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010【泼皮】

集市外的一处荒滩,被父子俩选为过夜地点。

滩上遍布鹅卵石,偶有青草从石缝里冒出,成为那匹瘦马的美味晚餐。

朱国祥脱掉鞋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洗脚,复盘今天的各种事情:“那个张猎户,表现得有些过于热情。”

“不至于吧。”朱铭还真不觉得,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遇到有困难的都是能帮就帮。

朱国祥笑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张猎户给我的感觉,是他那寨子里很缺人,或者说很缺有点能力的人。”

朱铭极不喜欢父亲倚老卖老,当即怼回去:“吃那么多盐,没把您老给齁着?”

“不信就算了。”朱国祥懒得辩解。

他洗完脚丫子,在裤腿上左右蹭干,捡起放在旁边的袜子。

袜子已经破了个洞,而且传来股酸臭味,朱国祥有些嫌弃的凑近一闻,顺手就甩在河滩上不要了。

“螃蟹!”

突然看到水里有东西,朱国祥猛地扑出,惊喜叫喊:“快搬开水里的石头,说不定还有螃蟹!”

朱铭看到父亲手里的河蟹,顿时激动起来,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就冲到水里捉螃蟹去了。

瘦马闻声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们,也往水边缓缓踱步。路过朱铭脱鞋的地方,瞬间就被恶臭给惊退,马儿哀怨悲鸣着跑开。

足足翻开十多块石头,朱铭终于抓到螃蟹,虽然个头很小,但总归是能吃的。

一直折腾到天色黑尽,大小螃蟹抓了十二只。

朱铭去附近捡拾柴禾,朱国祥留在河滩堆砌灶台。将几颗大鹅卵石垒在一起,又用捡来的陶罐装水,螃蟹全部掏光内脏扔里面。

片刻之后,朱铭捡柴回来,架锅烧水煮螃蟹。

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他们都在田家喝了菜粥。午后张猎户请客,又在镇上吃了碗面。好歹有油盐碳水下肚,不像前几天那么馋了,但此刻依旧饥肠辘辘饿得发慌。

河水煮沸一阵,朱铭问:“熟了吧?”

“应该熟了。”朱国祥抓着青草当抹布,小心把陶罐捧到旁边。

朱铭拿小棍当筷子使,飞快夹出螃蟹,不顾滚烫塞嘴里。无盐无味,却异常鲜美,连带壳的螃蟹腿都吞下去。

朱国祥也在狼吞虎咽,等螃蟹汤稍微冷却,直接埋头伸嘴喝起来。

螃蟹很快吃完,汤水也灌了一肚子,朱铭摸着肚皮说:“感觉有力气了,明天再抓螃蟹吃。”

朱国祥回忆往昔:“我从小就饿肚子,小时候的梦想是能吃饱饭。记得读初中的时候,一个县里的有钱同学请客,每人一瓶啤酒,切了两斤卤猪头。那是我第一次喝啤酒,也是第一次吃卤肉。当时我就想啊,要是天天都能喝啤酒,顿顿都能吃上卤猪头,这辈子也就没别的追求了。”

“挺好的人生志向。”朱铭笑道。

朱国祥说:“你们这代人有福气,生来就不愁吃穿。这穿越了也好,让你体会一下饿肚子的滋味。”

朱铭顿时阴阳怪气道:“我有福气?那也看跟谁比!伱跟我妈两个,都跑去搞什么科研,把我扔在农村随地放养。我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从小过得跟留守儿童有啥区别?别人农民工父母,至少过年还会回家。你们两个倒好,过年也不知道在瞎忙个啥。”

朱国祥顿时无言以对,他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没尽责。

瘦马不知何时溜达过来,陶罐里还剩点汤。这畜生也不客气,埋头便喝起来,甚至发现一条螃蟹腿,咬在嘴里慢慢咀嚼滋味。

朱国祥仰望星空,坐在篝火旁发愣。

“老规矩,轮换着守夜,”朱铭盘腿坐下,把宝剑横放于膝,“白天在当铺里露财了,今晚得小心一些。”

朱国祥说:“那我先睡会儿,到时间你把我叫醒。”

“睡吧。”朱铭说。

河边的枯枝败叶不少,朱铭起身又去捡来一些,慢悠悠的给篝火添加燃料。

在更远处的江岸上,几个歹人正趴在那里。

父子俩都是外乡人,很好打听他们的踪迹。当铺伙计找来几个泼皮,傍晚时分就摸来,打算等到半夜三更再动手。

泼皮头子叫白二,此刻正在讨论分赃问题:“这两个外乡人,已经饿得抓螃蟹吃,恐怕身上半文钱也没有。他们值钱的物事,就是那匹瘦马,一支毛笔,还有背着的兵器。毛笔让你拿走,剩下的俺们兄弟几个分。”

当铺伙计却不乐意:“说好了平分,怎瘦马就归你?白二哥,你这有点不仗义了。”

白二说:“那匹马有甚用处?皮包骨头的,拉磨都嫌没力气,只能杀了吃肉。”

“肉也没几斤咧。”另一个地痞插话。

当铺伙计说:“就算杀了吃肉,马肉也要分俺一块。”

白二不耐烦道:“分分分,透你娘,你真是穷疯了!”

当铺伙计这才露出笑容,也不介意自己老娘被占便宜。

白二又说:“等他们睡着了,冲上去就敲棍子。下手留几分力气,莫要闹出人命。”

“失手打死怎办?”一个泼皮问。

白二说:“打死了算他们倒霉,扔到江里喂鱼去。”

……

而在河岸的另一处,张广道正坐在油菜田里,优哉游哉啃着麦饼子。

两个外乡人,带着一匹马,还在集市瞎逛,张广道笃定了他们会被盯上。

让这父子俩吃吃苦头,自己再上去相救,不就把两条好汉赚上山了吗?

为啥是好汉呢?

父子俩虽然衣服裤子又脏又破,但举手投足自有气质风度。站在一堆乡民当中,犹如鹤立鸡群,肯定是大有来头的。

他是真缺人!

山寨主要分为两股势力,一股是以寨主为首的本土派,一股是二当家为首的外来派。

本土派,人多势众,根基深厚,掌握着县衙关系和销赃渠道。

外来派,虽然人数要少些,但个人能力出众,且二当家非常具有人格魅力。

本土派只求安稳过日子,外来派则比较激进,二当家曾多次提议杀官造反。张广道排在第五把交椅,他也支持杀官造反,而且在杀官之前,要先把下白村的小白员外杀了!

那小白员外越来越贪婪,跟山寨合伙走私茶叶,索要的分成不断增加。抢劫来的财货,帮忙销赃时也压价忒狠。还垄断了附近的私盐生意,不准别的私盐贩子去山寨卖货……如此种种,让土匪们日渐不满。

吃完麦饼擦擦手,张广道掏出一把柴刀,又取下棍子进行组装。

朴刀组装完毕,顺手插在泥土里。

紧接着,他又取下猎弓,略微使力把弓弦安上。

山寨里的派系争斗,已经越来越明显,张广道急于招揽更多的外来好汉。

“打死这贼厮,杀啊!”

远处河滩,猛然传来喊声。

张广道知道是歹人动手了,慢条斯理站起来,抄起朴刀摸索过去。

他不着急,几个泼皮流氓而已,不会轻易下死手的。

……

朱铭正盘坐在篝火旁,后背对着江水,眼睛看向岸上各处。

那匹瘦马侧躺于河滩上,不但已经睡着了,而且还他妈在打呼噜。

这让朱铭有些怀疑人生,马儿不是该站着睡觉吗?

蓦地,瘦马翻身站起,看向远处草丛,马掌刨着鹅卵石,将鹅卵石朝朱铭面前踢。

马这种动物,视觉不是很好,但听觉和嗅觉却异常灵敏。

而穿越之后的朱铭,同样五感敏锐。他觉察出瘦马的异常,立即屏息凝神探听,渐渐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朱铭用剑柄去戳父亲:“朱院长,起床干活了。”

朱国祥打着哈欠醒来,伸懒腰道:“你睡吧,我来守下半夜。”

“有客人来了。”朱铭说。

朱国祥瞬间警觉,一手抄起木棍,一手抓起鹅卵石。

正猫腰前进的白二,借着火光看清两人动作,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招呼说:“别磨蹭了,都站起来。”

泼皮们陆续站起,总共来了六个。

主战武器是哨棒,也有两人怀揣匕首。

白二拎着棍子走在最前方,笑着说:“倒是警觉得很。到了俺白二的地盘,想要活命就快点滚,把身上的财货都交出来!”

对面黑灯瞎火,只能看到人影。

但朱铭也松了一口气:“人不多,可以打,正好试试力气。”

早在穿越之初,攀爬悬崖的时候,朱铭就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而且似乎反应力也更敏锐。

六个泼皮,边走边散开,似乎想把父子俩围起来。

“嘿!”

朱国祥闷叫一声,居然率先发难,老远就砸出手中鹅卵石。

鹅卵石不仅扔得超远,而且又快又准,白二险之又险的躲开攻击。

耳畔还残留着石头带出的气流,差点中招的白二既惊且怒,抡起棍棒大喊:“打死这贼厮,杀啊!”

(本章完)

第12章 0011【一指一文】

朱铭小时候被扔在农村,撤点并校之后,村里学生全都去乡镇读书。

乡镇学校非常混乱,学风特别糟糕。

都网吧遍地的时代了,居然还流行古惑仔电影,屁大点的孩子就给自己取绰号,山鸡、太子、暴龙之类的一大堆。

不良少年们喜欢泡妞,更喜欢敲诈勒索同学,搞钱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可以逞威风。

朱铭的学习成绩不错,并非被欺凌的目标,因为老师会护着好学生。

偏偏大伯喜欢看武侠小说,每次打工回家过年时,总要带几本劣质盗版小说回来。于是,金庸、古龙、梁羽生、卧龙生等人的作品,就成为朱铭初中时代的最爱,锄强扶弱之类的武侠思想,成功塑造朱铭的青春期三观,并一直深刻影响到现在。

有次同桌被敲诈勒索,甚至是在教室里,被“古惑仔”们命令当众下跪,几个不良少年轮流扇耳光逗乐。

朱铭实在看不下去,抡起板凳就打抱不平。

从此,朱铭开始了战斗生涯,中考前把人打进医院,将一个混混的左眼打成弱视。那小子的家长闹得很凶,学校老师也护不住,只能联系朱铭的父母。足足赔偿了两万块钱,朱铭事后被接到城里,在好学校复读初三,并且还考上重点高中。

虽然已经十来年没动手了,但朱铭对打架并不陌生。

白二举着哨棒冲得最快,完全没有任何招式可言,高高举起棍棒往下砸。看似凶狠剽悍,其实中门大开,全身上下都是弱点。

朱铭的反应速度奇快,没等哨棒砸下,就抡剑横扫出去。

宝剑并未出鞘,剑鞘尾部击中白二的脸颊。而且力量奇大,砸得白二眼前发黑,身体歪倒的同时还在往前冲。

只一个照面,白二就被放翻了。

朱国祥那边也旗开得胜,扔出拳头大的鹅卵石,正好砸中一个泼皮的额头。

直接砸破头了,鲜血长流。

“啊!”

那泼皮有些发懵,只发出一声惨叫,便捂着额头蹲下,脑子晕乎乎的缓不过来。

朱铭格开另一根哨棒,将当铺伙计给踹翻。但攻击他的另一个泼皮,一棍砸在朱铭的肩上,力大势猛打得生疼。

吃痛之下,朱铭发力猛冲,将那泼皮迎面撞翻。

“哎哟!”

旁边传来朱国祥的痛呼,却是被哨棒打中手臂,紧接着肚子也被棍头捅了一下。

朱国祥捂着肚子,下意识弓腰后退。

一个泼皮挥舞哨棒,朝着朱国祥的头顶狠狠砸去。

“锵!”

朱铭在关键时刻拔剑出鞘,连跨数步上前营救。

朱国祥听到棍子的破空声,慌忙偏头躲避。脑袋倒是躲开了,肩膀却硬吃一棍,忙不迭的滚地拉开距离。

那泼皮还要跟上补伤害,却听同伴大喊:“动刀子了!”扭头一看,朱铭已经举剑杀来。

八面汉剑全长128厘米,剑身大约有1米,剩下的全是剑柄。

这是一把双手剑,可以上战场砍人的。

眼看着一剑劈来,泼皮慌张举起哨棒格挡。剑棍相交的瞬间,硬木哨棒“噌”的应声断成两截。

那泼皮吓得连滚带爬后退,其同伴却持棍戳来,想仗着哨棒的长度优势取胜。

朱铭无师自通的侧踏躲避攻击,使出刀剑对长柄武器的经典身法,同时还剑刃压着棍梢往前削出。

惊恐之下,泼皮连忙舍棍,但脱手不及时,右手拇指被切豆腐般削落半截。

“啊!”

“俺的手,俺的手……指头断了!”

泼皮捂着伤口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在儿子发威的时候,朱国祥也加入反攻,抡起木棒从背后偷袭,狠狠砸向那个被斩断哨棒的敌人。

当铺伙计表现得最怂,本来跟着白二围攻朱铭,被踹了一脚之后,就缩在后面划水绕圈。然后,竟然跑去捕捉瘦马,似乎觉得畜生更好欺负。

瘦马见到伙计扑来,转身作势逃跑,突然扬起后蹄猛蹬。

“哎哟!”

当铺伙计的脸色痛苦不堪,捂着肚子趴下,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踢坏了。

被打得头昏眼花的白二,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他持棍朝着朱铭冲去,正好见到同伴被削断手指,当时又惊又怒,猛砸向朱铭的后脑勺。

朱铭就像背后长了眼睛,飞快转身,借着旋转之势,双手抡剑撩斩。

“啪!”

又是一声脆响,白二的哨棒也断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剑身花纹时隐时现,剑刃闪烁着慑人的光彩。

白二被吓得原地发愣,随即猛然跪地,忙不迭磕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俺被猪油蒙了心,才惹到好汉头上。俺……俺该死!俺不是人!俺……”

饶命?

当然要饶命,否则真杀了人,就得去土匪寨子,那是万不得已的退路。

“给老子跪直了!”

朱铭执剑扫视众泼皮,呵斥道:“你们也都跪下!”

除了断指的倒霉蛋还在惨叫,其余泼皮纷纷跪地求饶。

等白二跪直身体,朱铭便将宝剑递出去,剑尖抵在白二的眉心:“好看吗?”

白二吓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乱动,直勾勾的看着宝剑。近在咫尺,看得更清,剑身的花纹繁复精美,剑刃的光亮摄人心脾。

虽然只是个混迹小镇的泼皮流氓,但白二此刻非常明白,这把剑绝对价值不菲,至少能卖几十贯,甚至是几百贯钱!

用得起如此宝剑的好汉,哪是自己能够招惹的?

“我问你,好看吗?”朱铭再度重复。

白二哆嗦道:“好……好看。”

朱铭冷笑:“想要吗?不如我送你。”

“好……不,不敢,”白二全身汗毛直立,惊恐说,“俺不配用这等宝剑,好汉这样的大英雄才配用!”

既然宝剑已经示人,又不可能把目击者全杀了,那就干脆把牛皮往天上吹。

朱铭将剑身压在白二肩膀,白二顿时浑身颤抖,以为自己要被抹脖子。正待求饶,却见朱铭只是擦了擦,把剑刃的血迹给擦干净。

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还剑入鞘,朱铭霸气侧漏道:“在那京东路,此剑连斩三十二人。在那河北路,此剑连斩四十四人。剑下亡魂,要么是贪官污吏,要么是豪强恶霸。像伱们这种泼皮无赖,还不配死在我的剑下。滚吧!”

“多谢好汉饶命,多谢好汉饶命!”这些家伙又惊又喜,小鸡啄米般磕头谢恩。

在京东路杀了三十二人,在河北路杀了四十四人,杀的全是贪污官吏、豪强恶霸。这牛逼吹得太狠了,没啥见识的小镇泼皮,顿时生出高山仰止的敬仰之情,朱铭此刻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伟岸无比。

同时又觉自卑,自己这种乡下泼皮,确实不配死在好汉的剑下。

“果真是条汉子!”

张广道不知何时到场,正好听到朱铭的装逼之语,不仅发自内心的赞叹起来,而且更想把他们请到山寨。

朱铭早就看见张猎户过来,拱手笑道:“张家哥哥,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都几个时辰了,”张广道随口解释,“俺怕你们遇到歹人,却是俺想多了,两位根本不用帮忙。”

朱国祥的肩膀还在疼,拄着棍子说:“还是多谢阁下关心。”

张广道感觉自己的山寨太寒酸,庙小供不起大菩萨,只能说:“黑风寨随时恭候两位大驾,告辞!”

“不送,他日必有厚报!”朱铭拱手送别。

张广道来去潇洒,收起朴刀转身便走。

待张广道消失于夜色中,白二才说:“好汉原来认得张五哥,早说出来,俺们也不敢来捋虎须。”

朱铭问道:“他在这边很有名?”

白二说道:“在白市头混的,谁没听过张五哥大名?”

“他叫什么名字?”朱铭又问。

白二摇头:“不晓得,大夥都喊张五哥。”

问不出什么信息,朱铭也懒得废话,呵斥道:“还不快滚,留着等我请客吃饭吗?”

白二居然掏出一把铁钱,双手奉上讨好道:“俺穷得很,身上没几个钱,这些孝敬给好汉买酒吃。好汉要是不急着离开白市头,今后有啥差遣,尽管吩咐便是。俺叫白胜,诨名白二虎,家住草市东边几百步,好汉去打听便能寻到。”

朱铭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些泼皮能够用上,但又不想跟泼皮有深交。于是他弯腰拿起一文钱,剩下的钱全都不要:“只取你一文,今夜恩怨,一笔勾销。至于以后再遇上,莫要让我看到你为非作歹!”

“好汉放心,俺绝不再做坏事。”白二连忙赌咒发誓。

这货领着一群手下,慌慌张张离开河滩,走出十余步,又转身朝着朱铭鞠躬示好。

只剩父子二人,嗯……还有一匹瘦马。

朱国祥夸奖儿子:“不错,办事很老道。我看你整天搞自媒体,还以为你不会跟人打交道了。”

“你厉害得很,刚才咋只说了一句话?”朱铭没好气道。

朱国祥笑着说:“总得让你锻炼锻炼。”

父子俩开玩笑之际,泼皮们已经逃到小镇街口。

那断指的倒霉蛋说:“白二哥,俺这根手指没了,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有俺一口吃的,便饿不死你,聒噪个什么?”白二不耐烦道。

又有个泼皮说:“二哥,那两个外乡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直不睡觉。还有,他们都饿得抓螃蟹吃了,再饿几天肯定没力气,俺们可以寻个好机会报仇。”

白二顿时一个巴掌拍过去:“报你娘的仇,这等好汉,是咱惹得起的?你们是没看清那把宝剑,俺却看得明白。剑上那纹路漂亮得很,起码千锤百炼上万次,一把剑怕是能值千贯钱。老白员外和小白员外恁地威风,他们可用得起千贯的宝剑?”

“用不起,用不起!”

“莫说用不起,价值千贯的宝剑,连听也没听说过。”

“好汉杀了几十个贪官污吏、豪强恶霸,这话怕不是假的。”

“……”

泼皮无赖们纷纷议论起来。

当铺伙计则挠头道:“他们都饿得吃螃蟹了,怎只取白二哥一文钱?全拿去买吃的不好?”

白二说:“你晓得个球。这种才是真正的好汉,便是饿死也不乱拿钱。那个词儿叫啥来着?不……不什么财。唉,记不得了,反正就是,不该自己拿的就不拿。饿死了也不拿,硬气得很,跟俺们不一样。”

“那不就是憨子?”当铺伙计笑道。

白二鄙视道:“跟你们说不清,就你们这样的,一辈子只能做泼皮。俺要学会了真本事,也做那般江湖好汉,天底下到处都去得,才不赖在白市头厮混。先杀那狗入的白宗敏报仇,再去东京看看狗皇帝……”

“二哥莫要胡言!”泼皮们吓得够呛。

东京那位皇帝还无所谓,主要是小白员外就叫白宗敏,他在这里可是真正的土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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