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太极殿大朝会

李世民对于李言的成长非常满意,高兴的点了点头,心情也愉快起来,站起来伸伸胳膊,在殿内活动了两下,然后吩咐道:“太子都快成年了,也不小了。”

“这样,你告诉他,过几天朔日的太极殿大朝会,让他也来参加。”

“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亲自带兵去打仗了,他怎么能天天缩在宫里养着呢?兵都是练出来的,铁都是打出来的,不见风雨,是永远也无法展翅高飞的。”

“只在太子府里学习理论是不够的,要多参与朝政才能融汇贯通。”

“是,皇上!”恒连领命而去。

随后李世民又叫来王德:“王德,你去蜀王府里传旨,让他也来太极殿参与朝政。”

“是,皇上.”

李恪在贞观二年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又被李世民下旨改楚王为蜀王,似乎预示着李世民对李恪的观感又好了不少,至少蜀王听上去比楚王要好上一些。

这天一早,李言照例卯时初起床,正准备去活动的时候,恒连前来禀报道:“太子殿下,皇上前几天已经有过交待,今日太极殿的朝会,太子也需要参加。”

“嗯?”

李言神情一怔,问道:“是今日情况特殊啊,还是以后每次朝会都要参加?”

“皇上说太子业已成年了,以后也需要多多和朝中大臣们学习如何议政,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是不是都要能与朝会,恐怕这件事,太子还要亲自询问皇上。”

李言应了一声,一边继续慢跑热身,一边想着,朝庭朝会一般是辰时初开始,一个时辰,巳时初结束,大约是后世的七点开到九点,夏天亮的早的时候,也会提前半个小时,冬天也会略微延后。

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都要参加,五品以下初一十五大朝会的时候参加。

朝会结束后朝中大臣及各部门官吏回到自己的办公地点或者属衙,继续处理日常事物,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就可以结束履职,下班了.

李言一边微微慢跑,一边抬起头看着远处天边一片明亮的红云,要不了多久,一轮朝气万丈的红日就将喷薄而出,自今日始,自己也将结幼时的安乐生活,开始参与朝政了。

想到前几日自己特意和文君说的那句话,和今日李世民突然的改变,李言心里有数了,恒连恐怕在这段时间又去汇报过自己的情况了,连自己随口的一句话都知道,可见想要在李世民的眼皮子下玩心眼儿,还真不容易啊!

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李言稍微运动了一下,就去吃早餐了,因为第一个世界留下的深刻阴影,李言没有再喝粥,而是吃了三个大肉饼,然后换上明黄色的太子礼服。

在恒连的带领下,骑着一匹白马,从南边的嘉福门,绕道太极宫正面的朱雀大街和百官一样从承天门进入皇宫。

穿过太极门,蹬上汉白玉的台阶,就到了太极殿前面的广场上。

唐时朝会分为三类,其中外朝是在承天门举办,承天门及东西两殿为外朝,是举大典,询众庶之处。

中朝是在太极殿举行!

太极殿是皇帝主要听政视朝之处,每逢朔(初一)、望(十五)之日,皇帝均临此殿会见群臣,视朝听政。

另外,皇帝登基,册封皇后、太子、诸王、公主大典及宴请朝贡使节等也多在此殿举行,太极殿在长安三内诸殿中地位最尊。

为行事方便,在太极殿的东侧设有门下内省、弘文馆、史馆,西侧设有中书内省、舍人院,为宰相和皇帝近臣办公的处所,以备皇帝随时顾问和根据皇帝旨意撰写文书诏令。

内朝在两仪殿。

以内廷地区的两仪殿为内朝,是帝王与宗人集议及退接大夫之处。两仪殿因在禁内,只有少数大臣可以入内和皇帝商谈国事,故举止较为随便,也经常是李世民欢宴大臣与贡使之处,李世民普多次在此殿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它是太极宫内第二大殿。

两仪殿的东侧有万春殿,西侧有千秋殿。

进入到太极殿后,此时已经有不少大臣在这里了,看到一身鲜亮的明黄色太子服的李言,纷纷躬身揖手行礼,不停的和李言打着招呼,不远处先到一步的三皇子李恪也在一众官员的围拢之下,愉快的攀谈着。

眼看围绕在身边的大臣们越来越多,李言微一皱眉。

“诸位.”

李言转身向众臣行了一礼,然后大声说道:“诸位都是我大唐的功勋之臣,承乾年幼,蒙父皇恩典,自今日始,可能要常常参与朝政,和诸位学习治国理政之法,所以,诸位尽为吾师。”

“不敢..”

“太子殿下客气了”

“太子殿下谦逊有礼,实为吾辈之楷模啊!”

“是啊,太子殿下为大唐储君,但有垂询,吾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群臣都客气的说道,很显然,李言的恭敬有礼让他们很是满意,大部分人看着李言的眼光,都透着股善意。

李言行了一礼后,神色一肃说道:“承乾虽为太子,但在这太极殿内,则是和众位没什么不同,都是父皇的臣子,与诸位也是同撩的关系,以后诸位可将承乾当成袍泽待之,不必额外行礼,以免显得太过生疏客气。”

说完,李言再次揖手后,转过身子,站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恭敬的站立,再也不和任何人寒暄说话。大家看李言这样,也都没有再说话,于是分列两旁,文东武西,各自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

李恪略显不善的看了李言一眼,也离开人群,来到李言身侧稍偏的地方,并肩站在一起,连行礼都没有。

李言看着旁边一脸桀骜的小屁孩,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倒是后面的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悦。

没过一会儿,殿内外响起一阵宏大的钟鼓之乐,一人高喊道:“天子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群臣扑啦啦跪倒一片,叩首迎驾,同时山呼海啸的声浪在大殿内回荡。

李世民穿着皇上的天子龙袍,戴着流苏冕冠,龙行虎步,威严的从旁边的御道走出,从中间走向丹陛上的九龙盘绕的龙椅,往龙椅上一坐,扫视了大殿里的群臣。

李言穿着的明黄上的太子礼服在一片绯色朝服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李世民一愣,这才想起来前两日自己一时高兴,吩咐皇太子李承乾和三子李恪一起参与朝政,看看站在李言旁边身穿亲王服的李恪,李世民眼神一阵飘忽。

想当年,自己父皇上朝的时候,自己也是站在那个位置,对旁边的太子李建成心怀不满。

如今时过境迁,下一代又成长起来了!

“众臣都平身吧!”

李世民略一踌躇,将大袖一挥:“今天的朝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绥州之事,该如何应对?”

“谢万岁”

众臣起身,李言站在左首第一位,今日来本身就是抱着听政的想法,本来也不打算出头说些什么,他明白,这是李世民的主场,自己不好宣宾夺主。

至于绥州之事,李世民心里早有了打算,就是暂时忍气吞声,被颉利白嫖一回,李言也不曾像原剧中那样去求长孙无忌支招,所以也没有被前被授意。

但是李言觉得,长孙无忌让李承乾出面唱红脸,为李世民抬轿子,不是很妥当。

百姓和臣民们虽然很想看到一个敢于担当的太子,但他们却无法决定皇位的归属,屡屡去迎合群臣和百姓,最后被李世民厌弃,这是李承乾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做为一个在权力中心打混的人,怎么能不明白,谁才是最终能决定自己官帽子的真正老大呢?

在这个封建时代,群臣和草民的看法,算个屁啊?

所以李言的生存策略和一个老官油子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一心一意跪舔李世民。

过了一会儿,群臣静谧一片,没有人出来说话。

李世民一看,略一思忖,随后点名道:“太子,你是一国储君,此事伱是什么想法?”

呃.

李言一愣,不是吧?

我虽然是一国储君,可却是第一天上朝,就这么把我晾在百官面前,这不好吧!

但时大殿里数百位官员‘唰’的一下,把目光都集中在李言身上,这种场面李言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即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客气了,不管怎么样,不能像原剧中的李承乾一样给众人留下懦弱无能的印象。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慎。”

李言上前一步,手拿着玉质的笏板,朗声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要不要打这一仗,主要还是要看我们打仗的根本目地,是为了战,还是为了胜?”

“哦?”

李世民身子前倾,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朗声问道:“何谓为了战,还是为了胜?说清楚一些?”

(本章完)

第573章 再次挺身而出

“是,父皇.”

不顾众臣疑惑的眼神,李言毫不怯场,侃侃而谈道:“儿臣的意思是,若是为了打仗而发动战争,那自然可以凭着一腔热血,拼他个轰轰烈烈,图个痛快干脆,我们大唐自从建立以来,从来都不缺敢于向突厥拔剑的勇士们,更不缺向颉利发起冲锋的万丈雄心。”

“但最后的结果,却只有天知道?”

“但我们的目地若是最后的胜利,那就要知道,我们大唐和突厥的这场战争,将是中原和草原两个最大势力之间的一次碰撞,这场战争一旦发起,但是倾国之战,旷日持久,说不定会打它个三年五载的。”

“敢问诸位大臣,我们的兵员是否精练?我们的马匹是否足够使用?我们的府库是否堆积如山?兵器甲丈能否撑得住这场大战的需要?粮草可否源源不断的输往前线以供消耗?”

“打仗虽然需要热血和豪气,但更多的是需要国家强大的综合实力!”

“承乾不太懂军事,对朝庭如今的实力也不是很明白,但也知道军国大事,决非儿戏。”

“大唐如今的家底如何,在场的诸位大臣,每一位都会比承乾更清楚。”

“归根结底一句话,若是打得赢,咱们就打,若是打不赢,那不如再等等,等到我们将实力积攒到足以战胜敌人为止。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想‘为他们伸张正义的朝廷,而是‘能’为他们伸张正义的朝廷!”

李言话声刚落,岑文本便站出来驳斥道:“太子殿下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简直是长颉利的气势,灭自己的威风,难道我大唐不如突厥,如果真的开战,太子殿下就料定我大唐必败无疑吗?”

岑文本话里话外的将李言的意思曲解,让不少朝臣听起来,都有些刺耳了。

李言淡淡的撇了岑文本一眼,说道:“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嗡”的一下。

李言的话有如惊雷般在众人耳中炸开,言词掷地有声,语气慷慨激昂,回荡在太极殿空旷的上空,让不少臣子都悄声议论着

说完之后,李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口不言,也不再和岑文本打嘴仗。李言很清楚,岑文本接替了封德彝,成为力挺李恪的旗手,他出面就是为了让自己陷入和他的争端之中。

泼着自己的老脸不要,拖着自己一起丢人,一是为了打压自己的威风,二是为了衬拖李恪的从容和体面,所以表达完自己的观点后,任凭岑文本如何撩拨,也都不再发言。

隋唐时代风气开明,没有那么多的儒家礼节的约束,大家都是靠着弯刀和弓箭打天下的,由其是一些久经沙场的武将,更是被李言的最后一句话说的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眉角轻扬,也不禁拍案叫好,情不自禁的重复了一遍。

做为从沙场上走出来登上帝位的铁血天子,他最能感受到李言的话里蕴含的深刻道理,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像李言一样将之总结的如此精练和震聋发愦!

“好,太子殿下说的好啊!”

长孙无忌第一个出来帮腔,神情激动的说道:“皇上,太子殿下虽然不懂军事,可却将这里面的道理说的清清楚楚,一个国家的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那还是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

“没有实力而空谈报仇,只是空谈尔,最后只能误国误民,将好不容易才从贫弱之中走出来,有了点生气的国家重新拖入战争的泥潭之中,若是一战不能胜,那天下百姓又将生灵涂碳、民不聊生了!”

“皇上,虽然百姓在盼望着朝廷为他们做主,一雪前耻,但他们更希望朝廷能够准备的充分一些,能带着他们取得胜利。只有最终的胜利,才能告慰无数在抵御突厥的战争中牺牲的将士和百姓们哪?”

李言和长孙无忌这一唱一喝,让得群臣都有些犹豫,本来应该激烈争吵的朝堂,此时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回到人群中的岑文本更是略显忌惮的看了一下站在首位的李言。

不过他更多的觉得李言此时的出彩表现,是长孙无忌提前授意的结果,两人不过是在深双簧,长孙无忌是皇上的近臣,揣测到了皇上的心意,然后交给太子的这一翻说词。

不但岑文本这样想,实际上大殿内的群臣们大部份都是这个想法,包括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

但李言和长孙无忌的话里却堵住了岑文本的卖直取忠的进言,因为他也明白自己的进谏就是一腔热血而不顾实际做法,只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表达一下忠心而已。

若是再出来请战,明显会被众人所鄙视,所以一时半刻的,岑文本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武将之中虽然有人想打仗,但其实也明白,现在大唐的实力并没有到和突厥发起一场决战的时候,李世民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也能看出来,现在看到李言给出了一个臣薪尝胆的理由,也就不再出来争辨了。

毕竟,他们也是为了胜利,明知打不过还要打,那不是自已找死吗?

“太子说的有理.”

李世民欣赏的看着自己所选的太子,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优秀,见臣子们虽然议论纷纷但没有人出来辨驳,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李言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起了考验之心,又追着问道:“可是魏征给朕上了一道折子,说若是不出兵替绥州百姓讨回一个公道,他就要尸谏,你说该怎么办?”

李言略一沉吟,从容的说道:“父皇,魏大人是谏臣,他也是出于一片拳拳报效朝廷之心,但他毕竟不是武将,不知兵,他并不知道如今我大唐和突厥的实力对比,到底如何?”

“不如这样,父皇下一道旨,让魏大人将突厥和我大唐的军队数量、将领实力、士卒战力、动员能力、军马器械粮草等逐一调查对比一遍。到那个时候,或许不用父皇发话,魏大人自己就能知道现在能不能发起与突厥的国战了?”

眼见李言的对奏出了大风头,身边的李恪再也忍不住了,也站出来说道:“父皇,儿臣也不建议现在就发起战争。”

“哦,蜀王有什么理由呢?”

李恪学着李言的样子,站出一步,拿着笏板说道:“儿臣前日去了一趟马市,发现从草原来的上好的俊马也只买五十金一匹,不及往年一半。细问之下,才发现,今年塞北风调雨顺,草盛马肥,由此可以推断颉利军马甚壮,而我军素缺良马。”

“儿臣以为应该避敌锋芒,养精蓄锐,方为上策。若是这时候和突厥开战,不是正中颉利下怀吗?”

“嗯!”

李世民对李言和李恪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宏观大略,蜀王见微之著,都不错.”

两位王爷在这个问题的看法空前的一致,下面的臣子们见到李世民一脸认同的样子,于是纷纷附合,都赞同暂时还是以议和为主。

此次颉利掳去绥州三万军民百姓,向大唐勒索三十万石粮食,十万匹绢,众臣都觉得这样数额太高,户部更是站出来说,如今的府库只能拿出二十万石粮食和五万匹绢。

和颉利要求的相差近一半,所以在谈到将去议合的人选的时候,无人敢于站出来接下这个差事。

李言灵机一动,站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父皇,儿臣不才,愿替父皇分忧,接下这桩差事,和突厥去和谈。”

“不行!”

没等其他人站出来反对,李世民就先果断摇了遥头:“太子忠心可佳,但如今是我大唐的储君。若是这点小事儿,都要太子亲自出马来办,那颉利还以为我泱泱大邦无人呢?”

李言见李世民否决了自己意见,一脸失落的样子,实则心里也是暗暗得意,明知道李世民是不可能让自己去冒险的,满朝堂中,就李世民和自己两人有天然的护身符。

站出来即装了逼,体现了忠义,又压了待会跟风的李恪的风头儿,何乐而不为。

李世民温和的看了一眼长子,然后再看看满朝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文武众臣,心里有些恼怒。

玛的,你们这些废物.

上次罗艺的事情,就让朕的儿子去做人质,现在遇到难题了,还是自己的儿子站了出来,替自己分忧,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了,一个敢于任事儿的都没有吗?

“岑文本,伱们中书省是干什么吗?”

李世民不悦得看着刚刚叫得声音最大的中年官员:“不是参与朝政,给朕出一个主意的吗?你给朕推荐一个人来?”

李世民见没人开口,毫不犹豫的就将难题抛给了岑文本。

李言也是暗暗鄙视不已,此人虽然聪明无比,可却深得为官之精要,明哲保身,多次在时机不合适的情况下,附合李世民,一会要上阵杀敌,牵马坠镫;一会又要捐出身家,你一砖我一瓦的,好像除了他,满朝堂就没有忠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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