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凝视

等待黄昏。

在沉默中,在车头驾驶室里三人面面相觑,眉头皱起。

槐诗探头,通过窗户,他能够看到外面破败车站中的颓废景象,还有挡雨棚裂口处落下来的阳光。

尚不清楚此处的日照究竟是自然现象还是现境在深渊之中的映照,亦或者是什么恐怖的奇迹和灾厄。

但一般来看,这应该都是正午阳光最炽盛的时刻。

如果这里真的存在昼夜循环的话,黄昏恐怕还有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能到来。但问题是——为什么要等待黄昏?

以及,为什么修建好的车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安德莉亚沉吟许久之后,忽然问:“我们的信号有回应么?”

“杂波太多,这里的源质信号衰减的速度太快了,常规的通信方法用不上。而且分院长期处于通讯静默状态,未必会回应我们。”

雷蒙德说:“我们只能等。”

换而言之,在离开象牙之塔之后,他们这一支支援队伍来到了地狱里,却离奇的和代号铁晶座的分院失去了联系。

好像以前出远门,到了地方发现大门紧闭,拿着介绍信也住不进招待所。

想要打个电话都联系不到人。

只能在空旷的街道之上感受到周围诡异的目光,这时才发现自己对本地一无所知。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铁晶座出了什么岔子?”

槐诗估算了一下窗外积灰和颓败的程度,感觉起码有一两个月无人管理了,不由得一阵警惕。

最坏的打算,可能在他们出门之前铁晶座好好的,到了地方之后铁晶座就没了……

但这么大的事情,校方不至于放任他们继续往坑里跳。

就算罗素丧心病狂的想要给槐诗安排一个死法,也不至于给他绑这么多垫背的人在身上。比起这个来,他反而愿意相信是在他们下潜的时候遇到了未知暗流,直接不小心跨越了时间来到了好几年之后呢。

在地狱中,什么可能和不可能的事情都可以发生。

只不过是几率问题而已。

默默回忆了一遍吕西安赠送给自己的那一本深渊生存手册之后,槐诗依旧一筹莫展——在很多的时候,有再多的应对方法其实也没有用,面对现状的时候,总要做出决定才行。

否则只能在原地踏步,坐以待毙。

搞不好在这里等着好好的,天上来了一只鲲,张嘴就把车站给啃了呢。

这还只是最轻松的死法。

在遍布未知的陌生地狱中,谁都不知道自己做出的举措是否会召来更深的祸患。

有时候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快渴死的时候尽量少喝两口鸩酒。

“封闭车厢,把架空装甲装起来,优先维持深度平衡器的运转。”

领队者安德莉亚抬起头,最先做出了决定:“我记得雷蒙德你的车是一同带着过来的?”

“支援车辆嘛,地狱里也要司机的。”雷蒙德掐了烟问:“让学生们都上去么?仪器都在里面塞着,会有点挤。”

“比棺材宽敞就行了,不必管那么多,就这么办。”安德莉亚说:“留在外面,关键时候帮的忙未必有添得乱多。”

“我们要等么?”

槐诗问,最后看了一眼石碑:“有没有可能是常青藤联盟的诡计?还是说……我们走错了地方?”

“深渊潜行需要现境的灯塔和目的地信标的双重引导和识别,常青藤联盟或许有可能干涉灯塔的运行,但没有下被天文会送黄页的决心之前,是绝对不敢在这种关键地方有任何动作的。况且,以他们的技术能力,想要破解和仿造象牙之塔的信标……还早三百年呢。”

安德莉亚最后看了一眼石碑,告诉他:“石碑上是大宗师的手笔没有错,如果不是他的话,恐怕那一块石碑和周围的标牌也留不下来,真伪不用担心。

我们在进入地狱之前,就已经从外侧发过到达信号。作为不知晓具体情况的志愿者,还是遵从大宗师的指示比较好。”

大宗师,在炼金术抵达巅峰之后由石釜学会所颁发的至高荣誉。

不过一般来说,抵达了这样的位阶之后,会不会鸟石釜学会还是两说。就好像创造主们从来不在乎那些学者们看了会眼睛发红的奖项一样。

没人会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褒扬。

而如今存世只有十一人的大宗师,在象牙之塔只有一个。那便是三十一年前主导建造了整个世界最大的边狱晶炉的铸火者,这一座地狱分区里最高负责人,铁晶座的直接掌管者和建造者——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扎依采夫。

边境遗物的目录中,有超过四百个以上的炼金配方是源自于他的理论和启发,如今所有源质学研究都绕不过去的《结晶物质熔淬综述》就是出自于他的手中。而这玩意儿,只不过是他二十九岁时在等前妻化妆时随便写出来的草稿……

现在槐诗的炼金术甚至还没有能够进入人家的四十年前的研究领域。

这样的巨佬让他们在这里等,那他们就得等。

等到天崩地裂也要等。

不得不说,虽然如今状况如此诡异和复杂,但从安德莉亚口中听到大宗师的名字之后,槐诗也依旧松了口气。

相当于一个十死无生的恐怖游戏直接找到了攻略那样。

不要下车,拉下窗帘,保持室内温度,保持照明。

然后……等待黄昏。

很快,层层叠叠的装甲便随着低沉的声响从车身之上浮现,重叠拓展,直接将整个列车包裹在其中,好像一只铁乌龟。

修长的列车收缩了几乎三分之一的长度。

所有的学生也都遵从指令前往了货仓,进入了雷蒙德的车里。

装甲隔绝内外,雷蒙德的卡车再添加了一重保护,而深度平衡仪则维持着车内的深度,抵抗着深渊的侵蚀。

在三重套娃式保护之下,槐诗他们三个带队者没死绝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他们坐在监视器的前面,凝视着外面颓败的车站。虽然有了大宗师的提示,心里难免还是沉甸甸的,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更不要说聊天了。

可越是等待,槐诗就越是感觉到……不对劲。

时间。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

而外面的阳光,没有过任何的变化。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衰减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心中惊觉:这个地方的昼夜时常绝对有问题……每天二十四小时制恐怕没有办法套用在这里,搞不好极昼和极夜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长达三四个月的白天和长达半年的夜晚。

留给黄昏的,却只有短短的几天时光。

就在他抬头准备说话的时候,身体却忽然僵硬在原地,如同堕入冰窖中一样,动弹不得,只有翻涌的死亡预感从脊梁上窜起,将他冻结。

就在他正对面的监控显示器中,不知何时,已经浮现了一张呆板的面孔。

好像溺死之后臃肿的脸一样,毫无任何特征和表情。

只有一颗大到几乎不正常的右眼占据了脸上三分之一的空间。淅淅沥沥的水珠就顺着贴在额前的头发滴下来。

就好像看得见显示器后面的槐诗那样。

隔着摄像头和显示器,直勾勾的看过来。毫无任何神采的眼瞳里竟然渐渐映照出了槐诗的面孔。

它看到了自己了。

寂静里,槐诗同样平静的看了回去。

在他的手中,锋锐的钢铁结晶迅速的增殖,彼此摩擦,迸发出火花,尖锐到近乎咆哮的低沉声音响起。

在那一只眼睛的凝视里,槐诗按着剑,一动不动。可皮肤之下的筋肉却宛如流水一般微微的荡漾了起来。

好像有弓弦渐渐绞紧。

一阵麻痒和崩裂的痛楚从他的脸上浮现,被那一只眼睛凝视着,随着皮肤的寸寸剥落,下面的肌肉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脱离了跟腱,缓缓舞动着,抚摸着他的脸颊。

寒意在一寸寸的逼近。

槐诗屏住了呼吸。

握剑的手上青筋崩起。

自死一样的寂静里,他眼睛再没有眨过一下,美德之剑愤怒咆哮,可是却无法阻挡死灰色从槐诗的皮肤上蔓延

一阵阵冰冷感从肺腑之中涌现,好像被抛入了冻结的河流里,裹挟着碎冰和血水的粘稠液体从口鼻之中流淌而出。

在显示屏上,那一张呆滞的面孔微微抬起,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好像露出微笑。

正是在那一瞬,炽热的亮光自狭窄的驾驶舱里凭空跃出。

好像烈日陡然降临在此处。

槐诗暴起,向前,踏出一步。

消瘦的躯壳之中,沉寂的少司命圣痕猛然一震,在浩荡奔流的源质之中展开了来自深渊的灾厄奇迹。

经历漫长的积蓄之后,剑锋咆哮,自震颤中迸发雷鸣。锋锐的剑刃之上,浮现出无法直视的万丈烈光。

死寂被这震人心魄的低沉音符所击碎了。

在演奏法的转录之下,《第五交响曲》序幕由此揭开。

恰似浩荡长夜之中骤然传来的敲门声那样。

是命运,命运在敲门。

伴随着槐诗的手臂挥洒,命运之声于此迸发。

烈光,一闪而逝!

感谢我的老上司老领导三名制老师为本书制作的封面。

(本章完)

第527章 扫除

当第一个音节敲下的时候,骤然有刺耳的尖锐声音从耳边炸响。

紧接着,他眼前的一切又好像幻觉一样消散。

包括那些从口鼻中涌出的冻结血水,覆盖皮肤的死灰,还有异变扭曲的面目皮肤——一切都在那一剑的劈斩之下统统消失不见。

如噩梦一般的漫长恍惚终于结束了。

槐诗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未曾有过任何的变化发生,好像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只是短暂的一梦。

唯有在他的正对面,那一张显示屏上,无声浮现出了一道笔直的裂痕。然后,干脆利落的向着两侧倒下。

有破碎的声音响起。

槐诗终于汗流浃背,忍不住剧烈喘息。

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严阵以待的雷蒙德,还有雷蒙德身后的安德莉亚——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隐隐的热意,咬牙,对准槐诗的头颅。

他已经呆滞了一个小时了。

好像石化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如今终于有所动作,可是却令人害怕——害怕面前这位同事已经不是曾经他们所熟悉的槐诗。

“我发誓——”

槐诗当机立断的张口,当着他们的面背诵了一遍天文会的誓词。然后掏出了天文会的证件,注入源质。

微微的金色光芒从证件封皮上的金属纹章上升起。

验证完毕。

倘若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绝对无法仿冒的话,也唯有被三大封锁同时交叉验证的天文会证明了。

这或许就是当天文会狗腿子最大的好处了,至少不用担心被什么东西冒名顶替。

“妈耶,吓死我了。”雷蒙德丢掉连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安德莉亚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再次回到了椅子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槐诗描述完了刚刚近乎臆想之中所见到的场景之后,安德莉亚和雷蒙德却陷入了沉默,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

“……你见到的那个人,应该是康德拉助教。”安德莉亚干涩的说:“据我所知,他是这一座临时车站的管理人。”

她的神情渐渐阴沉:“原本我还说介绍你们认识,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看来那位康德拉助教对我这个新同事倒是很欢迎。”

槐诗挠了挠脸,那里还存留着幻觉一样的麻痒和一丝痛楚。槐诗总感觉脸上还留着什么鳞片,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刚刚所留下的心理阴影罢了。

雷蒙德沉默的更换好了新的显示器,看着外面依旧没有变化的车站,忽然问:“我们还要继续等一下么?”

“……”

安德莉亚沉默了许久,张口说:“等。”

说完,她起身,走向后面的货仓:“我去检查一遍学生,希望他们没有出事。”

槐诗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必了。”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们已经开始在玩国王游戏了……嗯,倒是挺活泼的。”

在货厢的卡车内外全部都在他的军团监视之下。

而就在漫长的等待中,学生们渐渐不安的时候,某位知名不具且随时在准备的小十九就趁着这个大家心浮气躁的时候,微笑着掏出了一副纸牌。

心里的小本本翻开,准备将每一位同学的把柄和隐私记下来……

不管怎么说,气氛倒是因此而平和了许多,甚至大家都过得很愉快,除了几个不小心惨遭真心话大冒险荼毒的倒霉鬼之外。

回头还是让原缘把他打一顿好了。

总要让这家伙长点记性才行……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监视器里——那一缕从遮阳棚裂口中落下的阳光,迅速暗淡和偏移了起来。

他不由地起身,仔细端详。

时间好像在加速一样。

迅速的流逝,只是瞬间,便从炽盛转至衰微,泛起属于夕阳的昏黄光芒。

黄昏到了。

与此同时,整个沉寂的世界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死寂消失不见。

在车站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远方传来咆哮的声音。有庞大的阴影展开双翼,自头顶的遮阳棚之后一掠而过。

原本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的颓败和诡异在迅速的消退,整个世界好像在这一片千疮百孔的废墟之上重生。

甚至在窗外月台的缝隙中,有好几只拇指大小的虫子也从泥土里爬了出来,展开翅膀,没头没脑的在站内乱飞了起来。

槐诗听见远方的天空之中,传来桨叶运转的隐隐轰鸣。

“这里是穆勒,奥古斯特·穆勒,我们受到了你的讯号,金枪鱼号听到请回答——重复,这里是奥古斯特·穆勒,金枪鱼号听到请回答——”

在驾驶舱的对讲机里,夹杂着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和沙沙声,终于有声音响起。

直到现在,槐诗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一列车叫做金枪鱼号……

很快,经过讯号的核对和检验,雷蒙德做出回答后,就有一道人影悬索而下,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铁箱。

来者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衣,看上去像是防护服一样,拖着铁箱笔直地冲进了车站,然后迎面给了三个老师一人一把……雨伞。

没错,确实是雨伞。

怎么看都不应该像是其他的东西才对。

“先收着,我们路上解释。”

奥古斯特的速度飞快,抬头看了看头顶碍事儿的防晒棚之后,就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伴随着轰鸣,庞大的防晒棚分崩离析。

伴随着无数钢管和支架脱落,槐诗他们终于窥见了整个黄昏之乡的天空。

一片橙黄。

简直好像是弄了一个纸壳子,涂满颜色之后盖在顶上,没有丝毫的变化,死板的让人心生不快。

飓风席卷之中,巨大的扑翼机挥动着十六扇翅膀,放低了高度之后,垂下了数十道绳索。在其他工人的紧急安装之后,固定在了列车上。

“带走带走,全部带走!”

奥古斯特大声催促:“一个铁片都不要留下,然后准备摧毁月台。”

“我们已经见过康德拉了——”安德莉亚突兀的开口说。

奥古斯特一愣,旋即错愕的回过头来,环顾着他们的样子,难以理解。

就好像是在问,那你们怎么还活着?

雷蒙德和安德莉亚指向了槐诗。

槐诗耸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安德莉亚问:“为什么康德拉会变成那个样子,还有,为什么车站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铁晶座在哪里?”

“我得说是你们来的时间太早了。”

奥古斯特的神情复杂起来:“如今的我们,除了铁晶座之外,已经没有人力在维护车站了——康德拉你们不是已经见到了么?离开铁晶座在黄昏时间之外在外面晃荡,就会变成这一副鬼样……时间紧迫,安德莉亚教授,我们该走了,快点快点。

如果再晚五分钟的话,我们赶不上自转,就只能改道去另一个无人哨所里过夜了。”

他麻利的将好几根绳子塞进了他们的手里,拿出对讲机说了两句之后,天空中的巨大扑翼机便开始迅速的拔升高度。

直接拉扯着金枪鱼号列车飞上了天空。

连带着他们一起。

直到现在,当越过围墙之外,槐诗才看到了整个黄昏之乡的面貌。

他总算懂奥古斯特说的‘自转’是什么意思。

没错,整个黄昏之乡都是在转动着的。

好像随意的将无数杂乱无章的建筑堆砌在一处之后,又撒手不管,任由几百年之后一切变得满目疮痍。

触目所见,有一半是乱七八糟的城市,还有一半是完全坍塌的废墟。

那些层层叠叠的建筑和废墟一层盖着一层,自外而内,几乎叠成了一座小山。

可偏偏再废弃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在那些建筑之下竟然还有庞大的结构在缓缓的运作,能够看见一道道巨大的烟筒里源源不断的喷出浓烟。当仔细侧耳倾听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大地深处回荡的轰鸣。

有些地方的大地崩裂之后,便露出下面缓缓运转的钢铁结构,巨大的齿轮搅动了河流,引发了澎湃的洪流席卷。

而好像散热口一样的地方正源源不断的吹出恐怖的热风,在干涸的沙漠之中卷起一阵阵尘暴飓风。

整个地狱都好像一台已经失控的机器,脱离了掌控之后,自顾自的胡乱运转,无时不刻的引发着连锁式的地形变化。

自外而内,整个失控的城市都被分成了十几个大小面积截然不同的环区,或快或慢,毫无规律的顺时针、逆时针运转。

围绕着正中被无数巨型机械结构所笼罩的高塔。

正是高塔的顶端,宛如太阳那样,散发出了夕阳的昏光,将一切照亮。

当夕阳到来时,原本整日死寂的城市便瞬间活了过来,隐约能够看到无数大大小小的地狱异种在废墟中灵敏又快速的爬行着,有的察觉到从天上飞过扑翼机,便昂起头发出一阵阵高亢的鸣叫。

“看到了吧?黄昏的时候是这里最安全的时候,也是这些鬼东西最活跃的时候,我们必须得速度快一点,否则稍微晚一会儿,铁晶座的位置可能就被挪到城市的另一边去了。”

伴随着奥古斯特的话语,升上天空的巨型扑翼机好像下蛋一样,在原地甩下了一颗铁球之后,迅速的拉升高度,驾乘着飓风向着远方狂飙而去。

而当铁球落入车站之后,便有恐怖的焰光冲天而起,将一切都吞没了。

如此狠辣的清理方式着实令槐诗大开眼界。要知道车站的位置本身就是最容易从外界进出的地方,如今狠下辣手毁掉,怕不是连后路都一块断了。

可当汹涌的火光消散之后,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竟然剧烈震荡起来。好像时光倒流,短短几个弹指之后,又有一座一模一样的车站出现在了原地。

槐诗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康德拉助教的身影。

他就站在门口。

呆板的眼瞳毫无任何神采,直勾勾的目送着他们远去,臃肿的面孔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开阖。

好像欢迎他们再来一样。

露出微笑。

当槐诗眨了眨眼睛之后,又迅速消失了,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惊悚依旧存留在他的脊背上。

“看来大宗师说得对,原本的扫除的方法根本派不上用场。”

奥古斯特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自己一手建造的车站,很快,收回了视线,漠然的说。

“那里已经彻底被地狱同化了……”

重新写了一遍大纲,忍不住泪流满面:啊,再见了,我的深渊鼠疫,再见了,我的万毒争霸……

以及,应广大读者的要求(?),本书已开通盟主群,有专属客服小风月倾情为各位盟主好哥哥好姐姐们一对一服务,还请各位没有加群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通过简介进入V群来详细了解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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