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赴死者(5k)

京城之外。

唐兰舟跟跑着跑出城门,拼了命地朝前狂奔。

京城之内已经大乱,但正是因为这混乱,他成功地借着人群的遮掩跑出了城外。途中那异族女子数次追了上来,又被郑怡再度拦下,迄今已经盏茶时间没再追过来。

唐兰舟的胸口如破烂风箱一般,剧烈地涨缩。

饶是他心如磐石,也克服不了这副风烛残年的身体。

「在哪——在哪——」」

他的视线边缘已经昏黑,神智开始涣散。

「必须——虎符和玉玺——必须交出去——」

唐兰舟踉跄着往前走。

前方,视线尽头似乎有人疾速跑来。

「唐——唐——」

「唐公——」

「唐公!」

那道人影终于到了面前,伸手将他扶住。

唐兰舟努力睁大了双眼,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啊—安大人。」

安梓杨掐住了他的脉门,渡入真气,同时急声问道。

「情状如何!」

唐兰舟勉强恢复了精神,从怀中掏出虎符和玉玺。

「朱公、陛下,以及紫禁城之内的大臣、要员、供奉。」

「应当已经尽数陷落。」

「那个境界在李大人之上的天人,轰碎了太和殿。」

「郑怡郑千户为我阻截追兵,已经盏茶未见。」

他如连珠炮一般吐出现状,每一句都让安梓杨的面色更加阴沉。

安梓杨的状态明显也不好,面色苍白不说,搀住唐兰舟的手也与其他身体部位肤色对不上,显然是用疗伤功法新近催生出来的。

异族天人对李淼属下的刺杀,显然并不那么容易扛过去。

若非几人从瀛洲之乱后就出手甚少,武功又大有精进,导致敌人对他们的实力构成了误判,否则他们还真未必能活到现在。但几人遇刺之后星夜赶回京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数人赶到。

游子昂背着昏死的梅青禾,曹含雁和郜暗羽正各自按住她的脉门渡入真气吊命。

其他还有衡山派前掌门邓柏轩、嵩山派前掌门周樱雪、华山派前掌门柳白云、武当掌门志省、武当长老志清等人,都围了过来。

安梓杨沉声说道。

「不必入城了。」

「河上丈人已经入城。」

众人面色骤变。

他们都是从南方星夜兼程赶回,却不想刚一到场,预想中最坏的状况就已经成真、摆到了眼前。

「可是老指挥使一」

曹含雁急声说道。

唐兰舟勉强恢复了精神,擡头说道。

「朱公和陛下不会有事。」

「对方想篡夺天下,就不能弑君;而朱公的性命则是他们与李大人谈判的筹码。对方不会杀他们。」

「同样,朱翊镜朱,还有朱公的家眷概也是样。」

「但是——城内的其他人——」

唐兰舟不再说话。

邓柏轩一愣,而后便攥紧了剑柄。

「章兄——就在紫禁城中——」

「以他的性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尝试营救朱公——」

同样出身五岳剑派的周樱雪、柳白云和高菱面色一暗。

几人因为出身相近、早就熟识,又是同样因为泰安城之事转投锦衣卫,已经在数年间成为了挚友。正因如此,本就心软的邓柏轩没办法把话说完。

章静枫,必死无疑。

其余人也都是面沉如水。

「还有朱守静朱大人、阮梅供奉、洪仇供奉。」

「以及其他驻守紫禁城的同僚——」

曹含雁低头,咬牙。

「没时间哀悼了。」

安梓杨沉声说道。

「还有事要做。」<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京城必须放掉,但在指挥使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做些事情,延缓他们的动作——曹兄,你带着周樱雪、邓柏轩和柳白云去接应郑怡郑千户。」

曹含雁点头,带着三人离去。

「游兄,你带着梅姐和唐。」

安梓杨将唐兰和玉玺虎符一并交给游子昂。

「去南京城,那里是安全的。「

「三日内必须赶到那里,不然梅姐必死无疑。」

游子昂接过玉玺虎符,将唐兰舟与梅青禾一并背在背上,点头,转身疾速离去。

安梓杨又转头看向志清和志省。

「两位道长,我和郜千户跟你们起去接应苍道长。」

「之后我们去做那件事』。」

月苍,正是武当天人的道号。

最先与李淼相识的武当长老志清沉默不语,武当掌门志省缓缓摇头。

「不必了。」

「安镇抚使,师叔他无需接应。」

安梓杨皱了皱眉。

「可月苍道长境界应当不如那名武当弃徒—」

志省缓缓说道。

「师叔留下了话。」

「武当传人助异族入关、倾覆天下,这等罪过,必须由武当传人亲手洗清。

不能留待以后,不能留待明日,那人多活上一息,便是为祖师蒙羞。」

「师叔会与他同归于尽。」

「事关天下百姓,武当不会拖后腿—师叔是这样说的。」

志省的话,斩钉截铁。

安梓杨闻言沉默了数息,点头。

「我知道了。」

「来日若是能活,锦衣卫会为月苍道长建衣冠冢,每年清明,锦衣卫会上武当山为月苍道长洒扫坟冢。」

「如此,所有人,跟上来。」

说罢,安梓杨转身,如利箭一般疾驰而出。

郜暗羽、志清和志省沉默着跟上。

一行人并未入城,而是朝着反方向疾驰。

若是有人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几人疾驰的方向,与河上丈人冲入京城内扫出的通道正好是反方向,像是沿着河上丈人前来的方向追溯过去。

几人就这般疾驰了小半个时辰。

四周逐渐不见人烟,几到了一处一马平川的荒野。

安梓杨猛地停了下来。

他运转真气,将手掌擡起展开,数息之后,窸窸窣窣一阵轻响,便有一条尾指粗细的蛊虫从袖口中钻出,爬到了手掌上。蜿蜒伸展了数下之后,便静止不动。

过了片刻,远处忽的出现了两道人影。

速度极快,显然也是天境界的高手。

不过数息,便到了几人面前。

安梓杨上下扫了两人一眼,长出了一口气。

「万幸——王兄。」

王海点点头,将背上的李小四放了下来。

「异族天人早就盯上了小四,若非少林永戒师父,我一人恐怕难以从城内把小四救出。」

「永戒师身受重伤,我已经叫他离开了。」

安梓杨点头。

「活着就好。」

说罢转头看向小四。

「能做到么?」

小四表情沉重,与其他人不同,她是李淼的养女,朱载爱屋及乌,平时也就对她多有照顾,所以她是对朱载有相当感情的,并非完全因为李淼。

现在朱载落在了河上丈人手中,她自然担心。

不过听到安梓杨来问,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便强行收敛起了心神,点头说道。

「来的路上,海哥哥已经与我说过了。」

她擡起手,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

「嘶!」

志清和志省毕竟不是锦衣卫,也不了解小四,看清了小四的手臂之后,竟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

小四那纤细雪白的手臂之上,竞是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百——不,数千个细小的漆黑孔洞,洞口边缘处崎岖不平,像是被虫子啃食过的树叶一般。

小四沉声说道。

「事出紧急,我只能强将家里存放的蛊虫收到体内。」

「数量太多,蛊毒太盛,血肉无法弥合。」

「异族天人毁去了一些,但我还是带出了——八成。」

安梓杨抿了抿嘴,说道。

「我已经数年没有回京——八成,有多少?」

小四平静地答道。

「十七万八千三百余条蛊虫。」

「都在我的体内。「

志清与志省满目骇然。

将近十八万条蛊虫,现在就在这娇小少女的体内,翻涌、蠕动—两人背心都不禁窜上一阵寒意。

安梓杨却是点了点头。

「如此,大概够了。」

两位道长对视一眼,不由得开口问道。

「安镇抚使,王镇抚使。」

「我们并非锦衣卫出身,不知道两位的计划·但到了现在,二位能否说明一下,我们为何要到这里来?」

志省伸手对着小四一引。

「李姑娘——将近二十万条蛊虫带来,又是为何?」

安梓杨看了过来,说道。

「两位道长莫怪,其实在今日之前,我不敢全然相信二位,毕竟—二位能赶过来相助,其实是因为那个投靠鞑靼的武当弃徒,提前给你们传去了书信。」

「所以,一直瞒着两位,是本官的不对。」

他抱拳,对着两位道长施了礼。

志清与志省连忙上前扶起了他。

「安镇抚使不必如此。」

「根子上还是我武当出了腌臜——您有所防备也是应有之义。」

两人扶起了安梓杨。

「只是,我们现在人手单薄,既然今日之事关乎天下,我们也不希望纰漏出在我武当手上——还请安镇抚使说明一二,我们才好见机行事。「

安梓杨点头,说道。

「二位应该知道今之事的根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河上丈人就已经化名「长生天』,在鞑靼部族之中建起了教派。现在的鞑靼,可以说已经完全被他握在了手中。」

「而今日之事,便是他趁着指挥使不在做下的。」

「先是秘密集结大军,囤聚到山海关外;轰开城墙,而后带数千精锐骑兵一路疾行,接连破关,大军在后面跟着接管城池、扫清反抗之人。

「但据我所知,在破开居庸关之后,河上丈人为了求快,连那数千骑兵都撇下了——只带着部分他调教出来的异族天人,直奔京城。「

「这就是破绽。「

安梓杨缓缓说道。

「对于我们来说,河上丈人是无法逾越和图谋的高山,但他再如何厉害,也是一个人——要掌控天下,鞑靼的大军是必需品。」

「我们要拖延他篡夺朝廷的进度,对他本人出手,远不如——直接对鞑靼出手!」

志省听着,忽的转头朝远处望了一眼,而后蹲下身,将手掌贴到了地面上,数息之后,他恍然道。」马蹄声,骑兵。」

「原来如此——」

他擡头说道。

「河上丈人、入关的轻骑、鞑靼大军。」

「现在这三者是脱节的。」

「蛊虫——是为了对付入关的异族军队。」

安梓杨点头。

「没错。」

「在河上丈人达成在京城的目的之前,他无暇他顾。」

「我们要抓住这段时间,沿着居庸关、大同、山海关的路线一路杀回去,将蛊虫散播到鞑靼军队之中—没有军队,没有玉玺和虎符,河上丈人就只是一片空有天下至强境界的无根浮萍,能杀人,却不能夺权;能作恶,却不能翻覆天下。」

「如此——希望能拖到指挥使回来。」

志清沉吟许久,忽的皱眉。

「但是——这里有几个问题。」

「其一,我们对鞑靼军队下手的消息,迟早会被河上丈人知晓,不知何时他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而我们——毫无反抗之力。」

「其二,鞑靼大军之中一定也有天人,甚至可能是三路、四路乃至五路的天人,我们的行动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其三,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关于李大人的消息,恕我直言,是否有这样一种可能河上丈人已经对他下了手,而他已经遭遇不测?」

郜暗羽听到最后一句,怒目圆瞪。

「老牛鼻子你放」

说到一半,被安梓杨挥手止住。

「无妨,两位道长已经是豁上性命救国纾难,而且就事论事,并非对指挥使不敬。」

将郜暗羽拦了回去,安梓杨这才转头继续说道。

「先说其三。」

「二位说的没错,河上丈人发难的时机如此巧合,很难说指挥使前往东瀛,不是他提前设计好的盘算——但关于这一点,请二位想一想。「

「如果河上丈人有信心杀死指挥使——他何必设计引开指挥使呢?」

「如果指挥使遭遇不测,那他又何必留下老指挥使,作为跟指挥使谈判的条件呢?」

「这说明他很清楚,无论他在东瀛留下了什么手段,都留不下指挥使—指挥使一定会回来,而且很快会回来。以指挥使查案的能力,或许他已经发觉了河上丈人的盘算,所以他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

安梓杨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我们也必须,撑到他回来。「

志清与志省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认可了安梓杨的说法。

安梓杨又继续说道。

「然后是其一和其二。」

「说实话,没人知道河上丈人有多强,也就没人知道他收拾京城需要多久,又在中原散布了多少人手和眼线,所以他随时都可能察觉到我们的行动,出现在我们面前。「

「而这些年他培养出了多厉害的天人,鞑靼大军之中有多少天人,我们也是一概不知。」

「所以」

安梓杨沉声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刻,都可能会死。」

「两位道长应该知道我并非善类。」

安梓杨说道。

「我绝非心善之人。」

「但今日武当已经赴死一人,所以我会问二位一句。」

「两位,是否要为武当考虑一下,就此离开?」

武当两位道长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朗朗,在旷野之中扩散开来,与远方传来的密集马蹄声交汇到一起。

「我武当虽是道门,但也是江湖侠客—天地翻覆之时仗剑挽天倾,乃是我辈从孩提之时、习武之初便梦寐以求之事!」

「这等美事,焉能全都让给锦衣卫诸位大人来做!」

「愿慷慨赴死者,武当又何止月苍师叔一人!」

声音朗朗,扩散开来。

由远处疾驰而来的鞑靼骑兵,已经到了近前。

恰好话已说尽。

于是数道人影或怒吼着,或沉默着,或大笑着。

朝着密集的军阵和从军阵之中窜出的异族天人们,砸了过去。

第640章 死局

唐兰舟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还未聚焦,手就朝着枕头下面一探,同时大喝出声。

「夫人快3

刚叶出三个字,他便反应过来。

枕下无刀,身侧也无人酣睡。

距离瀛洲之乱已经过去了三年,他还是没有习惯。

「唐公。」

有人唤了他一声,他循声看去,却是一愣。

「阁下是——?」

声音熟悉,但他却实在认不出来对方。

宽敞的卧房之中,摆放着数张大床,床上影影绰绰都躺着人,只是隔着帘帐看不清楚。声音是从距离他最近的大床上传来的,床上正躺着一个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朝他看过来。

隔着这么远,唐兰舟都能闻到一股腥臭。

血肉朽烂的腥臭。

「是我,唐公。」

那人发出冷冽的女声。

唐兰舟这才听了出来。

「梅千户?」

「嗯。」

「——你这是?」

「重伤未愈。」

「哦——这是哪里?」

唐兰舟伸出双臂要起身,却听得被裹成粽子的梅青禾说道。

「唐公不要动,你我没好多少。」

唐兰舟手臂一软,摔回床上。

「唐公,你未曾习武,三年前便已经油尽灯枯,这几年又丝毫不顾及身子,再加上前夜那一遭自伤和狂奔,底子已经是耗空了。若非有天人真气为你吊命,你已经死了。」

「躺在床上,你还能活三月;下床动,半日都难活。」

梅青禾倒是一点不避讳。

好在,唐兰舟也不怕死。

他叹了口气,握了握拳,果然力气空乏,筋肉像是棉花一般虚浮无力,只是须臾间便能明显感觉到肢体转凉,若非有一道热流不断在体内游走,将冰凉的肢体暖回来,估计不出一时半刻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能做事之后,他镇定下了心神,也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的记忆。

「这里是南京?」

他转头问道。

「是。」

梅青禾答道。

「今天是?」

「五月廿三,河上丈人入京后的第三天,也是你我到达南京的第二天。」

「——状况如何?」

「很不好。」

如果是闲聊,梅青禾肯定不是一个好的对象,干巴巴冷冰冰没有半点儿无效信息,只有结论没有过程,更不带半点态度。但若是介绍情况,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京城陷落,两位镇抚使与武当高手以蛊术阻截鞑靼大军,但只成功拦下了轻骑和半数大军。余下的鞑靼大军已经到了京城,京城守军群龙无首,已然溃败。」

「京城以北已经尽数陷落,南京城内也说不上平静。」

梅青禾的话冷若冰霜。

「鞑靼很清楚,我们要重整旗鼓、纠集人手,作为陪都的南京是唯一一处选择。所以从京城陷落那一夜开始,就不断地有异族天人潜入南京,行刺杀、破坏之事。「

话音未落,屋外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而后唐兰舟便明显感受到了从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屋顶簌簌得落下灰尘,梅青禾也住了嘴,偏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待到半晌之后,巨响逐渐止歇。

梅青禾才继续说道。

「郑怡郑千户和曹含雁曹千户,正在截杀潜入城中的异族天人。」

「最开始我们是想在南京纠集人手,等到指挥使回来之后便杀回去,至少要稳住现在的局势.但以目前的人手来说,只是料理这些潜入的异族天人,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唐兰舟沉默了片刻。

<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没有想到形势竞然会坏到这等地步。

可以说已经踩在了深渊边沿,随时都可能崩塌。

因为梅青禾还有一个人没有提过一河上丈人。

眼下能勉强维持住,只是因为此人入京之后便再未出现。但只要此人出现,若是往北,牵扯鞑靼大军的安梓杨、王海等人就会立刻死在他手上;若是往南,轰碎南京城墙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南北二京尽数陷落,大朔的法理随之崩塌,到时哪怕持有虎符和玉玺,也再难以聚拢人心了。

「只是一人——只是一人——」

唐兰舟喃喃道。

「只因为这,局势便坏到如此地步了么——」

梅青禾平静说道。

「还不止。」

「唐公应当知道,陛下近些年励精图治,是因为蛊虫。」

「而现在他已经落到了河上丈人手中。」

唐兰舟闭了闭眼。

是了,这才是重点。

如果河上丈人解除了控制皇帝的蛊虫,以皇帝之前的脾性来看,他一定不会在乎什么天下和祖宗基业,只要河上丈人威逼利诱一番,皇帝怕不是会纳头便拜,□称父皇。

到时候就真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了—人心立刻就要散,想夺回京城、重立大朔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时间不多了。」

唐兰舟喃喃道。

要赶在皇帝倒戈之前破局。

但眼下都只是苦苦支撑而已河上丈人就如一柄利剑悬在头顶,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何时出现在何地,但只要他一出现,无论何种城池都会立刻陷落,无论纠集多少高手名将,在这种对手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甚至有可能现在就出现在南京城下,一掌轰碎城墙,而后一路杀入城中,将城内的人一并杀死,没人能拦得住他。

要破局,至少要将他限制住。

唐兰舟侧头看向梅青禾。

「李大人——」

「还没有消息。」

梅青禾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唐兰舟叹了口气。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那门嫁衣神功,你们锦衣卫不是很多人在修么,能不能把功力都集中起来—」

「不能。」

「那蛊术、天人境界的功法呢,能不能造出一个能跟河上丈人纠缠一下的高手出来?」

「不够。」

唐兰舟猛地一拍床沿。

「那把老夫带到南京来作甚,等死?」

他身体本就空乏,眼下又一时急火攻心,气喘吁吁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压住心绪问道。

「假设河上丈人不来,南京还能守住几天?」

梅青禾答道。

「三一」

话只说到一半。

轰!!!

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便猛然传来。

即使是唐兰舟都能听得清楚,这声巨响,就在屋外。

梅青禾闭了嘴,缓缓起身,伸手扯过靠在床边的配剑。

随着她的动作,裹满了全身的绷带上立刻洇开数滩黑红色的血渍。

唐兰舟喊了一声。

「你能撑得住吗?」

梅青禾喘了一会儿,平静回道。

「无妨,我的【锷骨】本就是搏命之法。」

「只要我还活着,就至少能换掉个我更强的天。」

说罢,她提剑而走,推门而出。

屋内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