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55在光暗中来回拉扯,在生死间仰卧

第365章 55.在光暗中来回拉扯,在生死间仰卧起坐

抗魔联军在加洛德的指挥下向世界树高地外围战场散开,这是为了防止战士们被塞纳留斯的魔瘟侵染堕落,同时也是为决战创造出一个不被打扰的战场。

污染者在燃烧军团中的派系力量固然不如征服者和塑炼者,但它好歹是个大恶魔君主。

一万年的力量积蓄让凋零魔军中的传奇恶魔指挥官也多如星河之沙,像是阿迦玛甘那样的强势大恶魔虽少,但塞纳留斯对于“自己人”非常照顾,因而一万年前跟随它一起拥抱邪能的上层精灵中的半神也不少。

这些家伙大都是被邪能灌注强行提升上来的半神恶魔。

作为最慷慨的原力,邪能的暴力灌注可以让个体快速获得力量,当然没有打磨和研习让这些恶魔半神是真正的“水货半神”,但怎么说呢,水货半神也是半神啊!

力量阶位摆在那,一旦让这些家伙也跟着塞纳留斯冲进了世界之树高地,那可就全完了。

加洛德·影歌的指挥思路非常明确!

他要把恶魔追随者们和塞纳留斯分割来,以免大恶魔君主在落入弱势时会使用一些“力量抽取”的奇怪技法重获战力。

这是老骨灰们打副本时最擅长的思路,哪有人攻略团本的时候是把BOSS和小怪拉在一起打的?

那不是等着团灭吗?

这家伙也不愧是一万年前的抗魔联军指挥官,一手战场微操玩的出神入化,让原本集合分担的阵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分散到了高地附近的七个方位中,将那些跟着污染者玩“猪突猛进一波流”的恶魔们大军引诱拉扯着分割开。

为了让恶魔仆从不干扰主战场,加洛德给数量庞大的野猪人和熊人眷属下达了残酷的命令,两只大军的对冲让高地附近血流成河,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直在等待命令的黑鸦王和他的精锐军团终于加入战场。

他们的目标是凋零德鲁伊,这是污染者麾下最彪悍的一支力量。

库塔洛斯·拉文凯斯陛下骑着一头披甲的黑色战虎,手持龙铸大剑纵横穿插,全部由万年老兵组成的军队士气惊人,压得凋零德鲁伊根本无法靠近高地。

但很快,异变发生。

“梦境打开了裂口,但不是我们的人!”

跟随着黑鸦王冲锋的老鹿盔这会心怀愤怒,目睹眷主玛洛恩死去的他心里恨极了恶魔,化身披甲白鹿疯狂践踏着眼前这些拥抱邪能的同行们。

不过老鹿盔到底是牛逼的大德鲁伊,他很快感觉到了这附近战场的变化,便对黑鸦王提醒道:

“可能是萨特恶魔,那些在梦中作乱的混球之前就与燃烧军团同流合污!派出守望者吧,陛下,让她们做好擒杀萨特领主的准备。”

“嗯。”

一刀砍死了敌人的库塔洛斯点了点头。

这位彪悍的精灵王挥起手,便有短促的号角吹起,几个大队的守望者迅速赶来,按照黑鸦王的命令潜伏在即将开启的梦境裂口附近。

很快,裂口打开了。

果然是萨特恶魔,翡翠色的梦境裂口撕开,一大群萨特恶魔就乌央乌央的跳入了战场,凋零德鲁伊以为是援军来了顿时士气大振,守望者们也准备擒杀萨特的首领。

但在动手之前,伊莉萨娜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这些萨特不是来打仗的!它们是逃出来的,有凶狠的东西在后面追着它们!”

守望者指挥官的发现让黑月姐妹们面面相觑。

啥?

有东西能在梦境中追杀萨特?

这些家伙自打堕落之后就一直藏在梦境裂隙里,眼下翡翠军团不在的情况下,萨特就是梦境一霸!只有它们在梦中欺负别人,哪有其他人能欺负这些无恶不作的恶棍啊?

但很快,黑月姐妹们就意识到指挥官的判断是准确的。

一头全身是血的萨特领主惨叫着从裂隙中冲出来,那身形庞大的羊蹄恶魔身上插着最少三把斧头,它刚尖叫着冲出来,就有一把燃烧的赤焰战斧呼啸着砍过来,在战场中心将它来了个“分头行动”。

“砰”

旋转的血吼砍入了黑鸦王眼前的战场大地,随后一道赤红的身影从梦境中跳了出来。

落地时拔起血吼顺势来了个旋风斩,将周围靠近他试图杀死他的凋零德鲁伊们砍成了乱舞的灰烬,萨弗拉斯之火在那战斧上燃烧着,灼热的气息环绕着持斧者形成热风,让死者的遗骸凄凉坠落。

秒杀了萨特领主和一头传奇凋零德鲁伊的格罗姆·地狱咆哮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将血吼扛在肩膀上。

在他身后大开的梦境裂隙中,被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带领的战争部落的好汉们嗷嗷叫着杀出来,各个酋长带着自己的战士如水银泻地一样冲杀。

这些绿皮疯子根本不在乎眼前拦着他们是谁,只要有邪能的臭味那就杀!

还有豺狼人。

霍格老大骑着一头凶狠的黑色座狼,抓着连枷冲出来,被它带来的湿地豺狼人们也被绿皮萨满施加了嗜血术,它们赤红着双眼从后方杀向腹背受敌的恶魔德鲁伊,狐假虎威的跟着绿皮们四处乱砍,偶尔还给那些恶魔来上一口尝尝咸淡。

黑鸦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刷新”在自己眼前的绿皮猛汉们,他被对方旺盛的士气和夸张的战斗力震惊了,这些“火星兵”都是哪来的?

但随后库塔洛斯注意到了这些绿皮身上的黑狼刺青,顿时了然。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的黑狼神的眷族啊,果然和戈德林的狼群一样勇猛无畏。

“劳驾,让一下!”

格罗姆在乱军之中扛着血吼大步上前,对眼前的黑鸦王和他警惕的卫士们说:

“我要去前面,你们挡路了。”

“你和你的战士们要去进攻污染者?”

黑鸦王摇头说:

“你们不行!塞纳留斯已经释放了可怕的魔瘟,你们的生命阶位无法抵挡魔瘟的腐蚀,靠近就会变成恶魔!这是送死,你们留在这一样可以对抗敌人。”

“恶魔?”

老吼撇了撇嘴,指着自己的皮肤说:

“我们早就是半恶魔了,那魔瘟伤害不到我们,让开吧,我为此而来,不死斗一番是无法安心下地狱的。”

库塔洛斯犹豫了片刻,看着那些兽人酋长们各自带着精锐聚拢过来,尤其是奥格瑞姆上前解释一番后,黑鸦王点了点头,抬起手让自己的黑鸦军团为这些“绿皮赴死者”让开了道路。

他活了一万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这些绿皮们的眼神中他就能分辨清楚,这些家伙这一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仅仅是为了这份勇气和意志,也值得他网开一面。

“你们最好多做点准备。”

黑鸦王提醒道:

“塞纳留斯已近这片群星力量的顶点,即便你们手中的武器足够凶悍,也很难拿来对付一名恶神,意志是很重要的武器,但它并非无所不能。”

“感谢您的提醒,我们已有准备。”

奥格瑞姆头也不回的说了句,那些酋长们各自手持利刃追随上去。

黑鸦王注意到了一名女兽人手中的战刀已出现了破损,这样的武器是不可能伤害到大恶魔君主的,于是他将手中的龙铸圣剑丢了过去。

阿祖卡·刃怒疑惑的看着插在脚边的华丽宝剑,又看向黑鸦王。

后者已经从卫士手中接过了一把同样威严的龙铸战戟,摆手说:

“我不缺那一把剑,但你们所行之事是我无法做到的牺牲,所以就当是我的一点馈赠吧,用它做出一番伟业,别辱没了奎尔塞拉的威名。

当然,只是借给你,之后要还的,希望那时它能身缠更多传说。”

“谢了。”

刃怒家族的最后血裔没有拒绝,她拔起了精灵宝剑追上了其他酋长们。

在即将踏入战场时,阿祖卡察觉到了周围的风声,待她回头时便看到了萨穆罗和兰特瑞索一左一右出现在了她身旁。

“好久不见了,阿祖卡。”

萨穆罗说:

“还打算回瓦哈洛吗?”

“没兴趣了。”

刃怒女士摆手说:

“我现在只想砍死眼前这头为我们带来耻辱的恶魔.”

“你父亲死在我们手里。”

兰特瑞索挑衅道:

“你就不打算报仇?”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在星海中打磨武艺。”

阿祖卡·刃怒如交代遗言一样,对两人说:

“终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夺回被我父亲丢掉的荣耀,你们两个最好也别那么放松,火刃的圣物只能由一人持有,我已建立了我的‘刃怒’氏族,你们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正统的火刃、自由的义刃和流亡的刃怒。”

兰特瑞索甩了甩自己的战刀,让鲜血落地,他说:

“那就在未来让我们看看,谁才是剑圣之道的真正传人吧。”

对此,其他两人皆无异议。

在阿祖卡踏入魔瘟之地时,萨穆罗和兰特瑞索也各自饮下圣光军团的保护药剂,跟着她走了进去。

他们的实力或许无法对污染者造成什么致命伤,但剑圣从不会畏惧任何一场战斗。而在那魔瘟覆盖的风暴于众人眼前消散时,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场恢弘而恐怖的大战。

污染者以一己之力对抗着艾泽拉斯的战士们,在前方扛着对抗的光之巨人已经黯淡无比,但污染者身上同样遍布伤痕。

它威武的鹿角被奥术轰碎,左眼瞎掉那是被猎星者砍出来的伤痕,重蹄蹒跚是夜誓者化身爆发砸断的腿骨。

这个世界最勇猛最强悍的战士们如围猎一样砍杀着塞纳留斯,这燃烧军团中仅有三人的大恶魔君主也确实厉害,它硬顶着那些狂轰乱炸已经杀上了世界树高地,距离诺达希尔只剩下一段触手可及的道路。

在战场边缘凄凉的躺着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

可怜的女王身上插着污染者断裂的污染猎矛,虽然并非致命伤,但也让龙王无法起飞,而高空上的魔法龙王玛里苟斯和它强大的缚霜者配偶不断施展各种威力巨大的魔法与大恶魔君主厮杀。

各大原力的眷属皆在此地,这会的大混操也已不再留手。

那些原力权能碰撞震荡的波纹将世界树神殿都掀飞了大半,但其中的大德鲁伊们还在施法,他们随时可能会被死于不明AOE,但他们不能放弃。

世界之树诺达希尔的每一根枝桠与叶片上都缠满了生命之光,化作了这个世界上最华丽的绿色灯泡。

每一秒都有浑厚的生命力被灌注到荒野之神的圣像中,为那些永恒之灵在随后塑造出鲜活的躯体。

“哐”

抗线的迪亚克姆聚光成刃向前打出光耀的破敌者剑术。

圣焰的爆发不再化作扩散的太阳风暴而是被压缩汇聚为一道刺眼的流刃若火,在光之巨人的拼杀中狠狠砍入了塞纳留斯的躯体,完美至圣斩的蓄力爆发掀开了血肉。

吃痛的污染者咆哮着让双手抡起,饱含魔瘟的枯萎荆棘迅速旋转扭曲如两把刺刃插入光之巨人的胸前。

片片破碎的流光以治愈光羽的姿态爆发,横扫过这片战场将警戒者最后的治愈之力施加给战场众人。

他自己从光耀圣灵的状态退出,被击碎的光之巨人用最后的力量化作圣洁烈火缠绕于塞纳留斯身上,将那魔瘟驱散开,但坠落的迪亚克姆已非常虚弱。

恨极了他的污染者脚踩大地塑造出黑色的尖刺藤蔓,在必杀的咆哮中,命令这些死瘟藤蔓化作群蛇围杀,在呼啸而来的邪能冲撞中将迪亚克姆于半空洞穿。

一瞬间超过十几根污秽的触须刺穿了警戒者的巨人之躯,让他以凄凉的姿态飞出了战场砸在了泥污之中。

迪亚克姆死了!

他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终于解决掉了最麻烦的拦路者的塞纳留斯士气大振,它当然知道“圣光屠夫”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迪亚克姆一个下位半神居然能靠着圣光赐福和自己这接近临界·次级神的大恶魔君主在短时间内打的有来有回。

这要是让他再成长起来,燃烧军团真没活路了!

幸好,自己已经解决掉了这家伙。

它在手中用枯藤塑造魔瘟战戟向外横扫,又将枯藤掷出把缚霜者辛达苟萨打落。

玛里苟斯见爱妻受伤顿时怒火爆棚,这不善肉搏的龙王包裹着各种龙语魔法冲下来,悍勇无比的顶替了迪亚克姆的抗线位置,硬顶着塞纳留斯的推进挥动龙爪厮杀。

这魔瘟战场的边缘,一只渡鸦拍打着双翼落了下来,化作艾格文那鸦羽先知的姿态。

她半跪在地面看着凄惨的迪亚克姆的尸体,后者的光芒又一次熄灭了,但和之前一样,浓重的黑暗正在从警戒者四周涌出,融入他的躯体将他拉入永夜的黑暗中。

“就如行走于无光的荒野,需自行采撷那些游散的光点以此重燃心火.我还以为你上次在开玩笑呢,没想到你真是这么打算的。”

艾格文拔出萨格拉斯权杖插在地面,她恶狠狠的吐槽道:

“在生死之间仰卧起坐,在光暗中来回拉扯,你可以从黑暗中回到光明之下,但你的敌人却不行!

真是赖皮的战术啊,警戒者。

你这浓眉大眼的光之战士怎么也玩的这么脏?

但考虑到你是我们这边的,所以我只能称赞,你做得好啊!”

“嗡”

早就被计划好的“空间置换”生效。

在艾格文手持萨格拉斯权杖的亲自主持下,正在被唤醒的诸界吞噬者所在的区域与海加尔山外围的一块区域迅速完成置换。

当那阴冷无比的虚空造物消失的同时,一脸懵逼的乌索尔和乌索克也凭空出现在了这魔瘟之地。

熊大熊二这会还沉浸在和阿迦玛甘疯狂摔跤的激战中,完全理解不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艾格文可不惯着它们!

“看那里!笨熊。”

她指向正在将又菜又爱玩的玛里苟斯摁在地上撕扯翅膀的污染者塞纳留斯,对熊大熊二喊道:

“你们是警戒者指定的‘抗线人’,现在他死了需要经历一次光影双生,所以在他身缠徽金返回战场之前,拦住污染者就是你们两的任务。

还愣着干嘛?

冲上去吸引仇恨啊!

生命原力把你们塑造的皮糙肉厚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吗?

如果你们再不动手,那些死去的荒野之神们可就别想复活咯。”

说着话,艾格文拿出了高喊着“卧槽怎么是污染者!好强大啊要不咱们赶紧跑吧”的软弱艾露尼斯法杖,挥手为伤痕累累的熊大熊二施加了一些奥术强化。

眼下艾泽拉斯之心不在她手中,因此艾格文也只能以支援者的身份登场。

她一跃而起站在了熊大的脑袋上,挥起瑟瑟发抖的艾露尼斯法杖,大喊道:

“冲!冲过去把污染者的脑袋带回来!世界母亲看着你们两呢。”

与此同时,海加尔山外围的逐影者阵地前,在朗多雷们高呼“神迹降临”像极了疯狂粉丝给giegie打尻的刺耳尖叫里,诸界吞噬者从天而降。

身缠虚空威严的他手持暮光神锤正好挡在了阿迦玛甘的狂暴冲锋之前。

这一次的光影双生比之前的浑浑噩噩好了很多,不再有第一次那么手足无措,就如老司机一样娴熟的驾驭着饕餮者的威能,迪亚克姆肩膀上的虚空之眼爆射眼棱击穿大野猪鲜血淋漓的厚皮,又在暮光爆发中点燃它身上的魔能荆棘。

但这无法阻挡阿迦玛甘的冲锋,于是诸界吞噬者化作黑暗之风扬起,将暮光神锤一锤子敲在了大野猪的脑门上。

这一击让暮光神锤尚未完全苏醒的锤体崩出去几块血红水晶,又被眼疾手快的逐影者术士们以饿虎扑食的姿态冲过去,捡起揣进自己怀里。

这可是难得的圣物啊!

谁捡到归谁!

“Log'loth w'oq Ongg!(孩子们,上前吞吃吧。)”

诸界吞噬者的呼唤,让逐影虫群这一瞬进入了无可抵御的狂暴,包括武士虫和刺杀虫在内的所有虫子都嗷嗷叫着扑向被强大的铸光者阻拦下来的大野猪。

诸界吞噬者将吞吃阿迦玛甘那浑厚到不可思议的生命之火来重燃光明,而大恶魔的强悍血肉与基因就是慷慨的铸光者赐予虫群的嘉奖。

那就吞噬吧!

让饥肠辘辘的眷主与同样饥渴的眷族一起共享大餐吧!

Qam oou iilth ez i awtgsshu amun on'ma!(让千喉之宴开始吧!)

Ps:

明日加更3+5!

(本章完)

第366章 56猎牛者们,集结起来!痛宰那些无

第366章 56.猎牛者们,集结起来!痛宰那些无耻的死亡牛头人吧

阿迦玛甘在挣扎。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这头大野猪自它在艾泽拉斯诞生之时起就不是一个会服软的家伙。

它和它诞生的贫瘠之地一样坚韧、野性又顽固,性格粗枝大叶从不计较细节,看重友情与荣耀,上古之战时也是第一批站出来对抗恶魔的半神之一。

在不幸坠入邪能的操纵后,阿迦玛甘失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邪能的灌注让它彻底走向了曾经那个自己的对立面。

残暴、野蛮又无情。

在心智撕扯的地狱中化作毁灭的狂兽,一万年中在星海里竭力奔驰,往所到之地塑造出无尽废墟与悲剧的灾难。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

阿迦玛甘是强者,星海中能让它低头的东西并不多,更遑论现在这种如深陷泥潭的挣扎。

之前与乌索尔和乌索克两兄弟的战斗打的拳拳到肉,獠牙与巨掌的拍击对抗尽显力量的阳刚,开山裂石让整个战场的山岩崩碎成裂谷,然而现在裂谷之中却黑暗丛生,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熵能迷雾遮天蔽日,将所有的光芒都尽数吞噬。

摧崩者很想要找到那个让自己狼狈的家伙,用它的蛮力和无情碾压狠狠教训对方,将它踩入烂泥挫骨扬灰。

但它对准迪亚克姆的一次又一次的冲锋只能得到如撞入某种凝胶的古怪触感,不管力量多大,不管獠牙穿刺多么深入,都始终无法给对方造成更多的有效打击。

反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自己身上缠绕的邪火越来越微弱,自己被诅咒的生命力也在越来越脆弱。

坚固的皮肤布满了黑色的冰霜,就像是在冰天雪地的极地风暴里跋涉;从鼻孔喷出的火焰和气柱也越发虚浮,似乎每一丝光热在离体的瞬间就会被立刻吞吃。

大野猪就像是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它不仅不知道该往哪走,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是难缠的敌人。

就像是深水之中探出触须的深渊章鱼,它的软体触须总会一只又一只的缠绕在敌人的躯体上,即便被扯断几根也会有更多触须从黑暗的深渊中探出,以更致命的方式勒住脖颈,让窒息感一点一点的填充躯体,同时掀起恐惧充盈心灵。

迪亚克姆就是那头恶毒的章鱼!

免疫物理伤害的诸界吞噬者就是阿迦玛甘今日的死神,大野猪真的很难驱散它如影随形的光芒吞噬,偶尔喷出邪能原力强化的邪火才能勉强驱散它带来的遮天蔽日。

但随着虚空熵能的充盈,大恶魔与扭曲虚空的联系也正在被斩断。

无原力附着的攻击根本威胁不到它,但每过一秒,自己的生命之火就会减弱一分。

这家伙是个虚空半神。

它甚至都不需要主动进攻,其虚空的权能就会化作撕扯心智的利爪与尖刺,那些爪牙刺入阿迦玛甘狂暴的心智,绕过毫无意义的毁灭向下深挖藏起来的疑虑、痛苦、绝望与无力。

它在寻找着自己心灵最深处的恐惧。

那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的炸弹,只需要虚空之火那么轻轻一撩,恐惧的震爆就会从灵魂深处撕裂这无敌之躯。

大恶魔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它必须冲出这片被诸界吞噬者塑造的虚空之地,于是在那熵能的阴影中,当诸界吞噬者的黯光蝶翼又一次出现时,阿迦玛甘没有蛮横的冲上去厮打,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冲锋。

它拖着盖满了黑冰的躯体,拖着越来越无力的重蹄,在无光之地撕裂地面制造震动,想要阻拦那些饥饿的虫子。

那些追随在铸光者身后噬光而行的饥渴虫群都是一群胆小鬼,就像是跟随在雄狮身后的鬣狗,根本不敢和自己正面对抗,只敢在诸界吞噬者的熵能迷雾中藏身,找机会扑上来咬自己一口,那些鼠辈甚至不敢多做停留,带着那块肉就会飞速撤退。

自己一脚能踩死这些无耻之辈!

然而,它现在必须撤退。

于是阿迦玛甘没有理会那些在黑暗中扑上来啃咬自己的虫子。

它在加速,不断的加速,让自己的身体热起来,去抵挡那些深入骨髓的阴冷,让自己体表的黑冰消散,让自己重新建立与邪能的连接,只需要极短的时间自己就能补回那些被吞噬的生命力。

耐力就是它的天赋,哪怕在走入邪能之后,这样的天赋也没有被消弭。

近了!

大野猪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距离这片无光之地的边境越来越近,自己与邪能的距离也在越来越近,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绿色的邪能辉光,自己将回到遍布硫磺味的地狱深坑之中。

是的。

只差那么一点了。

就像是一万年前,自己在与玛洛诺斯的战斗中受到重创,已无法回到自己的巢穴,只能在原地歇息等待同伴归来的救助。

那是自己最无力的时候,而那绿色的邪能也正是在那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塑炼者萨奇尔出现在了自己身旁,它用温暖的邪能治愈了自己的弱小,它将邪能之火灌注到自己体内,让自己拥有了整个星海作为猎场,那无尽的暴躁与破坏欲让自己越来越强大,在加入燃烧军团后的每一天自己都过得无比快乐

“找到了你的恐惧之源。”

迪亚克姆的声音响起,如一阵洪钟鸣响,让阿迦玛甘骤然清醒。

它从那即将冲出无光之地的幻觉中苏醒。

自己根本没有冲出熵能的迷雾,更没有回归邪能的怀抱!

它被诸界吞噬者的“熵能触须”困死在了这黑暗的泥沼中,迪亚克姆阴冷的思维如触手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断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击溃它的节点。

从麻木的躯体四周传来的微弱痛苦代表着自己正在被逐影虫群吞吃,那些锋利的口器正从自己的伤口中撕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贪婪的暮光神锤则在大口吞吃着自己的血液将其视作美味的佳酿,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熄灭。

自己的“光”被对方夺走了。

“嗷”

它发出了嘶鸣,无力的四蹄摇摆着,将趴在身上的虫子甩下去踩死,庞大的躯体拼尽力量起身,已无力的蹒跚向这片其实并不大的无光之地外前进。

逐影虫群在这巨兽行走中被甩落,但又会有更多虫子跳上阿迦玛甘的躯体撕咬血肉。

诸界吞噬者停在身后,黯光的蝶翼轻轻拍打着,一道道光芒的脉络已经点亮,代表着这一次的“噬光”即将完成。

但迪亚克姆却没有选择将阿迦玛甘最后的光芒以饕餮姿态吞掉。

相反,他放任大野猪蹒跚的冲向无光之地外。

虚空形态杀死大恶魔只会让它回到无光之海,即便自己使用圣光的力量净化掉阿迦玛甘也会让潜伏的死亡原力渔翁得利,从阿迦玛甘的记忆中他已知晓这家伙在一万年前是被萨奇尔堕入邪能。

就和莱坎索斯与伊兰尼库斯的情况一模一样。

一旦邪能形态的阿迦玛甘被净化,大野猪体内的“小开关”绝对会被启动,让它跳槽到死亡领域化作暗影国度的力量。

而且绝对不会是荒野半神那种平和的前往炽蓝仙野“养老退休”的模式,或许阿迦玛甘的灵魂会在噬渊中被塑造成最恐怖的渊铸巨兽,成为死亡国度的野心家们手中的武力。

警戒者并不喜欢这种“资敌”行为。

他不想再看到“死亡牛头人”发威,在他眼前堂而皇之的将属于其他原力的宝贵力量牛到它们手中,自己要改变的命运就是由那些家伙一手塑造。

既然未来总要对抗,那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更彻底一点!

这生命原力的好韭菜,邪能牛的,死亡牛的,我大虚空就牛不得吗?

自己已经找到了阿迦玛甘灵魂中最刻骨的恐惧与绝望,对于虚空权能驾驭者而言,找到了这些东西,就意味着对方已任由自己拿捏。

于是诸界吞噬者高举手中的暮光神锤,让那红黑色的水晶及其中央旋转的大眼球亮起,顺延着自己留在阿迦玛甘记忆中的信标向下狠狠一划。

正在冲出无光之地的大恶魔顿时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痛苦尖啸。

那些被邪能覆盖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伪装,疲惫的大野猪似乎又回到了一万年前,自己孤独的躺在重伤之地等待着同伴的回归救助,在萨奇尔带着邪能之种出现时,自己哪有什么满足与渴望?

那分明是面对堕落结局的绝望与恐惧!

它在自己的鲜血中痛苦的打着滚,将那混着魔血的泥土覆盖躯体,甚至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以此对抗邪能深入骨髓的腐蚀,生命原力的祝福一点点的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如焚烧般的痛苦袭来。

萨奇尔就那么看着,那大恶魔君主狂笑着,它知道自己将收获一头无上的毁灭巨兽,而自己只能躺在那里任由灾难覆盖加身,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没有任何人能帮助自己,堕入邪能就是自己唯一的结局。

虚空的恶意顺着被撕开的记忆伪装不断的裁剪。

它们勾动阿迦玛甘被掩埋万年的绝望,狠狠地撕扯尖啸让它回到了绝境之中。

它看到了自己的堕落,也看到了自己在燃烧军团中被污染者塞纳留斯不断灌注魔瘟的强化,更看到了自己所到之地那些生灵恐惧的目光。

他们跪拜,祈求,绝望的呐喊,只想要自己饶过他们和他们的世界。

但没有。

没有饶恕,没有仁慈。

自己身披邪火,喷吐魔瘟,所到之处皆是横尸遍野,废墟丛生自己在过去一万年中到底毁掉了多少世界?

阿迦玛甘数不清楚。

它从那个邪能编织的毁灭之梦中被迫清醒的瞬间,就再度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它不再是什么强大无比的荒野之神,也不再是什么横行星海的毁灭摧崩者,它只是一个被抛弃之后又陷入堕落,双手沾满了毁灭之血的无耻刽子手。

邪能确实可以改变个体的力量,也能催化它们的强大,但邪能很难改变一个灵魂的底色,尤其是在它的某种道义足够坚定的时候。

能成为荒野之神的生命无一平凡,阿迦玛甘的道义也足够坚定,坚定到必须要塑炼者和污染者不断为它施加毁灭幻象才能让它沉浸在毁灭的“快乐”中。

和破坏者玛洛诺斯那种天生疯子不一样,阿迦玛甘从来都没想要成为一名毁灭者。

它在上古卡利姆多的大陆诞生之时就是一头快乐的小野猪,吃饱游历四处拱就是它所有的渴望。

遇到芙蕾雅女士是个意外,成为荒野之神也是个意外,建立剃刀岭塑造出野猪人同样是意外,它曾并不抗拒意外,对命运送来的一切都甘之如饴。

但阿迦玛甘的底色永远都是那个沾满泥土,会因为找到一棵甜美的根茎就快乐一整天的岩皮小野猪。

这不是它!

这个为群星带来痛苦的魔瘟巨兽,不是它

这是个噩梦,却没人能唤醒自己。

“嗷”

充满痛苦的咆哮声中,阵地上的逐影者看到了那冲出无光之地的巨兽。

它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数之不尽的逐影虫群趴在它的躯体上撕咬着,就像是挂在枯骨之上的蚂蟥,阿迦玛甘走出一步就有无数的虫子坠落下来,而诸界吞噬者的熵能也如黑色的锁链约束并撕裂着它的精神。

就像是一头落入陷阱再无力冲出的大野猪。

魔血在挥扬,希望在湮灭。

大野猪冲出黑暗却不是为了拥抱光明,它已无法拥抱一切。

毁灭的巨兽在身缠撕裂的黑暗熵能化作阴影披风起跳的那一刻就开始坠落,最终如濒死的鱼一样狠狠摔在了地面上,犁出一道恐怖的沟壑,压死了无数虫子后停在了阵地的山岩前方。

就停在了手持熵能战镰的鹿盔将军脚下。

那颗绿色的暴躁眼珠里尽是绝望与悔恨,甚至流下了冰冷的泪水。

它不再强大。

内心的毁灭欲被迪亚克姆击碎,所有的绝望和恐惧都被引爆就意味着它在生理和心理两个层面都要走入绝境。

它快死了,就如一头濒死的神。

在黯光蝶翼的拍打着,如殁天使那样化作黑暗烟雾落地的诸界吞噬者又一次出现在了阿迦玛甘眼中,他手持暮光神锤大步而来,其肩膀上的虚空之眼锁定着它。

那暗之冕环绕着虚空的波纹,代表一场处决将至。

阿迦玛甘用最后的力量翻转着眼珠看着迪亚克姆,它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分成了两个界域。

现实中的迪亚克姆伸手夺走了它的最后一缕光,让那身缠的黑暗逐渐褪去;精神世界中,它看到了身缠圣光的警戒者出现在了自己最恐惧的记忆中,代替可憎的萨奇尔站在了孤独等死的自己眼前。

警戒者朝着虚弱的躺在血污中的阿迦玛甘伸出了手,他说:

“加入逐影的虫群吧,你不会再被抛弃了.”

“萨奇尔堕落者.那些毁灭绝望罪孽”

“我们会找到他的,我们会一起面对他,我们会让他承受你所承受的一切.那些绝望,十倍还之!”

虚空的先驱对它张开了怀抱,许下了诺言,给予了未来。

于是,阿迦玛甘选择了接受。

它不愿意再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刃去塑造更多痛苦了,它要把因自己而生的一切悲苦都化作新的力量,最终施加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无光之海的虫巢如疯了一样在嚎叫,主宰亲自带着虫群在尖啸。

它太快乐了!

它太满足了!

伟大而慷慨的铸光者在今日不仅为虫群带回了一头大恶魔的强势基因,还为逐影虫群带回了一名真正的“霸主之魂”。

由阿迦玛甘坠入虚空能塑造出的“虫巢霸主”该有多强大,主宰都不敢多想。

它唯一知道的是,逐影虫群在无光之海的拓展将再攀高峰,是的,在名为“阿迦玛甘”的逐影王兽自虫巢中苏醒的那一刻,虫群就可以发起更无敌的征服!

无光之海也在翻腾,虚空领域显然很满意。

不只因为一个曾属于生命的永恒之灵加入了它们,更因为这是铸光者从邪能和死亡的觊觎中虎口夺食抢下来的胜利!

再没有什么是比从敌人手中抢下属于它们的宝物更让人欢愉的了。

因迪亚克姆私自放跑了伊瑟拉的行为而被惩戒的虚空权能在这一刻终于被再次补全,但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一头大恶魔的“光”并不足以让迪亚克姆从黑暗中回到光明之下,好在世界之树高地那边多得是恶魔的邪能之光给他取用。

不过在重回战场之前,迪亚克姆唤来了忠诚的萨洛拉丝。

“把这头小家伙送回剃刀岭。”

他如此说着,随后化作黑暗之风消失在了战场,只留下了一具失去生命被虫群啃食的大恶魔的遗骸。

萨洛拉丝还有些茫然,不理解迪亚克姆长官指的是什么,但随着她听到声音低下头,便看到一头小小的岩皮小野猪正躲在自己的法袍后。

它似乎被眼前那巨大的阿迦玛甘遗骸吓住了,那些疯狂吞噬血肉的虫子们更是吓坏了它。

它只是一头小野猪而已。

最大的渴望不过是在饿了的时候能用鼻子拱到一颗甜美的根茎,还希望能偶尔在烂泥里打个满足的滚儿。

眼前这危险的战争地狱可不是它该来的地方。

“真是疯了!”

萨洛拉丝弯下腰把畏惧的小野猪抱在怀中,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泥污弄脏自己的法袍。

她对身旁的妹妹吐槽道:

“他自己还没有夺取到足够的光来重燃光明,自己的生命都在倒计时里,居然还花费宝贵的精力用血肉诅咒塑造这样的纯净个体,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别这么说,姐姐。”

奥蕾塞丝伸出手,抚摸着这头小野猪,她低声说:

“长官剥离了它所有的怨恨、痛苦、绝望与恐惧,将仅剩下最后一丝的温暖与希望塑造为了新生之物。就如光无法脱离影而独立存在一样,他亲手向我们展示了该如何使用黑暗之力塑造光明的真谛。

哪怕在直面生死时也能心怀善念,真是个温柔的家伙。

但,我们该怎么处理它?”

“肥嘟嘟的又细皮嫩肉。”

萨洛拉丝戳了戳小野猪的身体,恶意满满的说:

“烧烤的话肯定很好吃”

很通人性的小野猪被吓坏了。

它在萨洛拉丝怀里瑟瑟发抖还发出嗷嗷的求饶声,让两姐妹在这虫群吞吃恶魔的地狱场景里发出轻笑。

“那个,我认识一个对野兽很好的家伙,或许我们可以把这头小野兽托付给他。”

旁边全程旁观了这一幕的鹿盔将军上前小声说:

“目前还不清楚铸光者为它留下了多少‘天赋’,剃刀岭那边据说有亡灵出没,它可没办法在那里活下来,但我相信,那个喜欢野兽多过喜欢人的家伙一定能照顾好它

唉,阿迦玛甘啊,愿您安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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