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爆金币

王盛的声音通过简陋的喇叭,在暮色四合、蚊虫嗡嗡的生活区小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或坐或站的北影厂职工及家属耳中。

“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哥哥姐姐!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打鼓,都在想,王盛这小子是不是又闯祸了,是不是要来忽悠人?是不是骗钱?”

王盛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坦诚:“前阵子我带头闹事,挨了打,给厂里添了麻烦,也给家里丢了人。但正因为我挨了那三棍子,我才彻底明白一个道理——等,是等不来工作的!靠,是靠不住编制的!要,是要不来饭吃的!”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却瞬间戳中了许多人心中的隐痛和迷茫。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或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咱们北影厂,家大业大,负担也重!韩厂长带着领导们拼了命在外面找钱拉项目,为什么?就是因为厂里光靠拍电影,已经快养不活咱们这上千号人了!”

王盛的声音陡然提高:“设备老化要钱修,离退休职工的医药费报销压得喘不过气,我们这些子弟的工作更是没着落,这情况,是真的吧?”

台下沉默着,这几乎是所有北影厂职工心照不宣的窘境。

“外面什么样?”

王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具压迫感:“东北,多少万工人下岗了?新闻里天天报!

国营厂又怎么了?说倒就倒!咱们北影厂是国营大厂,是国家脸面,暂时倒不了!可效益呢?谁能保证下一个被开除的、降薪的,或者像我们这样根本进不了厂的,不是在座的各位,或者你们的儿女?!”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沉重的现实砸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我王盛,还有陈良、侯佳、刘智、赵兵,我们这帮兄弟,摸到了一条路子!一条能把咱们北影厂的老底子——这身技术,这套设备,变成真金白银的路子!”

王盛拿起准备好的稿纸,就着昏暗的路灯光线,开始详细阐述:“婚庆录像!大家别笑,也别觉得掉价!咱们搞的不是街上三百块跟拍流水账的那种!咱们搞的是‘婚庆电影’!用的是厂里Betacam SP的广播级设备,打的是电影灯光,后期在厂里机房剪!拍出来的是这个效果——”

他示意了一下,陈良立刻桌上的小电视和录像机接上电源,播放起那支唯美的头纱吻广告片段。

画面一出,尤其是那电影般的质感和“盛影传媒”的字样,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不少人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引发热议的广告。

“就这个效果,咱们的‘金禧典藏’套餐,9999元!已经签了三单了!定金都收了!”

王盛报出数字,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骤起。

“但这只是开胃菜!”王盛压下手,继续放大招:“就在昨天,我们和京城老字号‘紫房子’婚庆公司,谈下了承包合同,未来一年内,紫房子所有婚庆业务的录像,从低到高,全归咱们做!”

话音落下,陈良等人,已经把紫房子签的合同复印件,交给了围观人群传阅。

“紫房子一年有多少场婚礼?”

王盛开始算账,声音铿锵有力:“去年,全京城到民政局登记结婚的对数,有八万多对,这其中,就算只有20%的人选择专业的婚庆服务,也有一万六千场!”

“紫房子作为京城婚庆服务行业第一家,龙头企业!即使只占据市场份额的30%,那每年也有4800场婚礼,我们与紫房子开拓的低端套餐,定价为1999元,中端套餐3999元,中高端6999元!

咱们刨去所有成本,保守估计,光是承包紫房子这一块,一年下来,毛利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停顿了一下,掷地有声:“四百万!只多不少!”

“四百万?!”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

1996年的四百万,对于普通工人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即使在30年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还只是紫房子一家!咱们如果能吃下京城整个市场,甚至将来扩展到津门、冀省!乃至全国市场!”

王盛的手臂用力一挥,描绘着巨大的蓝图:“一年干出上亿产值,数千万利润,都不是做梦,十亿人民九亿商,发家致富的人多如牛毛,市场就在那儿,等着咱们去抢!等着咱们去占!”

他再次停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被这一连串数字冲击得有些发懵的乡亲们:

“现在,抢市场需要‘武器’!需要更多的专业摄像机、灯光、录音设备!需要钱!厂里困难,拨不出这么多钱。韩厂长点了头,允许我们自个儿想办法!所以,今天,我们弄出了这个‘影像记忆’项目分红权!”

他随即详细解释了项目内容和分红权规则:“……”

“投2000块钱,您就是咱们这个项目的股东!年底项目赚了钱,就按份数给大家分红!

赚得多,分得多!要是咱们真把京城市场全部吃下来,扩展到全国,您手里这一份分红权,可能就不止值两千、两万了!说是价值千金,一点不过分!”

王盛的声音充满激情,但也带着一丝沙哑:“但是,话我得说前头!市场经济,有赚就有赔!

这钱投进来,有可能年底分红丰厚,也有可能……因为市场变化、经营不善,本金都亏掉!这不是银行存款,这是投资,是搏一个机会!所有风险,都得咱自己担着!”

他环视全场,语气沉了下来:“所以,今天召集大家,不是厂里摊派,更不是我王盛逼大家掏钱。我是把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大家面前。

现在,不仅是我王盛需要大家的钱去买设备、闯市场,大家也需要我王盛,需要我们这帮年轻人,去试试看,能不能给咱们北影厂,给咱们这些靠技术吃饭的人,闯出一条活路,一条财路!”

“将来要是厂子效益更不好了,或者……万一呢?手里有点分红,是不是多条路?儿女要是也没工作,是不是也能跟着这个项目有口饭吃?”

王盛说完,放下了喇叭。

小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蚊虫飞舞的声音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现实抉择压在每个人心头。

眼巴前的两百万毛利、上亿的市场很诱人,但两千块的血汗钱和“风险自担”四个字也同样沉重。

不少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犹豫和怀疑。

“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真的假的……”

“两千块啊,我得存多久……”

“别是画个大饼骗咱们钱吧?”

“可是紫房子的合同好像是真的……”

“……”

质疑声低低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沉默:“我信盛子!我认购五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盛母亲张秀兰的徒弟许灵站了起来,她脸上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潇洒劲:“我在厂里化妆车间这么多年,是看着盛子长大的,这孩子脑子活,肯干,这次更是拼了命地想干出个样来!他那广告我看了,拍的就是好!

这路子我看能成!一万块钱,我投了!赔了我也认!”

一万块,差不多是许灵这些年积攒的三分之一家底。

许灵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王盛都愣了一下,他安排的托是陈良,没想到许灵会第一个站出来。

陈良见状,虽然意外,但也立刻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大吼道:“还有我们家!我也认购五份!一万块!盛子要是干砸了,我这辈子给他打工还债!”

这虎孩子……

陈母都无奈了。

陈良回到家,张口就要一万块,陈母那肯,说这是给他攒的结婚钱,陈良说,如果不出这一万块钱,那他这辈子都不结婚了,知子莫若母,陈母知道这孩子一根筋,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没办法,只能把辛辛苦苦攒的钱拿出来了。

唉……

命中该有此劫。

陈母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我们家认购三份!”

猴子紧跟着喊道。

“我们家两份!”

大刘举手。

“我们家也两份!”

小兵和他旁边的几个核心成员的家属也纷纷出声。

他们管家里要钱的方式,跟陈良差不多。

这一下,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

但许多人眼里还是怀疑:这都是他王盛自己人,当然是托!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小王啊,给我这老头子,也来五份。”

众人纷纷回头,惊讶地发现,说话的是厂里早已退休的一位老摄影师,姓秦,技术过硬,为人正派,在厂里很有些威望。

他儿子早些年就南下经商了,并不靠北影厂吃饭。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前面来,看着王盛,又看看大家:“我老了,厂里的事管不了啦。但我这双眼睛还没瞎。小王他们这帮小子,有冲劲,有点子,更重要的是,他们没像有些人那样怨天尤人,而是实实在在想办法,要用手艺闯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紫房子的合同,我刚刚看过了,是真的。

这婚庆市场有多大,我琢磨着,小王算得还是保守了!咱们北影厂的老本行是什么?就是光影的艺术!拿去拍结婚,那是杀鸡用牛刀,但话说回来,能换来真金白银,养活咱们自己人,有什么不好?”

“这一万块钱,我给我孙子投的。不是指望他靠这个吃饭,是让他知道,他爷爷待了一辈子的北影厂,就算遇到难处了,里面的人也不是孬种,还能想着法儿往前闯!这分红权,我看比存银行死钱值钱!”

秦老爷子这番话,分量极重。

他不是王盛的“自己人”,他的认购纯粹是基于判断和信任。

一瞬间,人群中的怀疑气氛被冲散了大半!

“秦师傅都这么说……”

“好像真是条路子?”

“两千块……搏一搏?”

“为了孩子将来……”

“我认购一份!”

“我们家也来一份!”

“给我登记,两份!”

犹豫和怀疑开始被渴望和冲动取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举手、呼喊,向着陈玉等人负责登记的桌子涌去……

(本章完)

第20章 20:发行之王(求月票)

小广场上的喧嚣持续到将近晚上十点才渐渐散去。

蚊香燃尽后的灰白色余烬散落在砖缝里,混着踩扁的烟头和几张被遗落的、写满了数字的草稿纸。

空气里还残留着汗味、烟味、花露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不安的希望。

陈玉带着几个临时过来帮忙的姑娘,就着昏暗的路灯光和手电筒,还在最后清点、核对那厚厚一沓登记名单。

她们红润的脸庞上既有疲惫,更有兴奋。

手指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后面跟着或多或少的份数,仿佛能听到那些家庭里关于未来的争论和最终下定决心的脉搏。

王盛送走最后几位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干成”的老职工,嗓子已经沙哑得快说不出话。

“盛哥,喝口水缓缓。”陈良递来一瓶汽水道。

王盛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甜意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痛。

“初步统计出来了,”陈玉拿着一份汇总名单走过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手指微微发抖:“王总,登记认购的份数……超过一千一百份了!”

王盛接过名单,就着灯光快速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从一份到五份不等。

绝大多数都是他熟悉的、住在筒子楼里的技术岗家庭。

灯光车间的张师傅五份,录音车间的周工三份,置景车间的刘大爷家两份……甚至还有几位像秦老爷子那样已经退休、儿孙并不在厂里的老师傅,也拿出了养老钱。

这意味着,仅仅一个晚上,理论上募集到了超过两百二十万的现金!

当然,明天银行开门后,肯定会有一些人犹豫、反悔,最终实际到账的肯定会打折扣,但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王盛最乐观的预期。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几乎压上半个厂技术职工家庭积蓄的信任和期望。这份名单,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和盛影传媒与北影厂最基础、最庞大的技术力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从明天起,他王盛再去哪个车间借东西、请人帮忙,绝不会再是之前那种需要赔笑脸、塞香烟的“求援”,而是变成了“自家事”。

因为这里面,也有他们投的钱。

“技术岗的登记率几乎超过了八成。”陈玉眼神发亮的补充道:“好多人家都有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的打算……管理岗那边,也有十几户登记了,但大多是观望,只登记了一份或者两份,估计是想先投石问路。”

王盛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管理岗的那些人,消息更灵通,顾虑也更多,更习惯观望和计算。

他们或许看到了机会,但长久以来的优越感,和与一线技术工人的隔阂,让他们难以像筒子楼的邻居们那样迅速下注。

……

众人回到办公室。

嗓子恢复过来的王盛,简单讲了几句:“要优先确保技术岗职工的认购。陈玉,你们现在把名单按登记顺序和份数整理好。明天收钱时,一定要开好收据,办理好相关手续。”

“明白!”

陈玉点点头。

王盛紧接着又道:“钱到位后,就会采购设备,届时一定会扩大培训规模,良子,你们这几天也差不多熟悉了培训流程,我后面再写个具体培训方案交给你们,后续的人员培训工作,就由你们来做。”

“是!”

几人轰然应诺。

“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陪陈玉她们留下整理名单。”

“……”

……

咚咚咚!

办公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埋头写培训方案的王盛,头也不抬道。

他以为是刚刚整理完名单的陈玉等人,去而复返了。

这几天,陈玉都住在陈良家里,不离开厂区,安全性要高不少。

保卫科虽说很暴力,但是安保工作做的相当不错,这也是王盛为什么赖在北影厂办公的原因之一。

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略显风尘仆仆的灰色夹克、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脸型颇圆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请问,王盛王总在吗?”来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

王盛抬起头,看向对方。

很面生,不是厂里的子弟,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位车间职工。

但看气质打扮,像是坐办公室的干部,却又比那种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的人多了一份沉稳和历练。

“我就是。您是?”

王盛站起身,有些疑惑。

年轻人脸上立刻露出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伸出手:“王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厂发行科的副科长,于咚。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听说了您这边的事情,去您家找您,您不在,特地过来拜访。”

于咚?

王盛思索了下。

再看看对方的脸。

确实和博纳影业的创始人,国内民营影业大佬之一,号称“发行之王”的于咚长得很像。

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在北影厂工作,担任要职,而且这么年轻。

发行科,在90年代中期的国营电影制片厂里,绝对是一个极其特殊且重要的部门。

在计划经济时代,电影是统购统销体制,制片厂只管生产,发行放映由中影公司一手包办。

但随着电影体制改革推进,制片厂开始被推向市场,需要自负盈亏,发行能力就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键。

谁能把厂里生产的电影卖出去,谁能把拷贝换成钱,谁就是厂里的财神爷。

而发行科的人,就是常年在外跑院线、跑省市电影公司、磨嘴皮子、谈分成、追账款的“救火队员”和“拓荒牛”。

他们见识广、人脉杂、胆子大、脑子活,是厂里最早一批真正接触市场、理解市场的人。

也是这个时期,北影厂少数还能保持较高奖金和额外收入的部门。

于咚作为全厂最年轻的副科长,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于科长,您好您好,真是久仰大名。”

王盛热情地与于咚握了握手,语气敬重道:“快请坐,我们这儿条件简陋,您别见怪。”

“王总太客气了,叫我于咚就行。”于咚笑着坐下,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扫过这间简陋却气氛火热的办公室:“我这才真是久仰您的大名。一回厂,就听说了您搞出的‘大新闻’。集资两百万,承包紫房子业务,真是大手笔!真是让人佩服!”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不让人感到虚伪。

“于科……,于哥,您过奖了,都是被逼无奈,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王盛谦虚道,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于咚的来意。

于咚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更显推心置腹:“王总,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一是确实想来认识一下您这位风云人物;二来,也是看到了您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明亮地看着王盛:“婚庆市场,尤其是您瞄准的这种专业化、高附加值的影像服务,前景绝对广阔。您这步棋,走得又准又狠。紫房子的渠道只是开始,一旦模式跑通,凭借北影厂的技术底蕴和您的运作能力,复制到全国,不是难事。”

王盛不动声色:“于哥,您是高看我了,眼下还只是纸上谈兵,困难一大堆。”

“困难什么时候都有,但机会不等人。”于咚语气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王总,我直说了吧。我想投一点钱,加入您这个项目,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王盛心道果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于哥,您也看到了,刚刚募资完,份额基本上都被厂里的老少爷们定完了……”

“我明白。”于咚表示理解,随即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语气诚恳:“这里是十万现金。我知道规矩,2000元一份。我不多要,就按这个价,您看,能不能匀给我50份分红权?”

十万现金!

王盛眼皮跳了一下。

“于哥,您这……”王盛看着那信封,没有立刻去碰,沉吟道:“份额确实非常紧张了……”

“王总。”于咚打断他,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精明和自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虽然是管理岗,但也是北影厂的正式职工,符合认购条件。至于份额……我相信总会有一些家庭临时改变主意,或者认购能力有限。”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筹码:“而且,我觉得我的投资,带来的可能不仅仅是这十万块钱。发行科常年在外跑,别的不说,全国各地院线、省市文化宣传系统的人脉总是有一些的。将来您的‘婚庆电影’模式如果想走出京城,拓展到其他大城市,或许……我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呢?这可比单纯的钱,有价值多了,您说是不是?”

此时电影市场虽不景气,但发行环节却掌握着影片能否上映、在哪些影院上映、排片多少的生杀大权。

发行科的人,需要频繁与各地电影公司、影院经理、管理放映单位的文化口、宣传口工作人员打交道。

人情、回扣、渠道费……各种灰色收入层出不穷。

于咚作为副科长,年轻有为,头脑灵活,在这个位置上自然积累了深厚的人脉,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能创建博纳,在迎娶金陵电影公司老总女儿后,借妻子家关系,迅速坐到中国电影行业牌桌上的重要原因。

王盛看着于咚那双充满自信和洞察力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信封,而是再次握住了于咚的手。

“于哥,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盛影传媒要发展,离不开您这样有远见、有资源的同仁支持。50份分红权,我做主,给您留了,明天我就让陈玉把您的名字加上去!”

于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用力回握:“痛快,王总,和您合作,一定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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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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