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对邪神重拳出击

“属下无能。”寒铁骑士团团长费兰半跪,额角隐有冷汗,面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斗气铠甲边缘尚未收敛,显然是方才才从危险环境中脱离。

“我已经深入到祭坛第一道石阶尽头。”他低声汇报,“再往下,意志开始模糊、感知错乱。即便斗气护体也难以维持,若强行突破,恐会陷入疯狂。”

临时营地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路易斯站在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处红线圈起的坐标。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没有指责,反而温和:“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可能即便是巅峰骑士,也未必能穿透那道精神封锁。”

费兰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路易斯。

自从埃德蒙公爵陨落之后,整个北境再无一位真正的巅峰强者。

费兰是高阶超凡骑士,在整个赤潮领,甚至是整个北境单人战力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这次的调查,是路易斯专门将他自北线前沿调回,目的就是调查这诡异祭坛的秘密。

结果……竟也止步于门前。

换句话说,眼下整个帝国北境无人能独自破解这处古老祭坛的真相。

“这已不再是普通遗迹。”路易斯的目光冷峻,“这是邪神的祭坛,必须重拳出击!”

话音落下,众人一震。

路易斯却已提笔,在战术简报上写下一行字:战术级别调整为,魔能高爆弹三型实战验证。

…………

风雪未歇,天地一色。

古渊峡谷的积雪已被铲平出一大片缓坡平台,临近雪原祭坛的三百米处,一座黑铁色巨型装置正在缓缓就位。

那是一门仿佛从地狱中拖出来的钢铁猛兽。

六头披挂重甲的钢铁狂牛,脖颈粗如石柱,呼气间腾起白雾,奋力拖拽着沉重车架。

炮车中央,赫然架着一根足有屋脊粗细的金属巨管。

通体黑亮如墨,缠绕着银白色的符文槽与导流沟槽,在寒光中闪烁着微不可察的魔力微光。

这炮管采用燃烬沉铁铸成,这种金属千年不腐,耐高温、抗能量逆冲。

工匠们在蒸汽机锻炉中千锤百炼,令其稳定如山。

炮膛抛光至镜面,以降低魔爆弹发射时的摩擦损耗与能量反噬。

这是赤潮工坊三年秘研、工艺巅峰造物。

“魔爆炮管式发射装置……世界上唯一能承受第三代魔爆弹的炮。”站在路易斯身侧的男人双眼发光,声音都在颤抖,“我的孩子啊,终于要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说这话的人,自然是希尔科。

他披着一件不合场合的白色风衣,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狂热微笑,双手在胸前交握,不断来回摩擦,好像等下不是一场试验,而是一场庆典。

路易斯站在他身边,位于魔爆弹几百米外的雪原制高点,正注视着炮车组完成最后的调校流程。

他后方还有一整排骑士护卫形成防线,现场安全措施堪称一丝不苟。

倒不是怂,只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路易斯转头问希尔科:“你确定它能击穿那座下层封印?”

“如果连它都不行……”希尔科咧嘴一笑,“那我只能建议用‘双弹联发的疯狂方案了!”

路易斯没有回应,只低头看了一眼身前指挥台上的地图、阵位与风向标识,又扫了眼下方忙碌的装填骑士。

那是由赤潮骑士中,专门训练过的魔爆使用骑士组成的精英单位。

全员按极致精度的流程启动封印式装填程序。

因为这并非寻常兵器。

它是赤潮领三年秘制的终极成果,是赤潮工坊与法师林合力催生的怪物。

赤潮的三代魔爆弹,魔能高爆弹。

弹体长逾四米,通体呈墨蓝色,结构螺旋状交错,既为抗压,也为导热。

内部为中空双腔结构,核心处嵌有一颗由“凝能晶核”铸就的心脏。

那是一块黑色晶体,内部储存着经过蒸馏压缩的魔兽魔晶液与魔能萃取流体。

其活性极高,随时都在微微脉动,像某种沉眠却濒临苏醒的生物心脏。

而材料并非凡品,所用北境十种数稀有魔兽魔晶,萃取比重极为严格,由赤潮药研署与工坊并行监制。

更关键的是,稳定整颗弹体能量流的“魔纹阵核”,并非赤潮一地能独立完成。

那是路易斯亲自写信请教法师林三位大法师,再由赤潮工坊重新构造与适配。

整个过程耗资惊人,但换来的是这颗魔爆弹在理论上可以精准稳定地释放强大的冲击波,并在爆点形成高热冲击波与魔能震荡层双重效果。

理论上它足以将一座小型山体轰塌。

故而才需专属发射装置,才需特种装填护卫,才需希尔科亲临现场,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全世界只有这一门炮能承受它的咆哮。

“启动稳定阵!”护卫骑士大喝一声。

炮管浮现出交错的符纹光阵。

骑士们默契无比地将那颗魔爆弹送入炮管内部,发出“咔嗒”一声金属嵌合的清响。

炮管符文亮起,远处的地面也微微颤动起来。

“启动冷却符槽,锁定风向,调整仰角十八度,开启三重稳定环!”

“装填完成!”

“准备发射!”

轰隆隆隆……

魔爆炮管发出如野兽咆哮般的低沉轰鸣,整根炮身震颤共鸣,那是一种即将撕裂山脉的预兆。

“啊哈哈哈!!快快快快发射啊!!”

希尔科几乎跳了起来,瞪大双眼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怪物。

路易斯却只是静静站在那,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祭坛所在的那片白茫之中。

他手指微动,示意骑士指挥官下达命令:“发射。”

这一刻,雪原静止。

下一秒,雷鸣震地,焰光腾空。

一团灼白如昼的魔能火焰撕裂天幕,在轰鸣与震荡中,如流星般划过峡谷苍穹,直扑那座封印下沉睡的黑暗。

这一击,注定会载入这个世界的历史中。

“轰————!!!!”

天地骤然绽裂。

炽白的光芒以祭坛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开,如太阳坠落凡间,吞噬了地平线上一切颜色。

三秒后,冲击波裹挟着无尽火海、灼热岩流与爆裂气团骤然扩张,仿佛一只巨兽怒吼而出,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抽搐。

整个古渊峡谷区域,以祭坛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直接夷为平地。

坚硬如钢的冻土层被炸裂成千万块碎片,高温将积雪瞬间汽化,凝结成腾空而起的白雾蘑菇云,在风中剧烈翻滚,遮天蔽日。

曾经祭坛所在的区域,如今塌陷为一个冒着赤红熔岩的巨大陨坑。

岩层直接被烧穿,地下涌动的岩浆翻滚而出,沿着断裂的地表缓缓流淌,宛如地狱裂口初开。

无数碎石、冰块与古代残砖构件被炸飞百米,空中宛若下起陨石雨。

位于几百米外的观测高地上,十余名赤潮骑士几乎全被爆风掀翻在地。

操炮组更是被震飞数米,重重摔落雪中,连防护甲都被冲击压得变形,嘴角渗出血丝。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尔科双手高举,衣摆飘飞,像个疯子在雪地中打转:“成功啦!!!你看到没,领主大人!”

“这已经不是炸弹了……这是神明的战吼啊啊啊!”

他几乎热泪盈眶,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仿佛即将升天。

另一边,寒铁骑士团团长费兰站在半毁的崖顶,死死地凝望着那片原本立着古老祭坛的地方,久久未语。

那片地表在爆炸之后塌陷了近十米,残雪、石块、断岩尽数被高热熔化。

如今只剩一片冒着热气的焦黑荒原,仿佛一块被神明抹去的空白之地

“这一炮……已非人力可挡。”他喃喃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费兰见证过母巢之战中赤潮魔爆弹在战场上的惊艳表现,知道赤潮有很强的魔爆弹,也以为自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可当他看着焦土中的那条岩浆裂缝缓缓塌陷下去,像某个恶魔巨口仍在喘息,蒸汽滚滚升起,遮蔽天光。

“但……谁会想到,它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

在这一瞬间,费兰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淡淡的失落。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曾带领骑士团驰骋霜原,数次以斗气碾压敌军,是所有人仰望的北境钢刃。

可现在呢?

这一发魔爆弹,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抹去敌方的一个据点、一座山头、乃至……一座城池。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的主力。不再是他这些骑士。

“或许……我曾引以为傲的那些荣耀,真的要被历史埋葬了。”

费兰下意识握紧腰间的佩剑,剑身沉默,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惘然。

他喉头微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只叹了一口气。

而造成这一切的路易斯却纹丝不动,只静静注视着那一片仍未熄灭的赤红余烬。

魔力震荡后的高频嗡鸣,如同某种魔鬼在低语未止。

这一炮,堪称惊世骇俗。

如同古老传说中的龙焰、失控的禁术,或是三百年前的金羽花神谕。

路易斯却并未表现出过多情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底的那份兴奋,几乎快要冲破克制的面具。

路易斯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敌人是龙血军团,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只要一击落下,就能将他们连根拔除,化作碎土焦炭,连骨灰都不剩。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底牌。

也是对铁血帝国未来这片动荡棋局上,最后的底牌。

可兴奋归兴奋,他清楚地知道:“这种力量……不可轻用。”

不能被知道、不能被了解、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它只应该在“决定命运”的时刻出现。

风雪继续落下,远方焦土仍余火未灭,冒着丝丝白雾。

路易斯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那沉默列队的技师与骑士:“今日之事,严禁外传。”

然而还没等到回复,一道凄厉而撕裂理智的惨叫,忽然自那被夷平的大地深处,穿透层层烟雾,猛然爆发。

“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不似人类,也非野兽,更不像魔物。

它像是从深渊中挣脱封印的古老阴影在咆哮,又像是一段被湮灭的存在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以灵魂哭嚎出了愤怒与痛苦的遗言。

那一刻,整个雪原仿佛静止。

所有人同时感到心脏一紧,耳膜像被利针刺穿般生疼,一种莫名的战栗从脚底蔓延至后颈。

一名距离爆心位置较近的年轻骑士面色瞬间煞白,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晕倒在地,面容抽搐,口中喃喃不休,仿佛仍在挣扎着抵抗某种侵蚀意志。

“运转斗气!”费兰厉声喝止,自己也暗运斗气稳住心神。

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一瞬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注视他们。

不是用眼睛,而是以存在本身的重量,从地底透出。

下一秒,一股灰黑色的烟雾无声无息地从焦土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烟雾如生物般蠕动着,从地裂之中爬升,盘旋于空中。

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在挣扎逃脱。

众人不敢出声,只眼睁睁看着那团烟雾翻滚、扭曲。

最后在空中发出一阵像金属切割般刺耳的尖啸后,猛然炸裂成无形的细尘,随风消散。

而随着最后一缕烟丝飘尽,那诡异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如同什么东西,终于彻底死去了。

“所有人,撤出核心区域!将那名昏迷的骑士带上,小心搬运,不可再有接触!”

路易斯语气不容置疑,迅速指挥着在场的护卫与骑士后撤。

一场足以摧山裂地的魔爆之后,最危险的并非爆炸本身,而是爆炸之后,仍未死透的东西。

“等气息彻底平复,再组织第二次勘探。”

然而,就在他话音尚未落下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紫色烟丝,在焦黑的废墟深处幽幽浮现。

那一缕紫雾无声无息地蜿蜒而出,在空气中扭动、盘旋,仿佛拥有意识般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下一刻,“唰!”

它以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倏地朝路易斯飞来!

路易斯瞳孔猛缩,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那道紫雾已然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仿佛一道冷电刺入灵魂。

他身形一震,脚下微微一晃,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

没人注意到,众人仍沉浸在那一炮带来的震撼与余波中,议论纷纷,无一人察觉这道诡异入侵。

“又来?!”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当初提图斯尸首逸散出的那一缕赤雾,强行侵入他体内一样,再一次悄然袭来!

“明明离得这么远!”

路易斯咬紧牙关,迅速闭目凝神,运转原初冥想术与潮汐呼吸术双重壁垒,封锁识海。

(本章完)

第330章 记忆碎片

路易斯的胸口骤然一紧。

下一瞬紫色雾气钻入识海,瞬间化作无数虫影。

甲壳裂开的脆响,触须拍击的粘腻声,成群结队的冷冷凝视着他。

它们咀嚼着、撕扯着,似乎要把一切吞进漆黑的腹腔。

每一声嘶鸣,都像无尽的饥饿在咆哮。

这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吞噬一切的欲望。

连他的意志、记忆、心跳,都被拉扯着要塞进虫群的血口。

“……又来!?为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我脑袋里钻啊!?”

路易斯在心底咒骂,头痛欲裂。

就在他快要被声音撕裂时,脑海中忽然亮起一道白金色的脉动。

原初之心亮了。

白金星辉如同星河涌出,瞬间横贯整片虚空。

与之并肩的,是那一缕曾经的赤红雾气。

怒花的花瓣在烈焰中舒展,血藤蜿蜒,却不是扑向他,而是盘绕在原初之心周围,宛若守护者。

虫群扑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口器。

白光与赤焰齐起,顷刻间将它们烧穿。

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尖叫中化为灰烬,骷髅般的身影在烈焰中崩散。

整个识海回荡着碎裂声,却不再有之前那样压迫到窒息的撕裂感。

路易斯注视着这场较量,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被逼到极限。

赤红雾气和原初之心的合作几乎没有给紫雾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短短数息,虫群便被彻底吞没,化为一缕余烬,被白金光流吸收殆尽。

识海重归宁静。

“比起上次的愤怒,这股紫雾弱得多。”路易斯在心底暗暗想着。

或许这就是它残存的一缕意志,虚弱到无法真正撕开自己的心智。

路易斯刚喘匀气息,眼前的世界却再一次骤然崩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意识就像被洪流撕扯,猛地卷入一条陌生的河道。

一些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硬生生撞入脑海。

火光骤然燃起。

巨龙的阴影下,城池化为火海。

铁链拖拽着无数人类,哭喊与怒吼全都被震天的龙吼淹没。

原初法师站在人群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攥着一块沾血的石头。

画面扭转,风雪交加的祭坛前,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无数雪原的居民跪伏在他们脚下,额头深深磕入冰雪,仿佛他们真的是从地底走出的古老神明。

随即铁蹄声轰鸣。

铁血帝国的军旗插入雪原,骑士的长枪如森林般压来。

村庄燃烧,妇人与老人被驱赶,孩童的哭声在风雪中被吞没,化作无声的绝望。

最后烈焰与灰烬之间,刚刚那位男子孤身跪在残骸里,泪流满面。

紫色的雾气从他背后悄然升起,像一只阴冷的手张开,缓缓将他包裹。

他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

画面接连闪烁,仿佛有人在他眼前硬生生撕开了几段历史。

路易斯竭力咬紧牙关,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被洪流冲走。

他拼命去捕捉这些片段的细节,想要找到与那些雾气、与原初之心相关的真相。

可惜,它们还是在瞬息间崩解。

他只能死死攥住这四个画面,像从滚滚洪流中抓住几片残叶。

路易斯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峡谷的营帐里,冷汗已湿透衣衫。

身体的沉重感还在,可心底却隐约多了一种紫色烟雾带来的说不清的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感受着这股力量。

若有人在此刻袭击自己,那股紫色雾气残留的力量,似乎能将伤害转化为能量,成为他新的支撑。

战场上的死亡与残骸,会潜移默化地滋养他,使他在血腥与混乱中愈发冷静而强大。

若遭受致命伤势,身体会自行催动愈合,加快止血与恢复。

而在尸横遍野的环境里,他的存在感会无比鲜明,成为气势的核心。

这些念头并不是推演,而是如同与生俱来的直觉,自然而然在心底浮现。

路易斯凝神,眼中却透出一抹冷色。

“……越是像这样的力量,越意味着战争。”

至少现在,他不希望验证这些能力。

路易斯闭上眼,再度回忆起那四个破碎的画面。

祭坛前跪伏的蛮族……怎么看都不像这个时代,更像是久远年代的残影。

他忽然想起骑士所描述的壁画,上面同样有两个人影,背后笼罩着古怪的雾气。

母巢与灼恸藤庭大概与那两人脱不开干系。

而那些帝国的骑士团,又代表着什么?

“看遗迹能侦查出什么吧,而且旧雪国的历史……得再翻一翻。”路易斯心底暗暗记下。

帘幕忽然被掀开,兰伯特大步走进来,神情带着几分焦急。

“路易斯大人,您终于醒了。”

路易斯抬眼,声音平静道:“我昏了多久?”

“不到三个时辰。”兰伯特松了口气,又追问,“大人,您感觉如何?医生检查过了,只是单纯疲劳。”

听到兰伯特的回答,路易斯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上次可是一睡就是十天,这次……或许是那紫色雾气比赤红的弱太多,再加上白金星河与赤雾并肩,他才没陷入更深的沉睡。

路易斯点头,轻描淡写:“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地底的轰鸣一搅,眼前一黑,就倒了。”

兰伯特点了点头,却没真正释怀。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蛮族终极之战。

路易斯抬眼,看见兰伯特眼底的不安,他微微一笑:“放心吧,比起上次,这次连昏迷都算不上。只是太累了。”

兰伯特沉默片刻,低声:“属下还是担心。”

“我明白。”路易斯摇头,将话题一转,“情况如何?善后处理做得怎么样了?”

兰伯特立即挺直身躯,报告道:“所有人都已撤回营地,正在等待您的指示。几名骑士负伤,但万幸,没有一人阵亡。”

“很好。”路易斯点头,眉头却不曾放松,“明日再派人去爆炸现场侦查。今晚不必冒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至于魔爆弹……让希尔科他们加紧改进炮口。射程还要更远,威力也必须完全可控。”

兰伯特低声应道:“遵命。”

…………

次日清晨,天色才刚刚泛白,路易斯便带着骑士队伍启程。

骑士们全副武装,面罩紧闭,马蹄声在冰雪覆盖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沉闷。

路易斯骑在最中间,回头问了一句:“希尔科,昨夜的爆炸……你怎么看?”

“威力……远超我的预期,导致距离没把握好。”希尔科推了推护目镜,压抑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眼底隐隐闪着兴奋。

此刻空气仍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残存的硝烟与寒风交织,让人嗅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们脚下的冻土裂成数不清的断层,碎石与残骸遍布。

前方的地面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仿佛陨石砸落,边缘处的冰层全被震碎,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

山壁之上更是触目惊心。

厚厚的岩层被高热与冲击波烙出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烈火生生舔过。

尖锐的裂隙延伸到视野尽头,残雪从缝隙间簌簌滑落,坠入深不见底的暗坑。

路易斯纵马停下,默默凝视着那片焦黑的废墟。

这就是三代魔爆弹的威力。

他心底无声感叹,却没让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

骑士小队先在爆炸坑外围布下警戒圈,目光锐利,警惕任何潜伏的怪物或残余黑雾。

几名骑士用长矛探入碎石堆,仔细确认不会再次塌陷。

搜寻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确认外围安全,才有人缓缓下坑。

而路易斯始终停留在数百米外的高处,骑在马上,目光冷静地俯瞰整个遗迹。

兰伯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神色紧绷,比起突发的危险,他更担心的是路易斯再次毫无征兆地昏倒。

他们分成三列,沿着塌陷出的斜坡缓缓下行。

“面罩戴好。”为首的骑士压低声音。

众人闻言,纷纷从背包中取出由银框包裹的透明面罩。面罩的内壁藏着浅蓝色的药液,随着扣合的瞬间,药液渗入细小管道,化作薄雾在镜面内侧弥漫。

这是赤潮领工匠坊近期完善的霜叶藤净气器,据说雏形由路易斯大人亲自设计。

它能在短时间内隔绝孢子与幻觉性气体,即便面对母巢残余的黑雾,也能保持清醒。

“深呼吸,别慌。”有人低声提醒。呼吸声透过面罩,带着闷闷的回响。

脚下的冰土松脆不堪,每一步都伴随着“咔咔”的裂声,仿佛随时会崩落。

为首的骑士一边示意谨慎,一边将震测矛探入土层。

每次刺入,矛杆都会传回细微的震动声,用以确认脚下是否空洞。

直到连探数次,确定不会塌陷,他们才继续下行。

火把与斗气交织的微光映照出深坑底部,那是一片彻底焦黑的废墟。

他们在焦土间搜索,很快发现散落的虫壳。

形态怪异,有的像盔甲,有的只有巴掌大,大多焦黑脆裂,一触即碎。

少数残片依旧闪着紫色光泽,靠近时会发出细微嗡鸣,令人不适。

“别碰太久。”一名骑士皱眉,将残片拨开,“这玩意儿死透了,但不干净。”

小队随即取出一个封印罐,由法师林提供的。

罐体厚重,内壁镀有特制符文,能延缓未知物的腐坏或能量逸散。

小心翼翼地将几片残片收纳进去,盖口闭合后,符文微光闪烁,才算暂时安全。

继续前行,几具扭曲的人形尸首映入眼帘。

血肉被冲击波撕裂,残肢粘在岩石上,手臂仍残留藤蔓状组织,头骨变形,满口尖牙。

他们再往前,是塌陷的巨石堆。

几块残存的石材上刻着复杂的符号与凹槽,但大多数已被震裂或烧蚀,几乎无法辨认。

“古老祭坛的残骸。”为首的骑士低声道,“看不出原貌了。”

腥甜之中带着腐败,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黑雾的残留。”有人立刻收紧面罩,语气凝重。

几名骑士呼吸变得略显沉重,但没有出现失控或中毒迹象。队伍很快做出判断:“气息几乎散尽,威胁不大。”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却都有一丝庆幸。

若不是赤潮领的净气器护住,谁知道这些气息会不会钻进脑子里。

搜寻到最后,骑士们几乎是空手而归。

昨日那一枚魔能高爆弹的威力太过惊人,祭坛连同地底宫殿一并化为废墟。

就连那块曾刻有古老壁画的石面,也被炸得粉碎,碎块混在焦土里,早已不见踪影。

小队只能将少量残片带上来:焦黑的虫壳、扭曲的残肢、震裂的石块。

所有这些,都装进了封印罐里,谨慎地呈交给兰伯特。

“路易斯大人。”兰伯特接过其中一罐,透过微光望见那片虫壳,神色一凛。

那形态,他不会认错,与当初母巢留下的残骸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眉头深深锁紧,心底浮现一个最糟的念头:难道母巢的残余,还潜藏在北境深处?

但他身边的路易斯心中清楚,紫雾已经被自己体内的原初之心净化,而每日情报系统也显示了绝望女巫已经死亡。

但这些路易斯不可能说出口。

只能任由兰伯特自己担心。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路易斯,只是平静接过报告。

虫壳残骸,已失去活性。

怪物残肢,与人类结构相近,确认存在污染。

祭坛石块,被毁严重,难以辨认。

空气中残留微弱黑雾气息,但无直接危害。

调查结论没有超出预料。

路易斯心中暗暗遗憾,线索全被炸毁,已无更多可追寻。

路易斯在高处望了最后一眼,压下心底所有残余的疑问。

无论那雾气的真相如何,至少此刻,赤潮领的最重要的事情在南方,在那片将要通往大海的港口。

“留下几人继续调查,其余收队。”他下令,神色不见起伏,“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走吧。”

众人应声,随即开始撤离。

队伍转过峡谷,马蹄声如雷,浩浩荡荡地驶向南方。

峡谷逐渐归于死寂,只有焦黑的深坑静静矗立,仿佛一座巨大的伤痕,提醒着所有人,三代魔爆弹的威力,足以将任何东西夷为平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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