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兄妹局,纸尿裤得了MVP(求月票)

客厅内唯一的那盏吊灯正熄灭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顾绮野的声音在黑暗中缓慢地响起:

“我是……蓝弧。”

苏子麦一愣。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抹深蓝色的电光骤然升起,苏子麦和顾绮野的面孔在同一时间被跳荡的电光照亮。

她怔在原地,半天没有抬起头,似乎沉浸在顾绮野短短四个字的话语中。

他的语气平静又温和,就像道出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这句话落入苏子麦耳中却是令她如遭雷击。

就好像拂晓时分,天幕上洒下的第一抹日光照亮灰蒙蒙的海面,刺入死寂无光的深海。

苏子麦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又像是失去信号的机器人,半天没有响应过来。

半晌过后,她才缓缓地从额发下抬眼,看向顾绮野。

他正低垂着头,凝望着右手五指,跳荡在指尖之上的电弧汇聚成了一个电球。

顾绮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清亮的双眼中映出深蓝色的电弧。

苏子麦看了看他,垂眼又抬眼,最后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再也没移开过。

好久好久之后,她忽然皱了皱鼻子,眼底缓缓地沁出泪水。

原来是这样啊……

哥哥以前那么晚回来,是因为每天都在外面打击罪犯么?

我居然对这些事一点都不知情……那他每天照顾我们,给我们做饭,帮我们辅导功课,晚上还要出去做那么多危险的事么?

这家伙,难道是铁做的吗?

为什么他就连一声都没有抱怨过呢……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事却可以一声不吭呢?如果是我肯定天天挂在嘴边,显得自己很伟大吧?

但就是因为他这么傻,所以才是我的哥哥啊。

我太自以为是了,明明才成为驱魔人不到半年,就以为自己很厉害,还以为自己在为这个家庭努力地调查妈妈的真相,暗地里付出了那么多,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但明明哥哥做的要比我多得多,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他那么努力,一定也是因为想要查清楚妈妈的事情。

想到这儿,苏子麦忽然回想起自己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她半夜突然想要上厕所,于是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忽然看见浴室的灯亮着。

她眨了眨眼睛,看见玻璃门上反射出顾绮野的身影。

那时的顾绮野才十六岁,身体刚开始发育不久,只有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他裸露着上半身,双手撑在洗脸池上,低垂着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镜面上映出他清瘦的身体,胸前和肩膀上满是血口。

看见那些狰狞的伤口,苏子麦呆怔了很久,旋即“哐当”一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近浴室。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望玻璃门上的影子,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担忧,沙哑地问:

“哥……你怎么了?”

听见苏子麦的声音之后,正闭目歇息的顾绮野忽然一愣,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惊慌。他睁开眼,扭过头来看向呆站在门外的苏子麦,然后连忙穿上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她问。

他轻声说:“我刚才睡不着,想去楼下的超市买点喝的,结果在路上不小心被电瓶车撞到了……摔了一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你别骗我……”苏子麦顿了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我骗你做什么?”顾绮野说着,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好啦,你先去睡觉行么?别把文裕吵醒了。”

“那你答应我……”苏子麦声音沙哑,嗫嚅着说,“你以后别工作到那么晚了。”

这时候她突然好希望……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因为如果妈妈还在的话,这时候一定会把大哥好好教训一顿吧?

如果妈妈还在,哥哥就不敢这么晚才回家了。

如果爸爸没有自暴自弃,他也会管好哥哥。

但家里空荡荡的,就只剩下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妹妹。她能做的只是说出一些干巴巴的话而已……其实她也知道啊,即使自己说了,顾绮野大概率也不会听进去。

因为她只是一个没用的妹妹,所以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一直被保护……

想到这,几年前的苏子麦眼睛忽然就红了起来。

她皱着鼻子,当时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泪水还是不止地划过眼角。她的神色愤懑,看起来就像生气了,但不是生顾绮野的气,而是在气自己怎么那么没用?

顾绮野怔了一下。沉默片刻,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我答应你……”

他低垂眼帘,勾起唇角轻声说,“明天是你的生日,早点睡觉。”

“嗯,哥你也早点睡。”

那之后的一整天,苏子麦都心不在焉,上课时也听不进去,到了放学之后,她便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等她回家时,客厅的灯正熄灭着,四周黑嘘嘘一片,只有窗帘处的地板上摇曳着斑驳的余晖,那一小片光芒没法照亮周围。

于是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电路板,过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正想开灯,忽然“啪”的一声,客厅里亮起了一片摇曳的烛火。

顾绮野端着生日蛋糕,从沙发后边探出头来,清亮的眼眸盯着她,嘴边挂着一个笑容;

顾文裕则是藏在冰箱旁边,他单手插在裤子里,像是螃蟹走路一样横向移动,十分不情愿地凑了过来,咳嗽两声,然后把一个刚编好的纸质花环戴在了她头上。

“生日快乐老妹,你又老了一岁。”

“生日快乐小麦。”

二人异口同声地庆祝道。

苏子麦稍微呆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书包,慢慢地抬眼望去,目光盯着黑暗中摇曳的那一抹烛火,以及顾绮野脸上挂着的清秀而温和的笑容。

她勾起了嘴角,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那时生日蛋糕上燃烧的蜡烛,一如这一刻摇曳在黑暗中的电光,温暖地照亮着他们的脸庞。

此时此刻,苏子麦的眼睛被跳荡的电弧照得莹莹发亮,可她的目光却空洞而无神。

呆了半晌,眼泪一颗一颗地从她的眼角挤了出来,划过素白的脸颊,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黑暗中是那么寂静,连泪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顾绮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你怎么哭了?”

“哥……你好傻啊,”她轻声说,把头埋进顾绮野的胸口,“你为什么那么傻呢,真的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

她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每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来,哭腔就变得越来越重。

泪水止不住地划过清丽的脸颊,把顾绮野的T恤打湿了一片。

顾绮野无奈地干笑着,片刻之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好了……别把我说的跟祥林嫂一样。”他轻声说,“我才不傻呢,我们不是一样么……这些不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吗?既然选了,那就得付出代价。”

“如果我没有成为驱魔人,你打算瞒我一辈子是吗?”

“不会,等我加入虹翼,查清楚妈妈的事情,然后我就会告诉你……当然,现在这件事提前了。”

“你是不是想劝我别当驱魔人了?”

“不,我没那么过分,我知道小麦也在努力,小麦也很认真,我这样做不是在否定你的努力吗?”

顿了顿,顾绮野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哥哥都一直在……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来帮你。”

“毕竟电耗子跑得快很正常……”苏子麦沉默了很久,低低地咕哝一句。

顾绮野笑了笑,自嘲地说:“连妹妹都在叫我的黑称,我这个异行者当得可真失败啊……”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上。

背靠墙面罚站着的姬明欢咂了咂舌,此时他的心情就或多或少有些纳闷了。

他扶着额头轻轻一叹,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囔道:

“可恶啊……为什么听见你哥是蓝弧就哗哗哗地掉眼泪,眼泪跟不要钱的一样,听见你哥是黑蛹就直接破口大骂重拳出击?大家都是一个家庭的人,怎么可以搞区别对待呢?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就在刚才,透过拘束带感官,他把楼下的景象尽收眼底,眼前的这一幕……感动得就好像失散多年的冰箱恶魔和蓝电鼠恶魔终于兄妹相认一样,冰箱抱着鼠鼠大哭一场。

而姬明欢……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温情的氛围了。于是他决定当一个好人,稍微添油加醋一番,在这个关键节点,把为妹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提前交给她,锦上添花,定然能为她带来一个永生难忘的暖心夜晚。

想到这里,姬明欢哼哼两声,默默抬起右手,自袖口中剥落出一片拘束带。

拘束带如同黑色的液体一般,“噼里哗啦”地泼洒在地板上,随后逐渐堆积在一起,组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

拘束带化身缓缓直起身来,步入姬明欢的房间内部,从床底取出了一个包装精致、收件人贴着苏子麦名字的快递包。

随即一跃而起,轻盈地钻出落地窗,用拘束带捆住路灯,飞荡一圈,化身精准地落到了一楼客厅的窗台上。

听见这阵动静,苏子麦和顾绮野同时扭头,借着月光他们看清了不速之客的身影。

“黑蛹。”“大扑棱蛾子!”

二人异口同声地念出漆黑人影的名号。

黑蛹伸出一条拘束带,向兄妹俩招了招手:“噢,你好,你们好……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令人涕泗横流的兄妹相认环节。其实呢,我也不是一个不会看场合的人,很明显我并没有打断你们的意思。”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只是迫于工作需要,不得不打扰你们一下。”

“工作需要?”苏子麦擦了擦眼泪,狐疑地皱起眉头。

顾绮野也微微挑着眉头,不知道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对,工作需要。”说着,黑蛹低头看向手里的快递包裹,“呃……请问是柯子南小姐么?实不相瞒,当一个灰色人物已经养不起自己了,所以我最近找了一份兼职,目前正在当快递员呢。”

“柯子南,小麦那时候在行动里用的假名么?”顾绮野反应过来。

“找我们有什么事?”苏子麦问。

“那当然是工作上的事情了,我不是已经说明过了么?”说着,黑蛹一边用拘束带把邮件拆开,一边将其递向苏子麦。

而后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柯子南小姐,这是您在7月21日的凌晨0点10分订购的商品,很抱歉,迟了这么久才转交给你,不过我觉得你总会用上的……”

苏子麦眉头紧锁,一边想着这家伙又在耍什么鬼点子,一边抬眼看向那个快递包,就在这时快递忽然被拘束带打开了。

只见里头的东西,赫然是……

一片宝宝巴士牌婴儿纸尿裤。

盯着黑蛹用拘束带递来的纸尿裤,苏子麦和顾绮野同时愣了愣。

两人呆若木鸡,半天没反应过来。

片刻的沉默过后,顾绮野终于从纸尿裤上抬起眼来,他扭头看向苏子麦,不解地问:

“呃……纸尿裤?”

但苏子麦似乎并没有对此作出回答的意愿,她的面孔被低垂的额发遮蔽。顾绮野可以看见她的拳头微微绷紧。

硬了。

拳头硬了。

此时此刻,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客厅中。

黑蛹和苏子麦对这片纸尿裤的用意心照不宣,只有顾绮野一个人被蒙在鼓中。

他如坠云雾,心中思考着:“纸尿裤?为什么黑蛹会来给我们送纸尿裤,而且还是宝宝款?这是什么暗号么,黑蛹在暗示着什么?难道说……”

想到这儿,顾绮野心头一怔,两个汉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早,孕?”

毫无疑问,除了“早孕”以外,他想象不出任何东西可以解读眼前的纸尿裤。

这两个字毫无疑问在他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令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不,即使有这种可能,但对象有可能会是谁呢?

柯祁芮么?只有可能是她……但她是女的啊,莫非是男扮女装?

顾绮野一时间怒意横生,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收回凌乱的思绪,面色复杂地抬起头来,见妹妹不说话,于是从妹妹脸上移开目光,转而看向黑蛹。

“到底是哪个禽兽对我妹妹动了手?”他的眼神仿佛在质问。

黑蛹神情肃穆,默然不语。

他只是慢慢慢慢地抬起手来,用力地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赫然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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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9章 苏子麦:一个难忘的夜晚(双倍活动

黑蛹全身上下包裹拘束带,手里捧着一本《预防尿裤子的一百种方法》。

他如同一头黑猫那般,静静地蹲坐在一楼的窗台上,对苏子麦和顾绮野肃然敬礼。

与此同时,他伸出一条漆黑的拘束带,打开快递包装,取出里头的一片布料,将其不紧不缓地递向苏子麦。

月光下,这块布料的全貌一览无遗地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中。

它展开呈弧形,表层是柔软的白色无纺布,边缘有波浪形压纹。腰部两侧贴有浅蓝色云朵图案的卡通贴,腿部防漏边为半透明褶皱设计。

赫然是……

宝宝巴士牌纸尿裤。

半空中,漆黑的拘束带缓慢地旋转着纸尿裤。

黑蛹翻动书页,一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向两位客户展示着纸尿裤的每一个细节,一边头头是道地介绍道:

“这款纸尿裤,采用的是无纺布表层,触感柔软细腻,表面有透气孔,帮助排热;中间层吸收尿液并锁住水分,保持皮肤干爽,吸收量可达宝宝4-5次排尿;前侧印有黄色尿显条,遇尿后会变成明显的蓝色,方便家长及时更换。”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仍然是一片沉默。

苏子麦一句话没有说,低垂着额发遮蔽着她的眼睛,只是可以看见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柯小姐,如果您不满意我的款式,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案。”黑蛹顿了顿,“既然已经有冰箱恶魔了,那不如再契约一头纸尿裤恶魔,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物色不到品质优良又合身的纸尿裤了。”

见苏子麦低着头不说话,黑蛹摇头晃脑,摊了摊手说道:

“看吧,蓝弧先生,柯子南小姐已经被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知道她有多喜欢我的这份礼物了吧?”

顾绮野沉默许久,缓缓开了口:“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什么哪个混蛋干的?”

“让我妹妹……变成这样的人。”

听到这儿,苏子麦全身上下都在隐隐颤抖,她的脸颊和耳朵更红了,羞愤的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如同一只凶巴巴的企鹅那般,干巴巴地瞪着黑蛹。

很显然,她并不清楚顾绮野和黑蛹说的并不是同一回事。

“嗯……我并不是明白你在说什么,蓝弧先生。”

黑蛹抬起头来,一脸迷惑地望着顾绮野。他挠了挠下颚,略微思考一番,而后脑筋一转,顿时就理解了,大哥似乎误解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蓝弧先生,你似乎误解了什么……”黑蛹说,“虽然我并不介意这种误会持续下去,但我必须严肃地声明,你的妹妹是一个女同。”

他顿了顿:“而基于严谨的科学常识,同性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是没办法生小孩的。”

顾绮野愣了一下。

黑蛹看了看他的神情,明白了他果然朝着奇怪的方向误会了,于是叹口气,大发慈悲地帮苏子麦解释一通:

“好吧,看来误会有点大了。其实我暖心地送来纸尿裤,并不是因为谁有小孩了,而是因为某位冰箱恶魔的契约者在拍卖会上,被旅团的人吓得尿尿尿尿尿……”

话音未落,骤然间一颗火球呼啸着朝他飞了过来。

然而黑蛹仅仅只是向后一倾身体,便躲开了火球:“不要这么暴力嘛,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条命,不至于只过了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此时此刻,苏子麦的头顶已经多了一顶魔术礼帽,右手上魔术手套的魔术纹路绽放着光芒,身后的红色披风在晚风之中飘动。

她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又羞又恼地看向黑蛹:“你……完,蛋,了。”

原来老妹只是被吓得尿裤子了而已……听着两人的对话,顾绮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中暗暗松口气。

他倒是不觉得在危关生死的场合尿裤子有什么可笑的,尤其他老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以蓝弧的身份,他在异行者协会里带过不少的新人。这些新人在初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异能罪犯时大多会被吓得失禁。

甚至当场昏厥过去。

其中不少人在第二天就直接退出了协会,从此告别异行者之路。

“怎么?是纸尿裤的尺寸不合你的心意么?”黑蛹一边看书一边问,“不如我把这本《预防尿裤子的一百种方法》借给你,你再按照上面的教程好好挑选一番如何?”

“去死!”

话音落下,一颗火球再度自苏子麦的魔术手套上爆射而出。

“铮”的一声,漆黑的拘束带边缘附着上了一片银白色的刀刃。

紧接着,黑蛹十字交叉地划出拘束带刃片,纵横的刀光将火球切裂开来,化为一片分散的炎幕扫过他的侧脑勺。

“小麦,冷静一点,别把自家客厅烧了。”顾绮野急忙说。

“带着你的破纸尿裤滚!”

苏子麦红着脸咬着牙,眼角微微抽动,一脚踹开了被拘束带挂在半空中的纸尿裤。

“你真的不接受我的好意么?”黑蛹叹口气,“我可是大老远特意来把礼物送给你了,提前预祝你生日快乐。”

“别得寸进尺,”顾绮野实在看不下去了,抱起肩膀叹口气,抬眼看向黑蛹,“今天我心情好,放你一马,别逼我用硬的请你出去。”

“哎……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也知道我有点冒犯了,但两位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吧?”黑蛹摇摇头,“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怪罪如果没有我,你们一家四口早就已经在地下和母亲团聚了。”

说着,他沮丧地移开目光。

心中已经开始计划,日后该怎么在他们面前上演一出假死的戏码,最好就是在他们一家子被虹翼暴打的时候上去挡枪,在夕阳下五马分尸。

这样他也好抽身而出,彻底脱离这个神人大家庭,以避免日后和孔佑灵两人环球旅行的时候,被一只电耗子和一只冰箱恶魔满世界追杀。

不过,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每年找个时间,和孔佑灵一起到黎京的墓地逛一逛,在顾文裕的坟墓前边观察一下几个大老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顺便一提,别看你们兄妹相认这么感动。其实柯子南小姐已经对蓝弧心存意见很久了。”

说着,黑蛹长长地叹一口气,接着道:

“她把微信朋友圈设置为了对你不可见,重要的是在她的朋友圈里随手一翻,就可以看见类似这样的东西:‘蓝色大耗子油腻爆了,整天就知道摆一些尴尬的Pose来耍帅,喜欢他的人都没品’。”

他顿了顿,幽幽地说道:“再往下翻还可以看见:‘因为舍友不喜欢那个破电耗子就孤立人也太恶心了,我明天就冲到她们面前,一人一句蓝弧sb’。”

顾绮野一愣:“真的么?”

苏子麦睁大眼睛满脸羞红,她结结巴巴地说:“怎么可能?!那那那那那那……那当然是他瞎编的啊!哥你别听他挑拨我们的感情!”

“清者自清。”黑蛹淡淡地说。

“还在胡言乱语,快给我滚!”苏子麦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再不滚我把你这头大扑棱蛾子活剖了!”

说着,苏子麦的魔术手套积蓄起无数荧光,随后绽放出一阵极昼般的光芒,她已经打算对黑蛹释放出自己的杀手锏“处刑柜”了。

说实话,其实被大哥知道自己尿裤子倒是无所谓,顶多有些小丢人罢了;

但要是被二哥知道了那就彻底完了,顾文裕一定会把这件事二十四小时挂在嘴边,无休无止地羞辱她的,以后她就在这个家里就别想过活了!

所以,她必须赶在二哥下楼之前把黑蛹赶走!如果赶不走,那就只好把他干掉,杀人灭口了。

但就在这时,苏子麦最不想看见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只闻二楼传来一阵开门声,紧接着是自走廊上传下来的脚步声,最后是一个慵懒的人声:

“什么情况啊?你们这动静搞得跟家里进贼了一样,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听见顾文裕的声音,苏子麦的神情呆滞了一下,耳朵和脸全都都红透了,旋即她猛地抬起魔术手套对准黑蛹:

“既然你不走,那只能送你下地狱了。”

“这可不是一个可爱的高中女生该说的话,”黑蛹识相地用拘束带挥了挥手,一边翻看着书本一边说:“看来是时候离开了,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身形向后一倾,消失在了漫漫的晚风之中。

苏子麦看着他离去,摸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缓缓地收起天驱,魔术师套件化为一片荧光消散而去。

顾绮野也暗暗松口气,生怕妹妹把客厅烧成灰,等下老爹回来还不太好解释。

不多时,姬明欢快步下了楼,停在楼梯上,歪眉竖耳,一脸狐疑地看着客厅的两人。

他欲言又止:“呃……你们两个吵起来啦?”

“没有。”顾绮野想了想,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出去吃一顿夜宵?”

“可以,正好我肚子饿了。”姬明欢一边说一边下了楼梯。

“走……我请客。”苏子麦小声说。

她的眼里还含着隐约泪光,刚才被黑蛹气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姬明欢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客厅,忽然抬手,指了一下落在客厅角落的那片孤零零的纸尿裤。

“冒昧一问,为什么那里躺着一片纸尿裤?”他说。

顾绮野和苏子麦同时愣了一下,后者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心中已经开始预想到顾文裕知道拍卖会的事情之后该怎么无休无止地嘲笑她了。

人间地狱啊……这就是人间地狱吧,苏子麦抿起嘴唇。

就在这时,顾绮野开口替她解围:“我有一个朋友,他……马上生小孩了,我就想要不要送他一份纸尿裤当礼物,然后我刚才在问小麦意见。”

说着,他把手搭在苏子麦的肩膀上,微微一笑,“你说是吧?”

苏子麦沉默着点头。

“哥,你真是一个绝世大好人啊,我第一次见送人纸尿裤的。”姬明欢默默竖起大拇指,“还是宝宝巴士牌的。”

“哪有……我们走吧。”顾绮野吸了口气,微微一笑,左手搂住弟弟的肩膀,右手搂住妹妹的肩膀,就这么把他们朝着外头带去。

吃完夜宵,苏子麦和顾绮野说他们还要在公园里散散步聊聊心。

姬明欢有点累,便头也不回地回家了,洗漱一顿便躺床上了。

既然礼物也送出去了,他已经没有遗憾了,想必妹妹在接受他的心意之后,应该也能带着愉快的心情度过这个夜晚,想到这儿,他便安心地闭上眼睛,将意识同步至二号机体的身上。

威尼斯和黎京有时差,水上都市那边还是下午。

因为夏平昼和绫濑折纸昨晚很晚才睡,所以今天他们又赖床了,这么一赖床就赖到了下午,到现在还没醒。

于是姬明欢把意识同步至三号机体身上,特意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谁知道王后或者大王子、二王子见刺客没有回去汇报情况,会不会晚上又派一批人过来搞事情呢?

总之就暂时而言,亚古巴鲁这一边是他最需要关注的地方。

他生怕自己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结果一觉醒来看见西泽尔的尸体挂在天花板下面,呜呼哀哉。

此时此刻,鲸中箱庭这边夜已经深了。

起伏的潮浪声自朦胧的天幕传来,黑色的潮水打在鲸皮上碎成白色的浪花。

亚古巴鲁趴在水晶球的底部,安静地盯着西泽尔的睡脸。

它心想:“原来西泽尔的老妈才是罪魁祸首……挺好的,本来还打算把一号机的老妈摁回棺材板,没想到那边不用忙活了,这边倒是有一个妈等着埋土里呢。”

从白发少年的脸上收回目光,小鲨鱼咕噜咕噜地吐出两口海水,慢慢地阖上眼皮,不久之后它便沉沉睡去了。

今天是双倍活动最后一天啦,大家有月票都投一下吧,欧内该ORZ

别逼黑蛹跪下来求你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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