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露出了幽暗的虚空。

虚空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明光界。

那是天道的脉络,是明光界的力量之源。

然而,此刻的天道,已不再是那冰冷无情的规则之力。

它,活了。

谢缺立于虚空之外,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明光界的变化。

他的神识念试图窥探天道的奥秘,却在触及那金色脉络的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回。

那种力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活性,甚至于连他也远远不如。

“果然有后手……”谢缺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回想起上一次与舍利弗佛的交战,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此时此刻,于明光界九天之上,

九重天阙轰然开裂,亿万道琉璃佛光穿透云层。

祂身披素白袈裟,衣袂无风自动,每一缕褶皱都似山川大地。

祂的肌肤之下,隐约可见其下流淌的金色脉络,

如同天道的血管,连接着整个明光界的命脉。

祂的面容清癯,眉目如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洞悉一切因果。

眸中倒映的,亦不是众生的喜怒哀乐,而是天地的兴衰更替,是规则的生灭轮回。

祂的头顶没有戒疤,却有一轮光晕缓缓旋转。

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梵文组成。

光晕的边缘,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被吸入其中,化作佛光的养分。

祂的手中握着一串念珠,每一颗珠子都晶莹剔透,内里封印着一方小世界。

那些世界中,山川河流、众生万物,皆在念珠中生生灭灭,演绎着无尽的轮回。

祂的指尖轻轻拨动念珠,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仿佛能穿透时空,直达众生的灵魂深处。

祂的足下,没有莲台,却有一片虚无的琉璃地面。

每一步落下,都会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凝结成金箔,混沌化作佛土。

祂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超越了世间一切法则的至高规则。

祂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众生皆苦,唯吾独醒。”

这句话,不是对某个人说的,而是对整个明光界,对诸天万界,甚至对那无尽的虚空说的。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道的威压,压得众生喘不过气。

祂的目光扫过天地,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那些纵横一方的神君,

此刻在祂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祂的眼中,只有规则,只有因果,只有那无尽的轮回。

“吾为明光祖佛,掌天道,主轮回。”

祂低头俯瞰大地,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颤。

祂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人,便是这世间最大的恶。”

“贪婪、嫉妒、仇恨、欲望……这些恶念如蛆虫般啃食着天地的根基。”

“而汝等修士,更是将这些恶念推至极致的罪魁祸首。”

明光祖佛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天道的威压压得众生喘不过气。

祂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画面,

修士为争夺资源屠戮生灵,为突破境界吞噬天地灵气,为长生不死逆天改命……

“修士,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虫子。”

明光祖佛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们吞食世界的根基,榨取天地的精华,却从未想过回报。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天道的亵渎。”

祂的目光扫过众生,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话音未落,天地间骤然一静。

紧接着,无数道璀璨的光柱自天穹垂落,每一道光柱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位修士。

无论是那些纵横一方的造化神君,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君,此刻都如蝼蚁般渺小。

“今日,吾便清理这些蛀虫。”

明光祖佛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掌心之中,无数真灵如萤火般闪烁,

却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那光柱垂下的无形囚笼。

远处,谢缺隐匿于虚空之中。

他的神识刚刚触及明光祖佛的气息,便如触电般缩回,

那种恐怖到极致的天道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这……这就是天道的实力吗?”

他试图估量明光祖佛的实力,却发现根本无法揣测。

此刻,处于虚空之外的煌阎天君正静坐着,汲取宙光修复三头六臂法身。

他方才就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便是没有回到明光界内。

却未曾想到,他的眼前此刻忽然化出一张遮天佛面。

“虫子……原来你在这里。”

明光祖佛的声音让三千小世界同时震颤,

“寄生本座灵台五百万年的蠹虫,吸食天道精血时,可曾想过今日?”

煌阎天君和旧佛们交道打的不少,也是知晓自己若是被天道所捉,定然不可活。

他顷刻间便祭出了业火黑莲,却发现莲芯里开出了自己的脸,

那些被他斩杀的因果,此刻都在佛光中重生。

明光祖佛的指尖轻轻拂过虚空,他那威能堪比一方小世界的三头六臂法身,竟如开始层层剥落。

“不!本君乃……“

残躯坠入虚空的刹那,煌阎天君忽然看见自己掌心,

那些纵横百万年的掌纹里,密密麻麻布满金色丝线。

佛唱响彻虚空,熔化的天君骸骨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涌重组。

身躯身魂化作花萼,七情六欲凝为花瓣,最终绽出一朵半黑半金的彼岸神花。

明光祖佛拈花轻笑,花瓣上浮现煌阎天君扭曲的面容:

“且看你这寄生虫,如今倒成了本座掌中舍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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